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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如虎添翼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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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笑,瑾依似是累了便躺在磐石上,任夜風吹拂便沈沈的睡去。

司眀羽在夜幕中看著那個靜躺的女人,黑夜中他墨色的眸子散發著迷人的光澤,如月光般的傷痛肆意的在他心上流淌,痛苦難熬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空一般。

待到瑾依熟睡司眀羽才走過去,同在王府自己竟兩個多月未再這樣近的看過她,這樣安睡的面容就像是她曾經躺在自己懷中入睡的場景,看看地上的桂花酒瓶司眀羽微微皺眉,當真是想讓我心痛死嗎?

施珍顏曾喝了桂花酒爬到我的床上,如今你再喝著桂花酒是想幹什麽?你又是什麽時候學會了借酒澆愁?不醉不能安睡,你終於也同我一樣了嗎?只不過你心中對我的仍是愧疚與不忍,毫無半點情愛。瑾依,你真是一個狠心的女人!

將要觸碰她的皮膚時司眀羽的手竟懸在空氣中遲遲不敢下落,他又何嘗不是一閉上眼都是她的樣子?就像是她在昏迷中癡叫司明宏的名字一樣。

閉上眼都是你的畫面,叫我如何入眠?

良久,司眀羽深嘆一口氣擡手抱起她的身子,一股桂花香味夾雜著特屬於她的淡淡清香一並傳入他的鼻間,就像是利劍一般直穿心底。

一段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路,一段靜的能聽見她呼吸聲的時間,司眀羽覺得這樣真好,他寧願就這樣一直抱著她走下去,就這樣聽著她安穩的呼吸聲,也好過她醒來時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清顏正在正殿門口焦急的等待著瑾依,瑾依去門前不讓清顏跟著,清顏不敢不聽便只能暗自擔心,擡眼看見司眀羽抱著瑾依回來,忙行禮道,“殿下”

看著司眀羽抱著瑾依直徑進了裏殿清顏心中不禁欣喜,他們二人終於渙然冰釋了嗎?便小心躲到珠簾後面看著司眀羽將瑾依放到床榻上,細心為她蓋好被子。

司眀羽出來對清顏說道,“明日你們主子問起就說是你把她抱過來的”

清顏聽著司眀羽的話臉上有些無奈,卻只能點點頭。看著床上熟睡的瑾依暗自搖頭,為什麽明明這樣在意卻非要狠心傷害呢?

第六章 謀定後動 [本章字數:3138 最新更新時間:2015-07-03 11:29:36.0]

昨夜醉酒剛醒時有點頭暈,瑾依迷迷糊糊醒來,看看窗外應該差不過快要日中了,清艷這丫頭怎麽沒有叫自己一聲,便喊道,“清顏!”

清顏聽見瑾依的喊聲便從外殿中進來,手中端著一個銅盆,將盆中的熱毛巾拿出來,看見瑾依捂著頭說道,“娘娘是不是有點頭疼啊,正好我拿了熱毛巾敷一敷會好一點”

瑾依從清顏手上接過,迷迷糊糊想起昨天自己好像是在思顏池旁邊沈睡過去的,今日怎就出現在著正殿之中?自己好像昨天沒有讓清顏跟著去,便問道,“昨夜是誰將我抱回來的?”

清顏想起昨天司眀羽囑咐的話便說道,“清顏見娘娘遲遲不回來,心中擔心便和從寒府中找找,哪想娘娘竟醉倒在地上,娘娘也是怎會喝這麽多酒”

醉倒在地上?瑾依掀起錦被穿上繡鞋,似是無意道,“昨天我不是醉倒在思顏池旁邊的磐石上嗎?”她好像記得自己就是在那上面喝酒然後就躺在上面睡著了。

“噢……”,清顏看看瑾依有些虛心道,“奴婢就是在那磐石邊看見的娘娘,可能是娘娘不小心摔下來了”

瑾依想想也不無可能便不再追問,清顏給瑾依簡單的梳了妝,瑾依便帶著清顏、從寒到了後花園中的涼亭處,一同前往的還有王福子找來的琴伎嫣然,瑾依轉身看著嫣然問道,“曲子可練好了嗎?”

