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周璇出嫁從夫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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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已經趕走好幾只狼了，若野獸的數量再多一些，她不見得能應付得了。
哎——
怎麽辦呀？
“丫頭……”
南宮無痕的聲音非常孱弱，他似乎是想開口勸周璇放下自己。
“無痕大哥，前面燈火！我們有希望了……”
周璇興奮叫道。
“是嗎？”
南宮無痕見她這樣說，也不再勸她，而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跟她走。
然而，前方並沒有燈火。
是周璇騙他的。
她以為他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故意騙他，給他希望，想要他撐下去，不要放棄；同時也告訴他，她不會放棄，讓他打消勸她的念頭。
傻丫頭……
可是他又怎麽讓她失望呢？
只是丫頭呀丫頭，我是怕耽誤了你呀！
你怎麽如此倔強呢？
“無痕大哥，快了，就在前方，堅持一會兒……”
“無痕大哥，再堅持一會兒，只要半刻鐘的時間就到了……”
周璇這句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半刻鐘。
若換作他人，受了著這樣的傷只怕早就倒下了，可是南宮無痕卻沒有，他一直撐著，以超強的意志力撐著……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倒下了，這個丫頭肯定會在林子裏待著不走，到
tang時候她會更危險。
他死不要緊，但一定要在陪她出了林子之後再死。
然而皇天不負有心人，周璇做夢也沒有想到，她隨口說來哄騙南宮無痕的善意謊言竟然成真了。
在她又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竟然真的看到了燈火。
天無絕人之路。
周璇心裏一陣狂喜，連忙過去敲門。
“有人嗎？”
屋內走出一個女子，冷淡地看了周璇他們一眼，道：
“你們走吧。”
言下之意，是不會讓他們進去了。
“姑娘，求求你，收留我們一晚好不好？我朋友快不行了……”周璇哀求道。
可那女子卻完全無動於衷，轉身就要關門。
“不要……姑娘……”
周璇連忙上前，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她下定決心，實在不行就催眠她。
雖然私闖民宅是不對的，但是現在她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小支，讓他們進來吧。”
就在這個時候，屋內傳來一個女聲，那聲音若出谷的黃鶯，動聽無比。
這聲音，難道是……
周璇心裏猛地一震。
“可是小姐……”
小支正想說什麽，這時候，門卻從裏面打開了。
屋內款款走來一個女子，一聲素色衣裳，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溫婉端莊之氣，典型的大家閨秀。
周璇立馬感受到一襲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然而在看到那女子的臉之後不由地楞了一下。
那張臉上布滿各式各樣的疤痕，其醜無比。
怎麽會這樣？
印象中，她明明貌若天仙……
女子看了周璇和南宮無痕一眼，淡淡一笑：
“小支幫忙扶人進來。”
看得出來這姑娘是個好人……
這下璇丫頭安全了！
南宮無痕松了一口氣，終於昏了過去。
*****
黑夜，還在無限蔓延。
屋內燈火輕輕搖曳，周璇看著床上毫無血色的男子，嘆了一口氣。
剛才在安頓下來之後，她仔仔細細地查了南宮無痕的傷勢。
他為了給她打通經脈本來就耗費了太多的真氣，再加上北羽源的那三招……
他真的傷得很重，而且都是內傷。
很重的內傷。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內功深厚的人將真氣渡給他，否則必死無疑……
怎麽辦？
這裏是旭日森林，這讓她到哪裏找內功深厚的人呀！
周璇唯一能想到的是以最快的速度修煉《淩波神訣》，然後把真氣度給他。
因為筋脈被打開了的緣故，周璇修煉的速度很快，她只要匯聚了一些真氣就馬上輸送給南宮無痕。
可是幾個回合下來，南宮無痕並沒有太大起色，周璇卻已累得臉色慘白。
“沒用的。他傷得這麽重，以你的真氣根本不足已救他，你這樣做只會傷害你自己。”那女子見到周璇這樣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去找莫問吧，這有他能救得了他。”
找慕容莫問？
周璇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剛剛不久前，她還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見慕容莫問了……
現在又要回去嗎？
不……
周璇只要一想起慕容莫問，她連呼吸都覺得痛！
更別說再去見他一次了……
可是……
周璇看了床上慘白無力的南宮無痕，一顆心微微顫抖。
若非因為自己，南宮無痕那麽高強的武功，誰傷得了他呢？
現在他又豈會躺在這裏，命懸一線呢？
都是因為她呀……
算了，再苦、再痛也得再去一趟！
有什麽比南宮無痕的生命更加重要的呢？
可是……
把南宮無痕一個人留在這裏，她終歸還是不放心……
“青青放心，我會替你照顧他的。”那女子說道，“我讓小寧給你帶路，你趕緊上無日山莊去找莫問。”
講到這裏，她看了南宮無痕一眼，擔憂地看向周璇，道：
“別猶豫了，這事拖不得。還是說，你信不過我？”
“怎麽會呢？我信不過誰都不可能信不過你呀！”周璇看著眼前的女子，終於下了決心，“那就麻煩你了。”
周璇當然相信她的人品。
女子點點頭，再沒說什麽。
三年不見，她還是這麽善良，只是為什麽她的臉會變成這樣？
只可惜現在周璇並沒有時間深思，她必須以最快速度上無日峰才行。
臨走前，她來到床邊，靜靜地凝視著那男子的臉。
這張臉是假的，卻依然看得出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呼吸紊亂而又微弱。
周璇心裏一凜，突然緊緊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很涼，她仿古可以感受到生命的氣息正一點一點地從他身上離去……
不！
不可以！
“無痕大哥，等我回來。”周璇堅定地說道，“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
她喃喃自語，像是說給南宮無痕聽，又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語氣非常地堅定。
*****
旭日森林的路並不好走，雖然有小支帶路依然整整花了一個時辰才出去。
無日峰以險峻、瘴氣、怪物出名，盡管周璇知道捷徑，也知道如何避開那些兇猛的怪物，可還是花了很長的時間。
她來到無日山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黃昏了。
夕陽無限好，紅彤彤的一片，好似落在天空中的血滴，暈染開來，卻依然那麽濃烈……
看到這熟悉的一切，周璇的心再次無法抑制地開始疼痛。
隨著無日山莊的靠近，胸口的疼痛，好似有一把刀，一下一下講她的心削成碎片。
沒想到這麽快就會回到這裏，真沒想到呀……
慕容，我該拿什麽表情面對你？
“周姑娘請留步。”
無日山莊的門口，她被司馬長風攔下了。
和她想象的一樣。
慕容莫問不想見她。
“司馬長風，你去幫忙通報一下好不好？”周璇乞求道，眼神是那麽地懇切。
司馬長風嘆了一口氣，他看著周璇，道：
“周姑娘既然走了，又何必回來呢？”
周璇，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你從懸崖上掉下去之後，公子有多焦急！
他想也沒想就跳下去尋你，生怕你出事……
只可惜他不但看到了你，還看到了南宮無痕！你們倆在一起……
周璇，既然你已有了更好的對象，為何又回來糾纏公子呢？
你可知他心裏多難受！
只可惜這些話，司馬長風說不得！
因為慕容莫問不會允許無日峰的人說周璇一句不是的！
“你回去吧，公子不會想見你的。”
