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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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華國因與南夜國邦交，故而開通了海運。為了促進兩國發展，高華甚至開通了一條海驛站之路。三千裏海域，每隔一裏，就有一艘容納千人的驛船。船身龐大，上面有著類似客棧的住店，也有小型集市供於交易。
驛船之間靠小型一點的船往來。
兩國在登陸口竟也設置了關隘。用於嚴查及收取關稅。
這日南夜帝宮喜慶延延。因為今日辰帝的第一個嫡女出生了，此女乃帝後懷胎十月所出。是辰帝的第三個孩子，也是第一個女兒。
南夜帝國的長帝女出生，辰帝賜名為羚。寓意祥和。
為了慶祝帝國長帝女出世，連身在南合的二位辰帝之妹安坤與定乾帝女及其夫君都發來道賀，並告知必當來參加長帝女的滿月之宴。難得笑的辰帝嬉笑連連。
並非是辰帝心太有嫡庶之分，只是這是他第一個女兒，自然疼愛。在看見女兒呱呱墜地那刻，他似乎能理解為何南宮木會如此溺愛嬌慣朵兒。
後宮的女人也自那女孩出生後心思各異。對於辰帝的後宮來說，她們心裏明白,即使生下嫡帝子，如今太子羽翼漸豐，穩坐東宮十數載，也難撼動分豪。但在那孩子未出世時，大家的孩子都是一樣的，沒有貴賤之分。可是那帝後所出，必然要高貴一些，對後妃們來說都是如鯁在喉。如今生下女兒，連那兩個帝子之母淑妃和賢妃都來道賀。
顯見是真心誠意的高興。
對於太子的後宮，雖知道自己的夫君將來穩坐江山十有八九，但若辰後所出為帝子，總歸心裏存了一分的不安。如今這份不安也隨之淡去。
但自有大臣們議論紛紛，這太子納了那麽多女子入了後宮已經一年了，除了那李雍嗣封為太子側妃之外，竟然無一人有品級。一年以來太子後宮從未傳出有身孕者。
當初辰帝初登大寶，封儲君與辰安寧。也是有那麽十年後宮竟然無一人所出，有人懷疑是否那辰帝身有隱疾。但那是天下方定的南夜帝君雖然處理政務堪稱明君，但也不減他的嗜血鋒芒。
還好欒王留下血脈，彼時，連朝上的文武大臣都將希望寄托在那太子身上，卻未想後來辰帝的後宮竟然接連生下了兩位帝子。
那是朝臣們才知道，這只是天子的決定。
故而大家也在紛紛猜測那太子會讓何人首先生下帝孫。
如今高華與南夜互通海市，交易往來，整個南夜國的眼界也開闊了。不禁讚嘆，那高華鑄造技藝的精湛，紡織的精美，文化的淵博，醫術的寬廣。
雖說這是對兩國都好的事情，但太子看著宴席中與辰帝推杯盞酒的李湯，瞳孔微微縮了一縮。
那李湯來南夜已經快一年了，必然已經了解南夜的狀況，組織了兩國海運。如此富足強大的一個國家竟然願意與比自己落後貧窮的國家互貿往來。
若南夜拒絕，閉關鎖國，勢必會固步自封，就如當年的西嶺。若與高華互通往來，高華就更加從習性和文化中侵蝕南夜，甚至安排了更多部署，或許已經是他不能掌控的。
此舉國策，辰家既然下定決心打開國門，必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那李皇的心境如此深遠，並不是常人可以料想的。辰安寧此刻覺得那個有著全天下最強的國家的男人，才是自己今生最大的敵人。
高華朝堂整整一載竟然毫無動蕩，甚至李湯安排下令的任何一件事都置辦的堪稱完滿。況李湯竟然不怕在南夜遭到刺殺。就憑那李湯雖遠在南夜一載，遠離高華三千裏，卻仍將高華朝堂穩穩握住掌心的心智，安寧都覺得那敵人從不像他遇到的任何一人。甚至那人已經有著超越常人的自信和無畏生死的霸氣。
其實安寧料想那李湯自有若身死南夜，高華必當會舉傾國之力滅掉南夜的自信，從去歲在東溟島李皇親自去接回李樗就可見。
禦前內監小推子匆匆行來，看見太子竟然在湖邊凝神若思。趕忙行至跟前，“殿下，帝君讓殿下前去宴席。”
安寧收回沈思，理了理心緒，跟隨小推子入了宴席。
安寧回到宴席就感覺氣氛微妙的有了變化，那辰帝雖仍是面帶微笑，但那笑意卻不在眼底。
辰帝見安寧已經入席，笑道：“李皇下月回國，太子必得將李皇安全送至帝都城門。”
安寧面色無波無瀾，“是”
那李湯看著安寧淺笑道：“敝國已將樗弟留在南夜游學，本也想請安寧太子去高華游學，既然帝君言太子國事繁忙，但朕仍想邀請一位帝家子弟入我高華，還望帝君不要嫌棄。”
安寧眼神一暗，透過冰涼。並不直視高華皇帝，微微躬身道：“高華國君盛情，南夜本不該推辭，我雖也想一覽高華風光，但奈何辰家子嗣單薄，能主事的實在並無其他，如今我只有兩個三歲幼弟，與一個剛出生的幼妹。卻實為難。”
那李湯輕手揚起酒杯對辰帝笑道：“朕的那皇弟雖是一國儲君，卻沒有帝君的太子如此出息，一天只知道玩樂，如今既然想留在南夜，望帝君將來多多照顧。”
辰帝淡笑：“李皇謬讚，我這太子也是近年成家後才勤勉一些，樗王如今正是好玩之時。”
安寧默默安坐回位子，心中一陣氣怒。那李湯此時雖未強求，但卻留下了李樗。
兩國邦交之策，除了通婚聯姻之外，甚至還有互換質子的舉動。而試才那李湯之意竟是想讓他與李樗呼喚。
高華與南夜相同，都是皇室稀薄。安寧想起朵兒，想著那李樗留於南夜，到底是那李樗的意思還是李湯的意思？國與國交換的質子原本就是那些不得寵的帝家子弟。那李皇寵愛樗王，天下皆知，卻仍願意與李樗為質子，相同的同等分量的南夜只有他辰安寧一人。那李湯既然已經留下李樗，必定在他走之前要給予他一個說法。
如今因李皇這一舉措，卻讓南夜騎虎難下。
安寧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美酒。他是不可能去那高華的，留下那李樗和朵兒單獨在南夜，不管多少時日，終究是不妥。
辰帝從宴席上回來之後，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看望自己初生的長女。竟然去了禦書房。辰帝整個躺在龍椅上，將整個身子後靠，閉了眼睛，稍顯疲憊。
那李湯今日，卻也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互換質子，既然是李樗為質，必然李樗在南夜一日，高華必定不會攻打南夜一日。二為拒絕，但辰帝無法估計那李湯會不會攻打南夜，東溟之事後，那高華用了一年的時間恢覆與準備，他無法預測可能。只能去改變可能。安寧的動作他不是不知，就因為知道，所以他明白那孩子如今沒有準備好。
辰帝微微苦笑。想起先帝當年，如何帶領衰弱的南夜帝國在各國中周旋，面對亡國之威，他又做了什麽？
辰帝突然睜開眼。仔細的再次讀了一遍。淡淡呼了一聲“夜來。”
辰帝將套好的信紙遞給灰隱，“親手送至南合溫泉谷谷主南宮木。”
一陣風動，門口的小推子擡了擡眼皮，繼續打著瞌睡。
海天宮內
安寧看著朵兒將碗內最後一口藥喝完後，方將手裏的蜜餞遞給朵兒。他有些不明白，為何朵兒一個小小的傷風竟然那麽多天過去了，不見好罷了，朵兒仍然咳嗽不止。
