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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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看起來很大,卻也很,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和誰相遇,更不知道什麽時候和誰重逢。生活裏充滿了偶然,偶然重疊的多了就成了必然,偶然是概率事件,基數太大,概率就大了,大到一定程度就成了必然。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有情人是不是真的有心有靈犀這種神奇的事情,我覺得所謂的心有靈犀不過是一種默契而已,得是在時間的沈澱下才能積累而成。我相信一見鐘情,卻不太相信心有靈犀,這是二人之間一種高難度的配合。

不過,一見鐘情,如果對這個鐘情來含糊其辭的話,我就更加確信它的存在了。

貌似又在自說自話了,也罷。不然講給誰聽呢,你麽?好久沒聯系了呢,好幾次看到你在朋友圈疑似秀恩愛,我都不免心酸幾下。不過也好,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

呀,我的qq黃鉆過期了呢,不能偷偷去你空間逛了,我果然格局太,不夠大氣,做事喜歡偷偷摸摸的。唉,我也沒辦法,以前開的號被你識破以後,你就不讓陌生人進你空間了,也做不到大大方方頻繁的去你空間,你對我關閉了一扇門,我只好,從後門進了。

朋友圈呢,你的朋友圈裏又是一段感人的視頻,還說什麽看不下去,讓人心碎,會難過的死掉什麽什麽的,真想用白眼砸死你。你一個大男人,裝什麽玻璃心啊。不過,這也正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吧。看起來一副不著四六的樣子,其實很忠誠很可靠呢,這樣的你心軟善良什麽的不過是初級階段的個性。

唉,怎麽能不喜歡你呢。

你的朋友圈緊挨著的是李天昊酸了吧唧的文字,操,也不嫌惡心。好吧好吧,我是有點嫉妒,他給他女朋友寫的酸詩啦,什麽你是我站臺的陽光,一路灑滿那標志性的站牌,是我永遠的渴望。你佇立在我人生的目的地,仿佛等待了千年的模樣。你悄然獨立在茫茫人海,一眼認出了我,化作我隱形的翅膀,伴我飛翔……

酸不?惡心不?符合邏輯不?真是的。

還以為所有的愛都會鐘情麽?還以為所有的人都會忍受你的怪脾氣然後一直等著你麽?還真的相信會有永恒的愛麽?真要是那樣,連神仙都會忍不住妒忌,然後跳下來收拾你吧……

言歸正傳,我記得那時候前幾天我之所以自己一個人回家,是因為我跟我哥老愛鬧矛盾。

我哥和我在同一所學校,只比我高一年級,所以每次上學放學我們都是一塊兒的。

只有一輛自行車,所以我哥要騎車帶著我。

我們的性格不一樣,又都處於叛逆期,根據老師的性格不同,教學方式不同,放學時間也很參差,所以我和我哥就會因為放學後互相等待而心生不滿,最後矛盾激化,演化到我哥就寧願步行也不願意再帶著我了。

愛賭氣的我自然不會獨占那輛自行車,所以最後的情況就是,家裏有一輛自行車,兩人都分別步行上學。頗有二桃殺三士的感覺,不過境界上千差萬別就是了。

不過心情終究是強大的,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其實沒有隔夜仇的應該是年輕的兄弟姐妹吧,在與別的孩子間恨的咬牙切齒舉動,兄弟姐妹之間不過是將來一種談笑的回憶資本。

再大的仇恨也抵不過血脈相連,這是孩子的感覺,長大之後,或許一切都變了,或許沒變,看挑起仇恨的是什麽吧。

在父母姐姐的調解下,哥哥很快就主動表示仍舊要騎車帶我上學,我不情不願的答應了。其實沒有誰對誰錯,也沒有誰原諒誰,哥哥不會對妹妹溫柔?這也是個事兒麽?哥哥只比我大一歲,大概是我過早的從他那搶走了父母的關註吧。

我們就又在尷尬的氣氛下每天一起上學放學了,雙方互不搭理,也影響不了我的心情。

沒了可可,家中頓時清冷了許多,我的註意力很快就被當年紅極一時的春晚魔術師劉謙吸引。我的反應也夠遲鈍的,明明劉謙都紅了快一年了,我才後知後覺的喜歡上他。那一陣買了很多他的海報,看著海報上他迷離的不大的眼睛"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這句話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很快跟柯南裏名言"真相只有一個"相平齊。真不知道當時喜歡他哪裏了,我自己並不喜歡魔術。大概是可可失蹤之後用來轉移註意力的手段吧。