司馬長風說道，這並非他刻意擋周璇。
他比誰都清楚此時此刻，慕容莫問是不會見周璇的。
他比誰都清楚慕容莫問對周璇的感情，那種忍痛割愛的刻骨疼痛經歷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誰受得住呢？
司馬長風不知道的是，若非不得已，周璇又何其相再見慕容莫問呢？
那個人，光想起來就已痛得刻骨銘心了……
更別說再次見面了！
她也不願意再經歷一次，可是沒辦法……
她欠南宮無痕已經太多，怎能讓他就此死去呢？
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不會放棄的！
所以，司馬長風，對不起了……
周璇暗中使了一個催眠術，趁著司馬長風發楞的一瞬間，以最快速度闖了進去，闖進無日山莊。
然而司馬長風畢竟也是個頂級高手，意志力並不弱，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司馬長風足下一點，整個人一躍而起，一個翻身便到了周璇前面，擋住她的去路。
“周姑娘請留步。”
“司馬長風，我真的有很要緊的事情要見慕容莫問，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周璇哀求道。
“公子不想見你。”
即便周璇苦苦哀求，司馬長風回答她的只有這句話。
周璇嘆了一口氣，她低下頭，不再說話。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天空不知不覺被折上了黑布。
黑漆漆的一片。
月亮出現在天空之中，還是彎月，好似一把鐮刀，帶著殺機。
周璇靜靜地凝視著夜空，雙手緊緊握成拳，她在等，等待著時機的來臨。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一直守著不讓她進門的司馬長風不知為何整個人軟了下來，昏睡過去。
周璇松了一口氣，這是她身上最後一包藥了，還好能派上用場。
周璇迅速越過他，走進去。
無日山莊她很熟，不出須臾便到了慕容莫問的書房。
夜明珠照亮了整個書房，他印在窗戶紙上的完美剪影昭示著此時慕容莫問沒有外出。
周璇松了一口氣，可同時，她的心卻也提了起來。
之前一個勁地想要沖進來，可真的到了書房門口了，她卻反而失去勇氣了。
一會兒見到他，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
/p>
她如何開口讓他去救南宮無痕呢？
他會答應嗎？
☆、164 真的任何事都可以嗎
茫茫黑夜,明月當空.
銀河靜靜在如墨的夜空中閃動，大地好像披上了一成朦朧的綢子裏顯得神秘莫測。
無日峰的夜晚，風特別的大。
即便站在無日山莊裏面，站在慕容莫問的書房前面，周璇依然覺得狂風好似要將她卷走一般。
她輕嘆一口氣，走到屋檐下，來到門前候。
那是一扇做工極其精巧的門，做功和用料都是最好的。
周璇右手舉起，想要敲門，可是，手仿佛有千金重一般，怎麽也落不下去芑。
這扇門的另一邊就是那個他了……
慕容，慕容，我該怎麽辦？
門開了。
是慕容莫問開的，在她敲門之前。
他站在屋內，看著站在屋外的她，冰冷眸中沒有驚訝，只有冷漠。
“周璇，我不會救南宮無痕的，你死心吧。”
他的聲音冰冷得好似極地裏的冰霜。
“你怎麽知道……”
周璇皺起眉頭，她明明都還沒想好怎麽開口，他卻都已知道了？
不過隨即，她便想明白了。
哎——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呢？
整個旭日山脈都是他們慕容世家控制著，只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吧。
慕容莫問站在她的對面，夜明珠幽白的光透過落到周璇的身上，照得她那白皙的臉愈發的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慕容莫問看了她一眼，本來到了嘴邊的話終歸還是吞了回去。
他轉身，重新走進書房。
門，沒有關。
周璇連忙跟進去。
跟在他的身後，緊緊的，亦步亦趨，好似生怕一個轉身他便會後悔把她趕走一般。
慕容莫問沒有說話，他在書桌面前坐了下來，拿起一本書，低頭閱讀。
今日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穿著黑衣，而是換了一件淺色的便服。
淺色照理說是可以柔滑人的五官的，可是不知為何，周璇覺得此時此刻的慕容莫問更加剛毅冰冷了。
冰冷得可怕，比以前還要冰冷，還要可怕……
慕容莫問每天晚上都有閱讀的習慣。
周璇知道，他看書是不允許別人打擾的。
凡是打擾者，無論誰，絕不輕饒。
可是周璇卻不得不開口打擾。
因為她想起南宮無痕虛弱的臉，她知道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必須盡快回去救他才行！
“慕容……”
周璇剛想說話，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得到慕容莫問的許可之後，有侍女端著豐盛的佳肴進來。
熱氣騰騰的飯菜在屋內彌漫著香味。
“你沒用晚膳？”
周璇不解地看向慕容莫問。
他的作息一向規律。
怎麽現在這麽晚了他還沒用晚膳？
“把它吃了。”
慕容莫問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語氣，說話間指了指擺在周璇面前的方才。
給她的？
“我不餓……”
周璇說道，她現在只想著早點回去救南宮無痕，哪裏有心思吃飯呀！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居然不餓……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他……還是這麽關心她……
帶著一種霸道不容拒絕的關心……
這是她熟悉的！
心愈發痛了……
他們之間不是應該已經結束了嗎？他為什麽還這麽關心她？
周璇知道她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否則她真怕自己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慕容莫問，我只求你救救南宮無痕，好不好？”
周璇再次開口，看著那個冰冷的男子，目光帶著哀求。
終於，慕容莫問擡起頭，看向周璇，目光凜冽得嚇人。
“吃飯。”
只有這兩個字。
“我吃了你就會救他嗎？”
周璇看著慕容莫問，目光灼灼。
慕容莫問也看著她，目光卻愈發冰冷了。
這一刻，周璇不再說話，她拿起筷子，拼了命地吃東西，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狼吞虎咽。
一碗飯吃完，周璇放下筷子，還沒來得及將嘴裏的飯吞下去，便開口詢問：
“慕容莫問，我們現在可以走嗎？”
那黑衣男子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殘餘的飯菜，道：
“吃光。”
好！
吃光！
他說吃光就吃光！
只要能救南宮無痕就好！
周璇乖巧地將所有的菜一口氣全部吃光之後，再次看向慕容莫問。
“走。”
她急切地催促道。
“去哪兒？”
他的目光幽冷似鬼魅，帶著嘲諷的笑。
“去救南宮無痕呀！”
周璇重覆道，可是這一刻，她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為什麽要去救他？”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她，眼神愈發幽冷了。
周璇只覺得渾身一陣激靈，好似溺水的人，什麽都抓不住。
“你不是說我吃完飯就……”
在慕容莫問幽冷的目光中，周璇的話終於說不下去了……
他沒說過，從來沒說過……
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
突然，一陣惡心的感覺從心底升起，這一刻，周璇突然好想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可是，她不能！
那樣慕容莫問會更加不高興！
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好痛……
疼痛讓她漸漸地冷靜下來。
她終於不再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亂竄了。
