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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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以後的生活就那樣風平浪靜的順風順水了,不記得史路莫名其妙的舉動,所以用不著擔心。夢夢的“轉學”但是讓我郁郁寡歡了好一陣,不過這都在爸爸媽媽的預料之中。

同學們都被告知程夢夢同學因搬家而轉學,想必是爸爸媽媽專門到學校拜托過老師的結果。

我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漸漸把夢夢忘記,交到了新的朋友,也是我的新同桌,叫張麗,因為她喜歡唱戲,我給她取外號張黃鸝。

我很史路的關系一如既往,他還像以前一樣對我好的不得了,予取予求。我在學校的生活也愈發多姿多彩,老師還讓我當語文課代表,我就因職務之便明目張膽的不寫老師布置的作業。這同學們都知道,但有史路在,沒人敢說。

事情就這樣蒙著一層朦朧的面紗從我身體裏掠過,在我心裏留下一道溝壑,被父母鋪上了一層偽裝。以為萬事大吉的他們並不會去想一旦將來某一天,揭去偽裝會帶來什麽後果。

生活就是如此,不是連續劇,不一定沒件事都有一個合理的結果和一個完整的答案,多的是一個個謎團和一層層疑惑。而我們要做的就是不負重前行,就是學會釋然,學會忘卻,學會放下!放下,區區兩個字,寥寥十一劃。有多少人能夠做到,放下?

生活就像一趟列車,夢夢陪我走了一段,卻早早下了車,就是這樣簡單,她有她的去處,我有我的,只不過,分別是,竟然沒有道過一聲,再見!

而你,路與將,你是剛上車我就知道我們的終點不是同一站。

雖然不舍,我也只能放任你下車。或許我可以懇求你留下來,你會心軟,憑著一股愛意,一股沖動,一股海枯石爛的錯覺答應陪我一起走向我的終點。

但是啊,對不起,我怕到時候你悔意滔天。

我寧願讓你永遠保持著愛我的錯覺,也不願讓你除了我有一絲一毫的遺憾。

然而,現在,你終於下了車,我卻打心眼裏希望你再扒著車爬上來……

真是可笑!愚不可及啊。

事已至此,我不想對月垂淚,我想讓自己無論生活上,還是思想上,都充實,飽滿。

請原諒我的回憶看起來拖沓又毫無邏輯,我一直在忠於自己的內心,忠於自己的故事,我不想讓邏輯性、合理性影響我故事的真實性、完整性,我想講完這個故事,不帶一點遺憾。

原本自信的以為自己確信能夠清晰的記得故事裏的每個細節,所以故事講起來會很流暢,沒有阻礙。

但是我忽略了自己內心的感受,每回憶起故事裏的一件事,就好像要把心生生扯下一塊。每打一個一個的字,就好像用針一下一下紮進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痛感讓淚水不知不覺流下來,打字的手總是脫力般的顫抖,這一切的表現都在阻止我繼續講下去。

我猶自努力的說服著我自己,我不想讓那些過往像大雁劃過天際,不留一點痕跡,它在我心中紮了根,怎麽能讓這些故事隨著我的逝去,消散在漸漸腐化的一抔黃土裏?

我會努力讓自己語言幽默平實一些,我想讓自己笑著對待過去。

大仲馬在《三個火槍手》裏這樣說:"你將來有了傷口,務必好好的遮掩住它,沈默是不幸的人的最後的喜悅請您不要把您的痛苦的痕跡洩露給任何人,一條鹿受了傷,就有許多蠅子叮出它的血,我們受到的痛苦就有好奇的人吸出我們的眼淚。"

這段話和我之前的做法不謀而合,我很奇怪自己經歷失去你的時候竟然沒有一滴眼淚流出來過,心中只有木然和強裝出來的冷漠。

一心說服自己眼淚是懦弱者的表現,甚至有時候明明心裏很痛苦很痛苦卻止不住的大笑,副作用就是有時候碰到應該高興的事情時也面無表情,有時候則看起來一副很嚴肅很難以接近的姿態。所以身邊的人經常弄不明白我真實的情緒,在被心翼翼的對待中跟他她們漸行漸遠,我更加沈默了。

還記得你曾經說過我喜歡裝深沈麽?

