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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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南夜太子及冠已經過去一月,這一個月裏宮裏彌漫著壓抑的氣息。帝君和太子的臉上少有能看見笑意。

帝宮西宮處海天宮內,難得的南宮銳竟很少外出。朵兒思忖著,雖說南宮銳承了父母之命照看自己,但她可是清楚,銳少多有是為了圖畫枝。可她不明白,以哥哥和安寧哥的交情,只要他向安寧哥開口,安寧哥不會不賣他這個人情。

想著圖畫枝心儀哥哥,這一個月過去了,必是等得焦急。

自從那日之後,也不知什麽滋味,朵兒雖很想去看望圖畫枝,但又挪不開步子去東宮。

很多年和她才明白。即使自始至終,她對安寧有著根骨的信任,但她也會吃醋,而那酸楚微妙的情愫充斥了她整個九歲的春夏,卻無人可訴。

安寧想著朵兒不來他宮中也是好的,畢竟此處已然雜亂。倒也沒有想過那小丫頭的心思,這個月來,因為諸多事宜,安寧倒是忽略了朵兒已經很久沒有來找他了。

當初想著小姑姑與小姑父早日離了帝宮是好事。但如今真無人掣肘了,反而分身乏術。

這日朵兒晨起就看見銳少坐於正廳喝著熱氣裊裊的茶水。看見她出來,微微向旁邊瞟了一下。朵兒其實是有些怕長兄的。

雖然相處的時日不多,但四年前在南合的那幾日她看見下屬們對他的唯命是從,也是可見自己兄長手段厲害。何況長兄從來未對自己有著溫柔善意。料想今日必定是逃脫不了。

果然南宮銳開始起問:“朵兒,那日小青以你之意去報信父親,我很好奇。”

朵兒內心掙紮,面色嬉笑:“哥哥,那都是去歲的陳年舊事,提來無趣。”

倒不是南宮銳記仇,但他想著此事不應該是朵兒的主意,想到東宮那位,只是想自己手中多些籌碼。繼續道:“你若不老實給我交代,這輩子就別想見到小青了。”

朵兒微微氣惱,雖說安寧哥背著她坑了哥哥一回,但哥哥如此死咬著不放讓她在中間實在為難,覺得自己親生哥哥怎就不體諒自己。

南宮銳,微微側頭看著朵兒微微撅起嘴卻沈默不語,繼續道:“朵兒,你小小年紀卻也力大無窮,倒是讓為兄刮目相看。”

朵兒一驚,她會武功這事瞞得密不透風,就連安寧哥她也蠻著,怎麽就被南宮銳知道了。心裏轉了幾個彎,想著好女子也是該能屈能伸的,討好的拉著南宮銳的手臂,搖晃著,委屈道:“好哥哥,我知道錯了,我只是不想回南合,故而讓小青飛了一趟,這不,就成了。”

南宮銳很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抽回自己的手。這樣的手法,怎是朵兒那樣的小孩子可以想出來的,心中更加毋定了。

母親說得對,果然女大不中留。繼續道:“你別以為父親母親離去,你就可以撒歡。”

朵兒嬉皮笑臉湊到銳少眼前“哥,你不會打我吧。”

南宮銳低頭看了妹妹一眼,二話不說,雙手扯著朵兒的臉,往兩邊一扯。

傍晚,南宮少主就去了趟東宮。

安寧聽報南宮公子請見,趕忙叫人恭迎入室。

南宮銳面無表情的進了太子小禦。太子禦書房因忌諱帝君,故而稱為小禦。

安寧一見銳少一臉不愉,擺手示意,小門子立馬搬來了上好的金絲楠木靠座。

安寧的態度讓銳少有些謹慎。雖說太子殿下見了他理應理虧。但作為上位者,堂堂男兒使用心計與策略得到自己的目的不可厚非,況今日他有求於太子。如今太子如此謙遜禮道,他可不相信是兄友弟恭,這幾年自己和太子也做了不少的交易和買賣。多少也是了解自己這位表哥的性情。那是寧願別人吃虧,也不會讓自己吃虧的。至少除了朵兒,對其他人都是如此。只因如此,故而這個月他做了不少準備,以用來堵住太子的口。

“小銳兒在宮中一月,表哥最近太忙,也沒有機會一起把酒言歡,聽聞小銳兒棋藝精湛,不知今日有沒有性質,我們兄弟如今殺他一盤可否?”