她一步一步地朝著慕容莫問走過去，即便此時她一身淩亂，但是卻依然不影響她的美麗動人。
仿佛一朵芳香馥郁的梅。
她那雙燦若星辰地眸子靜靜地凝視著這個自己愛了五年的男子，然後，開口，輕輕地問：
“慕容，我們認識多久了？”
慕容莫問沒有回答，心裏卻非常清楚地說出十年又八個月。
周璇也不需要他回答，她靜靜地凝視著他，目光溫柔，聲音更加溫柔。
她說：
“慕容我們認識快十一年了，我不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愛了你整整五年……”
愛？
慕容莫問蹙起眉頭，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此生會聽到她說愛他，尤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他的青青還愛他嗎？
慕容莫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周璇，那雙一貫冰冷的眸子在這一刻閃過一絲驚喜。
當然，僅僅是一閃而過。
快得連周璇都捕捉不到。
隨即他便變得更加冷漠了。
他說：
“我不需要你的愛。”
心從剛才開始就像是被硬生生撕碎了一般疼痛，周璇本來以為已經痛到極限了，可是這一刻，她卻發現還可以更痛。
掌心好像有粘稠的液體緩緩流出。
是血嗎？
她被自己的指甲紮出血來了嗎？
可是她並沒有松開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慕容莫問，道：
“我知道。慕容莫問，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愛……我只想跟你說，我認識你這麽久，愛了你這麽久，從來沒有求過你。現在我只求你救南宮無痕一命，只要你答應救他，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這一刻，書房內出奇地安靜，靜得仿佛可以清楚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
慕容莫問看著周璇，那雙一貫冷漠的臉繃得更加緊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發青。
因為痛。
心痛。
雖然早已決定將她從心裏剔除，可此時此刻，當她站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跟他說她可以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救那個男人……
沒錯，男人……
她居然求他救別的男人！
他怎麽做得到啊！
原來，他依然還會嫉妒！
原來，他還是放不下！
哎，哎……
慕容莫問從椅子上站起來，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周璇。
“任何事情可以？”他凝視了她許久，然後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戲謔地看著她，眼神甚至有些暧－昧，道，“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嗎？”
*****
樂樂：中考剛結束，樂樂有點累，先更3000，白天還有！
☆、165 慕容啊慕容 時間竟有你這般癡傻的男兒 7000＋
“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嗎？”
慕容莫問那雙寒冷又孤寂得如同天邊寒星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周璇，一貫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此時竟然帶著幾分戲謔和暧－昧。
暧－昧？
慕容莫問怎麽會有這樣的表情呢？
周璇心頭一抽，心痛莫名地加劇候。
她用力地咬唇，原本就慘淡沒有血色的唇硬生生地被咬出一抹緋紅來。
“是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芑”
慕容莫問沒有說話，眼神愈發幽深了。
他幽深的目光落到周璇漂亮的唇線上。
她說她愛他五年，她可知他愛他十年了。
十年，十年，他有的是機會，卻從未對她做過越矩之事，甚至連吻一下她都不曾。
他以為來日方長，他慕容莫問的妻子理應把最美好的一切留到那最美好的一刻。
然而事實難料……
不知不覺，他修長的手掠過她略帶幹涸的唇。
那柔軟的觸感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樣美好……
或許，只消低下頭，他便可以擁有她了，擁有這最美好的一切……
“真的什麽事情都可以嗎？”
他又重覆了一遍，說話期間，他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周璇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她的心猛地一陣抽搐。
“慕容，你非要這麽傷害我嗎？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周璇的心好痛，痛得連呼吸都沒有力氣了
他若要她，有的是機會。
還記得昔日，她曾經一時激動，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卻被他厲聲呵斥，他說：
“青青，男女有別，你怎能如此不知輕重？”
那時的周璇很無辜，她低著頭，不敢說話，像個犯錯的孩子。
他站起來，不再說話，朝著屋外走去。
那時候她心慌得不得了。
她知道，他是個高貴優雅的世家公子，他有自己的堅持。
那一刻，周璇特別擔心他會就此以為她是個輕浮的女子，然後離她遠去。
於是，她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好似生怕他就此消失，不離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慕容莫問轉身，看到周璇像一只小尾巴一樣跟著自己，微微蹙眉。
他一蹙眉，周璇便慌了，連忙說：
“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從來沒有親過別人……”
周璇的確沒有親過別人，即便在二十一世紀，親一親臉頰並不算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有時候女生之間打鬧嬉戲也會親來親去……
可是周璇沒有，這大概跟她一向喜靜，不愛打鬧的性格相關。
那時，她非常的忐忑，尤其是慕容莫問一直沒說話，她的一顆心就被提著，七上八下的。
“真的沒有，你信我！”
她焦急地捉著他的衣襟，小聲地說道。
“恩，信。”終於，他不再冷漠，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道：“不過以後，不要這樣了。”
周璇松了一口氣，從那以後她除了偶爾拉拉他的衣角以外，再也不敢越矩了……
昔日的畫面浮現在周璇腦海裏，同時也浮現在慕容莫問的腦海裏。
周璇只知道他嚴厲地呵斥她不知輕重，卻不知倒是他內心的煎熬。
她不知道一個男人的欲念！
雖然他一向自制力過人，然而一旦遇上她，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便會瞬間瓦解。
他看起來是對她嚴厲，實際上，他是在氣他自己。
因為那一刻，他竟然有一種想要她的沖動！
他怎麽可以有那種想法呢？
她是他心目的妻子。
他絕對不可以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要了她！
他要給她最美好的一切，那將會是一生當中最美好的回憶……
所以他一直壓抑著自己，一直在等，等他的青青長大，然後成為他慕容莫問的妻子……
然而，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的青青會成為他的回憶。
下半輩子，還很長，可是他卻再也無力擁抱她，只能靠回憶度日了……
慕容莫問再次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夜明珠下，她容顏靜好，比以前更加美麗動人了，而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還和以前一樣，會牽動他的心。
