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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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我當時暗戀的那個男生,初一的時候我們就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我對他的總結就是"臉,眼,膚白,貌美",他個子不高,瘦瘦的,皮膚細膩白皙,很有一種氣質,我喜歡的氣質,吸引我的氣質,憂郁的氣質,眼神迷離,淡黃色的睫毛又軟又長。當時為了看他的睫毛,我費了不少心思。

初一他的成績比我好,還聰明。我覺得自己也很聰明,不過我上課喜歡睡覺,不把學習當回事兒,每次考試排名實在靠後了才會死命學一陣,能抵擋好幾次考試的襲擊,不至於落後太多,這就樣得過且過,平淡度日。

雖然喜歡他的樣子,卻沒想那麽多,只有他從我身邊過的時候多看他幾眼,上課時盯著他美麗勻稱的後腦勺這種程度而已。初一心心念念想的是我學時代的初戀對象,原諒我學早戀,不知怎麽的,從家裏人那裏得不到的溫暖都是在學校裏獲得的,那時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只知道他很關心我,在乎我,不想讓我不高興,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想要什麽他就給我什麽。

一個學男生想法子討好一個學女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嗎?再說我們性格差不多,他在男生裏面打架很厲害,我在女生裏面學習最好,一位我很喜歡的學老師稱讚我是“常勝將軍”,這個稱號被人叫了好久。所以不排除他先稱讚我我才喜歡他。再加上我骨子裏不安分的因子,男孩子一般的性格,兩人玩到一起還不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嗎?

其實現在想起來,我的性格根本不像男孩子,不過是裝成一副男孩子的樣子,當時的我呵,都會虛張聲勢了,不過,當時都是屁孩兒,沒什麽大不了的。主要是我們的關系太穩定,穩定本不該用於學生,可是我們從學三年級到學五年級很少吵架,他什麽事兒都慣著我,也不和其他女生玩鬧,有什麽可不穩定的呢?

可是關鍵的問題是,我們所在的學沒有六年級,我向父母哭著鬧著要去他報名的學校,父母好不容易同意了,我們都很開心,那所學校自己卻出了問題,爸爸帶著我去看自己被分到的班級的時候,幾張名單看完了卻沒找到我的名字,當時我的腦袋都蒙了,大腦嗡嗡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哇的一聲就嚎啕大哭,哭也沒有用,無奈之下爸爸只好帶著我去了另一所學校,現在想想都有點難受,我哭了一路,感覺和他永遠的分開了,再也沒有人像他那樣慣著我,讓著我,寵著我了,事實證明,確實沒有了。當然,在你出現之前,確實沒有了。不過你的寵溺是有條件的,他的寵溺是無條件的,你倆有很多相同,又有很多不同。

在另一所學校安定下來之後,我就變得沈默了,不要以為孩子很快就會忘記之類的,不是那樣的,其實我們感情很深很深,撇開別的不談,我們從學半年級認識,一起玩到三年級,確認初戀關系,一直到五年級,你知道什麽概念吧?我們一起長大,我從有記憶開始就認識了他,他比我哥哥姐姐都對我好,都親近,比爸爸媽媽都讓我難以割舍。所以,沒有了他,我生命中丟失了一大部分。

現在想想,學六年級就是我性格變化的分水嶺,我變得沈默了。

開始,我還僅僅只是沈默,造化弄人,一切都是天意,有什麽辦法呢?要不說最毒婦人心呢?老天肯定是個女的,可是還嫌不夠。

幾個月後,在街上閑逛,偶遇一學同學,她很是驚訝很是不解,問我為什麽不去上學,我很疑惑,她說我該和誰誰一個班,卻沒見我去報道。

我一聽就明白了,一明白就急哭了。

我該和誰誰一個學校,一個班。名單上當時沒有我,後來添上去的。我爸爸和我都沒有看到,如果當天再回去看一眼就好了,悔恨,痛苦,很難再見到誰誰的尷尬局面,我就那樣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不管不顧,旁若無人的嚎啕大哭,積攢了幾個月的郁悶,壓抑,孤獨,思念齊齊湧上心頭,所有的情緒伴隨著一種莫名的被人欺負的委屈一股腦發洩出來。

同學站在我面前,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聲聲勸我,你怎麽了,別哭了,別哭了。

我不聽,一直哭了很久,兩條袖子都被淚水擦濕了,眼睛裏再也湧不出淚水,喉嚨發疼,肩膀一抽一抽的渾身沒勁兒。我用沙啞的嗓音告訴她,我不哭了,我走了,轉身就回家了,也沒理會那個陪我不知站了多久的同學。

我現在已經忘了她的名字和樣子了,只知道她也喜歡我的那誰誰,我曾經因為妒忌告訴那誰誰不要理她,那誰誰還因為我抽了那女的一巴掌。

別說好男人不打女人,只要是為了你,他愛打誰打誰。

回家的路上,臉上的淚痕幹的發疼。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或者說很難再見到他了。心裏發疼,平添了對父母無緣由的憤怒。從此,除了沈默,我也厭惡起學習來了,不是厭惡學習本身,而是厭惡想讓我好好學習的父母。因為父母年輕時輕易放棄了學業,便同普遍的父母一樣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我們身上,他們做夢都想讓我們仨都好好學習考上大學。

從此,我用無聲的沈默與一塌糊塗的成績開始了對父母幼稚的無言的報覆。

對父母不明不白的恨意一直持續到現在,目前為止我還認為爸爸媽媽把我生下來是一個錯誤。

如果未出生的孩子有前世的記憶就好了,這樣父母就可以想法子跟孩子溝通問一下是否願意重新回到人世,作為人類存在著。我不止一次這樣想。

父母不問孩子的意願,擅自邀請他們來世上走一遭,簡直是自私的行為!孩子如果不想活在這個世上還要承受著身體上的痛苦和精神上對死後未知的恐懼方能離開這個不被自己接受的世界,憑什麽母親生孩子時遭受的痛苦能和孩子心如死灰之際選擇離去所遭受的痛苦相提並論呢?

一個嬰兒,隨著年齡的長大漸漸認識這個世界,一點一點對這個世界失望,對自己失望,一點一點失去對生命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對幸福的追求。

幸福?哪有幸福?什麽是幸福?

哦,對不起,如果你說愛情親情友情,各種各樣的感情是幸福,那麽如果都能經受得起考驗,我自然無法反駁。什麽是考驗?或許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邂逅過這種東西,所以他們她們都活的很"幸福"。當然幸福了,就像別人的微笑看起來很甘甜,像射入自己心中的陽光,我們永遠不知道微笑背後的東西是怎樣的,所以別人的微笑很溫暖人心。

那是,如果人人都獻出一張笑臉,世界就將變成美好的人間?呵呵。

我知道我寫的東西使我看起來很偏激,不可理喻,不懂感恩,對待母親的態度像個畜生,白眼狼。我不否認,我那樣想過,心中極度憤恨過,厭惡過生我養我愛我的爸爸媽媽,我很抱歉。但是啊,我從來沒有愛過這個世界,我覺得它對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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