凡煙小說

☆、62.梨開半季處處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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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只分配了幾間滿是灰塵的下人房給幾人住,待眾人收拾好滿地的塵網時已是夕陽落幕,張老不見人影,幾人不敢亂走,只好在屋內休息。

冉瑟瑟算是待遇最好的了,住在先前換衣的房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倒是幹幹凈凈整整齊齊。這個地方總讓她覺得悶,呆不住多久,便推開房門,走到外面那座橋上去。這次卻不敢貿然觸碰,只細細看著那些花紋。

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麽地方。

冉瑟瑟輕輕蹙眉,忽然有些後悔。總覺得當初不該那麽多事,莫名的攬了一堆麻煩事上身。而現在,冥冥中,卻無法全身而退。

“瑟瑟。”

身後一聲熟悉的輕喚,冉瑟瑟轉頭,果真是玉冥辰負手而立,定定看著自己。溫潤的唇瓣勾起細微的弧線,邁開腳步走到她身旁。

“師兄。”冉瑟瑟松眉,輕笑著抓起他的袖子,靠近蹭了蹭。“師兄,怎麽會過來。”

玉冥辰握住她微涼的手,道:“沒看見你。”——不習慣。

冉瑟瑟心暖,牽緊他的手。另一只手指著池底,道:“我當時掉下去的時候,看到底下有個洞穴。師兄……這個地方,我不喜歡。”

玉冥辰輕笑:“那我們明早就走。”

“張老面對我的時候感覺好奇怪。”想起那個神秘老人,冉瑟瑟又是蹙眉。

玉冥辰瞇眼,道:“你的聲音和當時那個女子的……很像。想必是你落水的時候被註意到的,張老才會救你。”張老武功十分高強,因為眼疾聽力更是好,怎麽會因為走在前面就註意不到後面的人碰了橋石。若不是冉瑟瑟掉落時驚呼了一聲,只怕他會毫不在意。

當時並未註意,但仔細想來,確實是有七八分相似。冉瑟瑟輕嘆:“果然還是有聯系嗎。那個女子,就是房間的主人,之前招待陳希塵的女子了。”將從袖中滑出的木簪握在手中,輕輕攤開手掌,精致的符文與橋石的一模一樣,真是詭異的聯系。“這根簪子,要還給張老嗎,本殿真是一點都不想留著吶。”

“什麽簪子!”

身後一聲咆哮,在寂靜如斯的宅院裏猶如驚雷,兩人回頭,只見張老一手拄著拐杖,另一手深深捏著已然變形的樹幹,幾乎要鑲嵌其中。他的武功已經不知到了什麽境界,竟然連玉冥辰都無法感知他的到來。

想必是在樹後聽了許久。索性兩人也沒有什麽忌諱的。

老人劇烈顫抖著走上前來,步履艱難,與之前仿若老了數十歲。“簪子……女子,你們說的……是阿青嗎?”

冉瑟瑟將木簪放入老人手中,道:“她給我的,是這根簪子,如果這是你的,那就是了。”

張老急切的摸索著那根細長的木簪,隨後又是一陣顫抖,神色悲切,緊接著丟下拐杖,兩手撫著木簪,很快竟是老淚縱橫。緊緊握著簪子,開口:“她呢……”

果真是這樣。

“在前往招義鎮的那個森林裏,我碰到她時重傷已久,回天乏術。不忍屍體受野獸毒蛇侵蝕,小輩擅自用了化屍粉。”冉瑟瑟低頭輕聲道。在張老面前,還真是不敢囂張。

張老聞言雙唇劇顫,幾乎要合不攏。忽的朝著東苑方向跪下,如同孩童般哭喊:“阿陳,夫人,老張對不起你們啊。老天這是作孽唷,為什麽要這樣折騰我們!”

後頭趕來的紅月和陳希塵不知所以,但也悄悄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張老驀地看向大門方向,滿目恨意顯得有些猙獰,吼道:“陳林!是老夫太心軟了,從今往後,老夫和你個喪心病狂的你死我活!”

眾人皆是一楞。

陳希塵喃喃道:“……陳林,不是義父的名諱嗎。”

這句話雖然細微,但順著那寂靜呼嘯的風聲,在場人皆聽了個清楚。張老猛地轉身,轉眼竟到了陳希塵面前,單手捏住他的脖子向上舉,狠辣道:“你說他是你的什麽?”

陳希塵也未料到此舉,臉憋得通紅泛白,無法通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冉瑟瑟連忙開口道:“他只是被陳林帶回去收養的!沒有血緣關系。”

“哼。”張老聞言才松了手,陳希塵摔倒在地上猛咳,一旁回不過神的紅月才連忙上前給他順氣。張老哼聲道:“老夫果真是瞎了眼,竟帶了只狼回窩。”隨即又陰沈對著陳希塵笑道:“你可知道,三年前追殺我的那些黑衣人,就是你義父派來的?”

“什——麽?”陳希塵還沒緩過氣來,又是一陣猛的咳嗽。“……怎麽可能、為——為什麽?”他與義父雖然沒有血緣關系,感情也並未多深刻,但卻是十分敬重他的正直的。“或許是名諱有重,前輩認錯人了罷。”

“認錯人?”張老冷笑,道:“你義父是不是國字臉,耳後有一顆黑痣?”

“……怎……怎麽可能。”陳希塵單手撐在地上,再也無法出身反駁。陳盟主最為人所深刻的便是那個國字臉,滿臉正氣。

冉瑟瑟理清了一些思緒,記起遇到陳希塵的時候他被“靈翼谷”所追殺,恍然明白所有的死結都在陳希塵這個義父的身上。

看著陳希塵滿目的不可置信,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的樣子,嘆道:“陳公子,你是不是自從被義父收養以後一直被靈翼谷追殺。”

陳希塵不明所以,只輕輕點頭。

“那些人,不是靈翼谷派的。靈翼谷之人從不出谷,與外界隔絕。”

“你又如何可以肯定?”

“就憑……六年以前,靈翼谷谷主就被我的手下殺死了,如今,我才是谷主。只不過消息沒有外露罷了。”

“……怎麽可能——”陳希塵哽住,看著冉瑟瑟堅定的眼神卻無法懷疑,然而自己的世界卻轟然崩塌。

恍然記起自從八歲那年第一次外出被追殺,僥幸逃回,義父慈祥的摸著他的腦袋——希塵,靈翼谷之人十分狠毒,今後你要好好學武,為民除害。

——希塵,你受那麽重的傷都是靈翼谷害的,一定要給自己報仇。

……

義父,究竟為什麽騙我?那些黑衣人,不論是害我的,還是害張老的,真的——都是你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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