此時此刻，她凝視著他，眼神不再似以前那樣單純，夾雜了很多傷痛。
傷痛……
是了，傷痛！
若不痛徹心扉，又怎能徹底拔除呢！
所以，慕容莫問看著周璇，輕輕地說：“你知，人是會變的。”
“呵……”
這就是他的答案嗎？
周璇笑了，笑容那麽
tang慘淡，好似一朵綻放在暴風雪中的梅花，隨時都會雕落，卻又倔強地堅持著。
“慕容，你沒變，你還和以前一樣冷漠。”她看著慕容莫問，輕輕地笑，說話間，她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胸口，道，“只是心變了。”
心變了。
所以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我了……
她認輸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輸給時間，還是輸給哪個不認識的女子……
終於，她艱難地閉上眼睛，堅定地說：
“慕容莫問，你要什麽都可以，只要你肯救他。”
她不再看他，那長長的睫毛在空氣中輕輕顫動，隱隱之中夾著清澈的淚珠兒，可是這一次，她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慕容莫問的眉心皺得那麽緊，緊緊地擰著。
那雙冰冷的眸子一動不動地落到她美麗的臉上，略帶薄繭的手指在她的唇瓣上輕輕摩挲。
他長年與各式各樣的藥材打交道，所以身上帶著藥味，淡淡的，非常好聞。
周璇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著她靠近，近得只要她稍稍往前，就可以碰到他……
然而，就在周璇以為他會對她做什麽的時候，那近在咫尺的藥香味去突然遠去。
她不解地睜開眼時，他已站在一丈之外了，默默地看著她，眼神比她剛進來時更加冰冷了。
他說：
“可惜我什麽都不需要，你走吧。”
一句什麽都不需要，直接把周璇打入萬丈深淵。
“慕容莫問……”
“不用浪費口舌了，我是不會救他的。”
說完之後，他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低頭，繼續看書，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漠。
這一刻，周璇感受到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都這麽說了，她又能拿什麽求他呢？
這一刻，周璇想起南宮無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慕容莫問，你能不能別見死不救呀……”
那是最無奈的嘆息，心痛。
可是慕容莫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我建議你去無日峰東邊的山腳下看看，到時候你還會不會說出這麽無知的話。”
無日峰東邊的山腳下，又叫東門，那裏是外人進入無日峰的唯一通道，每天都有無數前來求醫的人跪在那裏，常常的，仿佛一條長龍……
有前來求藥的，也有前來求醫的；有八旬老人，也有三歲孩童；有武林高手，也有普通村民……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病入膏肓，垂垂等死，可慕容莫問來說卻不是難事，或許他只需開服方子就可以救他們一命……
可他什麽時候救過呢？
即便有人死在他身邊，他也一樣面無表情地走他的路，步伐如舊……就如同當初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周璇被野狼包圍一樣……
是呀……
這位第一公子醫術冠絕天下，可什麽醫者父母心、懸壺濟世從來與他無緣。
見死不救，才是他一貫的作風！
怎麽辦？
周璇不知道該怎麽辦，除了慕容莫問，她還能找誰就南宮無痕呢？
可是她不能讓南宮無痕死啊！
“慕容莫問，算我求求你！求求你救他好不好？”
周璇無力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心裏好無助。
這時候，一個想法在她腦海裏滋生。
周璇咬了咬牙！
賭吧！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她拿出一把匕首，那是剛才從南宮無痕那裏拿來的匕首，她看著慕容莫問，輕輕地說：
“慕容，念在我愛了你五年的份上，你救救他好不好？”
慕容莫問幽冷地目光落到她手裏的匕首之上，瞳孔猛地一縮。
“我若執意不救呢？你這是要死在我面前嗎？”
“是。”
周璇堅定地說道。
南宮無痕因她受傷而命懸一線，若她救不了他，便只能把命還給他。如此才能不相欠。
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也是她唯一的賭註。
“哼——”
慕容莫問發出一抹冷笑。
這是周璇第二次見他笑。
慕容莫問從來不笑，曾經，周璇以為如果有朝一日，他笑了，那肯定仿佛天使一般迷人，漫山遍野會因他花開，陽光會因他而更加絢麗奪目……
然而她錯了！
她現在才發現慕容莫問的笑不是天使，而是惡魔，會將她淩遲處死的惡魔。
“你威脅我？”
他冷冷地看著她，目光仿佛淬著毒一般。
他們相處多年，周璇是個性
子很溫和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她順著她，除非涉及到原則性問題，她才會拿絕食來逼他妥協。
這樣的次數並不多，加起來也沒超過三次。
可是，她現在卻拿生命來威脅他。
生命！
為了另外一個男人，用生命威脅他，逼他。
慕容莫問不敢置信地看著周璇，那眼神寒冷得仿佛是想要將她活活凍死一般。
這一刻，周璇感受到仿佛有無數冰刀子從四面八方朝著她飛過來，每一刀都深入骨髓，刻骨銘心。
她害怕慕容莫問的眼神，好似她做了生命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可是她沒有！
她從來沒有！
若真說對不起，那也是他對不起她！
所以，周璇咬著牙，盡量讓自己用平靜的眼神回視慕容莫問。
“是的。”她的聲音輕輕地，“慕容莫問，你若不救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死在我面前？”
慕容莫問嘴角微微一勾，又笑了，那是一個滿帶嘲諷，讓人看了會心痛的笑。
“周璇，死在我面前的人還少嗎？你覺得我會在乎多你一個嗎？”
他帶著笑意，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
周璇楞住了。
周璇……
他叫她周璇……
不是青青，不是子佩……
是周璇嗎？
這一刻，周璇知道自己輸了。
她賭輸了。
曾經，她是他的青青子佩，他在乎她的，所以她可以用自己的健康、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他，如今她在他眼裏已經不再是青青子佩，是周璇……
他是在告訴她，她在他心裏已經什麽都不是了！
既然什麽都不是了，那她又怎麽能威脅得了他呢？
周璇聽到慕容莫問說：
“你跟我學了這麽久的醫，應該知道用刀自殺是一件痛苦的事，不如還是服藥吧！若你沒有毒藥，我可以提供給你……畢竟你我終歸有過一段過往，我也不忍心讓你死得太痛苦……這是我最後的仁慈了，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說完之後，一顆藥丸遞到周璇的手裏。
周璇聞了一下便明白那是毒藥，致命的毒藥。
慕容莫問，真夠殘忍的！
周璇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毒藥，這一刻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也好，與其痛不欲生一輩子，還不如就此陪南宮無痕上路吧！
握住他遞過來的毒藥，周璇終於站了起來。
不再苦苦哀求，她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怎麽？又不想死了？”身後，傳來他滿是嘲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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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怎麽辦呀？
