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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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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低下頭看著沐風遞過來的牛皮卷,小心翼翼地攤開看,發現竟真的是東夷的軍事重鎮防衛圖。

沐風是什麽意思?

這是宇文轍的?

周璇帶著疑惑仔細地觀察牛皮紙,發現裏面有很多標註的確都是出自宇文轍的手。

這讓她忍不住聯想到不久前雲亦嵐給她的大魏軍事重鎮防衛圖沿。

軍事防衛布局關系到國家的命運,一般來說都是極其秘密的,絕對不會讓外人知道。

可是宇文轍卻不僅擁有大魏的軍事重鎮防衛圖,東夷的他也有…紡…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本來我還想看有一日他同上官謹交手的,只可惜轍去得太早了……”

沐風嘆了一口氣,略帶惋惜地說道,瑰麗色的眸子裏面滿是哀傷。

“你……”

周璇的眉心越皺越緊,她依然沒搞清楚這個男人是敵是友。

宇文轍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他這裏,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對宇文轍來說是非常重要、值得信賴的人?

生死之交嗎?

可他若同宇文轍是生死之交,那他為何又同宇文源,上官謹來往密切?

尤其是上官謹……

沐風自然看得出周璇的疑慮,他無奈一笑,若有所指地對著她說:

“我的處境很覆雜,不方便同你講,但是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我對轍是真心的。”

什麽?

他對宇文轍是真心的?

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所謂的真心指的是友情,還是別的什麽感情……?

周璇探究地看向這個有著大魏第一才子之稱的男子,男子妖冶的眸子深不見底,他沖著她露出一抹深沈的笑,目光落到她手心的玉之上,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哀傷以及思念……

“能把玉給我看看嗎?”

沐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輕,很淡,可是周璇卻聽出了濃濃的渴望。

這一刻,周璇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懂了……

終歸,她什麽也沒說,將手裏的玉小心翼翼地遞給他。

沐風接過周璇手裏的玉,將他捧在手心,像是捧著稀世珍寶,生怕它一不小心就碎了。

夕陽從窗戶中灑進來,火紅的陽光將沐風身上的一副照得愈發紅,遠遠看去,好似他整個人都包裹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之中一般,妖嬈,淒美。

陽光給他白皙的臉鍍上了濃濃的胭脂紅,卻又顯得有些斑駁。

斑駁的是哀傷。

沐風就這樣盯著那塊玉良久良久。

“這塊玉是蘇家家傳的,他一出生,皇後娘娘就給他帶上了,二十年,從未離過身,除了沐浴,他從來不摘下它。”沐風輕輕地說道。

“沐浴?”

周璇微微皺眉,狐疑地看著他。

“怎麽?吃醋了?”

沐風轉過頭,沖著周璇嫵媚一笑。

“不吃醋。”周璇淡淡地說,聲音中卻帶著濃濃的無奈,“人都不在了,還吃什麽醋?而且,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同別人一起沐浴的……”

除了我……

後面的話,周璇沒有說,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他不在了,她也要一個人保守秘密。

沐風諱莫如深地盯著周璇,瞧了許久許久,終歸也露出一絲無奈:

“看來你真的很了解他。”

其實真正算起來,他們認識也不過短短數個月,沒想到這個女人卻能將轍了解得這麽透徹,想來定是個玲瓏剔透之人!

難怪轍會拼了命地愛她……

甚至為他放棄多年的部署……

沐風用手拄著下巴,那雙會勾魂的嫵媚雙眸靜靜地凝視著周璇。

現在看來,這個女人長得也不錯,其實她同宇文轍挺般配的……

只可惜……

沐風那雙眸子妖氣十足,卻又多了一分悲傷,他低頭看著周璇交給他的那塊玉,靜靜地註視著。

玉戴久了有靈氣,這一刻,沐風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看到了宇文轍:

“轍,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憂傷。

周璇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濕了眼……

******

景元二十三年,冬月初八。

鵝毛大雪,飄飄揚揚地從天空之中飄落下來,好似蒲公英的種子,又像棉絮,伴隨著晶瑩的冰塊輕盈地落到人間,瀟瀟灑灑,紛紛揚揚,婀娜多姿……

屋頂、樹木,都穿上了雪白的衣裳;馬路上像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好一個粉妝玉砌的銀色王國!