雙眸似水,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一雙朱唇,語笑若嫣然,琴伎嫣然叫這個名字當真是無愧,聲音如黃鶯般婉轉動聽,答道,“娘娘,昨夜我又溫習了幾遍,仍是有一段練得不是太好”

“哪一段?”瑾依看著手中的琴譜問道,這琴譜有一段卻是有些難懂若不是琴技超群之人很難撫出其中的精妙,斷斷續續便只悲不傷就算是不懂琴音之人也能聽出其間的敗筆。

嫣然素白的手指著琴譜中的一段,說道,“就是這一段,嫣然怎樣練習仍是覺得有些不妥”

瑾依在石凳上坐下來擡手撫琴,曲聲自然流淌就像是山泉之水,情感細膩溫柔婉轉,輕撫一段過後琴聲戛然而止,說道,“這一段琴音交雜確實不好彈,基礎深厚者若是多用心練練便也不難”

嫣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在翠廂閣中琴技也只是擺設客人看重的便是容貌,所以縱使有頭牌琴伎之稱嫣然心中也沒有多大的把握,瑾依將位子讓出來說道,“將這曲子再彈一遍,我聽聽你還有哪個地方不熟悉”

嫣然坐了下來手中已經出了層密汗,纖手撫琴,瑾依聽著那琴曲不覺微微皺眉,嫣然也算是京中比較出名的琴伎,她彈得曲子倒是沒有什麽錯誤就是雖精但是無靈,曲子很空洞沒有感情,就像是一幅畫只有形而沒有神。

瑾依不禁搖頭現在的青樓妓院也不覆當年,彈琴的不好好彈琴只會搔首弄姿,嫣然的琴技算是一般絕擔不起頭牌的名號,但是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奪得頭牌也不為過,只不過這王福子不識貨給自己找來這樣一個人物。

嫣然自然也是看出了瑾依的不滿意,便起身行禮道,“娘娘,嫣然愚鈍,還請娘娘不要生氣”

“嫣然,人各有所長只不過你並不擅長彈琴,沒有什麽好生氣的,我問你翠廂閣中可有擅長彈琴的琴伎?”瑾依想想說道,當時自己一時大意卻忘了試試她的琴藝到底如何。

一聽瑾依要換人嫣然心中便慌了,低頭說道,“娘娘莫要趕嫣然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嫣然一定好好改正”

瑾依看著她有些緊張的樣子,唇邊微微一笑,說道,“嫣然,我剛才說了人各有所長,我並不是說你不好,只不過你琴藝確實一般,錢我會照付給你的”

聽瑾依這樣講嫣然仍是不肯松口,說道,“娘娘,嫣然不要錢,還請娘娘能讓嫣然多陪伴您幾天”

瑾依聽見嫣然這樣講卻是感覺到新鮮,她寧願不要錢也要跟著自己,這是為何?便問道,“嫣然,你為何非要跟著我啊?”

“嫣然早就聽說過娘娘的大名,娘娘憑借著一舞名動京城,後嫁進親王府聖寵多年,嫣然對娘娘很是仰慕,嫣然愚鈍琴藝不佳,但請娘娘多留下嫣然幾日,好讓嫣然能多向娘娘學習學習”,嫣然說道,言辭懇切卻不像是一般的青樓女子

瑾依聽見嫣然這樣講心中不免酸楚,外人只是看到她的風光卻看不見她的苦楚,唇邊卻是微微一笑,“我哪有你說的這般,你若是真願意學我倒也可以教你”

瑾依起身又做回琴架前,擡手撫了一曲,纏綿悱惻如人心負此情,忽零如散珠讓人黯然心慌,忽急促如傾雨讓人無所遁逃,曲是同曲情卻不是此情,確實跟嫣然彈得曲子大為不同。

溫婉綿長的琴聲悠悠揚揚從指尖穿出,這樣美妙的琴聲在親王府中都很長時間沒有響起了,清顏她們都側耳傾聽,曲調如此傷感,即使在盛夏高蟬聒噪也不覺黯然神傷,微微皺了眉頭似是在眸中囤積了一汪傷情。

未至高潮便如此這般,瑾依見她們這樣一曲未畢便轉了另一首曲子,這首曲子歡快灑脫,聽起來很讓人舒心。唇邊一抹淡然的微笑,這樣悲傷的曲子有情人一聽便是肝腸寸斷,弦弦入耳、聲聲穿心,不過司眀羽你能聽出來嗎?