“丫頭……”
南宮無痕的聲音非常孱弱，他似乎是想開口勸周璇放下自己。
“無痕大哥，前面燈火！我們有希望了……”
周璇興奮叫道。
“是嗎？”
南宮無痕見她這樣說，也不再勸她，而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跟她走。
然而，前方並沒有燈火。
是周璇騙他的。
她以為他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故意騙他，給他希望，想要他撐下去，不要放棄；同時也告訴他，她不會放棄，讓他打消勸她的念頭。
傻丫頭……
可是他又怎麽讓她失望呢？
只是丫頭呀丫頭，我是怕耽誤了你呀！
你怎麽如此倔強呢？
“無痕大哥，快了，就在前方，堅持一會兒……”
“無痕大哥，再堅持一會兒，只要半刻鐘的時間就到了……”
周璇這句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半刻鐘。
若換作他人，受了著這樣的傷只怕早就倒下了，可是南宮無痕卻沒有，他一直撐著，以超強的意志力撐著……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倒下了，這個丫頭肯定會在林子裏待著不走，到
tang時候她會更危險。
他死不要緊，但一定要在陪她出了林子之後再死。
然而皇天不負有心人，周璇做夢也沒有想到，她隨口說來哄騙南宮無痕的善意謊言竟然成真了。
在她又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竟然真的看到了燈火。
天無絕人之路。
周璇心裏一陣狂喜，連忙過去敲門。
“有人嗎？”
屋內走出一個女子，冷淡地看了周璇他們一眼，道：
“你們走吧。”
言下之意，是不會讓他們進去了。
“姑娘，求求你，收留我們一晚好不好？我朋友快不行了……”周璇哀求道。
可那女子卻完全無動於衷，轉身就要關門。
“不要……姑娘……”
周璇連忙上前，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她下定決心，實在不行就催眠她。
雖然私闖民宅是不對的，但是現在她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小支，讓他們進來吧。”
就在這個時候，屋內傳來一個女聲，那聲音若出谷的黃鶯，動聽無比。
這聲音，難道是……
周璇心裏猛地一震。
“可是小姐……”
小支正想說什麽，這時候，門卻從裏面打開了。
屋內款款走來一個女子，一聲素色衣裳，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溫婉端莊之氣，典型的大家閨秀。
周璇立馬感受到一襲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然而在看到那女子的臉之後不由地楞了一下。
那張臉上布滿各式各樣的疤痕，其醜無比。
怎麽會這樣？
印象中，她明明貌若天仙……
女子看了周璇和南宮無痕一眼，淡淡一笑：
“小支幫忙扶人進來。”
看得出來這姑娘是個好人……
這下璇丫頭安全了！
南宮無痕松了一口氣，終於昏了過去。
*****
黑夜，還在無限蔓延。
屋內燈火輕輕搖曳，周璇看著床上毫無血色的男子，嘆了一口氣。
剛才在安頓下來之後，她仔仔細細地查了南宮無痕的傷勢。
他為了給她打通經脈本來就耗費了太多的真氣，再加上北羽源的那三招……
他真的傷得很重，而且都是內傷。
很重的內傷。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內功深厚的人將真氣渡給他，否則必死無疑……
怎麽辦？
這裏是旭日森林，這讓她到哪裏找內功深厚的人呀！
周璇唯一能想到的是以最快的速度修煉《淩波神訣》，然後把真氣度給他。
因為筋脈被打開了的緣故，周璇修煉的速度很快，她只要匯聚了一些真氣就馬上輸送給南宮無痕。
可是幾個回合下來，南宮無痕並沒有太大起色，周璇卻已累得臉色慘白。
“沒用的。他傷得這麽重，以你的真氣根本不足已救他，你這樣做只會傷害你自己。”那女子見到周璇這樣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去找莫問吧，這有他能救得了他。”
找慕容莫問？
周璇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剛剛不久前，她還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見慕容莫問了……
現在又要回去嗎？
不……
周璇只要一想起慕容莫問，她連呼吸都覺得痛！
更別說再去見他一次了……
可是……
周璇看了床上慘白無力的南宮無痕，一顆心微微顫抖。
若非因為自己，南宮無痕那麽高強的武功，誰傷得了他呢？
現在他又豈會躺在這裏，命懸一線呢？
都是因為她呀……
算了，再苦、再痛也得再去一趟！
有什麽比南宮無痕的生命更加重要的呢？
可是……
把南宮無痕一個人留在這裏，她終歸還是不放心……
“青青放心，我會替你照顧他的。”那女子說道，“我讓小寧給你帶路，你趕緊上無日山莊去找莫問。”
講到這裏，她看了南宮無痕一眼，擔憂地看向周璇，道：
“別猶豫了，這事拖不得。還是說，你信不過我？”
“怎麽會呢？我信不過誰都不可能信不過你呀！”周璇看著眼前的女子，終於下了決心，“那就麻煩你了。”
周璇當然相信她的人品。
女子點點頭，再沒說什麽。
三年不見，她還是這麽善良，只是為什麽她的臉會變成這樣？
只可惜現在周璇並沒有時間深思，她必須以最快速度上無日峰才行。
臨走前，她來到床邊，靜靜地凝視著那男子的臉。
這張臉是假的，卻依然看得出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呼吸紊亂而又微弱。
周璇心裏一凜，突然緊緊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很涼，她仿古可以感受到生命的氣息正一點一點地從他身上離去……
不！
不可以！
“無痕大哥，等我回來。”周璇堅定地說道，“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
她喃喃自語，像是說給南宮無痕聽，又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語氣非常地堅定。
*****
旭日森林的路並不好走，雖然有小支帶路依然整整花了一個時辰才出去。
無日峰以險峻、瘴氣、怪物出名，盡管周璇知道捷徑，也知道如何避開那些兇猛的怪物，可還是花了很長的時間。
她來到無日山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黃昏了。
夕陽無限好，紅彤彤的一片，好似落在天空中的血滴，暈染開來，卻依然那麽濃烈……
看到這熟悉的一切，周璇的心再次無法抑制地開始疼痛。
隨著無日山莊的靠近，胸口的疼痛，好似有一把刀，一下一下講她的心削成碎片。
沒想到這麽快就會回到這裏，真沒想到呀……
慕容，我該拿什麽表情面對你？
“周姑娘請留步。”
無日山莊的門口，她被司馬長風攔下了。
和她想象的一樣。
慕容莫問不想見她。
“司馬長風，你去幫忙通報一下好不好？”周璇乞求道，眼神是那麽地懇切。
司馬長風嘆了一口氣，他看著周璇，道：
“周姑娘既然走了，又何必回來呢？”
周璇，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你從懸崖上掉下去之後，公子有多焦急！
他想也沒想就跳下去尋你，生怕你出事……
只可惜他不但看到了你，還看到了南宮無痕！你們倆在一起……
周璇，既然你已有了更好的對象，為何又回來糾纏公子呢？
你可知他心裏多難受！
只可惜這些話，司馬長風說不得！
因為慕容莫問不會允許無日峰的人說周璇一句不是的！
“你回去吧，公子不會想見你的。”
司馬長風說道，這並非他刻意擋周璇。
他比誰都清楚此時此刻，慕容莫問是不會見周璇的。
他比誰都清楚慕容莫問對周璇的感情，那種忍痛割愛的刻骨疼痛經歷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誰受得住呢？
司馬長風不知道的是，若非不得已，周璇又何其相再見慕容莫問呢？
那個人，光想起來就已痛得刻骨銘心了……
更別說再次見面了！