南宮少主聽罷狠狠地皺了眉頭,雖說太子的確長他三歲,但一口一個小銳兒讓他非常不舒服。無端讓他想起那年初見他就敗在他手下的不好回憶,更何況當年太子乘他年幼,框他和他一起騙走朵兒。那時他也是一口一個小銳兒,心中也起了意氣。

南宮少主淡淡道:“何樂而不為。”

小門子立馬為二人中間擺幾置旗。這次安寧倒是以君子之禮讓:“銳弟先請。”

南宮銳想著若要推辭,又不知該如何言論。故而也就執起一子卻落於最外。安寧笑道:“布棋之道乃忌圍獵,以中為守乃是利於不敗之先機。銳弟是不肯接受為兄的好意了。”

南宮銳難得一笑,看到安寧果然把子落於正中。“太子宮中有一良家子名圖畫枝。”

安寧一頓,有些詫異,今日小銳兒來此尋他,他想過可能是來秋後算賬,但未想過圖畫枝。想起成人大宴那圖小姐對銳兒暗送秋波,當時只是想著二人年紀相仿,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況且小銳兒長成如此禍國殃民的模樣,被女子癡迷也是正常的。卻也不曾想到銳兒竟然對那女子也有了意思。

安寧繼續笑道:“銳弟想要她?。”本來安寧對圖畫枝就無甚好感,總覺得那個丫頭竟會給他惹事。

南宮銳將被自己堵死的對方黑子揀去,淡淡道:“你未言送我,想是有條件吧。”

安寧一看,自己的黑子竟被銳兒揀去了好些,拿著一子久久不落,似在思考,斟酌許久終於落下。“銳弟那麽直接,我都不知如何開口。”

南宮銳輕嗤了一聲“盡管開口”,頓了頓繼續道“但她青陽宮家要以女兒被寵之勢承天子之恩。”

安寧不禁搖了搖頭。“銳弟待那女子,可謂情深意重,但銳弟並非兒女情長之人,實在不知那圖畫枝有何過人之處讓銳弟重視至此。”

南宮銳淡淡道“虧得太子成全,我與那圖小姐在東溟島有過承諾。”

安寧對銳兒和圖畫枝在島上的事情並不關心,自己被戳穿也不羞惱,輕笑道:“朵兒告訴你的?”

南宮銳的白子漸漸侵入黑子的陣地,輕哼了一聲,“說說你的條件”。

安寧隱去笑容,顯得有些嚴肅。“銳弟,我想給天下子民,給朵兒一片強大的凈土。”

南宮銳凝神靜聽後平視著安寧道“表哥是想讓我幫你?”

安寧繼續道:“高華使者正在來我南夜的路上,銳弟應該知道,去歲開始,高華就對我南夜虎視眈眈。”

南宮銳微微皺眉:“即使南宮家助你,合辰家之力,舉國之力,也不一定能與高華抗衡,一個月前,我曾見過高華國君,那李皇李湯,絕不是個簡單的人。”

安寧繼續穩落一子道:“若是他高華有信心跨國三千裏海域來犯我南夜,若南夜還敗於他手,那是我的無能。”

南宮銳震動,認真道“那圖畫枝不值這個代價。”

安寧繼續道:“南夜雖是我辰家坐主,但南宮家何嘗不是主子?你我兩家早就唇齒相依,唇亡齒寒。至於圖畫枝,就當是送你的禮物。”

南宮銳是南宮家的獨子,是未來南宮家唯一的家主,是東望族人唯一的少主。他就是南宮家。

南宮銳嘆道“並無勝算,就憑高華皇族隨意進出南夜,說明早就有暗裝浸透南夜上下,就憑高華能用錄棄,並且讓十年前就該死的人如今仍能好好活在世上的自信,就憑高華為救儲君,不惜不懼耗費一年國庫,李氏坐主高華三百年而不敗,這就是南夜的國力和自信。”

