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周璇出嫁從夫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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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說：
“我介意。”
……
那一刻開始，他們已經註定不可能。
三年了，他偏執了三年，依然過不了自己的良心。
該終結了……
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他的青青值得更好的男子。
******
大魏景元二十三年，慕容世家家歷一千九百九十八年，七月初二，周璇絕食的第二天
晴。
一大早，周璇並非餓醒，而是被滿桌的食物香醒。
睜開眼，入目的便是各式各樣的美食，已經不是昨天那批了，看得出來這些是剛做的，還熱乎著。
騰騰熱氣裊裊，陣陣香氣鉆進周璇的鼻子，折磨著她的每一個細胞。
該死！
這個司馬長風！
周璇在心裏把司馬長風連續罵了好幾遍，可是依然不起作用。
桌上的食物還在增多，不斷地有侍婢送美食過來，五香鳳爪、肉末燉蛋、魚香茄子……
每樣都是她愛吃的。
周璇只覺得口水在泛濫，胃在抗議。
這屋子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會瘋的。
周璇郁悶地從床上起來，隨意地批了一件外衣，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此時尚早，太陽還未出來，天空中灰蒙蒙的，帶著朝露，雖然此時正值盛夏七月，然山中寒冷，尤其是清晨，涼風一吹，周璇便下意識地發抖。
她本想回房拿衣服，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滿屋子的美食，她就忍不住想要幹嘔。
餓得。
現在的她受不得半點食物的刺激。
為了轉移註意力，周璇開始漫無目的地在無日山莊內行走。
無日山莊內很大，除了慕容莫問時常出入的主建築以外，還有一些建築群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這裏的建築與慕容世家的其他建築一樣，皆是紅磚碧瓦，展現著橫川第一時間的威嚴和財富……
此時的無日山莊和以前沒有多大變化，周璇閉著眼睛走都能辨出一景一物。
突然，一陣要命的香氣傳來，周璇胃部一收縮，忍不住蹙起眉心，才發現自己正出於一片小樹林中，前方一丈之內，有一個姑娘蹲在地上烤番薯。
這女子的樣貌周璇很陌生，可是她身上的氣味她卻是熟悉的。
她是皇宮裏替她教訓白真真的小萍，也在齊王府內做過一段時間的嫣紅。
“沈千秋，瑯琊沈家最後一個幸存者，目前寄居無日峰，替慕容公子做事。”
那女子大方地沖周璇一笑，作了個自我介紹。
瑯琊沈家世代儒商，富甲一方，民間間有諺語：大魏富、東夷足，卻抵不過沈家半個府。
不知何故，三年前沈家突然遭滅門，傳言無一人幸存。
“若非慕容公子出手相救，沈家便真的全軍覆沒了。”
沈千秋看出周璇的疑問，淡淡地解釋道，聲音很平靜，可眼中卻帶悲憤，雖然她極力掩飾，可周璇還是捕捉到了。
“我竟不知他還會救人。”
為了不讓沈千秋難過，周璇不著痕跡地
轉移話題。
“是啊，他救我的時候我也挺奇怪的。”沈千秋吐了吐舌頭，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將手裏的烤地瓜遞給她，“要不要吃？”
地瓜被烤得軟軟的，看著它便可以想象得出剝開瓜皮，呼之而出的柔軟和金黃。
那味道一定很甜美。
“軲轆——”
周璇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蹙起眉頭：
“謝謝沈姑娘的好意，不過……”
“我知道你在絕食給慕容公子看啦！不過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沈千秋沖著周璇吐吐舌頭，非常俏皮地說，“這裏是我的私人領地，沒人敢隨意進來，就算是司馬長風那個王八蛋也沒辦法……”
沈千秋講到司馬長風四個字的時候帶著濃濃的不屑，似乎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無日峰每一寸土壤都是慕容莫問的，沈千秋居然說這片林子是她的私人領地！
可是看她的表情和語氣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莫非真是慕容莫問批準的？
若如此，她可真是不簡單！
“不過……”
周璇想說自己受了這麽久的罪，不能功虧一簣，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幾率也不可能……
周璇的話還沒說出口，沈千秋已經剝了地瓜塞到她嘴裏了。
“周姑娘，你真傻！就算要用絕食逼慕容公子出來，也不能來真的呀！好歹你也準備點幹糧放在床頭，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補充體力嘛！我本來是想偷偷把幹糧給你送過去的，奈何司馬長風那個王八蛋盯得太緊了……滴水不漏……”
講到這裏，沈千秋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無比，咬牙切齒。
“你說司馬長風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可就是有病！要不堂堂司馬世家公子怎麽會跑到無日峰來給慕容莫問做手下。”
“所以我懷疑他愛慕容公子……哈哈……你別吃醋哈！”
沈千秋吐吐舌頭，要不然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會讓一個世家公子甘願屈居人下！除非因為愛情……
“或許……真的有可能。”
周璇這兩天也被司馬長風害得苦不堪言，幹脆坐下來和沈千秋一起吐槽司馬長風。
反正這地瓜也吃了，吃一口是吃，吃兩口也是吃，幹脆啃完再走吧。
但願如沈千秋所言，不會被人知道。
周璇大約在林子裏待了一刻鐘，天空中突然驚雷大作。
“轟隆隆——轟隆隆——”
原本就不亮的天空愈發陰沈了。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周姑娘，我們回去吧。”沈千秋說道。
“恩。”
周璇點點頭。
沈千秋便不住在主院，二人方向不同。
她本來想送周璇回去的，但是想到現在司馬長風肯定在那邊，便作罷了。
她似乎很討厭見到司馬長風。
“周姑娘，改天等那司馬王八蛋不在，我再去找你玩。”沈千秋說道。
“好。”
周璇點點頭，目送沈千秋離開之後，方才邁開步伐朝著前方走去。
熟不知沒走幾步，豆大的雨滴竟已從天而降。
可是周璇卻不急，她好似渾然不在意這突如其來的雨，依舊悠然自得地漫步，任由磅礴大雨無情地打在她的身上。
然而，雨卻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一把傘突然出現，替她擋住了從天而降的傾盆大雨。
這一刻，周璇整個人都僵硬了，她邁出去的步子就那樣僵在空氣中……
那熟悉的氣息順著空氣傳遞過來，在雨的天地之中肆意蔓延，直到將她重重包圍。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終於願意見她了！
這五年，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想著有一天他能出現在她的面前，再叫她一聲“青青”……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她知道，她只要一回頭就可以看到他，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可是不知道為何，她卻沒法移動自己的身子，好似渾身力氣都被抽光了一般，只剩下一顆心臟劇烈地跳動。
“慕容……”
她艱難地開口，很多話到了嘴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慕容……”
叫第二聲的時候，她在想要不要開口，那男子早已一把抓住她，拽著她朝旁邊的屋子走去。