她也不願意再經歷一次，可是沒辦法……
她欠南宮無痕已經太多，怎能讓他就此死去呢？
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不會放棄的！
所以，司馬長風，對不起了……
周璇暗中使了一個催眠術，趁著司馬長風發楞的一瞬間，以最快速度闖了進去，闖進無日山莊。
然而司馬長風畢竟也是個頂級高手，意志力並不弱，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司馬長風足下一點，整個人一躍而起，一個翻身便到了周璇前面，擋住她的去路。
“周姑娘請留步。”
“司馬長風，我真的有很要緊的事情要見慕容莫問，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周璇哀求道。
“公子不想見你。”
即便周璇苦苦哀求，司馬長風回答她的只有這句話。
周璇嘆了一口氣，她低下頭，不再說話。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天空不知不覺被折上了黑布。
黑漆漆的一片。
月亮出現在天空之中，還是彎月，好似一把鐮刀，帶著殺機。
周璇靜靜地凝視著夜空，雙手緊緊握成拳，她在等，等待著時機的來臨。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一直守著不讓她進門的司馬長風不知為何整個人軟了下來，昏睡過去。
周璇松了一口氣，這是她身上最後一包藥了，還好能派上用場。
周璇迅速越過他，走進去。
無日山莊她很熟，不出須臾便到了慕容莫問的書房。
夜明珠照亮了整個書房，他印在窗戶紙上的完美剪影昭示著此時慕容莫問沒有外出。
周璇松了一口氣，可同時，她的心卻也提了起來。
之前一個勁地想要沖進來，可真的到了書房門口了，她卻反而失去勇氣了。
一會兒見到他，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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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開口讓他去救南宮無痕呢？
他會答應嗎？
☆、164 真的任何事都可以嗎
茫茫黑夜,明月當空.
銀河靜靜在如墨的夜空中閃動，大地好像披上了一成朦朧的綢子裏顯得神秘莫測。
無日峰的夜晚，風特別的大。
即便站在無日山莊裏面，站在慕容莫問的書房前面，周璇依然覺得狂風好似要將她卷走一般。
她輕嘆一口氣，走到屋檐下，來到門前候。
那是一扇做工極其精巧的門，做功和用料都是最好的。
周璇右手舉起，想要敲門，可是，手仿佛有千金重一般，怎麽也落不下去芑。
這扇門的另一邊就是那個他了……
慕容，慕容，我該怎麽辦？
門開了。
是慕容莫問開的，在她敲門之前。
他站在屋內，看著站在屋外的她，冰冷眸中沒有驚訝，只有冷漠。
“周璇，我不會救南宮無痕的，你死心吧。”
他的聲音冰冷得好似極地裏的冰霜。
“你怎麽知道……”
周璇皺起眉頭，她明明都還沒想好怎麽開口，他卻都已知道了？
不過隨即，她便想明白了。
哎——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呢？
整個旭日山脈都是他們慕容世家控制著，只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吧。
慕容莫問站在她的對面，夜明珠幽白的光透過落到周璇的身上，照得她那白皙的臉愈發的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慕容莫問看了她一眼，本來到了嘴邊的話終歸還是吞了回去。
他轉身，重新走進書房。
門，沒有關。
周璇連忙跟進去。
跟在他的身後，緊緊的，亦步亦趨，好似生怕一個轉身他便會後悔把她趕走一般。
慕容莫問沒有說話，他在書桌面前坐了下來，拿起一本書，低頭閱讀。
今日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穿著黑衣，而是換了一件淺色的便服。
淺色照理說是可以柔滑人的五官的，可是不知為何，周璇覺得此時此刻的慕容莫問更加剛毅冰冷了。
冰冷得可怕，比以前還要冰冷，還要可怕……
慕容莫問每天晚上都有閱讀的習慣。
周璇知道，他看書是不允許別人打擾的。
凡是打擾者，無論誰，絕不輕饒。
可是周璇卻不得不開口打擾。
因為她想起南宮無痕虛弱的臉，她知道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必須盡快回去救他才行！
“慕容……”
周璇剛想說話，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得到慕容莫問的許可之後，有侍女端著豐盛的佳肴進來。
熱氣騰騰的飯菜在屋內彌漫著香味。
“你沒用晚膳？”
周璇不解地看向慕容莫問。
他的作息一向規律。
怎麽現在這麽晚了他還沒用晚膳？
“把它吃了。”
慕容莫問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語氣，說話間指了指擺在周璇面前的方才。
給她的？
“我不餓……”
周璇說道，她現在只想著早點回去救南宮無痕，哪裏有心思吃飯呀！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居然不餓……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他……還是這麽關心她……
帶著一種霸道不容拒絕的關心……
這是她熟悉的！
心愈發痛了……
他們之間不是應該已經結束了嗎？他為什麽還這麽關心她？
周璇知道她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否則她真怕自己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慕容莫問，我只求你救救南宮無痕，好不好？”
周璇再次開口，看著那個冰冷的男子，目光帶著哀求。
終於，慕容莫問擡起頭，看向周璇，目光凜冽得嚇人。
“吃飯。”
只有這兩個字。
“我吃了你就會救他嗎？”
周璇看著慕容莫問，目光灼灼。
慕容莫問也看著她，目光卻愈發冰冷了。
這一刻，周璇不再說話，她拿起筷子，拼了命地吃東西，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狼吞虎咽。
一碗飯吃完，周璇放下筷子，還沒來得及將嘴裏的飯吞下去，便開口詢問：
“慕容莫問，我們現在可以走嗎？”
那黑衣男子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殘餘的飯菜，道：
“吃光。”
好！
吃光！
他說吃光就吃光！
只要能救南宮無痕就好！
周璇乖巧地將所有的菜一口氣全部吃光之後，再次看向慕容莫問。
“走。”
她急切地催促道。
“去哪兒？”
他的目光幽冷似鬼魅，帶著嘲諷的笑。
“去救南宮無痕呀！”
周璇重覆道，可是這一刻，她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為什麽要去救他？”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她，眼神愈發幽冷了。
周璇只覺得渾身一陣激靈，好似溺水的人，什麽都抓不住。
“你不是說我吃完飯就……”
在慕容莫問幽冷的目光中，周璇的話終於說不下去了……
他沒說過，從來沒說過……
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
突然，一陣惡心的感覺從心底升起，這一刻，周璇突然好想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可是，她不能！
那樣慕容莫問會更加不高興！
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好痛……
疼痛讓她漸漸地冷靜下來。
她終於不再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亂竄了。
她一步一步地朝著慕容莫問走過去，即便此時她一身淩亂，但是卻依然不影響她的美麗動人。
仿佛一朵芳香馥郁的梅。
她那雙燦若星辰地眸子靜靜地凝視著這個自己愛了五年的男子，然後，開口，輕輕地問：
“慕容，我們認識多久了？”