安寧捏緊手中的旗子,沈聲道:“至少我在世時,他高華不敢碰我南夜,犯我南夜者,雖遠必誅。”

南宮銳沈默良久,終於決心道:“有你此話,我必當鼎力相助。”

安寧微微一笑,終於說出自己的具體請求:“東溟島國雖小,但島上能工巧匠精於土木船造之術者甚多,卻從不曾被南夜所用,如今懇請南宮島主不惜吝才,與我南夜一同賜教切磋。”

南宮銳不禁爽朗一笑。“太子耳聰目明,東溟島遠在東海,卻如此清楚島國之事,愚弟佩服。”

他繼位姬殤,這事本事島國他與姬殤姬島國的事宜,就連父母或許都不知道,但太子安寧卻知道。南宮銳想著,太子無所不知,但到底知不知道朵兒會武功的事情。

二人達成協議,竟然認真廝殺了棋局,到最後竟然是平局。盡興而歸。

次日,南宮銳身邊多了個婢女,喚作從兒。

不到幾日,南宮少主竟然要辭別了。

朵兒想著這宮裏的日子能讓哥哥忍受一月之餘也是奇跡。雖說平日打鬧不忿,到兄妹辭別,仿佛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變得美好溫馨起來。

南宮銳親生將小青喚回。臨走前看著自家妹妹,還是沈下臉無奈道:“你給我長點心眼,不要什麽事情都為辰安寧考慮,多為自己想想。”想著自己妹妹那蠢笨的心思,終是揉了揉朵兒卷卷的柔發。俯下聲悄聲說道:“要是他欺負你,就來找哥哥,哥哥永遠幫你。”

朵兒覺得心裏酸楚又溫暖,竟然一下子抱著南宮銳不讓他走,竟也哭了起來。這個月自己心裏莫名的委屈壓抑,如今正好借此發洩一番。倒是弄的南宮少主不知所措。於是又板回臉,搬開朵兒的手道:“要不跟我走,要不就不要哭了。”

難得太子今日空閑來為南宮少主送行。看著兄妹二人依依惜別,卻見朵兒一下子哭了,本想上前安慰詢問,又覺得多餘。

在南宮少主離開後第二日,竟派人送了兩個人來。

當朵兒見到二人時,只覺得全身發涼,腳上忽然沒了力氣,差點沒有站穩。此時跪在她面前的那個瘦弱的,只會縮在兄長懷裏顫抖哭泣的人已經不見了,那個會眨著黃棕色的眼睛,對她微笑的男孩也已經不見了,朵兒只看見他眼中已經沒有了悲涼。朵兒兒只看見他們兄妹二人長成了俊秀的少年和少女,冷漠的眸子堅定的頂著地面,身形苗條勁瘦,卻充滿力量。

“羅書,羅琳?”顫抖又微弱的聲音從朵兒口裏發出。此時屋內只有三人,連索爾都被叫出門外。

朵兒沒有想到,那日朵兒央求安寧救走二人,安寧覺得兩個孩子待在身邊不便,故而將二人密送銳兒,如今二人已經是優秀的隱衛。

雖說隱衛總比禁欒要好,但仍是見不得天日的身份。

朵兒扶起二人,即使二人的存在提醒著她最深處的噩夢和傷痛。但是那片刻的溫暖和以身替代的情誼,足以讓朵兒珍視。

“哥哥怎會把你們培養成隱衛。”

羅書聽罷覆又跪下,堅決道:“主子誤會少主,這條路是我兄妹二人自己選擇的,我們想變強,原本我們就是無依無靠最卑賤的棄兒,現如今少主將我們指派給主子,從此有了依靠,有了生命的信念。”

夜樓出來的隱衛,都是經過層層考驗的,朵兒相信哥哥,相信夜樓,也相信他們兄妹二人。不再多說其他,握住二人的手“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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