縱使我負真情卻也是無心,我能做的也唯獨這般……

無心之失?不得不暗自心痛上天作弄,這樣歡快動聽的琴聲恰巧傳到了司眀羽和尤雪識的耳朵裏,司眀羽聽著那美妙的琴聲,看著遠處涼亭歡樂的笑聲便止住腳步,尤雪識看著司眀羽停下的腳步,含笑道,“近幾日瑾依妹妹可真是悠閑,這琴聲還真是婉轉動聽”

司眀羽看著遠處涼亭中靜坐撫琴的女子,微微含笑的樣子哪裏還有一點悲傷,難道那日自己看見的都是假的嗎?如此這般司眀羽倒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他也只不過是自己傷心罷了。這琴聲倒真是歡快至極,看著她們臉上的笑容司眀羽就像是被諷刺了一般,那日她也曾那樣的皺眉神傷,為什麽現在就是這般?

原來沒有自己她也可以過的這樣快樂,可自己的心卻是時時刻刻在深切的痛著,尤雪識將司眀羽的表情看在眼中見司眀羽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涼亭中的瑾依,說道,“殿下要不要去一同坐坐?”

“殿下要不要過去一同坐坐,想來殿下與瑾依妹妹也是很久未見了”,尤雪識一雙鳳眼靜看這司眀羽,心中自然明白他心中的痛楚,自己只有再狠狠捅一下他才會更加的知道疼,而這一切全都是拜瑾依所賜。

沒有自己可以她如此的開心,恐怕有了自己反而是不高興,司眀羽聽著尤雪識的話,良久說道,“不用了”

見司眀羽移開腳步,尤雪識突然彎身幹嘔,一手扶著自己的胸口一手用絲帕擦拭著自己本就幹凈的嘴角,就算是真的幹嘔她也不會在司眀羽面前露出什麽醜相。

見尤雪識這樣,司眀羽微微皺眉,尤雪識已經懷孕這也算是正常的現象,司眀羽心中自然是明白,便問道,“雪識,你還好嗎?”

尤雪識起身用絲帕掩住嘴角,不好意思的淺笑道,“臣妾真是無福,原本是想讓殿下陪著一起走走,卻不想身子真是不爭氣”

司眀羽見她身子虛弱便過去小心扶著她,這個女人畢竟是他的表妹也畢竟是懷中她孩子的母妃,司眀羽無法真正的狠心絕情,就算是償還自己這麽多年對她的虧欠,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給她的補償,不情願但似是關心的說道,“你現在懷有身孕自是與以前不同,我們還是回朝陽殿吧,我再命人給你抓幾副安胎藥”

尤雪識含笑的點了點頭,說道,“真是讓殿下費心了”

小心攀著司眀羽的手臂尤雪識從未覺得自己是這樣的開心,但是這種開心絕不是因為她表面上得到了司眀羽,因為她心中明白司眀羽不可能喜歡上她,她的開心是來源於瑾依痛苦的滿足,只要瑾依心中難受自己就會高興,唇間一抹端莊大方的微笑,不出自己所料司眀羽終究還是有所顧及的,擡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十指僵住,琴聲戛然而止,順著目光看去瑾依將他們的溫情看在眼中,一種心痛油然襲來是那樣的猝不及防,就像是一夜雕落的桐花,滿目蒼夷、觸目驚心。

從寒聽著突然消失琴聲似是從幻夢中醒來,看著停下的瑾依問道,“娘娘,您怎麽突然停了?”