但每日太醫診斷之後都會戰戰兢兢告訴他，安樂公主並無大礙。
朵兒蹙著眉頭道：“那藥真苦。“
安寧傾身擡手抹去了朵兒嘴角殘留的藥水，微微皺了眉頭：“怎麽幾日過去了還不見好。”
這是鈴鐺甩了甩毛，嗚咽的搖著尾巴，走了過來一只蹭著安寧的腿。
安寧覺得這獒犬今日怎麽對自己這般親近，含笑拍了拍鈴鐺的頭。鈴鐺似焦急般，圍著安寧跑了一圈。
朵兒愈加咳嗽了兩聲，幽怨道：“我哥哥對狗過敏，是不是我也對狗過敏了，從它進來，我怎麽覺得咳得更厲害了。”說完接著又咳嗽了幾下。
那鈴鐺看著勢頭不對，搖著尾巴跑了出去。
安寧將朵兒拉到懷裏，笑道：“哪有曾經不過敏，現在過敏的。”
朵兒咳了一聲：“說不準。”
安寧看著朵兒臉頰咳嗽的緋紅，稍稍探了朵兒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後，安下心來。朵兒這兩年來都沒有生過病，怎麽著一病，就一直不見好。
朵兒從安寧懷裏掙出來，急忙道：“差點忘了，太醫說，這冬日的傷風感冒可是要傳染的。”
安寧從新把朵兒拉進懷來，不容她掙紮，“朵兒，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要乖乖的。”
朵兒乍聽安寧這麽一說，心中一顫，不由拉著安寧的衣襟“安寧哥，你要去哪，我也一起去。”
安寧沒有相當朵兒是這般著急，心中相當滿意，“我不在宮裏，還有那李樗天天陪你玩。”
這我不在你身邊和我不在宮裏，在朵兒聽來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聽到安寧這麽一說，稍稍安下心來。可聽到後面那一句，心中一時氣憤，使勁推開辰安寧。怒道：“是啊，你不陪我，還是有人陪我的。”
安寧暗下神色“是啊，說不定，往後，在你心中，我和那李樗一樣，都是你的玩伴。”
朵兒怒極，擡腳狠狠踢了安寧一下，眼中微微有了淚珠。“你就這樣欺負我，故意說這樣的話，讓我難受。”
他明明知道，他多自己是不一樣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安寧並未去追，看著側門道：“樗王既然來了，何必偷聽。”
李樗從院中一顆杏樹走出。“並非我有意，無意罷了，只是恰巧，若是出現，大家都尷尬。”
安寧看著眼前的少年，這一年，那少年長高了一些，顯得更加俊朗。
李樗走到辰安寧對面坐著，“你對朵兒提起我，倒顯得我很重要似的。”
安寧覺得這個少年卻實比初次見他時成熟了一些，淡淡道：“你為何不對她說貴國欲換質子之事？”
李樗抿了抿唇，不悅道：“那又怎樣，我想要她的心，為自己爭取機會，如何不可。”
安寧淡淡一笑。“沒有什麽不可，你哥哥有這樣的能力滿足你的欲望，對於南夜來說不接受就只有反抗。”
李樗緊緊盯著安寧道：“你剛才對她說的話，是代表南夜接受了？”
安寧看著李樗冷笑道：“樗王，你猜。”
李樗看著安寧此時仍然對他不屑一顧的冷笑，怒道：“你有什麽好，你能給她的，我也可以給她，你不能給她的，我都能給她。”
安寧微微嘆了一口氣。“你能給，想給她的，是她想要的嗎？”
李樗的驕傲仿佛被人狠狠擊打了一下，從小到大，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唯獨朵兒，越不理會他，他反而越想得到她，她對他越不屑一顧，他更想珍惜她。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如今熟悉了，這個愛笑愛哭，捉摸不定的女子，成了他放不下的魔杖。
李樗站起身來，冷冷道“三宮後院，與眾多女子共事一夫就是她想要的嗎？辰安寧總有一天，朵兒會明白，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說完擺袖離去。
安寧捏緊袖中的手指骨節。他什麽都可以為她做，卻放不下這個國家，這個位置禁錮了他太多，太多，多到他想給她的他也做不到。
如今卻連自己都可能身不由己。
辰安寧步出海天宮時，小門子行上前來，在他耳邊耳語了一番。辰安寧一頓，冷冷道：“十三呢？”
小門子陰沈著臉道“已經在密室。”
安寧到了密室後，早早就有一個長相清秀，身形與安寧相似的人跪在那。
小門子服侍安寧坐下後，安寧揉著眉心，“怎麽回事？”
卻原來，在安寧去朵兒宮中的路上，後宮派人稟告，說良家子軒轅末懷孕了，恰巧這消息傳到小門子的時候，就被小門子斷了，如今派人看著那軒轅末。
而此時跪在安寧面前的，就是代替他向後宮眾女行駛丈夫職責的十八隱衛的衛十三。
那衛十三，擡起臉來，臉上一邊烏青，顯然被人抽打了。安寧淡淡瞟了一眼小門子。小門子憤恨跪道：“殿下，奴才沒有教導好他們，奴才失職，但懇請殿下看在十三多年苦勞的份上，此次饒他一次。”
安寧覺得心中更加煩悶，“本宮是不明是非的主子嗎？”
小門子聽後，瞪了一眼十三，終於是放下心來，“是”小門子相信，這事不管跟十三有沒有關系，但今日殿下因為海天宮和那李皇的事情，心情非常不好。指不定一個氣怒，廢了十三也是可能的。
衛十三再次對安寧磕了一個響頭道：“屬下自始至終都在服用藥，女子是不可能懷孕的。若是藥沒有問題，屬下敢保證那孩子與我無關，若是......”
衛十三重新附身，額頭觸底，他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做他們這一行的，都是只有今日沒有明日的。可是，若那個孩子真是自己的，即使他想，他也不敢也沒有資格讓殿下留下那個孩子，況那軒轅末世軒轅家的女兒，以其將來那孩子被太子誅殺，不如現在就死了幹凈。
安寧皺眉問道：“那老厲怎麽說？”
小門子重新跪下，“殿下，那老厲說，帝君曾服用十年都無差池，殿下必當無差池，但後知道並非殿下服用又道，因為體質原因，也可能出現一絲可能。”
安寧冷冷道：“你告訴老厲，若今後再有那一絲可能，本宮讓他這輩子再無可能。”
小門子一顫道“是，殿下，那老厲還說，他還有另一種方法，只用在男子那出做一個小小的手術，必定萬無一失，但......”小門子咬了咬牙繼續說道“但他說，此人此生可以行人事，但就絕後了。”
十三聽到小門子說有一絲可能，又聽了後面的話後，膝行道安寧腳邊，殷切道：“殿下，求殿下仁慈，若殿下肯為屬下留下那一絲血脈，屬下願意做那手術，無怨無悔。”
小門子很鐵不成鋼的踢了十三一腳，怒道“你是糊塗了，還是活膩了？”
安寧嘆了一口氣，眼神覆雜的看著十三。這十八衛，都是自小與他同處同吃。良久，冷冷道：“十三，不是本宮不顧惜你，若是那軒轅末安分守己，待她生下孩子，驗證是你的血脈，我會為那孩子安排妥當，若是她自己自尋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小門子驚道：“殿下，此舉後患無窮......”