慕容莫問沒有回答，心裏卻非常清楚地說出十年又八個月。
周璇也不需要他回答，她靜靜地凝視著他，目光溫柔，聲音更加溫柔。
她說：
“慕容我們認識快十一年了，我不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愛了你整整五年……”
愛？
慕容莫問蹙起眉頭，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此生會聽到她說愛他，尤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他的青青還愛他嗎？
慕容莫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周璇，那雙一貫冰冷的眸子在這一刻閃過一絲驚喜。
當然，僅僅是一閃而過。
快得連周璇都捕捉不到。
隨即他便變得更加冷漠了。
他說：
“我不需要你的愛。”
心從剛才開始就像是被硬生生撕碎了一般疼痛，周璇本來以為已經痛到極限了，可是這一刻，她卻發現還可以更痛。
掌心好像有粘稠的液體緩緩流出。
是血嗎？
她被自己的指甲紮出血來了嗎？
可是她並沒有松開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慕容莫問，道：
“我知道。慕容莫問，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愛……我只想跟你說，我認識你這麽久，愛了你這麽久，從來沒有求過你。現在我只求你救南宮無痕一命，只要你答應救他，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這一刻，書房內出奇地安靜，靜得仿佛可以清楚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
慕容莫問看著周璇，那雙一貫冷漠的臉繃得更加緊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發青。
因為痛。
心痛。
雖然早已決定將她從心裏剔除，可此時此刻，當她站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跟他說她可以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救那個男人……
沒錯，男人……
她居然求他救別的男人！
他怎麽做得到啊！
原來，他依然還會嫉妒！
原來，他還是放不下！
哎，哎……
慕容莫問從椅子上站起來，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周璇。
“任何事情可以？”他凝視了她許久，然後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戲謔地看著她，眼神甚至有些暧－昧，道，“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嗎？”
*****
樂樂：中考剛結束，樂樂有點累，先更3000，白天還有！
☆、165 慕容啊慕容 時間竟有你這般癡傻的男兒 7000＋
“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嗎？”
慕容莫問那雙寒冷又孤寂得如同天邊寒星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周璇，一貫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此時竟然帶著幾分戲謔和暧－昧。
暧－昧？
慕容莫問怎麽會有這樣的表情呢？
周璇心頭一抽，心痛莫名地加劇候。
她用力地咬唇，原本就慘淡沒有血色的唇硬生生地被咬出一抹緋紅來。
“是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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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什麽事情都可以嗎？”
他又重覆了一遍，說話期間，他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周璇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她的心猛地一陣抽搐。
“慕容，你非要這麽傷害我嗎？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周璇的心好痛，痛得連呼吸都沒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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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昔日，她曾經一時激動，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卻被他厲聲呵斥，他說：
“青青，男女有別，你怎能如此不知輕重？”
那時的周璇很無辜，她低著頭，不敢說話，像個犯錯的孩子。
他站起來，不再說話，朝著屋外走去。
那時候她心慌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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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周璇特別擔心他會就此以為她是個輕浮的女子，然後離她遠去。
於是，她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好似生怕他就此消失，不離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慕容莫問轉身，看到周璇像一只小尾巴一樣跟著自己，微微蹙眉。
他一蹙眉，周璇便慌了，連忙說：
“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從來沒有親過別人……”
周璇的確沒有親過別人，即便在二十一世紀，親一親臉頰並不算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有時候女生之間打鬧嬉戲也會親來親去……
可是周璇沒有，這大概跟她一向喜靜，不愛打鬧的性格相關。
那時，她非常的忐忑，尤其是慕容莫問一直沒說話，她的一顆心就被提著，七上八下的。
“真的沒有，你信我！”
她焦急地捉著他的衣襟，小聲地說道。
“恩，信。”終於，他不再冷漠，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道：“不過以後，不要這樣了。”
周璇松了一口氣，從那以後她除了偶爾拉拉他的衣角以外，再也不敢越矩了……
昔日的畫面浮現在周璇腦海裏，同時也浮現在慕容莫問的腦海裏。
周璇只知道他嚴厲地呵斥她不知輕重，卻不知倒是他內心的煎熬。
她不知道一個男人的欲念！
雖然他一向自制力過人，然而一旦遇上她，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便會瞬間瓦解。
他看起來是對她嚴厲，實際上，他是在氣他自己。
因為那一刻，他竟然有一種想要她的沖動！
他怎麽可以有那種想法呢？
她是他心目的妻子。
他絕對不可以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要了她！
他要給她最美好的一切，那將會是一生當中最美好的回憶……
所以他一直壓抑著自己，一直在等，等他的青青長大，然後成為他慕容莫問的妻子……
然而，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的青青會成為他的回憶。
下半輩子，還很長，可是他卻再也無力擁抱她，只能靠回憶度日了……
慕容莫問再次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夜明珠下，她容顏靜好，比以前更加美麗動人了，而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還和以前一樣，會牽動他的心。