順著瑾依的目光看去,清顏看見了小心扶著尤雪識的司眀羽,眼神看了看從寒示意她別再說話,小心湊到瑾依耳邊說道,“娘娘,你可不能在按兵不動了”

目光如冰,瑾依看著尤雪識的背影心中按捺這一股怒火,良久,紅唇微啟一字一句道,“謀定而後動,知止而有得”

瑾依現在就是謀定而後動,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尤雪識卻不知道知止而有得,貪得無厭的人最後總會落得兩手空空,對於只會看《女誡》、《女兒經》的尤雪識不可能知道《孫子兵法》中的精髓。

第七章 傾國盛裝 [本章字數:3126 最新更新時間:2015-07-03 11:25:29.0]

終於等到了一池荷花繁盛如錦,瑾依似乎也對這一天的到來尤為期待,思顏池旁瑾依看著柔碧生波的池水心中無限的悵然,靜看著這一池盛開的荷花,碩大的蓮葉將它們陪襯的更為嬌嫩,微紅的蓮花像是含羞的少女儀態萬千。

有的一枝獨秀、傲然林於池水之上,有的含羞藏於碧綠蓮葉之間,有的則是出水半指猶如出浴半裹的美人,蜻蜓點水、微風蕩漾,一派盛夏景象。

池見的微風夾雜著蓮花的清香輕輕吹拂著瑾依的紗裙,她額見的碎發連著被風帶起,恍然間竟有一絲蒼涼的感覺,盛夏時分很少會給人這種感覺,然而清顏卻遠遠的感覺到了她身上的涼意。

那一顆飽經滄桑的心似乎在胸膛中搖搖欲墜,也似乎有那麽一瞬間清顏覺得她好像要重重的倒下,但是她仍是站在那微風之中看著這不覆的美景,心中無限的悲涼。

女子最悲哀的莫過於取悅別人,當自己所珍重的人都要用自己的聰明與美貌來取悅,那麽無論是成失敗都是一件無比悲涼的事,瑾依忽而想起她曾說過的詞,風雨同舟,這是她暗自說給司眀羽的話。可今日她不得不使勁渾身解數來博取他的歡心與回心。

她不否認自己是一個善於攻心計的女人,但是她也實在不想對所珍重之人精心算計,因為這樣他們之間便不再是純粹,而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應該是純粹的,她對感情的要求就是純粹、幹凈,沒有任何雜質,所以她當初遇見司明宏時沒有告訴他自己是誰,所以盡管她心中明白司眀羽的心思也堅持要慢慢愛上他。

與其欺騙她選擇了誠懇相待,她深信餘生都是司眀羽的人,但是只有她愛上了司眀羽才是如願做司眀羽的女人,不然對彼此都是一種折磨。

愛情是純粹的,要求完美的人幾乎都要求愛情的純粹,然而這一刻瑾依對待司眀羽不再純粹了,這何嘗不是一種無限的悲哀。美哞如水,水似寒冰,她強忍住心中的疼痛來讓自己看樣子不是那麽狼狽。

清顏靜靜的看著瑾依,心中有一絲不忍道,“娘娘,回殿吧”

觸景傷情的道理清顏懂,瑾依也懂,可此時她卻想深深的痛苦一番,如此才能麻痹自己的心,今夜將要迎接她的是什麽誰都不知道……

溫泉洗凝脂,撩一波清水灑在白皙的頸間,瑾依只覺得自己快要在池中沈睡,擡手從水中捧起幾朵玫瑰花瓣,鮮紅的花瓣就像是欲滴的鮮血,美麗而妖艷。

美麗的東西往往意味著危險,就像是嬌羞的玫瑰總是帶著那鋒利的刺,讓人不敢輕易靠近,泉水夾雜這玫瑰香味讓人心中更加的舒暢,瑾依視線朦朧的看著那霧氣騰騰的泉水感覺自己更加的昏昏欲睡。

心中不免苦笑,今晚將會有一場惡戰自己怎會有這樣的想法,這樣安逸的環境或許會讓她放松心態,張口叫道,“清顏!”