安寧擡手制止了小門子，“確保那消息鎖死了嗎？”
小門子無奈道：“若是宮中，必是嚴秘的。但奴才覺得風險萬一，不敢打保證。”
安寧聽罷道：“如今一個時辰過去，宮中還沒什麽動靜，暫且如此吧。”隨後轉頭盯著十三道：“十三，你是本宮親自挑出來的人，往後，就看造化了。”說罷，離開了密室
衛十三喉頭梗咽，小門子覆又踢了他一腳，“你忘了你入組織的誓言了嗎？你生是辰家的隱衛，死是辰家的鬼衛，若不是殿下，你早就被人丟在海裏餵魚了，如今竟敢忘了本分。”
那衛十三拉著小門子的衣衫梗咽道：“門統領，這一輩子，屬下就只求殿下這一件事，屬下即刻就去找厲醫去做手術。”
小門子偏過頭，絕後的痛苦，他雖沒有男子的心性，卻也是懂得。狠下心道：“試才你也聽殿下說了，若是那軒轅末不本分，卻也是沒有機會的，你看那軒轅末是個安分的角色嗎？以其將來絕望，不如如今放棄，你還可以不做手術。十三啊，殿下從小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子，如此，算是對你最大的恩寵了。”
十三眼中留下淚，道：“門統領，若那孩子真是我的血脈，如今我活著多了一分希望，否則，我的世界只剩黑暗。”
小門子拂去十三的手，輕聲道：“十三，你自己選吧，好自為之。”
自那日朵兒與安寧之置了氣，倒是難得的想到了李樗。才發現那李樗也是幾日未來尋她了。她雖總是給李樗言明自己不會喜歡上他，但李樗誠心相交，竟然也在自己心裏留下了一種別樣的感情，就像如今，她與辰安寧之間的情愫，就想與李樗傾訴。雖有這想法，但朵兒也知道不可，那李樗雖說只是和自己朋友知己般相交，但他對她那□□裸的好感是她趕都趕不走的。與他說了，難不成讓人家難受。
正胡思亂想著，頭上一重，卻原來一個風箏落在了頭上。朵兒一看那牽著線軸的李樗對她笑著，覺得這孩子也是蠻可愛的。佯裝生氣道：“你幹嘛啊。”
李樗收起風箏道：“你的病好些沒有，在想什麽？我來了都沒有發現。”
朵兒脫口而出“在想你......”
那李樗未及朵兒說完，笑道：“你終於會想我了，我以為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朵兒白了李樗一眼“我在想你什麽時候回高華，我該送什麽禮物給你。”
李樗聽罷，放下抓住朵兒的手，黯然道：“你就那麽想我走？”
朵兒微微低了頭，歉然道：“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李樗拾起地上的風箏道：“你就那麽討厭我？”
朵兒搖了搖頭“我不討厭你，可是......”
李樗又不等朵兒說完，拉著她的手往外跑“不討厭就行了，不說這些，走放風箏去。”
朵兒來不及制止懊惱他怎麽又這樣，不過和他一起玩耍卻實並沒有覺得不開心。只得喊道“你慢點，我裙子不好跑。”
再過幾日日就是辰羚兒滿月之宴，也是高華李皇的辭別之宴。辰帝的妹妹安坤帝女及定乾帝女及她們的夫君提前幾日進了京城。甚至蕭逸和南宮木將南宮銳也一起帶來了。
朵兒自然因為偷習武功之事被蕭逸訓斥了一頓。倒不是她反對，但覺得此事應該告知她們二老方是正確。有了武功就會去打架鬥毆等等說了一大堆。
朵兒委委屈屈的看著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父親，頻頻使著眼色。南宮木收到愛女的暗示走上前去，拍拍蕭逸的肩道：“若我南宮家的女兒都不會武功，豈不笑話。何況朵兒從也不跟別人打鬥，還有安寧看著她，不會出什麽事的。”
蕭逸這才停下了嘮叨。
朵兒得了空閑，一溜煙就跑的沒影了。
這幾日還有一件事，那高華以接駕之由，竟然派出上萬只戰船駛向南夜。陸續有船靠近港口。但也沒有什麽其他動作。
但那烏壓壓的一片戰船，氣勢頗為驚人。海邊的封臣竟也派兵沿著海線防守，立刻將消息上報京都。倒是形成了一股對侍的陣仗。
幾日之後，在辰帝長女滿月宴席上，那李湯在席上對辰帝笑道：“讓辰帝笑話了，顯得如此小心翼翼，倒是讓人覺得小家子氣。”
今日恰巧朵兒因為傷風感冒未痊愈，留在了海天宮修養，辰帝對著辰安寧道：“你去海天宮看看你表妹怎麽樣了。早間聽人回報，她將那藥給了那只犬喝了，故而那傷風一直未病愈。”
安寧聽來微微一怔，看著對面那李皇似乎不在乎的樣子，告退了下去。
安寧並未立即去海天宮，而是回了東宮。等著消息，明日一早，那李皇即將啟程回國，如今東南沿海搞了那麽大陣仗，必然是想逼迫南夜交出質子。
其實安寧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此時開戰，必定不是最好的時機。但辰帝久久未派人傳來消息。
安寧走後，辰帝繼續與大家歡宴。因為南宮銳也在宴席之上，如今十二三歲，面若天人，惹得無論男女都頻頻側目而望。
南宮銳不動如鐘，仍然板著臉，這樣冷淡的表情，更添了他的神秘和華貴之姿。他身後侍女默默的低著頭為他添酒布菜。
那女子就是圖畫枝，南宮銳雖說應了承諾，答應她在他身邊，可這一年過去了，那南宮銳依然對她清清淡淡。圖畫枝悄悄看了看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不良目光，從官家小姐，道歌舞侍婢。想著自己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長著石頭心禍國殃民的男人。
就連李皇也忍不住對南宮銳側目。
李皇之間那紫眸栗發的少年一身黑色的精鍛勁裝。那通身的黑緞在那少年的肩頭用銀線繡了怒放的梅花。一雙斜飛的鳳目，紫耀灼灼，面若冠玉，那少年額上的血紅寶石抹額，更加增添了一抹高貴和神秘。但又有一種熟悉感。
微微凝神，好半天對辰帝問道：“帝君，那少年時何人，竟然如此風采？”
辰帝微微一笑，“那孩子是孤人妹妹的兒子，名為南宮銳，今年十二。”李湯再次看了看南宮銳，恰好南宮少主此時轉過眼神與他四目相對。
李湯只覺得那眼神中的光芒太過耀眼卻也過於冰冷。
李湯笑道：“傳聞南夜國有南宮世家，天賦異稟，如今一見，果然天姿縱容。”
李湯旁邊李樗側身對李湯說著什麽。李湯一詫異，對著南宮銳笑道。“原來東溟島上送樗弟的就是你啊，怪不得朕覺得你很面熟。”那日他的整個心神都在李樗和姬殤身上，倒是忽略了那個少年。
南宮銳謙遜向李湯一拜道：“李皇有禮。”
李湯笑道：“今日初見，覺得甚是緣分，朕有一璧玉，色澤銀潤，通透無瑕，美玉陪君子，覺得與你甚配。”說著解下腰間一璧玉，那玉瑩瑩潤白，竟然毫無雜質，可算價值連城。
南宮銳竟然不推辭，上前接過璧玉，並禮貌道謝。
稍許，那李皇果然言及游學之事道：“本預想請太子殿下去我高華游學，兩國儲君互相長進，但朕之所見，那安寧太子卻也繁忙。若南宮家主不嫌棄，朕想請南宮銳入我高華游學。”
南宮木聽罷，與辰帝對看一眼，兩人目光一碰瞬間離開。這都是他們意料之中的。