周璇一早起來,任由丫鬟扶她做到梳妝臺前梳

tang妝打扮。

銅鏡朦朦朧朧地映出她的影,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膚若凝脂,黑珍珠一般的眸子燦若星辰,纖腰若束,不盈一握,削蔥細指好似暖玉……

“公主真美!”

負責給她梳妝打扮的婆子由衷地稱讚道。

美嗎?

周璇低頭,看著自己捏在手中的暖玉,腦海裏再度浮現出那男子絕美的容顏,想起他總是嫌棄她,還說她的平庸之色配不上他的絕世容顏……

能嫁給他是她八輩子修來的好福氣!

有一次,他甚至還非常認真地說:“周璇,你上輩子是不是重金回路月老了?否則怎麽能嫁給我這樣完美的男人呢!”她當下就無語了,翻了翻白眼,送他三個字“自戀狂”,卻不可否認她被他逗樂了……

宇文轍……

宇文轍……

她在心裏輕輕地念著。

你看,我都要嫁給別人了,你怎麽還不來阻止呢?

你不是一向最受不了我和別的男人接觸的嗎?

今天怎麽就不來阻止呢?

快點來呀……

心好痛,其實她知道,他是來不了的……

終於,鮮紅蓋頭被蓋到她的頭上。

蓋頭擋住了視線,隔絕了她與別人,淚水終於在蓋頭裏面的世界決堤……

東都街上,十裏紅妝,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盡管天氣惡劣,大雪紛飛,街道兩邊還是擠滿了圍觀的人群,其中不乏妙齡少女。

她們都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當世少年英雄,東夷人人敬仰的王到底是何等英姿……

然而,她們註定要失望了!

東夷王上官謹國務繁忙,並沒有來迎親,而是派了他的堂弟會稽候來迎親。

有人說柔福公主沐清河真是世間最幸運的女子,竟能嫁給東夷王這般集權利、智慧、外表於一身的男子。

有人說誰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呢?不過是冰冷的政治聯姻而已,上官謹也未必重視……

……

然而這一切對周璇來說都不重要,此時此刻,她坐在轎子裏面,觸景生情,想起不久前自己同宇文轍的婚禮。

那時候,他就坐在她旁邊裝病。

她無聊地嗑瓜子,他還向她要瓜子了……

她好心分他瓜子嗑,他卻裝病坑她……

不過這對她來說是好事,她偷偷服下藍亦散,並且在太後訓斥她的時候借機自殺謝罪,想要脫身,卻被他給救活了……

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簡單!

藍亦散早就失傳,她是靠著《上古藥典》才配制出藍亦散的,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是空前絕後了,沒想到他卻有藍亦散的解藥……

後來,他流出王府,遇到了南宮無恨,自認為發財了,熟不知卻被他坑慘了……

仔細回想,其實一開始無論對南宮無痕還是宇文轍,她都是極其討厭的,恨得牙癢癢的時候天天畫圈圈詛咒他歸天……

她沒想到自己會愛上他……

更沒想到強大如他,竟然真的就這樣走了……

周璇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眼前是一個朦朧的世界,鮮紅的蓋頭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卻擋不住她的淚水……

周璇知道這也是她最後能哭的日子了,等到了東夷,她必須打起精神來應對上官謹。

那個男人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大魏都城東都到東夷的都城臨安算不上太遠,他們走的是官道,一路上走走停停,十分浩蕩,遠遠看去像一條長龍……

一路上天氣都不大好,天空黑沈沈的,狂風呼嘯,卷起旋轉的黃土,官道兩邊雕零的樹葉被卷得到處飛揚……

不遠處一個山丘上佇立著一個男子,一身玄色長衣在狂風中飛舞,身材偉岸,五官分明而深邃,渾身散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氣勢……

此時此刻,他那雙銳利深邃的眼睛,正靜靜地註視著迎親的隊伍,目光深沈,若有所思:

上官謹,你終於如願了嗎?