清顏已經早早的在外等候,聽見瑾依的聲音便拿著一塊大大的浴巾走至裏殿,粉白色的浴巾將美人的嬌軀緊緊的裹住,白皙的皮膚掛著晶瑩的泉水更加的令人垂涎欲滴,清顏擡手將瑾依發上沾的玫瑰花瓣拂去,淺笑道,“時間還早,娘娘何不在泉水中多泡一會兒?”

雖是盛夏剛從池中出來瑾依還是覺得微冷,不禁將身上單薄的浴巾緊了緊,更顯得身材曲線玲瓏有致,清顏見此忙將花費近一月時間精制的舞裙拿出來。

裏面是純白色長裙淡紫色桐花繡尾裹胸,簡潔中不乏精致,瑾依看著裙尾那淡紫色桐花唇邊微微一笑,清顏自然是不負自己所望,這京中不乏繡技高超的繡娘,只是這桐花倒真是難繡,且不說這樣的花形繡娘們不常繡就是這純白淡紫顏色的轉變也是一大難事。再看這精繡的桐花,栩栩如生竟如畫上去的一般。

清顏見瑾依唇邊的笑意心中也是高興,她也總算是能幫到瑾依什麽了,將一件翠煙紗裙罩到瑾依身上,這樣的紗裙質地輕盈,微風一吹便隨風漂浮給人一種虛幻飄渺的錯覺,因此得名翠煙衫。因為這樣的特質所以有人便用它來做舞服,身穿這樣舞裙的人最適合在晚間起舞,趁著零星的燈火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清顏精於刺繡卻不太會盤發,以往瑾依不需要太覆雜的發式而今日不同,從寒倒是一個盤發的高手,清顏隔著珠簾便叫道,“從寒!”,從寒平時喜歡盤發尤其擅長覆雜的發式,自從來到正殿之中瑾依的發式基本上都是由她來盤。

從寒從外殿進來看見瑾依眼神中流露出驚奇之色,清顏見她癡癡的楞在原地便說道,“從寒,楞在那裏幹嘛,還不快過來給娘娘梳妝”

這才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從寒忙走到瑾依身邊,淺笑道,“娘娘當真是傾城之色,平日裏不見你穿華服倒也罷了,今日一見連從寒這個女子都覺得顛倒幾分呢”

瑾依微微一笑提裙在梳妝臺前坐下,擡手拿起象牙梳有些嗔怪道,“就數你嘴甜,看來平日裏我是對你們太縱容了,如此這般阿諛奉承該不該打?”

“嘻嘻~”從寒調皮的笑笑,精致的小臉上泛出連個淺淺的梨渦,擡手接過瑾依手中的象牙梳說道,“娘娘才不舍得打從寒呢,娘娘若是打了從寒誰還跟娘娘梳頭啊”

“我就是寧願不梳頭也要治治你這油嘴滑舌的毛病!再說清顏也會梳頭”,瑾依嘴上說道,面色卻無半點責怪之意,平日裏瑾依有清顏和從寒陪著倒也是歡樂,尤其這個從寒一天到晚最會整些新鮮玩意,嘴皮子又滑討了不少好處。

“其他的從寒不比清顏姐姐,若是這梳頭清顏姐姐可不得不服我”,從寒先將瑾依的頭發梳順了,手指很是靈巧就像是妙筆生花般,將一縷縷秀發精致的隆好,從寒將瑾依的頭發攏結於頭頂,在反挽成雙刀欲展之勢,雙刀鬢最適合瑾依今日的裝扮,嫵媚妖嬈。

手中的動作並未停住,從寒看著鏡中的瑾依說道,“女子的發式最重要了,奴婢聽說漢武帝見到衛子夫是就被她的秀發吸引住了,史書中好像記載‘上見其美發,悅之,遂納於宮中’,可見發式是多麽的重要”

瑾依聽聞從寒這一番話倒是驚奇,印象中從寒好像是不認識字的怎麽會知道這一番話?便問道,“你這又是從哪裏聽來的?”