這南夜國內，若要誰與辰安寧地位相近，必然是第一世家的少主南宮銳。
南宮家雖為世家，但在南夜的地位，舉國皆知。況且如今國人中一半仍未東望族人，而南宮家為東望皇族，體內有著最為正統的皇族血靈，這是不同於其他族人的一種羈絆。南宮家更是東望族人的族主。
南宮家在南夜的勢力範圍，浸透著整個江湖，朝堂。這南夜與其說是辰家的，更為確切的說是辰家和南宮家共有的。
南宮木笑看這李湯，道：“這是他的機會，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圖畫枝聽罷，不下心將手中的酒灑了出去。心中如滔天巨浪。偏頭看著南宮銳，卻見他已然面色如常，仿佛他們說的事情與他無關。
圖畫枝終於想起來半月前，南宮家主急召南宮少主回谷。
想必定是與這件事有關。
那日南宮木將南宮銳帶到密室，將辰帝與他的書信遞與南宮銳，南宮銳看了之後，沈默片刻，將那信遞回南宮木：“父親想讓我去嗎？”
南宮木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如今他已經不是自己的小銳兒了。如今他成長了，有心性有智慧。更有自己和蕭逸的影子。他自小在父母身邊長大，是他親自教導的。也是他的驕傲。
南宮木將那信紙化作碎冰，“為父並不想。”
南宮銳詫異的擡頭看向父親。南夜族人與東望族人早就是唇亡齒寒的關系，如今高華水軍正在壓境而來的路上。安寧太子必然不能去華。不單單是為了朵兒，更是為了帝國。他去卻是最好的選擇。既傷不了南夜帝國的根本，卻又讓南夜帝國避免了戰爭。
若那李湯也不想此刻和南夜交鋒，退而求其次必然是會選擇南宮銳。只是他並不知道南宮銳的存在，但只要他看到南宮銳，定然會選擇他。
南宮木嘆道：“銳兒，你如今長大了，我尊重你的選擇，若你選擇不去，南宮家必然會承擔這個責任。若你選擇去，南宮家就算傾盡全力，也必然保你在高華安全。”
南宮銳覆又沈默了。許久對著南宮木單膝下跪道：“父親，南夜如今與我南宮家為尊，但繼安寧之後，再往後，南夜日益強大，必然會削弱南宮家的地位，兒子要的不是南宮家在南夜的世代尊榮。我要更廣闊的世界，看更多的東西，我要去開拓屬於我的領地，尋找我自己的榮耀。此次去高華，我要去看看，他們如何讓一個國家強大。”
南宮木深深的看著兒子，鄭重將他扶起來。“好孩子，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目標，為父定然全力支持你。”
南宮木心情激蕩，他從來沒有與兒子深談如此，竟然不知自己孩子的內心裝下的是如此寬廣而有深遠的夢想。銳兒從小就有主見。
那夜南宮木摟著抹淚的愛妻，勸了一整夜。蕭逸恨恨道：“現在好了，你高興了，兒子女兒都不在身邊，我哪裏想要他們的大富大貴，我只想要他們一生平安快樂。”
南宮木頭疼的將蕭逸的淚水拭去，柔聲道：“蕭逸，我們該替銳兒開心，他找到了他生命的意義和追求，這是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蕭逸一拳狠狠砸在南宮木胸口，哭道：“這話肯定是姬殤攛掇的，當初我就不該和他討論什麽新大陸的事情，他肯定又去攛掇銳兒，我如今等著將來銳兒成親我要抱孫子。如今怎麽辦？”
南宮木無奈，蕭逸自從生了孩子之後，果然心性沒了之前的決斷。仍是低聲哄勸：“蕭逸，要不然，咱們再生一個，打死也不讓他離開我們了。”
南宮家主卻不知，一個女人生子之前，和生子之後，看重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好歹，最後蕭逸妥協了。
只是此刻在宴席上，蕭逸想著明日起就看不到兒子了，別過頭，紅了眼眶。
安寧聽到消息後掀翻了一桌的書簡。只覺得窩火難耐。小門子趕忙勸道：“殿下息怒，南宮少主既然已經首肯，這是好事。”
安寧咬牙切齒道：“是，那是好事，也是那李湯的好事。”
小門子不解道：“殿下不用以身犯險，南夜不用戰爭，怎會是李湯的好事。”
安寧怒極，反而沈靜下來，淡淡道：“想必小銳兒才是那李湯的目的。早先那李湯提出質換時，帝君回絕，他卻不置一詞。如今以大軍壓境用來威脅。帝君明明知道我在暗中準備迎戰，卻也選擇和南宮家合力。卻不知小銳兒價值更在我之上。對於南夜，儲君地位穩固，但對於高華來說，帝君畢竟還有其他的帝子。然而對於南宮家來說小銳兒卻實南宮家的獨子，唯一的少主。南宮家在南夜的地位天下皆知。況且銳兒剛繼承東溟島國。島國地處南夜與高華之間，卻是商貿的最大補給中繼站。更是兵家必爭之地。那李湯掣肘了南宮家等於掣肘了辰家，同樣達到了質子的目的。更是掣肘了東溟島，他的目的是牽制更是籠絡。”
本來若是此時開戰，正是高華帝國國力並非最強，雖然對南夜會造成無法估計的傷害，但是對高華同樣是傷害。本來他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最次也是他去高華為質的準備。卻不想，帝君因為顧惜，卻讓銳兒去了高華。
那夜帝君召見了安寧。
李湯從帝宮回到行宮，月色正濃。李湯打開臥房，頓了一頓，罷手讓人退下後。對著立柱上道：“哦，你是想朕了？恰好今日我興致正好，來。”
姬殤從房梁跳下，一把抓住李湯的胸口道：“你得意了，你要是敢碰銳兒一下，我定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李湯順勢摟住姬殤的腰道：“我可是只鐘情於你，你不知道嗎？”
姬殤一把推開李湯，李湯順勢躺在床上，眉眼含笑：“你以為朕對那黃口小兒會有什麽興趣，姬殤朕對你是真心的。”
姬殤冷冷道：“可惜我不好你這一口，你什麽目的我不管，但是銳兒是我幹兒子，我不許他有什麽傷害。”
李湯微微嘆道：“那麽好的一個島，因為是你的，我從來沒有去強求，如今你把它送給了南宮銳，這不明擺著給南夜嗎？若是真打起來了，他們同氣連枝對付我，我該怎麽辦？”
姬殤冷哼一聲道：“誰管南夜和你高華國，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銳兒不屬於你們任何一個國家”銳兒是他的同盟者，將來是與他一起去海上環游的人，他不允許別人打銳兒的主意。
李湯含笑道：“姬殤，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難得你來看我，我答應你，南夜怎麽對待樗，我就怎麽對待南宮銳。”
姬殤找了個位子坐下，看著眼前的李湯，他記得多年前他和小渠曾到高華，他仍然記得那個脆弱而又美麗的少年。那個對什麽都不關心，卻又敏感的少年。如今他已是一個善於權謀的帝王。
“你這不屁話。”
李湯仰身躺下“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允許他自由在高華。”