周璇整個人都傻傻的，心“咚咚咚”地不斷跳動。
***
樂樂：謝謝luluyun1314童鞋的鮮花、鉆石，今天加更一章！
☆、156 慕容莫問，你明明是愛我的（二更）
“咿呀——”
木門被推開，屋內傳來一陣淡淡的藥香。
這裏是慕容莫問的書房，擺著各式各樣的書籍。
一切擺設依然和多年前一樣，不曾變化。
回憶被打開了缺口，洶湧而來，周璇仿佛看到昔日的自己坐在窗邊那張梨花木的小桌子旁邊，低頭認真地翻閱典籍，偶然間擡頭去偷看他琺。
陽光在他冷漠的臉上跳動，柔和了他剛毅的五官，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慕容莫問看書的時候很投入，不過以他的修為卻不可能沒發現她的走神，而他這般嚴厲的人，絕不會裝作不知道，任由她打量祧。
“過來。”
他會冰冷地給她下命令。
周璇只好乖乖地走過去。
“把你剛才看的那一頁背出來給我聽聽。”
她剛才一直在看他，哪裏有在看書呀！
她把前一頁的內容背出來充數，以為能糊弄過去，卻吃了他一個冰冷的眼刀。
“這是前一頁。”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周璇低頭吐吐舌頭，心想他怎麽知道她看到那一夜，他們明明隔得那麽遠。
“這頁剛看，沒記住。”周璇無辜地看著他，耍賴。
“那真白瞎了你過目不忘的本領。”
他的聲音冷冷的，明顯是不悅了。
“哎——”周璇嘆了一口氣。
該死的過目不忘！
害她連說謊的機會都沒有。
慕容莫問不說話了，他低頭繼續看他的書，不理她。
周璇心知愧疚，小步小步地挪過去，用手指頭輕輕戳他的肩膀，小聲地說：
“別生氣好不好？我都看了這麽久的書了，好累的……就不能開一下小差嗎？”
她的聲音柔柔的，有些委曲，鼓著腮幫子，可憐巴巴的。
“若你不喜歡，下回我一定專心看書，別不理我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說道，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那黑衣男子突然合上書，站起來，朝著屋外走去。
周璇心裏一慌，這下嚴重了，直接不想見她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對著手指。
他怎麽這麽嚴厲！
二十一世紀，她讀書的時候也開過小差，但老師也不會因為學生開小差就走人不理她呀……
“慕容公子……”
“不是說累了嗎？”他打斷她的話，輕輕的說，“出去走走吧。西苑的紅梅開得不錯，你去折一支放書房。”
他的聲音冰冷依舊，可是周璇卻覺得整個人暖暖的……
好似春日裏的暖陽。
回憶，很美好！
真的……
“慕容……”
彼時，周璇轉過頭，看著這個記憶中的男子，正欲說話，目光落到他身上之後，突然楞了一下。
一顆顆水滴從他身上落下，那黑色的寬袍已經濕透，仿佛只消輕輕一擰，水便會傾瀉而出。
周璇這才意識到剛才的雨有多大。
傘也不小，擠擠是可以襯得下更人的，為何……
周璇終歸沒說話，她從旁邊的架子裏拿了帕子替他擦拭。
慕容也沒說話，任由她擦拭，目光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默，開始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沈默並不讓人覺得壓抑，反而有些熟悉。
久違的熟悉……
她深深地凝視著他。
三年沒見，他那仿佛大理石雕刻出來的五官，愈發深邃了，棱角分明得足矣媲美二十一世紀美術課上的石膏像，冰冷依舊，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三年來，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中，可午夜夢回，相伴的只有虛無縹緲的空氣。
“慕容……”
她輕輕地喚他，聲音有些沙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奪眶而出。
“哭什麽？”
那一貫冷漠的男子眉心一蹙，出來的聲音卻是帶著柔情的。
周璇只覺得心頭發酸。
這熟悉的聲音，等了這麽久，盼了這麽久，此時此刻終於出現在她面前的……
“慕容……”
她再次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激動地撲入他的懷裏，伸手，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那麽緊，好似若不夠用力，他便會消失一般。
耳邊有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身邊充斥著熟悉的氣息……
他的衣服愈發地濕潤了，分不清是她的淚水還是雨水。
他本不打算抱她，可雙手卻不受控制地伸出，圈住她。
這三年，他又何嘗不思念她呢！
tang“吃地瓜了？”他輕輕問她。
她終於止住了淚水，擡起頭，紅紅的眼圈殘留著淚珠兒，晶瑩剔透，好似一顆顆絢麗的寶石。
“你怎麽知道？”
她先是驚訝，隨即又很快了然。
整個無日峰都是他的，沈千秋哪裏能真的瞞得住他呀！
“以後別這麽任性。”他的聲音是冰冷的，卻也是溫暖的，“要愛惜自己。”
周璇沒說話，低著頭，像一個挨訓的孩子，乖乖地聆聽長輩的教誨。
“砰砰砰——”
門外傳來敲門聲。
慕容莫問沒說話，他朝著前方使了個輕功，門便開了。
外面還下著雨，清風夾雜著食物的香味魚貫而入，讓人聞了口水四溢。
侍女認認真真地將飯菜擺好，然後依次告退。
“過來用膳吧。”
他拉著她來到窗邊的那張梨花木書桌旁邊坐下。
他的書房本是只有一張書桌的，這張書桌是特地給她用的，沒想到三年過去了，竟還在……
書桌上還有她閑暇之餘用小刀刻的字：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和慕容莫問談戀愛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沈悶、不愛說話、我行我素。
兩個人戀愛多多少少還是會有摩擦的，更何況兩個人之間畢竟還隔著千年的代溝，很多時候人生觀價值觀還是有很大差距的，饒是周璇脾氣再好，也會有生氣的時候。
想來這行字便是她與他冷戰的時候刻下的。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此時此刻，周璇覺得誰來誰往其實也那麽重要，若真的愛一個深入骨髓，哪怕多付出一些又怎樣？
兩個人能在一起不容易……
分別三年，周璇想通了很多事情。
有人說愛情中，誰陷得深，誰就註定是輸家……
以前她覺得這話沒錯。
可是現在，她覺得愛情裏不應該有輸贏。
愛情是需要經營的，既然愛了，便用心愛，深深愛，何必計較得失呢？
若你還記得輸贏，只說明你還不算愛。
周璇尋思良久，終於擡起頭，看向慕容莫問，雙目含情。
“慕容，我還是你的青青嗎？”
本來，有很多很多話要和他說的……
想要問他為何突然丟下自己。
想要問他為何任由自己嫁給他人。
……
可是到了這一刻，她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心裏還有她，待她如初，那她也會待他如初。
不。
會比以前更好。
以前她在愛情方面還不夠成熟……
周璇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慕容莫問，雙目灼灼，柔情似水。
那麽濃烈的感情，毫不掩飾。
她在等，等他點頭。
慕容莫問卻避開了她的目光，低頭看著桌上的飯菜，淡淡地說：
“快點吃吧，待會兒涼了。”
“為什麽？”
周璇沒有吃飯，她凝視著他，目光幽深。
“慕容莫問，你為什麽要逃避？”
“沒有為什麽。”
他的聲音寒冷冰涼，好似極點的冷空氣，除了冷，便不待一絲感情。
說完之後，他便不看她了。
沈默再次席卷了整個書房。
周璇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一般，莫名地難受，可是她不願意放棄。
書房很大，四面皆是雕空玲瓏木板，除了放置醫學典籍、武林秘籍、文學名著等各式各樣的書籍以外，還有不少字畫——歲寒三友,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錦,或博古,或萬福萬壽各種花樣,皆是出自名家之手，唯有一副例外。