那段時間,跟劉謙不同卻也很火大概就是張傑了吧。那時他好像在參加什麽比賽,我有一個同學就特別喜歡張傑,她生日時我買了幾張張傑的海報和貼畫就把她打發了,她卻樂不可支,一團喜氣洋洋。我當然不是敷衍她的生日,我知道她會喜歡才那樣做的。再說了,貧窮的初中生麽,靠父母養活的無產階級麽,你能指望我送她什麽了不起的禮物麽。

那天放學後,在一陣焦躁的等待中,哥哥面無表情的推著自行車在人流中露頭了。我默默坐上自行車後座,哥哥默默騎車前行。

其實哥哥討厭我不光是因為我們性格不合,如果這時候我哥變得不光靠頭腦,也托付於努力好好學習了,我仍舊不倫不類,整天混來混去不算是性格不合的話。

哥哥對不努力的我深惡痛絕,我不知道哥哥那麽巨大的改變從何而來,大概因為他是兒子吧。

我可以理解哥哥不耐煩我這個不努力學習,糟蹋父母苦心的不孝子。但不能忍受哥哥在校園見了我裝不認識,打心眼裏把我當恥辱的那種輕蔑。

我們對對方的心理都心知肚明,冷戰中一天一天。

看著哥哥堅實的背,一切的努力都值得被尊敬,我有時候也會心疼努力追求成績的哥哥,再想想哥哥對我的態度,心中不免暗淡了下來。他的心理狀況我自然無法去猜,自行車輪卻穩穩朝前滾動,眼看前方快要到十字路口了,哥哥熟練的減速。

如果你指望一個縣城的十字路口有紅綠燈的話,那你就想多了。十字路口,減速與否全靠素質。

不過一般都是步行的給騎自行車和開三輪車的讓路,騎自行車和開三輪車的給開四輪車的讓路。

為了自己的安全,也為了節省麻煩。

說了那是一般,不一般的也是存在的,就比如把自行車當飛機開的那位。我跟我哥都快過了十字路口了,左右觀察路況的我和我哥就看到遠遠那人就開著自行車飛過來了,轉瞬即逝。我哥連忙加速,想要趕在那人撞過來之前過了十字路口,卻已經來不及了。

我哥目視前方,不敢分心,而我則緊緊盯著那輛自行車,我能感覺到我哥心中的猶豫,這種情況下,急停或者再加速都無法保證能躲過那輛瘋狂的自行車。

很快哥哥就加速了,決定牢牢把握車把,不想聽天由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記了車後座還有我的存在,前面一個土坑避都不避,把我屁股頓的生疼。

我還來不及抱怨,車子前輪一滑,我哥沒掌握好平衡,只感覺身子底下一空,身子一輕,再反應過來時,我已經仰摔在後車輪上了。

我以前都是岔著腿坐的,今天心血來潮側著身子坐了一次,兩只腳耷拉在一側,根本夠不著地,整個人摔得死死的,感覺尾巴骨都被震麻了,還好書包在後面墊著背與腦袋。我哥則一只腿被壓在車子底下,還保持上半身直立坐在地上,看來摔得並不嚴重。

我掙紮著站起身來,破口就想沖著我哥發火,眼睛卻撇到了這件事兒的罪魁禍首,那個開自行車的,史路。

史路雙手一握閘,一個急剎車,停在了我們的面前,直楞楞的看著我們,我站在那兒,裝著拍身上的土,低著頭裝沒看見史路,我感覺到他在笑,看著我笑。

“操!”,估計我哥摔倒之後有點嫌丟人,爆了句粗口。站起來看看史路,認識的,不好意思跟人鬧,畢竟也不是史路的錯,推著車子勾頭就走。

我匆忙看了史路幾眼,沖我哥喊到,“等著我啊。”

“趕緊走吧。”我哥快速回頭看了我倆一眼,仍舊推車走。

我聽到史路在後面用我能聽到的聲音告訴我,“明天我在這等你。”

我沒停,匆匆走了。

路上,我納悶,哥之前不是認識史路麽,玩的還挺不錯的呀。後來一想,難道他努力學習之後就討厭起所有不努力學習的人了?這得多招仇恨吶。但是,怎麽去見史路呢?要故意跟我哥鬧矛盾,找借口自己回家麽?心中打定了主意,就這樣辦吧。

後來的事實證明,相見不如懷念呢。如果不去見史路,以後即使千裏之外,天涯海角,無論各自生活怎樣,都會給對方留下一份好的念想,不至於想起的時候有悲傷與恨意橫亙其間。

唉,不知何時,我已經習慣於把任何事情搞砸了嗎?還是我內心壓抑的憤怒無處發洩,胡亂爆發,四處亂射,結果稍微靠近自己的人都被傷的體無完膚,千瘡百孔?

可我的憤怒從何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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