次日高華國君終於啟程回國，帶回了整整十車的蓮藕和一車的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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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船之間靠小型一點的船往來。
兩國在登陸口竟也設置了關隘。用於嚴查及收取關稅。
這日南夜帝宮喜慶延延。因為今日辰帝的第一個嫡女出生了，此女乃帝後懷胎十月所出。是辰帝的第三個孩子，也是第一個女兒。
南夜帝國的長帝女出生，辰帝賜名為羚。寓意祥和。
為了慶祝帝國長帝女出世，連身在南合的二位辰帝之妹安坤與定乾帝女及其夫君都發來道賀，並告知必當來參加長帝女的滿月之宴。難得笑的辰帝嬉笑連連。
並非是辰帝心太有嫡庶之分，只是這是他第一個女兒，自然疼愛。在看見女兒呱呱墜地那刻，他似乎能理解為何南宮木會如此溺愛嬌慣朵兒。
後宮的女人也自那女孩出生後心思各異。對於辰帝的後宮來說，她們心裏明白,即使生下嫡帝子，如今太子羽翼漸豐，穩坐東宮十數載，也難撼動分豪。但在那孩子未出世時，大家的孩子都是一樣的，沒有貴賤之分。可是那帝後所出，必然要高貴一些，對後妃們來說都是如鯁在喉。如今生下女兒，連那兩個帝子之母淑妃和賢妃都來道賀。
顯見是真心誠意的高興。
對於太子的後宮，雖知道自己的夫君將來穩坐江山十有八九，但若辰後所出為帝子，總歸心裏存了一分的不安。如今這份不安也隨之淡去。
但自有大臣們議論紛紛，這太子納了那麽多女子入了後宮已經一年了，除了那李雍嗣封為太子側妃之外，竟然無一人有品級。一年以來太子後宮從未傳出有身孕者。
當初辰帝初登大寶，封儲君與辰安寧。也是有那麽十年後宮竟然無一人所出，有人懷疑是否那辰帝身有隱疾。但那是天下方定的南夜帝君雖然處理政務堪稱明君，但也不減他的嗜血鋒芒。
還好欒王留下血脈，彼時，連朝上的文武大臣都將希望寄托在那太子身上，卻未想後來辰帝的後宮竟然接連生下了兩位帝子。
那是朝臣們才知道，這只是天子的決定。
故而大家也在紛紛猜測那太子會讓何人首先生下帝孫。
如今高華與南夜互通海市，交易往來，整個南夜國的眼界也開闊了。不禁讚嘆，那高華鑄造技藝的精湛，紡織的精美，文化的淵博，醫術的寬廣。
雖說這是對兩國都好的事情，但太子看著宴席中與辰帝推杯盞酒的李湯，瞳孔微微縮了一縮。
那李湯來南夜已經快一年了，必然已經了解南夜的狀況，組織了兩國海運。如此富足強大的一個國家竟然願意與比自己落後貧窮的國家互貿往來。
若南夜拒絕，閉關鎖國，勢必會固步自封，就如當年的西嶺。若與高華互通往來，高華就更加從習性和文化中侵蝕南夜，甚至安排了更多部署，或許已經是他不能掌控的。
此舉國策，辰家既然下定決心打開國門，必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那李皇的心境如此深遠，並不是常人可以料想的。辰安寧此刻覺得那個有著全天下最強的國家的男人，才是自己今生最大的敵人。
高華朝堂整整一載竟然毫無動蕩，甚至李湯安排下令的任何一件事都置辦的堪稱完滿。況李湯竟然不怕在南夜遭到刺殺。就憑那李湯雖遠在南夜一載，遠離高華三千裏，卻仍將高華朝堂穩穩握住掌心的心智，安寧都覺得那敵人從不像他遇到的任何一人。甚至那人已經有著超越常人的自信和無畏生死的霸氣。
其實安寧料想那李湯自有若身死南夜，高華必當會舉傾國之力滅掉南夜的自信，從去歲在東溟島李皇親自去接回李樗就可見。
禦前內監小推子匆匆行來，看見太子竟然在湖邊凝神若思。趕忙行至跟前，“殿下，帝君讓殿下前去宴席。”
安寧收回沈思，理了理心緒，跟隨小推子入了宴席。
安寧回到宴席就感覺氣氛微妙的有了變化，那辰帝雖仍是面帶微笑，但那笑意卻不在眼底。
辰帝見安寧已經入席，笑道：“李皇下月回國，太子必得將李皇安全送至帝都城門。”
安寧面色無波無瀾，“是”
那李湯看著安寧淺笑道：“敝國已將樗弟留在南夜游學，本也想請安寧太子去高華游學，既然帝君言太子國事繁忙，但朕仍想邀請一位帝家子弟入我高華，還望帝君不要嫌棄。”
安寧眼神一暗，透過冰涼。並不直視高華皇帝，微微躬身道：“高華國君盛情，南夜本不該推辭，我雖也想一覽高華風光，但奈何辰家子嗣單薄，能主事的實在並無其他，如今我只有兩個三歲幼弟，與一個剛出生的幼妹。卻實為難。”
那李湯輕手揚起酒杯對辰帝笑道：“朕的那皇弟雖是一國儲君，卻沒有帝君的太子如此出息，一天只知道玩樂，如今既然想留在南夜，望帝君將來多多照顧。”
辰帝淡笑：“李皇謬讚，我這太子也是近年成家後才勤勉一些，樗王如今正是好玩之時。”
安寧默默安坐回位子，心中一陣氣怒。那李湯此時雖未強求，但卻留下了李樗。
兩國邦交之策，除了通婚聯姻之外，甚至還有互換質子的舉動。而試才那李湯之意竟是想讓他與李樗呼喚。
高華與南夜相同，都是皇室稀薄。安寧想起朵兒，想著那李樗留於南夜，到底是那李樗的意思還是李湯的意思？國與國交換的質子原本就是那些不得寵的帝家子弟。那李皇寵愛樗王，天下皆知，卻仍願意與李樗為質子，相同的同等分量的南夜只有他辰安寧一人。那李湯既然已經留下李樗，必定在他走之前要給予他一個說法。
如今因李皇這一舉措，卻讓南夜騎虎難下。
安寧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美酒。他是不可能去那高華的，留下那李樗和朵兒單獨在南夜，不管多少時日，終究是不妥。
辰帝從宴席上回來之後，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看望自己初生的長女。竟然去了禦書房。辰帝整個躺在龍椅上，將整個身子後靠，閉了眼睛，稍顯疲憊。
那李湯今日，卻也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互換質子，既然是李樗為質，必然李樗在南夜一日，高華必定不會攻打南夜一日。二為拒絕，但辰帝無法估計那李湯會不會攻打南夜，東溟之事後，那高華用了一年的時間恢覆與準備，他無法預測可能。只能去改變可能。安寧的動作他不是不知，就因為知道，所以他明白那孩子如今沒有準備好。
辰帝微微苦笑。想起先帝當年，如何帶領衰弱的南夜帝國在各國中周旋，面對亡國之威，他又做了什麽？
辰帝突然睜開眼。仔細的再次讀了一遍。淡淡呼了一聲“夜來。”
辰帝將套好的信紙遞給灰隱，“親手送至南合溫泉谷谷主南宮木。”
一陣風動，門口的小推子擡了擡眼皮，繼續打著瞌睡。
海天宮內
安寧看著朵兒將碗內最後一口藥喝完後，方將手裏的蜜餞遞給朵兒。他有些不明白，為何朵兒一個小小的傷風竟然那麽多天過去了，不見好罷了，朵兒仍然咳嗽不止。