那是一副字，用隸屬寫成，寫的是毛爺爺的至理名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好記得剛來這裏，看到那麽多醫學典籍，她特別激動，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成為像他一樣的神醫，於是豪情萬丈，大手一揮便歇下這八字箴言勉勵自己，並且嚷嚷著要他把它裱起來掛上去。
第一公子的書房，墻上哪一副作品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哪一副不是價值連城？
周璇的字雖然不錯，可和名字名畫一比，那便是鴻毛之於泰山，寒鴉之於鳳凰……
直接會降低整個書房的格調，降低第一公子的品味……
她只是跟他開玩笑，卻沒想到他竟當下就叫人裱起來掛上去……
沒想到它還在。
周璇心裏一動，信念便堅定了一分。
“慕容，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要不然你何必留著這副字呢？”
周璇指著墻壁上的字，堅定地說道，雙眸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目光如炬，倔強地不讓他逃避。
“只是忘了拿下去了，沒想到會引起你的誤會。”慕容莫問淡淡地說，“我一會兒就讓人將它取下來吧。”
引起她的誤會？
周璇心裏一疼。
“慕容莫問，你什麽意思？”
她覺得眼睛有些發酸，視線不知不覺也變得模糊。
慕容莫問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她卻覺得她看不清了。
“字面上的意思。”慕容莫問看了周璇一眼，一臉冷漠，“你如此聰明，又豈會聽不懂。”
“不……不……”
周璇搖頭。
“慕容莫問，你明明是愛我的。”
她皺著眉頭，漆黑的眸子微微顫動。
“我從未說過愛你。”
慕容莫問也皺著眉頭，他五官剛毅，本就不怒自威，眼下微微蹙眉，加上渾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若是一般人見了，只怕會嚇得退避三舍。
然而周璇沒有，她傾身向前，拉近與他的距離，雙手撫上他的胸口，小聲地說：
“你沒說，但是我可以感受得到，你的心跟我說你愛我。”
她聲音很小，卻那麽堅定。
這一刻，慕容莫問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眼前這個女子那麽認真地看著他，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飽含著深情。
她說：
“慕容，我愛你。”
“我愛你”三個字好似世界上最動聽的曲子，慕容莫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渴望。
她真的是一個極其美好的女子。
能被她愛著是慕容莫問這輩子的一大幸事。
如果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廝守一生，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然而沒有如果……
他和她在六年前，他對那人許下承諾的一刻開始便註定了結果……
三年前，那人終於尋來，要自己兌現當年的承諾……
那人說他什麽都不要，只要周璇。
呵呵……
那人可知道他什麽都可以給他，卻唯獨舍不得他的青青……
然而他慕容莫問又怎能是背信棄義之徒？
他陷入了無止境的黑暗迷宮之中，找不到出口，縱情於酒，終犯下大錯……
他和她不可能了！
慕容莫問，你該認命了。
這三年，她已經過得夠苦了，何必再拉著她陪你一起痛徹心扉呢？
有些東西終歸是你自己作繭自縛，本就該你一個人獨自承受。
世上男兒千千萬，離開了你，她會遇到更好的。
慕容莫問站起來，不再看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
“你吃完回房好好修養，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大魏。”
周璇一楞，沒想到自己那麽真誠地對他吐露真心之後，換來的依然是這樣的結果。
不！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周璇也跟著站起來，拉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走。
“放手。”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質疑的冰冷與絕情。
“不放。”她咬著牙，倔強地說道，“我若放手就會永遠失去你，對不對？”
慕容莫問心裏一痛，卻絕情地拿出匕首，割去她緊緊拽著的衣袖。
“不！”
周璇沒想到他竟如此絕情，可是她依然倔強地不願放棄。
所以，她不顧一切地沖上去，牢牢地抱住他的腰。
“為什麽？慕容莫問，你明明愛我，為什麽要把我推開？”
空氣再次凝固，周璇明顯地感受到慕容莫問的身子僵硬了，他的心跳加快了……
她聽得很清楚。
果然，慕容還是愛她的！
她的堅持是對的。
這一刻，周璇堅信自己的堅持是對的，她慶幸自己沒有放棄……
雖然她不知道慕容莫問為什麽要推開自己，但她相信只要她堅持，她一定會讓這座冰山重新融化……
然而，這時候，一個小小的聲音卻摧毀了她的信念，將她推入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爹——彩虹好漂亮！”
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晃晃蕩蕩地從外面跑過來，肉嘟嘟的小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專註地看著慕容莫問。
男孩似乎註意到屋內的不對勁了，連忙捂住嘴巴，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在看到周璇的臉之後，他立馬又笑逐顏開了：
“娘……”
******
樂樂：二更了，嘻
嘻！
謝謝287015101童鞋的紅包！麽麽噠
☆、157 你知道從這萬丈懸崖上掉下去的感覺嗎
小男孩對著周璇笑，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還有兩個小小的梨渦，非常地可愛。
周璇頓時整個人都僵硬了，只覺得天旋地轉，大腦混沌一片。
怎麽會事？
她仔細地去看這男孩的長相……
一張小臉肉嘟嘟的，五官還未長開，卻和慕容莫問有幾分相似，是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祧。
他是慕容莫問的兒子？
三年不見琺！
他竟有兒子了？
"娘……"
男孩張口，奶聲奶氣地喚了周璇一聲。
這一聲卻周璇的眉心皺得更加緊了。
若可以，她還真的想要和慕容莫問有個孩子，只可惜她確定自己從來沒有生過孩子，也不可能生出孩子來……
那麽這孩子怎麽會叫她娘親呢？
除非……
這一刻，周璇突然猛地放開慕容莫問，整個人一楞一楞地朝著那小男孩走去，好似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那小男孩這才看清周璇的長相。
發現自己認錯人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小臉紅撲撲的，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咬著唇。
其實，他與父親一直不算親近，直覺父親好像並不喜歡他。
可是三歲的孩子不會想那麽多，他總想辦法親近父親，想要討父親歡心。
可是今天，他有些敏感，直覺父親不喜歡自己或許和這位酷似娘親的阿姨有關。
不過，他是個懂事的孩子，雖然只有三歲，卻異常地乖巧。
“父親，我去看彩虹了，要不一會兒它會消失的。”
他找了個借口，邁著小短腿，匆匆地跑了出去。
好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聰明得有些讓人心疼！
這一刻，周璇明白了。
心，好痛……
“他是你和飛燕的孩子？”
她的心好似被一把刀一下一下割著，血淋淋的。
慕容莫問沒有回答。
已經不需要回答了。