“噢,這是淚珠小姐跟我說的,我有時無事便會去找淚珠小姐,淚珠小姐博學多才這個便是她跟我說的”從寒答道,平日裏淚珠常來瑾依殿中玩跟著兩個丫頭也是能玩到一起去,從寒稍比淚珠大些人又古靈精怪自然能玩到一起去。

瑾依淺笑,口中淡淡說道,“淚珠這丫頭……”,花季年齡正是情感懵懂之際,聽過自己上一次的話明顯感覺出淚珠有些不一樣,就連平日裏讀書也是稍稍留意了男子對女子的審美。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知己者容,同樣是取悅別人卻是不同的感覺,這次這般用心揣測對方的心思又何嘗不是一種純粹,只不過今日自己梳妝打扮卻不是單單的為了讓他醉心於自己的美貌。

就像是瑾依一開始就有所顧及的,施珍顏是司眀羽心中的一道傷,也是尤雪識身上的一道死穴,自己只有走這樣一步才能讓司眀羽覺得自己真的是對他用心了,同時也提醒司眀羽當年施珍顏的死是因為誰,人死不能覆生就算是長年累月的贖罪也不能這樣輕易的被原諒。

況且尤雪識的惡毒司眀羽是沒有見識到,瑾依絕對不能容忍尤雪識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如願得到她想要的任何東西,若是說她以前為了司子澈而同意與她言和,那麽現在就是夢醒之際,瑾依清清楚楚的明白了尤雪識的毒辣,這樣的一個女人永遠不可能與自己同席。

從寒從梳妝盒中拿出一支累絲嵌寶石合歡簪將瑾依的頭發固定住,又拿了一支雲風紋金釵插入發中以作裝飾,最後拿了一支紫玉桐花翠步搖,這也是特質的,以紫色為首精雕成桐花式樣,下墜以碎珠,斜插入側鬢,步搖最能展現女人的動態之美,行則動搖,聲如清水滴盤,頷首一笑則是美不勝收。

瑾依的皮膚本就白皙不加粉脂卻也光彩照人,青黛化成遠山眉,秀麗而深遠,口施牡丹唇脂,更顯唇瓣豐滿誘人。從寒從錦盒中拿出一片描金花鈿,薄如蟬翼只覺的金光閃閃。

“我與清顏姐姐捉了那麽多只蜻蜓,只有這片蜻蜓的翅膀最好看,還有一片被描壞了,嘻嘻!”,從寒小心將那蜻蜓描金花鈿貼在瑾依的額頭。

普通的梅花妝太過庸俗,蜻蜓翅翠薄精細是不可描繪的花紋,後唐就有人別出心裁以金筆塗翅,作小折枝花子,從寒看著銅鏡中盛裝的瑾依美的不可方物。

微微一笑唇瓣像是綻開的櫻花,櫻花於瑾依而言或是顏色太淺了,而今這牡丹紅與她最是相配。年華消逝,容顏漸變,而今的瑾依卻也不覆當年的清麗。歲月將她釀成了一壇誘人的美酒,美艷成熟。

第八章 此殤無盡 [本章字數:3432 最新更新時間:2015-07-03 13:00:00.0]

思顏池旁,微風吹起瑾依的紗裙,夜幕下未舞已是醉人,王福子早已經將一切準備好,池中小亭子掛滿了五彩的燈籠,燈光將亭子的輪廓大致勾勒出來,雕梁畫壁精致無雙,池中飄散著蓮花燈,以假亂真映得水面通明,池中荷花更顯得嬌羞動人。

命人特意修了一個通往亭中的小橋,緊緊貼著水面人走上去遠遠看去似是在水中漫步,寬大的荷葉擎蓋不仔細看竟然都發現不了,為了掩人耳目基本上都是在半夜施工,工匠們倒也是精細即將橋面修的美觀別致又沒有破壞這池中美景。