但每日太醫診斷之後都會戰戰兢兢告訴他，安樂公主並無大礙。
朵兒蹙著眉頭道：“那藥真苦。“
安寧傾身擡手抹去了朵兒嘴角殘留的藥水，微微皺了眉頭：“怎麽幾日過去了還不見好。”
這是鈴鐺甩了甩毛，嗚咽的搖著尾巴，走了過來一只蹭著安寧的腿。
安寧覺得這獒犬今日怎麽對自己這般親近，含笑拍了拍鈴鐺的頭。鈴鐺似焦急般，圍著安寧跑了一圈。
朵兒愈加咳嗽了兩聲，幽怨道：“我哥哥對狗過敏，是不是我也對狗過敏了，從它進來，我怎麽覺得咳得更厲害了。”說完接著又咳嗽了幾下。
那鈴鐺看著勢頭不對，搖著尾巴跑了出去。
安寧將朵兒拉到懷裏，笑道：“哪有曾經不過敏，現在過敏的。”
朵兒咳了一聲：“說不準。”
安寧看著朵兒臉頰咳嗽的緋紅，稍稍探了朵兒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後，安下心來。朵兒這兩年來都沒有生過病，怎麽著一病，就一直不見好。
朵兒從安寧懷裏掙出來，急忙道：“差點忘了，太醫說，這冬日的傷風感冒可是要傳染的。”
安寧從新把朵兒拉進懷來，不容她掙紮，“朵兒，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要乖乖的。”
朵兒乍聽安寧這麽一說，心中一顫，不由拉著安寧的衣襟“安寧哥，你要去哪，我也一起去。”
安寧沒有相當朵兒是這般著急，心中相當滿意，“我不在宮裏，還有那李樗天天陪你玩。”
這我不在你身邊和我不在宮裏，在朵兒聽來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聽到安寧這麽一說，稍稍安下心來。可聽到後面那一句，心中一時氣憤，使勁推開辰安寧。怒道：“是啊，你不陪我，還是有人陪我的。”
安寧暗下神色“是啊，說不定，往後，在你心中，我和那李樗一樣，都是你的玩伴。”
朵兒怒極，擡腳狠狠踢了安寧一下，眼中微微有了淚珠。“你就這樣欺負我，故意說這樣的話，讓我難受。”
他明明知道，他多自己是不一樣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安寧並未去追，看著側門道：“樗王既然來了，何必偷聽。”
李樗從院中一顆杏樹走出。“並非我有意，無意罷了，只是恰巧，若是出現，大家都尷尬。”
安寧看著眼前的少年，這一年，那少年長高了一些，顯得更加俊朗。
李樗走到辰安寧對面坐著，“你對朵兒提起我，倒顯得我很重要似的。”
安寧覺得這個少年卻實比初次見他時成熟了一些，淡淡道：“你為何不對她說貴國欲換質子之事？”
李樗抿了抿唇，不悅道：“那又怎樣，我想要她的心，為自己爭取機會，如何不可。”
安寧淡淡一笑。“沒有什麽不可，你哥哥有這樣的能力滿足你的欲望，對於南夜來說不接受就只有反抗。”
李樗緊緊盯著安寧道：“你剛才對她說的話，是代表南夜接受了？”
安寧看著李樗冷笑道：“樗王，你猜。”
李樗看著安寧此時仍然對他不屑一顧的冷笑，怒道：“你有什麽好，你能給她的，我也可以給她，你不能給她的，我都能給她。”
安寧微微嘆了一口氣。“你能給，想給她的，是她想要的嗎？”
李樗的驕傲仿佛被人狠狠擊打了一下，從小到大，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唯獨朵兒，越不理會他，他反而越想得到她，她對他越不屑一顧，他更想珍惜她。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如今熟悉了，這個愛笑愛哭，捉摸不定的女子，成了他放不下的魔杖。
李樗站起身來，冷冷道“三宮後院，與眾多女子共事一夫就是她想要的嗎？辰安寧總有一天，朵兒會明白，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說完擺袖離去。
安寧捏緊袖中的手指骨節。他什麽都可以為她做，卻放不下這個國家，這個位置禁錮了他太多，太多，多到他想給她的他也做不到。
如今卻連自己都可能身不由己。
辰安寧步出海天宮時，小門子行上前來，在他耳邊耳語了一番。辰安寧一頓，冷冷道：“十三呢？”
小門子陰沈著臉道“已經在密室。”
安寧到了密室後，早早就有一個長相清秀，身形與安寧相似的人跪在那。
小門子服侍安寧坐下後，安寧揉著眉心，“怎麽回事？”
卻原來，在安寧去朵兒宮中的路上，後宮派人稟告，說良家子軒轅末懷孕了，恰巧這消息傳到小門子的時候，就被小門子斷了，如今派人看著那軒轅末。
而此時跪在安寧面前的，就是代替他向後宮眾女行駛丈夫職責的十八隱衛的衛十三。
那衛十三，擡起臉來，臉上一邊烏青，顯然被人抽打了。安寧淡淡瞟了一眼小門子。小門子憤恨跪道：“殿下，奴才沒有教導好他們，奴才失職，但懇請殿下看在十三多年苦勞的份上，此次饒他一次。”
安寧覺得心中更加煩悶，“本宮是不明是非的主子嗎？”
小門子聽後，瞪了一眼十三，終於是放下心來，“是”小門子相信，這事不管跟十三有沒有關系，但今日殿下因為海天宮和那李皇的事情，心情非常不好。指不定一個氣怒，廢了十三也是可能的。
衛十三再次對安寧磕了一個響頭道：“屬下自始至終都在服用藥，女子是不可能懷孕的。若是藥沒有問題，屬下敢保證那孩子與我無關，若是......”
衛十三重新附身，額頭觸底，他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做他們這一行的，都是只有今日沒有明日的。可是，若那個孩子真是自己的，即使他想，他也不敢也沒有資格讓殿下留下那個孩子，況那軒轅末世軒轅家的女兒，以其將來那孩子被太子誅殺，不如現在就死了幹凈。
安寧皺眉問道：“那老厲怎麽說？”
小門子重新跪下，“殿下，那老厲說，帝君曾服用十年都無差池，殿下必當無差池，但後知道並非殿下服用又道，因為體質原因，也可能出現一絲可能。”
安寧冷冷道：“你告訴老厲，若今後再有那一絲可能，本宮讓他這輩子再無可能。”
小門子一顫道“是，殿下，那老厲還說，他還有另一種方法，只用在男子那出做一個小小的手術，必定萬無一失，但......”小門子咬了咬牙繼續說道“但他說，此人此生可以行人事，但就絕後了。”
十三聽到小門子說有一絲可能，又聽了後面的話後，膝行道安寧腳邊，殷切道：“殿下，求殿下仁慈，若殿下肯為屬下留下那一絲血脈，屬下願意做那手術，無怨無悔。”
小門子很鐵不成鋼的踢了十三一腳，怒道“你是糊塗了，還是活膩了？”
安寧嘆了一口氣，眼神覆雜的看著十三。這十八衛，都是自小與他同處同吃。良久，冷冷道：“十三，不是本宮不顧惜你，若是那軒轅末安分守己，待她生下孩子，驗證是你的血脈，我會為那孩子安排妥當，若是她自己自尋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小門子驚道：“殿下，此舉後患無窮......”