若非是飛燕，那小男孩不會把自己認作母親。
沒想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怎麽會是這樣呢？
一個是她的好朋友，是個是她的摯愛……
周璇以為自己會哭得很兇，可是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的眼睛雖然酸得要命，可是卻仿佛幹涸了一般，一滴淚水都流不出來。
好難受！
她緊緊地咬著唇，嘴唇破了，鮮紅的血液順著唇線流淌而出……
慕容莫問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喚她：
“青青……”
“慕容莫問，誰是你的青青呢？誰才是你的子佩呢？”
她突然擡眸看著他，輕輕地反問，語氣中沒有怒氣，只有絕望。
她每吐一個字，便有血液順著唇瓣流淌，像是一朵朵綻開的花朵，妖嬈，攝人心魂。
那一刻，莫容莫問那雙一貫冰冷的眸中閃過很多覆雜的情緒，有什麽話到了嘴邊，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了。
差一點！
終歸還是被他吞了回去。
周璇見他不說話，輕輕地笑了。
前一刻，她還堅信慕容莫問是愛她的，可是這一刻，她迷茫了。
她還記得四年前，他帶她去天牢救出飛燕。
他和飛燕顯然早就認識了。
只是他從未提過，她也從沒往那方面想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實在是太多巧合了……
她們到底誰是誰的替身呢？
飛燕，這顯然不是她的真名！
那麽她的真名會不會就叫青青呢？
不知道……
周璇不敢往細裏想。
想也沒意義了……
那孩子看起來都兩三歲了……
不管真相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會再為難他，更不會為難那個孩子……
“慕容……”
她再次開口，有些艱難，她原想跟他說一聲祝福的話的，可是開口之後，卻如鯁在喉，怎麽也說不出來。
原來，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偉大呀！
哎——
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擡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最後一眼。
以後……
再沒有以後了……
“我會回大魏的。”
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別的，再也說不出來了。
“明天，我讓司馬長風送你。”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異樣，然而卻發現找不到一絲異樣。
雨後的陽光照進來，將女子姣好的面容照得異常清晰。
那麽美麗。
仿佛一個隨時都要羽化登天的仙子。
“好。”
她乖巧地點頭。
二人看起來更像一對離別的朋友。
慕容莫問走了，渾身上下依舊透露著寒冷的氣息，不，確切地說應該是比以前更加冰冷了……
他走後，周璇也走出了這間承載著無數美好回憶的書房……
******
雨後，空氣非常清新，夾雜著花草的香味，讓人忍不住想要用力地呼吸，讓肺部混濁的空氣煥然一新。
樹葉愈發地綠，殘留在上面的雨水仿佛世上最漂亮的寶石，晶瑩剔透，絢麗奪目，讓人忍不住伸出手將它拿起來，捧在手心，可是指尖才輕輕一觸，它就滾到了地上，碎了……
就好像她的愛情……
哎，哎，哎——
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般，空蕩蕩的。
周璇漫步目的地行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此時此刻她必須找些事情來做，找些東西來轉移註意力。
可偏偏又不知道該做什麽，只好不斷行走……
她一個人，在無日山莊走來走去，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前方有一棵槐樹，槐樹下有一個小小的秋千。
那秋千是當初她硬要安裝的，記得當初慕容莫問還說她幼稚……
幼稚！
或許吧！
以前總吐槽韓劇無聊，可偶爾自己也會忍不住想要學一學韓劇裏面的經典橋段——她坐在秋千上，他站在身後輕輕地替她蕩秋千……
好浪漫！
好溫馨！
只可惜那場景從未上演過。
她說，慕容，你不懂浪漫。
他問，浪漫是什麽？
是呀！
浪漫是什麽？
她竟和一個古人談浪漫這由西方詞語Romantic音譯演變而成詞語？
可笑！
實在可笑！
周璇沒想到三年過去了，這秋千竟然還在，更沒想到此時秋千上坐著一個小男孩，而那男孩旁邊站著則一個女子。
周璇聽到小男孩激動地說：“娘親，我剛剛看到一個阿姨長得跟你好像……”
就在這個時候，那女子顯然感到了不對勁，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到周璇，也是一楞。
“璇璇……”
飛燕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周璇。
周璇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飛燕。
她該怎麽辦？
要跟飛燕打個招呼，然後祝福他和慕容嗎？
哎，哎，何必勉強自己呢？
周璇，何必如此虛偽！
“你兒子長得真好看，很像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再明顯不過了。
飛燕眉頭微微蹙起，嘴巴動了動，有些話差點脫口而出，可是這時候，那小男孩胖嘟嘟的小手握住飛燕，非常激動地說：
“娘親，就是她！你們長得好像。”
“辰兒，不準沒禮貌，叫璇姨。”飛燕打斷男孩的話。
“璇姨。”男孩乖巧地沖著周璇打招呼。
“乖。”
周璇艱難地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卻發現自己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你叫什麽名字？”她蹲下來，小聲地問道。
“慕容北辰。”
慕容北辰……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果然是慕容莫問的風格，起個名字都這般霸道。
周璇的胸口澀澀的，她終於還是擠出一絲笑容，無論如何，她不能對一個孩子置氣。
“辰兒，這塊玉佩你拿著，算是璇姨給你的見面禮。”
周璇低頭解下玉佩，遞給男孩。
那玉佩她佩戴了五年，從未離身，上面有他親手刻下的字：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不過，這一切都結束了，留著也沒什麽意義了，不如物歸原主吧。
飛燕見狀眉心皺得更加緊了，漂亮的臉上寫著關切、疼惜等諸多覆雜的情緒。
“璇璇，你……”
周璇沒有擡頭看她，而是低頭對著慕容北辰說：
“辰兒，再見。”
飛燕楞楞地看著周璇的背影，眉心擰在一起。
本來她準備了很多話……
她以為周璇會怒氣沖沖地指責自己，並且追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然而，卻沒想到她竟是如此地平靜，平靜得什麽都沒問……
陽光下，周璇的背影裊裊，在山
風中衣袂飄飄，清塵脫俗……
飛燕有一種想要沖上去的沖動，可終歸，她還是忍住了。
“璇璇，對不起。”
對不起……
她知道周璇現在一定不像聽到這三個字，可是除了這三個字，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
無日山莊北面有一處懸崖，數年前周璇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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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介意。”
……
那一刻開始，他們已經註定不可能。
三年了，他偏執了三年，依然過不了自己的良心。
該終結了……