瑾依提起紗裙順著小橋向亭中走去,碧綠的荷葉間處宛如幻化的荷花仙子,清顏跟在旁邊小心扶著瑾依,木質的小橋緊貼著水面,從寒為她提著紗裙,這翠煙衫若是沾了水就不好了。

嫣然已經早早在亭中等候,這幾日不費瑾依的辛苦教導她的曲子也算是彈得有模有樣,到了亭子中遠遠看見王福子在岸邊站著,清顏向王福子使了個眼色便看見王福子轉身消失在夜幕中。

不久亭中琴聲響起,打破這親王府中一片寂靜,嚶嚶噎噎,時而像是少女的天籟之聲,時而像是久居深閨的少婦低語,時而柔情,時而憂傷,不禁讓百荷垂泣,杜鵑不鳴……

削神入骨的聲音似是禿鷹般在親王府中盤旋,遠在朝陽殿的司眀羽似是也聽見了這聲音,細聽琴聲傷感淒涼竟猛然間讓人心口一痛,聞此司眀羽靜默了一會兒放下手中的筷子,問道,“王福子,這是什麽聲音?”

“殿下,好像是從後花園傳來的,不如咱們去看看”,王福子低頭說道,若是說王福子會押寶便真是不錯,瑾依的這番心思竟是連外人都不覺心痛,這樣傷感淒涼的琴聲就像是少女在耳邊哭訴任哪個男人能承受的了。

尤雪識自然也是聽見了這琴聲,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他又怎麽不知道王福子幾乎快成了瑾依的人,鳳眸含笑道,“殿下,您才剛吃了一點怎麽就停筷了,許是府中哪個妹妹今日雅興,不足為奇”

有心人自是能聽出尤雪識話中之意,司眀羽看了一眼尤雪識,念及當日情景不覺心間沁涼,這番心意就算是再精細也只不過是虧欠,又覆拿起桌上的筷子,臉上的表情似是沒有什麽變化。

可是那琴聲就像是魔音一般穿透著自己的耳膜,直入心底激起陣陣漣漪,王府中善於彈琴著莫過於瑾依,如此淒涼傷感的曲子她到底是想說什麽,她若是有情人就算是沒有這琴聲自己忍心將她拋下嗎,可是她不是。

“殿下,來”,尤雪識又為司眀羽夾了一筷子菜淺笑道,她心中隱隱約約感覺到若是司眀羽今夜去了便不會再回來,所以她在盡全力留下他,這是一場她與瑾依之間的力量抗衡。

婉轉憂傷的琴聲就像是少婦的啼哭,她似是在抱怨為什麽人約未至?滔天巨浪般的傷感瞬間沖破他眸中的那一絲冰冷,喉中低嘆一聲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司眀羽放下手中的筷子對王福子說道,“走,我們去看看”

“殿下!”尤雪識起身叫道,看著司眀羽纖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眸中亦是不舍與忐忑,一個剛剛懷孕的女人多麽需要愛人的懷抱與體貼,司眀羽你忍心嗎?在這個時候拋下我?

尤雪識想用孩子留下他司眀羽心中自然是明白,薄唇輕抿,良久說道,“雪識,你懷有身孕,就不要跟來了”話罷,便大步走出正殿,就算是今夜琴聲不起司眀羽也不會再待在正殿了,按照自己的承諾她已經懷上了孩子,而自己也陪她度過了比較重要的兩個月,對她自己或許是沒有什麽虧欠了。

尤雪識看著司眀羽頭也不回的背影,雖是她早已經預料到可還是難以抑制住心中的絞痛,雙手將桌上的飯菜打翻在地,瓷碟瞬間碎落了一地,紙鳶聽見殿中的聲音看見尤雪識羞惱的樣子,忙止住她手中的動作,說道,“娘娘,您可要保住自己的身子,您可還懷著孕呢”

尤雪識看著自己的肚子,對,這是自己手中僅存的籌碼自己不能再有什麽閃失,鳳眸閃過一絲淩厲,這一場賭局她確實還未輸!