安寧擡手制止了小門子，“確保那消息鎖死了嗎？”
小門子無奈道：“若是宮中，必是嚴秘的。但奴才覺得風險萬一，不敢打保證。”
安寧聽罷道：“如今一個時辰過去，宮中還沒什麽動靜，暫且如此吧。”隨後轉頭盯著十三道：“十三，你是本宮親自挑出來的人，往後，就看造化了。”說罷，離開了密室
衛十三喉頭梗咽，小門子覆又踢了他一腳，“你忘了你入組織的誓言了嗎？你生是辰家的隱衛，死是辰家的鬼衛，若不是殿下，你早就被人丟在海裏餵魚了，如今竟敢忘了本分。”
那衛十三拉著小門子的衣衫梗咽道：“門統領，這一輩子，屬下就只求殿下這一件事，屬下即刻就去找厲醫去做手術。”
小門子偏過頭，絕後的痛苦，他雖沒有男子的心性，卻也是懂得。狠下心道：“試才你也聽殿下說了，若是那軒轅末不本分，卻也是沒有機會的，你看那軒轅末是個安分的角色嗎？以其將來絕望，不如如今放棄，你還可以不做手術。十三啊，殿下從小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子，如此，算是對你最大的恩寵了。”
十三眼中留下淚，道：“門統領，若那孩子真是我的血脈，如今我活著多了一分希望，否則，我的世界只剩黑暗。”
小門子拂去十三的手，輕聲道：“十三，你自己選吧，好自為之。”
自那日朵兒與安寧之置了氣，倒是難得的想到了李樗。才發現那李樗也是幾日未來尋她了。她雖總是給李樗言明自己不會喜歡上他，但李樗誠心相交，竟然也在自己心裏留下了一種別樣的感情，就像如今，她與辰安寧之間的情愫，就想與李樗傾訴。雖有這想法，但朵兒也知道不可，那李樗雖說只是和自己朋友知己般相交，但他對她那□□裸的好感是她趕都趕不走的。與他說了，難不成讓人家難受。
正胡思亂想著，頭上一重，卻原來一個風箏落在了頭上。朵兒一看那牽著線軸的李樗對她笑著，覺得這孩子也是蠻可愛的。佯裝生氣道：“你幹嘛啊。”
李樗收起風箏道：“你的病好些沒有，在想什麽？我來了都沒有發現。”
朵兒脫口而出“在想你......”
那李樗未及朵兒說完，笑道：“你終於會想我了，我以為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朵兒白了李樗一眼“我在想你什麽時候回高華，我該送什麽禮物給你。”
李樗聽罷，放下抓住朵兒的手，黯然道：“你就那麽想我走？”
朵兒微微低了頭，歉然道：“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李樗拾起地上的風箏道：“你就那麽討厭我？”
朵兒搖了搖頭“我不討厭你，可是......”
李樗又不等朵兒說完，拉著她的手往外跑“不討厭就行了，不說這些，走放風箏去。”
朵兒來不及制止懊惱他怎麽又這樣，不過和他一起玩耍卻實並沒有覺得不開心。只得喊道“你慢點，我裙子不好跑。”
再過幾日日就是辰羚兒滿月之宴，也是高華李皇的辭別之宴。辰帝的妹妹安坤帝女及定乾帝女及她們的夫君提前幾日進了京城。甚至蕭逸和南宮木將南宮銳也一起帶來了。
朵兒自然因為偷習武功之事被蕭逸訓斥了一頓。倒不是她反對，但覺得此事應該告知她們二老方是正確。有了武功就會去打架鬥毆等等說了一大堆。
朵兒委委屈屈的看著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父親，頻頻使著眼色。南宮木收到愛女的暗示走上前去，拍拍蕭逸的肩道：“若我南宮家的女兒都不會武功，豈不笑話。何況朵兒從也不跟別人打鬥，還有安寧看著她，不會出什麽事的。”
蕭逸這才停下了嘮叨。
朵兒得了空閑，一溜煙就跑的沒影了。
這幾日還有一件事，那高華以接駕之由，竟然派出上萬只戰船駛向南夜。陸續有船靠近港口。但也沒有什麽其他動作。
但那烏壓壓的一片戰船，氣勢頗為驚人。海邊的封臣竟也派兵沿著海線防守，立刻將消息上報京都。倒是形成了一股對侍的陣仗。
幾日之後，在辰帝長女滿月宴席上，那李湯在席上對辰帝笑道：“讓辰帝笑話了，顯得如此小心翼翼，倒是讓人覺得小家子氣。”
今日恰巧朵兒因為傷風感冒未痊愈，留在了海天宮修養，辰帝對著辰安寧道：“你去海天宮看看你表妹怎麽樣了。早間聽人回報，她將那藥給了那只犬喝了，故而那傷風一直未病愈。”
安寧聽來微微一怔，看著對面那李皇似乎不在乎的樣子，告退了下去。
安寧並未立即去海天宮，而是回了東宮。等著消息，明日一早，那李皇即將啟程回國，如今東南沿海搞了那麽大陣仗，必然是想逼迫南夜交出質子。
其實安寧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此時開戰，必定不是最好的時機。但辰帝久久未派人傳來消息。
安寧走後，辰帝繼續與大家歡宴。因為南宮銳也在宴席之上，如今十二三歲，面若天人，惹得無論男女都頻頻側目而望。
南宮銳不動如鐘，仍然板著臉，這樣冷淡的表情，更添了他的神秘和華貴之姿。他身後侍女默默的低著頭為他添酒布菜。
那女子就是圖畫枝，南宮銳雖說應了承諾，答應她在他身邊，可這一年過去了，那南宮銳依然對她清清淡淡。圖畫枝悄悄看了看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不良目光，從官家小姐，道歌舞侍婢。想著自己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長著石頭心禍國殃民的男人。
就連李皇也忍不住對南宮銳側目。
李皇之間那紫眸栗發的少年一身黑色的精鍛勁裝。那通身的黑緞在那少年的肩頭用銀線繡了怒放的梅花。一雙斜飛的鳳目，紫耀灼灼，面若冠玉，那少年額上的血紅寶石抹額，更加增添了一抹高貴和神秘。但又有一種熟悉感。
微微凝神，好半天對辰帝問道：“帝君，那少年時何人，竟然如此風采？”
辰帝微微一笑，“那孩子是孤人妹妹的兒子，名為南宮銳，今年十二。”李湯再次看了看南宮銳，恰好南宮少主此時轉過眼神與他四目相對。
李湯只覺得那眼神中的光芒太過耀眼卻也過於冰冷。
李湯笑道：“傳聞南夜國有南宮世家，天賦異稟，如今一見，果然天姿縱容。”
李湯旁邊李樗側身對李湯說著什麽。李湯一詫異，對著南宮銳笑道。“原來東溟島上送樗弟的就是你啊，怪不得朕覺得你很面熟。”那日他的整個心神都在李樗和姬殤身上，倒是忽略了那個少年。
南宮銳謙遜向李湯一拜道：“李皇有禮。”
李湯笑道：“今日初見，覺得甚是緣分，朕有一璧玉，色澤銀潤，通透無瑕，美玉陪君子，覺得與你甚配。”說著解下腰間一璧玉，那玉瑩瑩潤白，竟然毫無雜質，可算價值連城。
南宮銳竟然不推辭，上前接過璧玉，並禮貌道謝。
稍許，那李皇果然言及游學之事道：“本預想請太子殿下去我高華游學，兩國儲君互相長進，但朕之所見，那安寧太子卻也繁忙。若南宮家主不嫌棄，朕想請南宮銳入我高華游學。”
南宮木聽罷，與辰帝對看一眼，兩人目光一碰瞬間離開。這都是他們意料之中的。
這南夜國內，若要誰與辰安寧地位相近，必然是第一世家的少主南宮銳。