司馬長風站在一邊,凝視著慕容莫問,他只是在他身邊一站,卻能感受到他濃烈的悲痛。

“公子,要不要……”

司馬長風剛剛開口,慕容莫問卻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講下去。

沈默,四周仿佛在都籠罩在冷空氣之中,壓抑不堪,同遠處敲敲打打、熱鬧非凡形成鮮明對比……

他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著,憂郁地看著迎親的隊伍,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內……

“公子……”司馬長風小聲地喚他,欲言又止。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慕容莫問的悲傷,當他發了瘋似的從無日峰趕來,他還以為他搶親……

就在前一刻,他都以為他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直到迎親的隊伍徹底消失,司馬長風才開始確定慕容莫問不會這麽做……

迎親的隊伍消失很久了,慕容莫問卻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對於他的這個習慣,司馬長風早就習慣了……

自從三年前,那件事情發成之後,公子便會經常站著發呆,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個月,不吃也不喝……

慕容莫問站了一天一夜,就在司馬長風以為他會一直站下去的時候,他卻開口了。

“去東都。”

風很大,草木飛舞,紛紛揚揚,那風華絕代的黑衣男子衣袂翻飛,消失在凜冽的狂風之中……

******

江南好,風景舊曾谙,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何日更重游!

東夷的都城臨安是一座古老的城市,這裏盛產才子佳人,他們的故事寫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刻在在荷花池的婀娜翩婷之中,寫在悠長清越的鐘聲,遺落在槳聲燈影的楓橋裏面……

這裏的風土與東都是很不一樣的,周璇一踏上這片土地,聞到這裏的風,便感受到江南濕潤的溫暖……

到臨安的第一天,周璇並沒有馬上被送進宮,而是被安置在了行宮之中。

夜,很安靜。

雲很厚重,看不到月亮。

周璇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擡頭,看著黑乎乎的天空,找不到月亮,就仿佛找不到宇文轍一般……

宇文轍,你在哪裏?

你不是同我說要帶帶我來江南,一起在氳氤似霧的朦朧煙雨中看風景……

為什麽最後來的卻是我一個人?

宇文轍,你難道不知道言而無信會變成大胖子的嗎?

想哭!

卻不能哭!

因為現在她已經在上官謹的地盤了,必須鼓足十二分精神去應對才行,不能有一點差池……

周璇擡起頭,強忍著淚水,雪白的皓齒咬緊牙關:

宇文轍,你真的要讓我一個人去面對上官謹嗎?

你就不擔心我說服不了他,最終死得連骨頭都不剩嗎?

宇文轍,你好狠心!

好狠心……

“主子,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

熟悉的聲音在周璇耳畔響起,是崩雷。

宇文轍給她留了很多很多,其中也包括他的暗衛。

慕雨接受不了周璇遠嫁東夷,不願追隨,周璇尊重她的決定,放她自由;而崩雷卻選擇留下來幫她……

這一次,崩雷是作為她欽點的侍衛同大魏的隊伍一起過來送嫁的……

“主子,明日之後,我會在臨安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到時候再同主子聯系。”崩雷警惕地說道。

“恩。”周璇點點頭,“小心點。”

這裏不同東都,上官謹的地盤,必須小心謹慎才是。

“屬下會的。”崩雷答道,“主子你也要小心。”

“我會的。”周璇輕聲應道。

這一刻,他們就像朋友一樣道別,周璇知道宇文轍生前一直把崩雷當做至交來看,她理應如此。

“對了,小雪球就托付給你了。”

此次進入東夷王宮,也不知道要面臨多少危險,她實在沒有餘力照顧小雪球,昔日她曾經答應過那人是好好照顧小雪球,如今雖然已經過了十年之約,然而人都是有感情的。

十年相處下來,她早已將小雪球當做親人,讓她隨便丟棄它,是不可能的。

“好的。”

那晚,周璇目送崩雷帶著小雪球離去之後,方才進屋。

一整夜,她的腦海裏都在想著要怎麽應付上官謹,要如何才能讓他答應同自己合作,要如何才能護自己周全……

她這輩子允許自己同宇文轍以外的男人有肌膚上的接觸的,絕對不可以!

周璇想好了,如果實在不行,她就拿沐風給她的東夷軍事防衛圖出來威脅上官謹,當然這樣做有些極端,如果可以,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一夜無眠。

翌日一早,便聽到吹吹打打的聲音。

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周璇咬緊了牙關,將宇文轍的貼身玉佩掛在脖子上,讓它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胸口。

宇文轍,你會替我加油的,對不對?