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他的青青值得更好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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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景元二十三年，慕容世家家歷一千九百九十八年，七月初二，周璇絕食的第二天
晴。
一大早，周璇並非餓醒，而是被滿桌的食物香醒。
睜開眼，入目的便是各式各樣的美食，已經不是昨天那批了，看得出來這些是剛做的，還熱乎著。
騰騰熱氣裊裊，陣陣香氣鉆進周璇的鼻子，折磨著她的每一個細胞。
該死！
這個司馬長風！
周璇在心裏把司馬長風連續罵了好幾遍，可是依然不起作用。
桌上的食物還在增多，不斷地有侍婢送美食過來，五香鳳爪、肉末燉蛋、魚香茄子……
每樣都是她愛吃的。
周璇只覺得口水在泛濫，胃在抗議。
這屋子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會瘋的。
周璇郁悶地從床上起來，隨意地批了一件外衣，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此時尚早，太陽還未出來，天空中灰蒙蒙的，帶著朝露，雖然此時正值盛夏七月，然山中寒冷，尤其是清晨，涼風一吹，周璇便下意識地發抖。
她本想回房拿衣服，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滿屋子的美食，她就忍不住想要幹嘔。
餓得。
現在的她受不得半點食物的刺激。
為了轉移註意力，周璇開始漫無目的地在無日山莊內行走。
無日山莊內很大，除了慕容莫問時常出入的主建築以外，還有一些建築群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這裏的建築與慕容世家的其他建築一樣，皆是紅磚碧瓦，展現著橫川第一時間的威嚴和財富……
此時的無日山莊和以前沒有多大變化，周璇閉著眼睛走都能辨出一景一物。
突然，一陣要命的香氣傳來，周璇胃部一收縮，忍不住蹙起眉心，才發現自己正出於一片小樹林中，前方一丈之內，有一個姑娘蹲在地上烤番薯。
這女子的樣貌周璇很陌生，可是她身上的氣味她卻是熟悉的。
她是皇宮裏替她教訓白真真的小萍，也在齊王府內做過一段時間的嫣紅。
“沈千秋，瑯琊沈家最後一個幸存者，目前寄居無日峰，替慕容公子做事。”
那女子大方地沖周璇一笑，作了個自我介紹。
瑯琊沈家世代儒商，富甲一方，民間間有諺語：大魏富、東夷足，卻抵不過沈家半個府。
不知何故，三年前沈家突然遭滅門，傳言無一人幸存。
“若非慕容公子出手相救，沈家便真的全軍覆沒了。”
沈千秋看出周璇的疑問，淡淡地解釋道，聲音很平靜，可眼中卻帶悲憤，雖然她極力掩飾，可周璇還是捕捉到了。
“我竟不知他還會救人。”
為了不讓沈千秋難過，周璇不著痕跡地
轉移話題。
“是啊，他救我的時候我也挺奇怪的。”沈千秋吐了吐舌頭，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將手裏的烤地瓜遞給她，“要不要吃？”
地瓜被烤得軟軟的，看著它便可以想象得出剝開瓜皮，呼之而出的柔軟和金黃。
那味道一定很甜美。
“軲轆——”
周璇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蹙起眉頭：
“謝謝沈姑娘的好意，不過……”
“我知道你在絕食給慕容公子看啦！不過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沈千秋沖著周璇吐吐舌頭，非常俏皮地說，“這裏是我的私人領地，沒人敢隨意進來，就算是司馬長風那個王八蛋也沒辦法……”
沈千秋講到司馬長風四個字的時候帶著濃濃的不屑，似乎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無日峰每一寸土壤都是慕容莫問的，沈千秋居然說這片林子是她的私人領地！
可是看她的表情和語氣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莫非真是慕容莫問批準的？
若如此，她可真是不簡單！
“不過……”
周璇想說自己受了這麽久的罪，不能功虧一簣，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幾率也不可能……
周璇的話還沒說出口，沈千秋已經剝了地瓜塞到她嘴裏了。
“周姑娘，你真傻！就算要用絕食逼慕容公子出來，也不能來真的呀！好歹你也準備點幹糧放在床頭，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補充體力嘛！我本來是想偷偷把幹糧給你送過去的，奈何司馬長風那個王八蛋盯得太緊了……滴水不漏……”
講到這裏，沈千秋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無比，咬牙切齒。
“你說司馬長風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可就是有病！要不堂堂司馬世家公子怎麽會跑到無日峰來給慕容莫問做手下。”
“所以我懷疑他愛慕容公子……哈哈……你別吃醋哈！”
沈千秋吐吐舌頭，要不然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會讓一個世家公子甘願屈居人下！除非因為愛情……
“或許……真的有可能。”
周璇這兩天也被司馬長風害得苦不堪言，幹脆坐下來和沈千秋一起吐槽司馬長風。
反正這地瓜也吃了，吃一口是吃，吃兩口也是吃，幹脆啃完再走吧。
但願如沈千秋所言，不會被人知道。
周璇大約在林子裏待了一刻鐘，天空中突然驚雷大作。
“轟隆隆——轟隆隆——”
原本就不亮的天空愈發陰沈了。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周姑娘，我們回去吧。”沈千秋說道。
“恩。”
周璇點點頭。
沈千秋便不住在主院，二人方向不同。
她本來想送周璇回去的，但是想到現在司馬長風肯定在那邊，便作罷了。
她似乎很討厭見到司馬長風。
“周姑娘，改天等那司馬王八蛋不在，我再去找你玩。”沈千秋說道。
“好。”
周璇點點頭，目送沈千秋離開之後，方才邁開步伐朝著前方走去。
熟不知沒走幾步，豆大的雨滴竟已從天而降。
可是周璇卻不急，她好似渾然不在意這突如其來的雨，依舊悠然自得地漫步，任由磅礴大雨無情地打在她的身上。
然而，雨卻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一把傘突然出現，替她擋住了從天而降的傾盆大雨。
這一刻，周璇整個人都僵硬了，她邁出去的步子就那樣僵在空氣中……
那熟悉的氣息順著空氣傳遞過來，在雨的天地之中肆意蔓延，直到將她重重包圍。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終於願意見她了！
這五年，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想著有一天他能出現在她的面前，再叫她一聲“青青”……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她知道，她只要一回頭就可以看到他，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可是不知道為何，她卻沒法移動自己的身子，好似渾身力氣都被抽光了一般，只剩下一顆心臟劇烈地跳動。
“慕容……”
她艱難地開口，很多話到了嘴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慕容……”
叫第二聲的時候，她在想要不要開口，那男子早已一把抓住她，拽著她朝旁邊的屋子走去。
周璇整個人都傻傻的，心“咚咚咚”地不斷跳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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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慕容莫問，你明明是愛我的（二更）