南宮家雖為世家，但在南夜的地位，舉國皆知。況且如今國人中一半仍未東望族人，而南宮家為東望皇族，體內有著最為正統的皇族血靈，這是不同於其他族人的一種羈絆。南宮家更是東望族人的族主。
南宮家在南夜的勢力範圍，浸透著整個江湖，朝堂。這南夜與其說是辰家的，更為確切的說是辰家和南宮家共有的。
南宮木笑看這李湯，道：“這是他的機會，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圖畫枝聽罷，不下心將手中的酒灑了出去。心中如滔天巨浪。偏頭看著南宮銳，卻見他已然面色如常，仿佛他們說的事情與他無關。
圖畫枝終於想起來半月前，南宮家主急召南宮少主回谷。
想必定是與這件事有關。
那日南宮木將南宮銳帶到密室，將辰帝與他的書信遞與南宮銳，南宮銳看了之後，沈默片刻，將那信遞回南宮木：“父親想讓我去嗎？”
南宮木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如今他已經不是自己的小銳兒了。如今他成長了，有心性有智慧。更有自己和蕭逸的影子。他自小在父母身邊長大，是他親自教導的。也是他的驕傲。
南宮木將那信紙化作碎冰，“為父並不想。”
南宮銳詫異的擡頭看向父親。南夜族人與東望族人早就是唇亡齒寒的關系，如今高華水軍正在壓境而來的路上。安寧太子必然不能去華。不單單是為了朵兒，更是為了帝國。他去卻是最好的選擇。既傷不了南夜帝國的根本，卻又讓南夜帝國避免了戰爭。
若那李湯也不想此刻和南夜交鋒，退而求其次必然是會選擇南宮銳。只是他並不知道南宮銳的存在，但只要他看到南宮銳，定然會選擇他。
南宮木嘆道：“銳兒，你如今長大了，我尊重你的選擇，若你選擇不去，南宮家必然會承擔這個責任。若你選擇去，南宮家就算傾盡全力，也必然保你在高華安全。”
南宮銳覆又沈默了。許久對著南宮木單膝下跪道：“父親，南夜如今與我南宮家為尊，但繼安寧之後，再往後，南夜日益強大，必然會削弱南宮家的地位，兒子要的不是南宮家在南夜的世代尊榮。我要更廣闊的世界，看更多的東西，我要去開拓屬於我的領地，尋找我自己的榮耀。此次去高華，我要去看看，他們如何讓一個國家強大。”
南宮木深深的看著兒子，鄭重將他扶起來。“好孩子，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目標，為父定然全力支持你。”
南宮木心情激蕩，他從來沒有與兒子深談如此，竟然不知自己孩子的內心裝下的是如此寬廣而有深遠的夢想。銳兒從小就有主見。
那夜南宮木摟著抹淚的愛妻，勸了一整夜。蕭逸恨恨道：“現在好了，你高興了，兒子女兒都不在身邊，我哪裏想要他們的大富大貴，我只想要他們一生平安快樂。”
南宮木頭疼的將蕭逸的淚水拭去，柔聲道：“蕭逸，我們該替銳兒開心，他找到了他生命的意義和追求，這是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蕭逸一拳狠狠砸在南宮木胸口，哭道：“這話肯定是姬殤攛掇的，當初我就不該和他討論什麽新大陸的事情，他肯定又去攛掇銳兒，我如今等著將來銳兒成親我要抱孫子。如今怎麽辦？”
南宮木無奈，蕭逸自從生了孩子之後，果然心性沒了之前的決斷。仍是低聲哄勸：“蕭逸，要不然，咱們再生一個，打死也不讓他離開我們了。”
南宮家主卻不知，一個女人生子之前，和生子之後，看重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好歹，最後蕭逸妥協了。
只是此刻在宴席上，蕭逸想著明日起就看不到兒子了，別過頭，紅了眼眶。
安寧聽到消息後掀翻了一桌的書簡。只覺得窩火難耐。小門子趕忙勸道：“殿下息怒，南宮少主既然已經首肯，這是好事。”
安寧咬牙切齒道：“是，那是好事，也是那李湯的好事。”
小門子不解道：“殿下不用以身犯險，南夜不用戰爭，怎會是李湯的好事。”
安寧怒極，反而沈靜下來，淡淡道：“想必小銳兒才是那李湯的目的。早先那李湯提出質換時，帝君回絕，他卻不置一詞。如今以大軍壓境用來威脅。帝君明明知道我在暗中準備迎戰，卻也選擇和南宮家合力。卻不知小銳兒價值更在我之上。對於南夜，儲君地位穩固，但對於高華來說，帝君畢竟還有其他的帝子。然而對於南宮家來說小銳兒卻實南宮家的獨子，唯一的少主。南宮家在南夜的地位天下皆知。況且銳兒剛繼承東溟島國。島國地處南夜與高華之間，卻是商貿的最大補給中繼站。更是兵家必爭之地。那李湯掣肘了南宮家等於掣肘了辰家，同樣達到了質子的目的。更是掣肘了東溟島，他的目的是牽制更是籠絡。”
本來若是此時開戰，正是高華帝國國力並非最強，雖然對南夜會造成無法估計的傷害，但是對高華同樣是傷害。本來他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最次也是他去高華為質的準備。卻不想，帝君因為顧惜，卻讓銳兒去了高華。
那夜帝君召見了安寧。
李湯從帝宮回到行宮，月色正濃。李湯打開臥房，頓了一頓，罷手讓人退下後。對著立柱上道：“哦，你是想朕了？恰好今日我興致正好，來。”
姬殤從房梁跳下，一把抓住李湯的胸口道：“你得意了，你要是敢碰銳兒一下，我定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李湯順勢摟住姬殤的腰道：“我可是只鐘情於你，你不知道嗎？”
姬殤一把推開李湯，李湯順勢躺在床上，眉眼含笑：“你以為朕對那黃口小兒會有什麽興趣，姬殤朕對你是真心的。”
姬殤冷冷道：“可惜我不好你這一口，你什麽目的我不管，但是銳兒是我幹兒子，我不許他有什麽傷害。”
李湯微微嘆道：“那麽好的一個島，因為是你的，我從來沒有去強求，如今你把它送給了南宮銳，這不明擺著給南夜嗎？若是真打起來了，他們同氣連枝對付我，我該怎麽辦？”
姬殤冷哼一聲道：“誰管南夜和你高華國，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銳兒不屬於你們任何一個國家”銳兒是他的同盟者，將來是與他一起去海上環游的人，他不允許別人打銳兒的主意。
李湯含笑道：“姬殤，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難得你來看我，我答應你，南夜怎麽對待樗，我就怎麽對待南宮銳。”
姬殤找了個位子坐下，看著眼前的李湯，他記得多年前他和小渠曾到高華，他仍然記得那個脆弱而又美麗的少年。那個對什麽都不關心，卻又敏感的少年。如今他已是一個善於權謀的帝王。
“你這不屁話。”
李湯仰身躺下“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允許他自由在高華。”
次日高華國君終於啟程回國，帶回了整整十車的蓮藕和一車的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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