我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如果你還不保佑我的話,實在是太沒良心了!

☆、250 打地鋪

翌日,湛藍的天空中祥雲朵朵,喜鵲在枝頭歡快地叫著,火紅的太陽從東方爬出來,對著人間露出絢麗的笑容。

東夷王成親的大日子,臨安城內張燈結彩,鑼鼓陣陣,雖然上官謹主張一切從簡,然而臨安的百姓卻自發上街,敲鑼的敲鑼,打鼓的打鼓,用東夷最傳統的方式慶賀他們的王大婚……

迎親之前,周璇在嬤嬤的伺候和監督下沐浴更衣頦。

東夷尚黑,以玄黑色為正統,她換下了大紅喜服,換上東夷玄色禮服……

然後依據周禮行了禮之後,她被送到了坤羽宮。

坤羽宮,東夷歷代王後居住的地方,周璇安靜地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玉,腦海中思量著一會兒該如何應付那個極度危險的男人。

這些日子,她幾乎看遍了所有的關於他的資料。

上官謹,年方二十,八歲便孤身深入敵營打探消息,十二歲救東夷於危難,從此坐斷東南,雄霸一方……

這樣一個人,為何會提出同她和親呢夥?

他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

大魏重鎮的守衛圖嗎?

還是別的什麽?

……

門口傳來腳步聲,終於來了。

周璇的一顆心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握緊掛在胸口的玉。

蓋頭被掀起,周璇聽到一個低沈溫和的聲音:

“怎麽低著頭?”

“奴婢……奴婢不敢擡頭……”周璇輕聲道。

“孤命令你擡頭。”

微冷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地王者氣息,十分霸道。

周璇心中一凜,以為會看到一個冰冷霸氣的帝王,然而映入她眼簾的確實一個儒雅到極致的男子。

一身黑色的禮婚服的他站在紅燭旁邊,白皙的的臉上濃密的眉毛微微向上揚,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

周璇有些驚訝,因為這張臉跟沐風的臉如出一轍,但是她知道他不是沐風,是上官謹。

以前她一直以為他是易容的,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他不可能在東夷王宮之類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還易容……

也就是說上官謹本來就長這樣?和沐風一模一樣……

不過雖然是一模一樣的臉,可兩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的。

沐風給人的感覺是妖嬈慵懶,雖有大魏第一才子之稱,然而看到他,你卻很難將他才才子聯系到一切。

而上官謹不同,他往哪裏一站,你便會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書卷味,好似掩在潑墨山水畫之間……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上官謹的氣質更像一個儒雅的江浙才子,而非呼風喚雨的帝王……

然而他確實貨真價實的帝王。

一個難以對付的可怕對手!

“大王……”

“你還是叫我上官謹吧,或者阿謹也行,我家人都這麽叫我。”上官謹走過去,他手裏端著兩杯酒,輕輕地沖著周璇笑,“喝一杯吧,暖暖身子,臨安濕氣重。”

這本該是交杯酒,周璇其實內心是排斥的,她這輩子的丈夫只有宇文轍一個,上官謹她只想成為他的合作對象,而不是他的妻……

“這些天委曲你了。”上官謹看著一臉為難的周璇,將酒杯遞給她,道,“我知道你丈夫屍骨未寒就讓你改嫁,你心裏一定高興,不過兩國聯姻勢在必行,但我又不願意身邊多個大魏奸細,所以才向大魏要了你……”

周璇之前一直在苦惱如何跟上官謹開口,沒想到他竟一來就主動將話題引導她最想知道的事情上來……

“大王……上官謹……”她剛開口,見他挑眉,便改了口,“你為何認為我不會是奸細呢?”

“你說呢?”

他沒有回答,而是溫和地看著她。

他知道?!

怎麽可能?

上官謹見周璇蹙著眉,上前一步,看著她,道:

“因為我知道,你比我更想要大魏滅亡。”

他的話輕輕的,柔柔的,帶著江浙一帶特有的吳儂軟語強調,可說出來的話卻給了周璇一個劇烈的震旦。

很顯然,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是為什麽?

他身在東夷怎麽會知道她同宇文轍之間的事情。

“你……你為什麽會知道?”周璇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為什麽不能知道呢?”上官謹低頭看著周璇套在手上的一對羊脂白玉手鐲,目光深沈沈,嘴角卻帶著淺笑,“他能繪出我東夷的重鎮軍事圖,我為何不能知道他的機密呢?”