“咿呀——”
木門被推開，屋內傳來一陣淡淡的藥香。
這裏是慕容莫問的書房，擺著各式各樣的書籍。
一切擺設依然和多年前一樣，不曾變化。
回憶被打開了缺口，洶湧而來，周璇仿佛看到昔日的自己坐在窗邊那張梨花木的小桌子旁邊，低頭認真地翻閱典籍，偶然間擡頭去偷看他琺。
陽光在他冷漠的臉上跳動，柔和了他剛毅的五官，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慕容莫問看書的時候很投入，不過以他的修為卻不可能沒發現她的走神，而他這般嚴厲的人，絕不會裝作不知道，任由她打量祧。
“過來。”
他會冰冷地給她下命令。
周璇只好乖乖地走過去。
“把你剛才看的那一頁背出來給我聽聽。”
她剛才一直在看他，哪裏有在看書呀！
她把前一頁的內容背出來充數，以為能糊弄過去，卻吃了他一個冰冷的眼刀。
“這是前一頁。”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周璇低頭吐吐舌頭，心想他怎麽知道她看到那一夜，他們明明隔得那麽遠。
“這頁剛看，沒記住。”周璇無辜地看著他，耍賴。
“那真白瞎了你過目不忘的本領。”
他的聲音冷冷的，明顯是不悅了。
“哎——”周璇嘆了一口氣。
該死的過目不忘！
害她連說謊的機會都沒有。
慕容莫問不說話了，他低頭繼續看他的書，不理她。
周璇心知愧疚，小步小步地挪過去，用手指頭輕輕戳他的肩膀，小聲地說：
“別生氣好不好？我都看了這麽久的書了，好累的……就不能開一下小差嗎？”
她的聲音柔柔的，有些委曲，鼓著腮幫子，可憐巴巴的。
“若你不喜歡，下回我一定專心看書，別不理我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說道，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那黑衣男子突然合上書，站起來，朝著屋外走去。
周璇心裏一慌，這下嚴重了，直接不想見她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對著手指。
他怎麽這麽嚴厲！
二十一世紀，她讀書的時候也開過小差，但老師也不會因為學生開小差就走人不理她呀……
“慕容公子……”
“不是說累了嗎？”他打斷她的話，輕輕的說，“出去走走吧。西苑的紅梅開得不錯，你去折一支放書房。”
他的聲音冰冷依舊，可是周璇卻覺得整個人暖暖的……
好似春日裏的暖陽。
回憶，很美好！
真的……
“慕容……”
彼時，周璇轉過頭，看著這個記憶中的男子，正欲說話，目光落到他身上之後，突然楞了一下。
一顆顆水滴從他身上落下，那黑色的寬袍已經濕透，仿佛只消輕輕一擰，水便會傾瀉而出。
周璇這才意識到剛才的雨有多大。
傘也不小，擠擠是可以襯得下更人的，為何……
周璇終歸沒說話，她從旁邊的架子裏拿了帕子替他擦拭。
慕容也沒說話，任由她擦拭，目光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默，開始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沈默並不讓人覺得壓抑，反而有些熟悉。
久違的熟悉……
她深深地凝視著他。
三年沒見，他那仿佛大理石雕刻出來的五官，愈發深邃了，棱角分明得足矣媲美二十一世紀美術課上的石膏像，冰冷依舊，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三年來，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中，可午夜夢回，相伴的只有虛無縹緲的空氣。
“慕容……”
她輕輕地喚他，聲音有些沙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奪眶而出。
“哭什麽？”
那一貫冷漠的男子眉心一蹙，出來的聲音卻是帶著柔情的。
周璇只覺得心頭發酸。
這熟悉的聲音，等了這麽久，盼了這麽久，此時此刻終於出現在她面前的……
“慕容……”
她再次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激動地撲入他的懷裏，伸手，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那麽緊，好似若不夠用力，他便會消失一般。
耳邊有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身邊充斥著熟悉的氣息……
他的衣服愈發地濕潤了，分不清是她的淚水還是雨水。
他本不打算抱她，可雙手卻不受控制地伸出，圈住她。
這三年，他又何嘗不思念她呢！
tang“吃地瓜了？”他輕輕問她。
她終於止住了淚水，擡起頭，紅紅的眼圈殘留著淚珠兒，晶瑩剔透，好似一顆顆絢麗的寶石。
“你怎麽知道？”
她先是驚訝，隨即又很快了然。
整個無日峰都是他的，沈千秋哪裏能真的瞞得住他呀！
“以後別這麽任性。”他的聲音是冰冷的，卻也是溫暖的，“要愛惜自己。”
周璇沒說話，低著頭，像一個挨訓的孩子，乖乖地聆聽長輩的教誨。
“砰砰砰——”
門外傳來敲門聲。
慕容莫問沒說話，他朝著前方使了個輕功，門便開了。
外面還下著雨，清風夾雜著食物的香味魚貫而入，讓人聞了口水四溢。
侍女認認真真地將飯菜擺好，然後依次告退。
“過來用膳吧。”
他拉著她來到窗邊的那張梨花木書桌旁邊坐下。
他的書房本是只有一張書桌的，這張書桌是特地給她用的，沒想到三年過去了，竟還在……
書桌上還有她閑暇之餘用小刀刻的字：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和慕容莫問談戀愛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沈悶、不愛說話、我行我素。
兩個人戀愛多多少少還是會有摩擦的，更何況兩個人之間畢竟還隔著千年的代溝，很多時候人生觀價值觀還是有很大差距的，饒是周璇脾氣再好，也會有生氣的時候。
想來這行字便是她與他冷戰的時候刻下的。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此時此刻，周璇覺得誰來誰往其實也那麽重要，若真的愛一個深入骨髓，哪怕多付出一些又怎樣？
兩個人能在一起不容易……
分別三年，周璇想通了很多事情。
有人說愛情中，誰陷得深，誰就註定是輸家……
以前她覺得這話沒錯。
可是現在，她覺得愛情裏不應該有輸贏。
愛情是需要經營的，既然愛了，便用心愛，深深愛，何必計較得失呢？
若你還記得輸贏，只說明你還不算愛。
周璇尋思良久，終於擡起頭，看向慕容莫問，雙目含情。
“慕容，我還是你的青青嗎？”
本來，有很多很多話要和他說的……
想要問他為何突然丟下自己。
想要問他為何任由自己嫁給他人。
……
可是到了這一刻，她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心裏還有她，待她如初，那她也會待他如初。
不。
會比以前更好。
以前她在愛情方面還不夠成熟……
周璇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慕容莫問，雙目灼灼，柔情似水。
那麽濃烈的感情，毫不掩飾。
她在等，等他點頭。
慕容莫問卻避開了她的目光，低頭看著桌上的飯菜，淡淡地說：
“快點吃吧，待會兒涼了。”
“為什麽？”
周璇沒有吃飯，她凝視著他，目光幽深。
“慕容莫問，你為什麽要逃避？”
“沒有為什麽。”
他的聲音寒冷冰涼，好似極點的冷空氣，除了冷，便不待一絲感情。
說完之後，他便不看她了。
沈默再次席卷了整個書房。
周璇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一般，莫名地難受，可是她不願意放棄。
書房很大，四面皆是雕空玲瓏木板，除了放置醫學典籍、武林秘籍、文學名著等各式各樣的書籍以外，還有不少字畫——歲寒三友,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錦,或博古,或萬福萬壽各種花樣,皆是出自名家之手，唯有一副例外。
