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夜深忽夢少年事

關燈
? 2019年夏至,一年中白天最長夜晚最短的一天,淩晨三點,萬籟寂靜天色昏沈,整個城市還在沈睡。

田柾國又夢到自己坐上那趟淩晨開往正東津的火車,火車搖搖晃晃前行,車廂裏燈光昏暗,除了他空無一人,不知為何一擡頭,田柾國透過車頂看到了整片夜空,群星閃爍,忽明忽暗,像是在同他微笑打招呼一樣。

火車到站,田柾國走出站臺先到一家咖啡店買了一杯咖啡,然後獨步到海邊等待日出。海邊沒有一絲光亮,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頭頂的星光和耳邊不斷傳來的浪潮聲,他雙手插著口袋並不明白為何自己突然想要來看日出。忽然一顆小星星劃破天際從天而降,田柾國伸出手,它就乖巧地降落在田柾國的掌心。小星星在他手掌上伸了伸筋骨,便匆忙跳下地面,一蹦一跳向大海跑去。田柾國伸手去抓,落空,他本能地跟著那顆星星跑,想提醒它不要跑到大海去,一路追忘了腳下的路,直到冰冷的海水浸過腳面,他才從夢中醒過來。

“又是一個人啊……”田柾國從床上坐起來,感到臉頰一絲微涼,擡手去摸,是多餘的水分從眼眶滑落,也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眼淚。床頭的鬧鐘顯示時間為淩晨四點二十五分,三個小時後要起床去參加一個晨間節目,但是卻沒有一絲睡意,田柾國起身開燈,從衣櫃裏拿出一個紙箱放在床上打開,裏面放著游戲機、課本、照片、哆啦A夢的口罩、手工制小玩偶、香水以及各式小玩意,都可以稱之為與李念慈有關的回憶。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禮盒,打開,就是那條一年多前李念慈想要送給他的領帶。

一年多前,手機號碼洩露,也就是田柾國從日本巡演回國跟李念慈約好見面那天,因為事出突然,經紀人限制了他們的出行,回到宿舍後他用經紀人的手機給李念慈發了改期再約的信息,以為李念慈會收到便沒有追究。直到一個星期後,才發覺事情不對勁,每天給她發的信息從來沒有已讀也沒有回覆,莫不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吧,田柾國趕緊用新號碼給李念慈打電話。電話那頭卻一再提示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一開始還不太相信,又打了兩三遍,電話那頭還是一樣空洞的回覆,田柾國不禁擔心李念慈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那時隨著團隊的發展和成員們逐漸提高的收入,大哥line的金碩珍、閔玧其和金南俊都已經搬出宿舍在外租房,因為準備回歸又重新搬回宿舍。金南俊迷上了健身,閔玧其貌似談了戀愛,接了個電話就神神秘秘地跑回房間,金碩珍在自己房間背劇本,而鄭號錫、金泰亨、樸智旻三人雖然年紀大了但興致依然濃厚,他們正跟著電視裏音樂放送節目的女團跳舞,十分吵鬧,誰都沒有註意到田柾國像一陣風一樣摔門而去。

田柾國給家裏買了車但是自己還沒有,好在考了駕照,他拿過碩珍哥放在餐桌上的汽車鑰匙出門,其實他不知道去哪裏找李念慈,認識這麽多年,才發現除了夏安安根本不了解李念慈的交友圈。先去了原來李念慈住過的屋塔房,房東奶奶還記得他,拉著他的手好一陣寒暄,不過房子已經租給另外一個人,奶奶表示她也好久沒見著李念慈不知道她在哪裏。

田柾國開著車在街上一陣亂逛,雖然也知道身為明星不該去公眾場合,但因為實在擔心李念慈,咬一咬牙,還是開車去了她的學校。田柾國問了門衛傳媒系的位置,又抓過一個看起來比較老實正經的男學生問到了教務處辦公室,戴上口罩和羽絨服帽子,低著頭跟著學生走進教學樓。到了教務處辦公室,被告知李念慈那一級的學生已經全部畢業,而且李念慈並沒有發回就業情況,所以他們也不知道李念慈在哪裏。

眼看就要失去所有線索,田柾國在考慮要不要報警的時候,一個文靜的女生在門邊問到你要找念慈嗎?田柾國立刻表示沒錯,我是她朋友,她失去聯系很久我有急事找她。女生說我不知道念慈在哪裏但是她回韓國後一直借住一個女同學家,我可以帶你去找那位同學。

女生帶著他去圖書館,路上小心翼翼地問請問你是田柾國嗎?田柾國一時尷尬說不出謊話,女生一看他反應就知道是,很善解人意地表示沒關系我幫你保密,還說她十分喜歡金碩珍,覺得他在目前正在播的日日劇裏表現非常棒,希望田柾國幫她轉告金碩珍。

女生從圖書館裏帶出一位穿著紅色毛呢大衣的短發高個女生後就走了。

“念慈的爸爸生病要做手術,所以她就突然回中國了,之後我們就也沒怎麽聯系,抱歉。”短發女生聽田柾國的來意後抱歉地表示,她突然又想到什麽似的,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便簽遞給田柾國:“或許,你是居住在這個地址的人嗎?”

黃色便簽上確實寫的是田柾國宿舍的地址,是李念慈的筆跡。田柾國點頭。

“你等我一會!”短發女生這麽囑咐田柾國後便跑回圖書館,過不久,拿著一個黑色的禮盒又跑出來遞給田柾國:“這是念慈離開前讓我寄給便簽上地址的人的,既然你來了,那我就把它交給你吧,不好意思啊,我最近一直很忙,雖然很想郵寄出去但是一直沒時間。”

田柾國拿著禮盒站在慶熙大學圖書館門前的臺階上,因為李念慈的安全而感到安心,又才明白天地茫茫,也許再也不能見到她。

他打開禮物盒的蓋子,裏面是一條黑色底色上夾著暗金藏藍色的領帶,領帶旁的隔層躺著一支精致的金色佩劍形狀的領帶夾。蓋子的內側有人用原子筆畫了一個星星和兩只笑眼,田柾國用手指輕輕撫摸那個塗鴉,記憶回到從前。

那是在李念慈去美國之前,田柾國也才出道不久,總愛往李念慈的屋塔房跑。防彈剛剛開始跑日本行程,田柾國正好對日語很有興趣,如果不玩游戲,田柾國就會拿出日語書學習。李念慈看他那麽專註的模樣總想搗亂,趁田柾國不註意的時候,就會拿過筆在書本上迅速畫一顆星星,美曰其名送你一顆星星。後來田柾國抗議你就不能在自己的書上畫嗎,我不喜歡自己的書本上有這麽女氣的東西。李念慈撇撇嘴,不過眼珠一轉,偷偷拿出田柾國的課本在上面各種畫星星,有長翅膀的、有拿氣球的、有天使光環的、有生氣的、還有跳舞的。田柾國的同桌曾經不明真相地問過他你很喜歡星星?田柾國只得尷尬地點點頭。

田柾國很後悔他在火車上說我借著過去的星光看到未來的你還是沒有人要的那番話,是不是因為說了那樣的話才會一語成箴呢,其實他當時有想過如果未來兩人都沒有伴的時候可以一起過下去,一起生活這個想法從來沒有反感過,他願意照顧李念慈,如果玩笑的話從未說出口。

為什麽不聯系我呢,起碼讓我知道你還在不在,過得好不好。

夜深忽夢少年事,惟夢閑人不夢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