上官謹平靜無波的話如同一記炸彈,再次在周璇的心上激起千層浪。

他竟連這個也知道?!

這一刻

tang,周璇終於開始有些擔心自己這一步到底走得對不對?

這個男人的可怕成都遠遠大於她的想象,她忍不住懷疑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當你的對手對你的一切了如指掌,而你對他的了解卻有限的時候,那種無助和挫敗會讓人退縮。

曾經她以為她有資格談條件,然而這一刻,她卻沒了自信。

然而她卻不能退……

事已至此,她已沒有退路。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上官謹卻她想象中的要好應付的多。

“周璇,古人雲成家方能立業,孤需要一個王後,替孤穩定朝堂,以免那些大臣們變著法子把女兒王孤這邊送,同時養精蓄銳一統天下;而你也則想要殺景帝,為你丈夫報仇……這筆雙贏的買賣孤覺得可以做,你說呢?”

他擡眸對她笑,她千思萬想不斷琢磨、思量、步步為營,小心翼翼不知如何才能恰當提出的想法竟被他這樣平靜地說出來。

對周璇來說她應該欣喜若狂的。

這叫什麽?

得來全不費工夫!

然而,來得太容易了,反而讓人難以置信,尤其對方是上官謹,她不能不防……

他明知道這便是她嫁過來的終極目標,他為何不加以利用,多加砝碼,讓她替他做更多的事情?

還是說有更多的陰謀等著她?

大抵是因為跟宇文轍相處習慣了,周璇遇到事情的第一反應都是陰謀論,其實不僅僅是宇文轍,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直到後來,周璇才知道上官謹和大多數人都不同,他不喜陰謀算計,只用陽謀……

他這輩子唯一算計過的人叫慕容莫問……

上官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好到讓人挑不出缺點……

很多年後,有人問周璇上官謹和宇文轍哪個好?

周璇會毫不猶豫地說上官謹比宇文轍好無數倍。

然而,正是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人,周璇卻沒法對他心動。這一點連宇文轍都覺得難以置信……

或許正是應了那句話:曾經滄海難為水。

對周璇來說,宇文轍的愛是最絢麗的煙火,曇花一現,卻太過刻骨銘心了,至此以後……便沒有以後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宇文轍,而她除了宇文轍以外,沒法對其他任何人心動……

彼時,東夷人最敬仰的王正溫和地看著周璇,道:

“孤的話只需理解字面就可以了,不必多費心思,孤說的什麽便是什麽,璇兒不需要浪費精力去想,女人想太多了會來的很快哦。”

那一句“哦”聲調微微上揚,從他口中吐出來,別有一番風味。

他又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周璇,一杯留給了自己,然後用那燦若星辰的眸子暖暖地凝視著她,說:

“幹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璇同他碰了杯,看著他端著酒杯飲盡裏面的液體。

上官謹喝酒不疾不徐,自有一番獨特的節奏。

這樣的他,同她在大魏見到的他實在是相差太大了。

這讓周璇忍不住想起她在天牢時,他曾經跟她說過“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不過下次見面你見得將會是真正的上官謹”……

所以,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子就是真正的他嗎?

可是,她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溫吞的男子竟能以一己之力撐起一個王國,成為萬人敬仰的王者……

周璇想象不出……

“你怎麽不喝呀?”

又是一聲吳儂軟語,溫柔得更像西湖畔吟詩作對的書生。

“我幹了。”

周璇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舉起就被,一飲而盡。

一杯小小的酒,卻被她喝出了幾分豪邁。

上官謹在她喝完就被之後,拿過她手裏的杯子,將它放回桌邊……

周璇這才驚訝地發現屋內並沒有宮女嬤嬤太監,除了她以外便只有他了……

這意味著什麽?

周璇下意識地握緊胸口的玉。

她不是沒經人事的少女,她成過親,自然知道新婚之夜意味著什麽。

上官謹早早地屏退左右,這意味著什麽實在是太明顯了……

可是,她不想!

她不要!

她沒法接受自己同宇文轍以外的任何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怎麽辦?