那是一副字，用隸屬寫成，寫的是毛爺爺的至理名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好記得剛來這裏，看到那麽多醫學典籍，她特別激動，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成為像他一樣的神醫，於是豪情萬丈，大手一揮便歇下這八字箴言勉勵自己，並且嚷嚷著要他把它裱起來掛上去。
第一公子的書房，墻上哪一副作品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哪一副不是價值連城？
周璇的字雖然不錯，可和名字名畫一比，那便是鴻毛之於泰山，寒鴉之於鳳凰……
直接會降低整個書房的格調，降低第一公子的品味……
她只是跟他開玩笑，卻沒想到他竟當下就叫人裱起來掛上去……
沒想到它還在。
周璇心裏一動，信念便堅定了一分。
“慕容，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要不然你何必留著這副字呢？”
周璇指著墻壁上的字，堅定地說道，雙眸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目光如炬，倔強地不讓他逃避。
“只是忘了拿下去了，沒想到會引起你的誤會。”慕容莫問淡淡地說，“我一會兒就讓人將它取下來吧。”
引起她的誤會？
周璇心裏一疼。
“慕容莫問，你什麽意思？”
她覺得眼睛有些發酸，視線不知不覺也變得模糊。
慕容莫問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她卻覺得她看不清了。
“字面上的意思。”慕容莫問看了周璇一眼，一臉冷漠，“你如此聰明，又豈會聽不懂。”
“不……不……”
周璇搖頭。
“慕容莫問，你明明是愛我的。”
她皺著眉頭，漆黑的眸子微微顫動。
“我從未說過愛你。”
慕容莫問也皺著眉頭，他五官剛毅，本就不怒自威，眼下微微蹙眉，加上渾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若是一般人見了，只怕會嚇得退避三舍。
然而周璇沒有，她傾身向前，拉近與他的距離，雙手撫上他的胸口，小聲地說：
“你沒說，但是我可以感受得到，你的心跟我說你愛我。”
她聲音很小，卻那麽堅定。
這一刻，慕容莫問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眼前這個女子那麽認真地看著他，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飽含著深情。
她說：
“慕容，我愛你。”
“我愛你”三個字好似世界上最動聽的曲子，慕容莫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渴望。
她真的是一個極其美好的女子。
能被她愛著是慕容莫問這輩子的一大幸事。
如果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廝守一生，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然而沒有如果……
他和她在六年前，他對那人許下承諾的一刻開始便註定了結果……
三年前，那人終於尋來，要自己兌現當年的承諾……
那人說他什麽都不要，只要周璇。
呵呵……
那人可知道他什麽都可以給他，卻唯獨舍不得他的青青……
然而他慕容莫問又怎能是背信棄義之徒？
他陷入了無止境的黑暗迷宮之中，找不到出口，縱情於酒，終犯下大錯……
他和她不可能了！
慕容莫問，你該認命了。
這三年，她已經過得夠苦了，何必再拉著她陪你一起痛徹心扉呢？
有些東西終歸是你自己作繭自縛，本就該你一個人獨自承受。
世上男兒千千萬，離開了你，她會遇到更好的。
慕容莫問站起來，不再看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
“你吃完回房好好修養，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大魏。”
周璇一楞，沒想到自己那麽真誠地對他吐露真心之後，換來的依然是這樣的結果。
不！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周璇也跟著站起來，拉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走。
“放手。”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質疑的冰冷與絕情。
“不放。”她咬著牙，倔強地說道，“我若放手就會永遠失去你，對不對？”
慕容莫問心裏一痛，卻絕情地拿出匕首，割去她緊緊拽著的衣袖。
“不！”
周璇沒想到他竟如此絕情，可是她依然倔強地不願放棄。
所以，她不顧一切地沖上去，牢牢地抱住他的腰。
“為什麽？慕容莫問，你明明愛我，為什麽要把我推開？”
空氣再次凝固，周璇明顯地感受到慕容莫問的身子僵硬了，他的心跳加快了……
她聽得很清楚。
果然，慕容還是愛她的！
她的堅持是對的。
這一刻，周璇堅信自己的堅持是對的，她慶幸自己沒有放棄……
雖然她不知道慕容莫問為什麽要推開自己，但她相信只要她堅持，她一定會讓這座冰山重新融化……
然而，這時候，一個小小的聲音卻摧毀了她的信念，將她推入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爹——彩虹好漂亮！”
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晃晃蕩蕩地從外面跑過來，肉嘟嘟的小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專註地看著慕容莫問。
男孩似乎註意到屋內的不對勁了，連忙捂住嘴巴，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在看到周璇的臉之後，他立馬又笑逐顏開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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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二更了，嘻
嘻！
謝謝287015101童鞋的紅包！麽麽噠
☆、157 你知道從這萬丈懸崖上掉下去的感覺嗎
小男孩對著周璇笑，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還有兩個小小的梨渦，非常地可愛。
周璇頓時整個人都僵硬了，只覺得天旋地轉，大腦混沌一片。
怎麽會事？
她仔細地去看這男孩的長相……
一張小臉肉嘟嘟的，五官還未長開，卻和慕容莫問有幾分相似，是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祧。
他是慕容莫問的兒子？
三年不見琺！
他竟有兒子了？
"娘……"
男孩張口，奶聲奶氣地喚了周璇一聲。
這一聲卻周璇的眉心皺得更加緊了。
若可以，她還真的想要和慕容莫問有個孩子，只可惜她確定自己從來沒有生過孩子，也不可能生出孩子來……
那麽這孩子怎麽會叫她娘親呢？
除非……
這一刻，周璇突然猛地放開慕容莫問，整個人一楞一楞地朝著那小男孩走去，好似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那小男孩這才看清周璇的長相。
發現自己認錯人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小臉紅撲撲的，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咬著唇。
其實，他與父親一直不算親近，直覺父親好像並不喜歡他。
可是三歲的孩子不會想那麽多，他總想辦法親近父親，想要討父親歡心。
可是今天，他有些敏感，直覺父親不喜歡自己或許和這位酷似娘親的阿姨有關。
不過，他是個懂事的孩子，雖然只有三歲，卻異常地乖巧。
“父親，我去看彩虹了，要不一會兒它會消失的。”
他找了個借口，邁著小短腿，匆匆地跑了出去。
好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聰明得有些讓人心疼！
這一刻，周璇明白了。
心，好痛……