順著琴聲司眀羽走到後花園中,慢慢聽出了琴聲是從思顏池中傳來,遠看思顏池燈火畫廊,一池春水柔波蕩漾,池中蓮花燈火柔和,依稀倒影出亭子的輪廓,看樣子是經過精心的修繕,自從他入住朝陽殿便不常回府,寧願跟幾個好友醉心於酒坊也不願意回到府中。

平日差不多也就是留宿在朝陽殿,兩月來他似是想起了曾經那九年的墮落,在那九年中他像是逛便了京中所有的青樓妓院,然而自己再次沈淪卻不願意沾染一毫女色。

遠遠看見一個白衣女子應聲起舞,白紗飄蕩如夢如幻,一曲白綢兩虹舞袖,條條段段似是緊攥著他滴血的心,他從未見過瑾依起舞一時間竟認不出亭中的女子是誰,他也早聽說過瑾依是憑借著一舞名動京城,卻不想世間還有這樣絕妙的舞姿。

淩空一躍如同蜻蜓點水,雙臂一揮白綢在空中綻放出如花的美艷,驟然心痛,施珍顏曾說過在為我在池中一舞,瑾依你太用心才會履行她人給我的諾言,你太了解我,了解我心中最致命的傷,你也太絕情,才會不惜形似故人深傷我心。美艷的你、聰明的你、執著的你、狠心的你,你知道嗎?無論是哪一個都讓我發的發狂!

可一切原是那麽的可笑,我愛你你卻不愛我,你不愛我卻口口聲聲說要愛上我……

心如死灰,何以覆燃?

一曲終畢,踮腳落地,靈巧的收回手中的白綢,瑾依停下身上的動作靜看著岸邊的司眀羽,他們之間就像是隔了萬丈懸崖,那似乎是不生不死便無法跨過的鴻溝。

微皺的眉頭不曾舒展過,其間似是含住了萬種情殤,司眀羽由王福子引著從池中小橋上走去,其餘人見勢便自覺退了下去,池中靜謐的似乎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一步步猶如火中漫布,他走的煎熬,她等的更是煎熬,慢慢的靠近,心疼如湯藥般灼燒著他的心。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悲風秋畫扇,司眀羽看著帶著面紗的瑾依,事事狀狀她都是精心的籌備,一姿一容皆是曾經的回憶,他曾說過那日初見她面帶白紗恍若天人,所以今日再見她同樣是白紗遮面一如往昔,他曾以桐花盛開為期邀請佳人,所以今日她白裙側秀堇色桐花苦念追憶……

慢慢的走進,司眀羽看著她如秋水般美麗寧靜的目光,那輕皺遠山眉似乎飽含的經年癡情的等待,有那麽一刻司眀羽竟錯覺她是深愛自己的,可是那日她卻聲聲動情的念著別人的名字。

終於站到了她的面前,司眀羽擡手將她的面紗拿掉,初見時自己就想一睹仙人風采哪成想她卻輕易的躲過,瑾依這一次並沒有閃躲,任由清涼的面紗從臉上滑落。

那是一張極為精致美艷的臉,黛眉輕皺、墨眸含情,少卻了初見時的清麗猶如血色玫瑰般美麗嬌艷,她不常這樣的濃妝艷抹,此刻司眀羽覺得她是那樣的陌生,那朱紅的唇瓣像是誘人的果實,忍不住讓人垂涎。

司眀羽目光深邃的看著她的眼睛,擡手握住她的雙肩,良久,聲音沙啞如海風般說道,“瑾依,我該拿你怎麽辦?”

縱使是閱女無數的司眀羽卻也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要怎麽辦?自己明明那樣深愛著她,可為什麽癡情終不被念起?她心中深藏著另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是自己的弟弟,是視自己為仇人的對手。

聲音中透著重重的無奈與感傷像是要把一顆心碎碎的撕裂,就像是傾盡的所有的力氣,司眀羽終於在這一場深愛中疲憊,他開始質疑自己開始質疑瑾依,他怕她永遠都愛不上自己,就算是自己天下都拱手相讓,她瑾依,視而不見或是不改初心。

瑾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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