上官謹正朝著周璇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帶著招牌式笑容,帶著屬於他特有的儒雅氣質,然而同時也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

她可以感受得到,他雖然儒雅溫柔,卻也是個十成的血性男兒!

怎麽辦?

他越靠越近,周圍的空氣中全是他的氣息,帶著旖-旎的暧-昧,這

讓周璇坐立難安。

“上官謹,既然我們是合作關系,我有條件……”

周璇皺起眉頭,往床的另一頭坐過去,忍不住同他拉開距離。

“什麽條件?”

他笑,說話間,卻將手臂伸入床鋪。

“我……我希望你……不要強-迫我……上官謹,你應該不缺女人吧……”

周璇的眉頭一下子就打結了,她慌亂的站起來,瞬間從床上離開,同他離開距離。

上官謹看到她這個樣子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誰說孤不缺女人的?孤的後宮可只有你一人呀!缺得很!”

周璇想說,既然這缺,要不著手選秀填充後宮吧……

然而這話她終歸還說沒說出口,因為她知道,上官謹若要選秀,早就選了,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他無意,她若還提,就是自討沒趣了。

“可是上官謹,我……”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早點休息吧,你舟車奔波勞頓,難道就不累嗎?”

他看著她,寵溺地笑。

若周璇此時不是緊張過頭了,她肯定能聽出他的語氣中其實是充滿疼惜之情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床上飽了一床被子下去。

周璇一臉疑惑,她以為他剛才過去床邊是想要對她……

然而事實似乎和他想的不大一樣。

他是去拿被子。

可是,他拿被子做什麽?

“璇兒,你放心,我上官謹從來不強迫女人。”

他看著她,一臉認真,看得出並不是在開玩笑。

周璇的臉頓時紅了——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璇慚愧地看著他抱著被子,不解問:

“你是要打地鋪?”

“恩。”

上官謹點點頭,他深深地看了周璇,那雙烏黑的眼眸中伴隨著淡淡的溫暖和無奈。

“璇兒,我知道你不想同孤共處一室。孤也不想為難你,然今天終歸是你我成親之日,宮內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太後看著、太皇太後看著,朝中大臣看著,整個東夷都看著……孤乃一國之君,若此時出去,眾人定會以為孤是被新娘子趕出來了!這也太沒面子了,你讓孤以後怎麽做人?”

他四兩撥千斤地將事情說得無足輕重,然而周璇卻聽得明白。

他說得對,這個晚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然而他若不在坤羽宮過夜,到時候難以做人的不是他,而是她……

他是東夷的王,誰能乃她如何?

然而她不同……

說得好聽,她是代表大魏結兩國之秦晉,可事實上,她在東夷的處境確實非常尷尬的……

東夷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歡喜無比,然而周璇清楚他們歡喜是因為自己敬仰的王大喜,並不代表著他們歡迎她這個外來的王後……

上官謹此舉其實完全都是為她考慮……

周璇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受人點滴當湧泉相報的道理她懂。

他如此為她著想,她又怎麽能恩將仇報讓他打地鋪呢?

更何況他還是一國之君,怎能讓他屈尊降貴至此呢?

“上官謹,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吧。”

周璇看著他,說得真誠無比。

然而,她的話卻換來上官謹一個冷眼:

“璇兒,你把孤當什麽人了?我堂堂大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讓你一個弱女子睡地鋪呢?”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讓周璇愈發地愧疚: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如果真的這麽愧疚的話,就過來幫孤鋪床吧。”

上官謹沖著周璇盈盈一笑,周璇才發現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這是他同沐風不同的地方……

當然,就算沒有這一點,他和沐風站在一起,也不會有人將他們搞錯,因為他們之間的氣質實在是相差太大太大了。

周璇走過去,拿起被子打算幫忙,才發現被子那麽薄,南方的冬天濕氣特別重,這一夜睡下來非睡出病來不可。

“上官謹,要不……還是我睡地鋪吧,你要是著涼了明日早朝怎麽辦?”

上官謹勤政是出了名的,即便大婚,依然沒有停止早朝。

“孤要是著涼了照樣可以上朝,璇兒你要是著涼了,孤還要分心照顧你,才是真的影響我東夷江山社稷呢!”

他戲謔地開著玩笑,然而言語間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說完之後便直接吹滅了燈,不給周璇任何說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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