“他是你和飛燕的孩子？”
她的心好似被一把刀一下一下割著，血淋淋的。
慕容莫問沒有回答。
已經不需要回答了。
若非是飛燕，那小男孩不會把自己認作母親。
沒想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怎麽會是這樣呢？
一個是她的好朋友，是個是她的摯愛……
周璇以為自己會哭得很兇，可是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的眼睛雖然酸得要命，可是卻仿佛幹涸了一般，一滴淚水都流不出來。
好難受！
她緊緊地咬著唇，嘴唇破了，鮮紅的血液順著唇線流淌而出……
慕容莫問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喚她：
“青青……”
“慕容莫問，誰是你的青青呢？誰才是你的子佩呢？”
她突然擡眸看著他，輕輕地反問，語氣中沒有怒氣，只有絕望。
她每吐一個字，便有血液順著唇瓣流淌，像是一朵朵綻開的花朵，妖嬈，攝人心魂。
那一刻，莫容莫問那雙一貫冰冷的眸中閃過很多覆雜的情緒，有什麽話到了嘴邊，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了。
差一點！
終歸還是被他吞了回去。
周璇見他不說話，輕輕地笑了。
前一刻，她還堅信慕容莫問是愛她的，可是這一刻，她迷茫了。
她還記得四年前，他帶她去天牢救出飛燕。
他和飛燕顯然早就認識了。
只是他從未提過，她也從沒往那方面想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實在是太多巧合了……
她們到底誰是誰的替身呢？
飛燕，這顯然不是她的真名！
那麽她的真名會不會就叫青青呢？
不知道……
周璇不敢往細裏想。
想也沒意義了……
那孩子看起來都兩三歲了……
不管真相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會再為難他，更不會為難那個孩子……
“慕容……”
她再次開口，有些艱難，她原想跟他說一聲祝福的話的，可是開口之後，卻如鯁在喉，怎麽也說不出來。
原來，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偉大呀！
哎——
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擡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最後一眼。
以後……
再沒有以後了……
“我會回大魏的。”
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別的，再也說不出來了。
“明天，我讓司馬長風送你。”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異樣，然而卻發現找不到一絲異樣。
雨後的陽光照進來，將女子姣好的面容照得異常清晰。
那麽美麗。
仿佛一個隨時都要羽化登天的仙子。
“好。”
她乖巧地點頭。
二人看起來更像一對離別的朋友。
慕容莫問走了，渾身上下依舊透露著寒冷的氣息，不，確切地說應該是比以前更加冰冷了……
他走後，周璇也走出了這間承載著無數美好回憶的書房……
******
雨後，空氣非常清新，夾雜著花草的香味，讓人忍不住想要用力地呼吸，讓肺部混濁的空氣煥然一新。
樹葉愈發地綠，殘留在上面的雨水仿佛世上最漂亮的寶石，晶瑩剔透，絢麗奪目，讓人忍不住伸出手將它拿起來，捧在手心，可是指尖才輕輕一觸，它就滾到了地上，碎了……
就好像她的愛情……
哎，哎，哎——
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般，空蕩蕩的。
周璇漫步目的地行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此時此刻她必須找些事情來做，找些東西來轉移註意力。
可偏偏又不知道該做什麽，只好不斷行走……
她一個人，在無日山莊走來走去，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前方有一棵槐樹，槐樹下有一個小小的秋千。
那秋千是當初她硬要安裝的，記得當初慕容莫問還說她幼稚……
幼稚！
或許吧！
以前總吐槽韓劇無聊，可偶爾自己也會忍不住想要學一學韓劇裏面的經典橋段——她坐在秋千上，他站在身後輕輕地替她蕩秋千……
好浪漫！
好溫馨！
只可惜那場景從未上演過。
她說，慕容，你不懂浪漫。
他問，浪漫是什麽？
是呀！
浪漫是什麽？
她竟和一個古人談浪漫這由西方詞語Romantic音譯演變而成詞語？
可笑！
實在可笑！
周璇沒想到三年過去了，這秋千竟然還在，更沒想到此時秋千上坐著一個小男孩，而那男孩旁邊站著則一個女子。
周璇聽到小男孩激動地說：“娘親，我剛剛看到一個阿姨長得跟你好像……”
就在這個時候，那女子顯然感到了不對勁，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到周璇，也是一楞。
“璇璇……”
飛燕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周璇。
周璇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飛燕。
她該怎麽辦？
要跟飛燕打個招呼，然後祝福他和慕容嗎？
哎，哎，何必勉強自己呢？
周璇，何必如此虛偽！
“你兒子長得真好看，很像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再明顯不過了。
飛燕眉頭微微蹙起，嘴巴動了動，有些話差點脫口而出，可是這時候，那小男孩胖嘟嘟的小手握住飛燕，非常激動地說：
“娘親，就是她！你們長得好像。”
“辰兒，不準沒禮貌，叫璇姨。”飛燕打斷男孩的話。
“璇姨。”男孩乖巧地沖著周璇打招呼。
“乖。”
周璇艱難地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卻發現自己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你叫什麽名字？”她蹲下來，小聲地問道。
“慕容北辰。”
慕容北辰……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果然是慕容莫問的風格，起個名字都這般霸道。
周璇的胸口澀澀的，她終於還是擠出一絲笑容，無論如何，她不能對一個孩子置氣。
“辰兒，這塊玉佩你拿著，算是璇姨給你的見面禮。”
周璇低頭解下玉佩，遞給男孩。
那玉佩她佩戴了五年，從未離身，上面有他親手刻下的字：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不過，這一切都結束了，留著也沒什麽意義了，不如物歸原主吧。
飛燕見狀眉心皺得更加緊了，漂亮的臉上寫著關切、疼惜等諸多覆雜的情緒。
“璇璇，你……”
周璇沒有擡頭看她，而是低頭對著慕容北辰說：
“辰兒，再見。”
飛燕楞楞地看著周璇的背影，眉心擰在一起。
本來她準備了很多話……
她以為周璇會怒氣沖沖地指責自己，並且追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然而，卻沒想到她竟是如此地平靜，平靜得什麽都沒問……
陽光下，周璇的背影裊裊，在山
風中衣袂飄飄，清塵脫俗……
飛燕有一種想要沖上去的沖動，可終歸，她還是忍住了。
“璇璇，對不起。”
對不起……
她知道周璇現在一定不像聽到這三個字，可是除了這三個字，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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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日山莊北面有一處懸崖，數年前周璇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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