我一直以來都挺不以為然的,自認為自己是有深度有內涵,深沈是一種氣質的表現。

後來看了一部朱雨辰和李冉演的諜戰電視劇《追擊者》中,常平安評價傅雲,沒事兒老愛給自己整點兒淡淡的憂傷。我猛然驚醒,莫不是我實際上就這樣不知不覺把自己擺在這樣一個疑似做作的,讓自己也討厭的位置麽?

有時候自己反思自己並不能得到相應的成效,我自然也是,所以我並沒有做出改變,而是裝作毫不知情的繼續作為一個讓自己實際想想也會覺得惡心的存在,做作下去了。

可是,現在,在我失去你的那一刻,就好像《吸血鬼日記》中原本善良而關閉人性好久的,作惡多端的吸血鬼,猛然打開人性的一瞬間,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記憶一齊湧上心頭,就像翻騰的巨浪怒吼著向你撲來,你卻被一下子嚇蒙了,手腳不聽指揮,只能一動不動看著自己被卷進無邊無際的痛苦、悔恨和自責裏。仿佛處於被自己的二重身關進箱子推入深水裏一遍一遍被孤獨的溺死而又無法求救的斯特凡,無時無刻不被絕望所包圍,那是我失去你時的狀態。

而今,我決定不故作深沈,不對任何話題故作躲閃,我已清楚,如果一個人不斷地逃避,等你逃到足夠遠的地方,人們就不再能找到你了,直到最後你的屍體散發出惡臭為止,我不願被放棄尋找,我想回到你的懷抱,盡管你的懷抱不再屬於我,不能夠溫暖我。

而今,我願意剝下自己的一層一層保護層,一層一層虛偽虛榮的面孔,素面朝天,將真實的我,完整的沒有任何隱瞞的我,赤裸裸的呈現在你的面前,請你接受我的故事,即使你不再愛我。

我總覺得是因為我活的不夠坦率,才導致你不愛我了,不是指你離開我了,是你不愛我了,這兩者對我來說有本質區別,是我期望的兩個極端。那麽,我就以我能做到的坦率的方式,對你說此時此刻最應該依靠本能跟你說的話:

"你還想著我,對吧?"

因為你剛剛很激動的告訴我你們連隊有一個女孩跟我長得一樣,不光長相,就連發型,說話的語氣都一模一樣。我第一反應,就是心中有的雀躍,你是日日想著我,才會覺得有別的女生和我一模一樣吧?

畢竟,我們兩年沒見了啊。可是,鬼使神差的我又用了往常的"葉文英式"語氣,淡淡的問了兩個字:"是嘛"。

是嘛!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哈哈。

剛剛看到了關於英國第一位重要浪漫主義詩人、版畫家威廉·布萊克的故事,受到了啟發,我想,如果,我也能做到和你一起赤身裸體坐在院子裏讀渡邊淳一的《失樂園》的話,我離愛情就不遠了。可那只不過是癡心妄想,不說你做不到,打死我也不可能做到!

我想我思維又走極端了,不過那是有原因的,以後我可以慢慢解釋。

現在的我邊打字邊心急火燎的等待你回覆我的消息,我果然又讓你尷尬了,你常說我經常讓人不知道怎麽回話,我老毛病又犯了。

看起來像是我咎由自取。

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跟你推心置腹的說說話?

我好想你。

不能給你發消息,就寫在這裏吧。

昨天你到底還是沒有回覆我的消息,我對此不該殘存著希望。

真切的感受到再也無法得到你的愛情,我竟然無力再寫下去,糾結了一整天還是決定,既然我們的愛情沒有結局,就讓我的故事留一份完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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