此時此刻，她凝視著他，眼神不再似以前那樣單純，夾雜了很多傷痛。
傷痛……
是了，傷痛！
若不痛徹心扉，又怎能徹底拔除呢！
所以，慕容莫問看著周璇，輕輕地說：“你知，人是會變的。”
“呵……”
這就是他的答案嗎？
周璇笑了，笑容那麽
tang慘淡，好似一朵綻放在暴風雪中的梅花，隨時都會雕落，卻又倔強地堅持著。
“慕容，你沒變，你還和以前一樣冷漠。”她看著慕容莫問，輕輕地笑，說話間，她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胸口，道，“只是心變了。”
心變了。
所以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我了……
她認輸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輸給時間，還是輸給哪個不認識的女子……
終於，她艱難地閉上眼睛，堅定地說：
“慕容莫問，你要什麽都可以，只要你肯救他。”
她不再看他，那長長的睫毛在空氣中輕輕顫動，隱隱之中夾著清澈的淚珠兒，可是這一次，她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慕容莫問的眉心皺得那麽緊，緊緊地擰著。
那雙冰冷的眸子一動不動地落到她美麗的臉上，略帶薄繭的手指在她的唇瓣上輕輕摩挲。
他長年與各式各樣的藥材打交道，所以身上帶著藥味，淡淡的，非常好聞。
周璇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著她靠近，近得只要她稍稍往前，就可以碰到他……
然而，就在周璇以為他會對她做什麽的時候，那近在咫尺的藥香味去突然遠去。
她不解地睜開眼時，他已站在一丈之外了，默默地看著她，眼神比她剛進來時更加冰冷了。
他說：
“可惜我什麽都不需要，你走吧。”
一句什麽都不需要，直接把周璇打入萬丈深淵。
“慕容莫問……”
“不用浪費口舌了，我是不會救他的。”
說完之後，他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低頭，繼續看書，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漠。
這一刻，周璇感受到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都這麽說了，她又能拿什麽求他呢？
這一刻，周璇想起南宮無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慕容莫問，你能不能別見死不救呀……”
那是最無奈的嘆息，心痛。
可是慕容莫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我建議你去無日峰東邊的山腳下看看，到時候你還會不會說出這麽無知的話。”
無日峰東邊的山腳下，又叫東門，那裏是外人進入無日峰的唯一通道，每天都有無數前來求醫的人跪在那裏，常常的，仿佛一條長龍……
有前來求藥的，也有前來求醫的；有八旬老人，也有三歲孩童；有武林高手，也有普通村民……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病入膏肓，垂垂等死，可慕容莫問來說卻不是難事，或許他只需開服方子就可以救他們一命……
可他什麽時候救過呢？
即便有人死在他身邊，他也一樣面無表情地走他的路，步伐如舊……就如同當初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周璇被野狼包圍一樣……
是呀……
這位第一公子醫術冠絕天下，可什麽醫者父母心、懸壺濟世從來與他無緣。
見死不救，才是他一貫的作風！
怎麽辦？
周璇不知道該怎麽辦，除了慕容莫問，她還能找誰就南宮無痕呢？
可是她不能讓南宮無痕死啊！
“慕容莫問，算我求求你！求求你救他好不好？”
周璇無力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心裏好無助。
這時候，一個想法在她腦海裏滋生。
周璇咬了咬牙！
賭吧！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她拿出一把匕首，那是剛才從南宮無痕那裏拿來的匕首，她看著慕容莫問，輕輕地說：
“慕容，念在我愛了你五年的份上，你救救他好不好？”
慕容莫問幽冷地目光落到她手裏的匕首之上，瞳孔猛地一縮。
“我若執意不救呢？你這是要死在我面前嗎？”
“是。”
周璇堅定地說道。
南宮無痕因她受傷而命懸一線，若她救不了他，便只能把命還給他。如此才能不相欠。
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也是她唯一的賭註。
“哼——”
慕容莫問發出一抹冷笑。
這是周璇第二次見他笑。
慕容莫問從來不笑，曾經，周璇以為如果有朝一日，他笑了，那肯定仿佛天使一般迷人，漫山遍野會因他花開，陽光會因他而更加絢麗奪目……
然而她錯了！
她現在才發現慕容莫問的笑不是天使，而是惡魔，會將她淩遲處死的惡魔。
“你威脅我？”
他冷冷地看著她，目光仿佛淬著毒一般。
他們相處多年，周璇是個性
子很溫和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她順著她，除非涉及到原則性問題，她才會拿絕食來逼他妥協。
這樣的次數並不多，加起來也沒超過三次。
可是，她現在卻拿生命來威脅他。
生命！
為了另外一個男人，用生命威脅他，逼他。
慕容莫問不敢置信地看著周璇，那眼神寒冷得仿佛是想要將她活活凍死一般。
這一刻，周璇感受到仿佛有無數冰刀子從四面八方朝著她飛過來，每一刀都深入骨髓，刻骨銘心。
她害怕慕容莫問的眼神，好似她做了生命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可是她沒有！
她從來沒有！
若真說對不起，那也是他對不起她！
所以，周璇咬著牙，盡量讓自己用平靜的眼神回視慕容莫問。
“是的。”她的聲音輕輕地，“慕容莫問，你若不救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死在我面前？”
慕容莫問嘴角微微一勾，又笑了，那是一個滿帶嘲諷，讓人看了會心痛的笑。
“周璇，死在我面前的人還少嗎？你覺得我會在乎多你一個嗎？”
他帶著笑意，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
周璇楞住了。
周璇……
他叫她周璇……
不是青青，不是子佩……
是周璇嗎？
這一刻，周璇知道自己輸了。
她賭輸了。
曾經，她是他的青青子佩，他在乎她的，所以她可以用自己的健康、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他，如今她在他眼裏已經不再是青青子佩，是周璇……
他是在告訴她，她在他心裏已經什麽都不是了！
既然什麽都不是了，那她又怎麽能威脅得了他呢？
周璇聽到慕容莫問說：
“你跟我學了這麽久的醫，應該知道用刀自殺是一件痛苦的事，不如還是服藥吧！若你沒有毒藥，我可以提供給你……畢竟你我終歸有過一段過往，我也不忍心讓你死得太痛苦……這是我最後的仁慈了，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說完之後，一顆藥丸遞到周璇的手裏。
周璇聞了一下便明白那是毒藥，致命的毒藥。
慕容莫問，真夠殘忍的！
周璇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毒藥，這一刻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也好，與其痛不欲生一輩子，還不如就此陪南宮無痕上路吧！
握住他遞過來的毒藥，周璇終於站了起來。
不再苦苦哀求，她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怎麽？又不想死了？”身後，傳來他滿是嘲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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