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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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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從夢中驚醒過來,眼角帶著淚痕,口中大喊道:『不要——!』這個夢無論重覆做了多少次,每次醒來之後,都令她膽戰心驚、不寒而栗,心有餘悸。

『雪莉小姐,你沒事吧?』車夫阿提亞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天已經亮了啊。走吧,啟程吧。』沐心擦拭了臉上的汗和眼角的淚,整頓心情,朝雪神殿方向行進。

而與此同時,普羅米修斯府的某人也做了同一個夢,並且從夢中驚醒,口中還喃喃著一個名字:『麗……』撫額,靠在椅背後,難以抑制出心中的悲痛,流出暗紅色的淚。

『伊文,是你在裏面麽?』門外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夾雜著擔憂。

伊原·利文·普羅米修斯整理了情緒,收拾妥當,對門外的人說了句:

『緹麗娜,請進。』

『我剛一到門口就聽到你在大喊,你沒事吧。又夢魘了麽?』忒巴緹麗娜·緹麗娜·克裏斯蒂娜走到他的身旁,抱住他,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不用擔心。』伊原利文拍了拍她的手臂,說道。

『不擔心是假的。自從雪莉離開之後,你就開始夢魘不斷。究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呢,還是有其他原因?』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說道。

『你想多了,緹麗娜。最近一直忙於處理撒巴特的事情,把你冷落了,對此我非常抱歉。』伊原利文起身,帶著忒巴緹麗娜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雙手握住她的手,抱歉地說道。

『陪不陪我倒不是最重要的,我所看重的是你一切安好。』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伸手撫著他的臉頰,擔憂地說道。

『看到你夜夜被夢魘困擾,夜不能眠,日裏萬機,我於心何忍。我真怕哪天你的身體會垮掉。』

『緹麗娜,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會保重我自己的。讓你為我擔心,我很抱歉。』伊原利文將她摟入懷,安撫道。

『明日無事,我們一起出去吧。算了算,我們好長時間沒有一起出去郊游了。好嗎?』

『好。你昨晚應該也沒休息好吧。現在還早,稍微合一下眼吧。我在這裏陪你,直至你睡著。』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溫柔地說道。

『好。』伊原利文枕著她的腿,合上了眼睛,不久,便睡著了。

『伊文,你的心裏除了我之外,還有誰?雪莉?那個叫沐心的鬼魂?還是夢魘裏的那個人?我的心很小很小,只能容下你一個人。』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撫著他的臉,傷感地說道。

把他安置在沙發上之後,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走了出去,隨手關上門。

『蘇珊娜,你可聽清楚了,剛才伊文在夢中好像一直叫著一個人的名字?』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向她的近身侍女詢問道。

『麗,忒巴緹麗娜小姐。』蘇珊娜畢恭畢敬地答道。

『對,你在府上做事頗有些時日了,你可聽說過此人?』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問道。

『不但聽說過,而且對她相當熟悉。冷麗可以說是大人的初戀和以命相托之人。兩人的感情深厚,形影不離,可謂是如膠似漆的程度。如果她沒死在大火中的話,現在已經成為這座府邸的女主人了。啊,對不起,我說得有些過了。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大人現在愛的人是您。不然當初也不會冒著大不為,不顧一切地用自己的血救了您。忒巴緹麗娜小姐一定要對大人有信心啊。』蘇珊娜略帶抱歉地說道。

『這府裏是否還留有她的照片?』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聽後,身形微顫了一下,問道。

『沒有了,一把火把這裏所有的一切都燒個精光。』蘇珊娜搖了搖,隨即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等等,我房裏還留存了一張麗的素描畫像,當初還是我開口向大人要來的,畫得跟真人一樣,我很喜歡,就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來。若小姐想看,請您屈尊移步到我房中,我拿給您看。』

『好。』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跟著蘇珊娜來到主樓後面那棟兩層樓房,上了二樓最末尾那間房,便是蘇珊娜的臥室。

『這,這不是雪莉麽?蘇珊娜,你是否拿錯了。』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看了畫中人之後,不可置信地問道。

『不,她就是麗。您再仔細看看角落的落款日期,幾百年以前畫的,那時,雪莉還沒出世呢。我第一眼看到雪莉小姐,也被嚇到了,錯把她認作了麗。她們兩人實在太相似了,簡直是,簡直就是麗的輪回轉世,回來找大人的。』蘇珊娜眼裏露出驚恐之色,聲音有些顫抖。

『難怪伊文會收養雪莉,視她如己出,關懷備至,呵護有加,以及連日的夢魘,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已逝百年的女子,那個令他魂牽夢縈,至今仍放不下忘不了的女子,麗。既然如此愛她,放不下她,當初為何又要來招惹我,我又算什麽?』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的眼睛在顫抖,嘴巴在顫抖,手在顫抖,全身都在顫抖。血族的血把她的所有情感都無限放大了,原本人類時被壓抑的部分也逐漸浮出了水面。她感覺到被欺騙,自尊心嚴重受挫,苛求至臻至美的她容不了一絲欺瞞,她愛得極致,恨也恨得極致,她不必再壓抑自己,做那個中規中矩、賢良淑德、溫婉大方的等著被人憐愛的好好女人,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被命運所操縱。

『忒巴緹麗娜小姐,你沒事吧?』蘇珊娜扶住她,關切地問道。

『蘇珊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頭疼欲裂,仿佛要炸開一樣,請你扶我回房休息。今日之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撫著頭,恢覆往常平和的語氣,說道。

『我明白了,忒巴緹麗娜小姐。』蘇珊娜扶著她回到了主人房。

『請把藥給我,我的頭快疼死了。剛才腦海裏一下子湧現了好多念頭,讓我頭腦發脹,不能自已。總覺得體內有一個可怕的東西要湧出來,取而代之。』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抱頭綣縮在床上,驚魂未定。

『可是,這藥,醫生建議不能服食得太過於頻繁,會產生依賴性的。』蘇珊娜擔憂地說道。

『給我~』忒巴緹麗娜不耐煩地沖蘇珊娜喊道。

『忒巴緹麗娜小姐~』蘇珊娜手裏拿著藥猶豫不決。

『連你也不幫我,我自己來。』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搖晃著爬下床,去奪蘇珊娜手中的藥。

『忒巴緹麗娜小姐,您快坐下,我來就好了。』蘇珊娜扶著她坐下來,把藥給她服下。

『忒巴緹麗娜小姐,吃了藥就睡一覺吧。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蘇珊娜扶著她躺下,蓋上被子,關切地說道。

『真的會好起來嗎?』因為藥效作用,忒巴緹麗娜·克裏斯蒂娜很快就睡著了。

蘇珊娜臉上帶著覆雜難辨的表情看了看床上的人,嘆了一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伊原利文捧著一束桔梗花來到冷麗的墓前,墓冢周圍開滿了紫色的桔梗花,艾歌·塞拉斯如往年一樣,帶上所需物品,早早地來掃墓,並在墓碑上綁上一條藍色的絲帶。

『桔梗花是麗生前最喜愛的花。』伊原利文放下花,單膝跪下,隨手拔去碑下的雜草。

『主人,您來了。』艾歌·塞拉斯向他躬身行了個禮,退到他的身後。

『艾歌,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守護著麗的墓,辛苦你了。』伊原利文說道。

『這些都是艾歌應該做的,畢竟我所能為主人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艾歌·塞拉斯說道。

『說起來,麗走了多久了?』伊原利文問道。

『不多不少整整六百年了,主人。』艾歌·塞拉斯謹慎地答道。

『已經六百年了啊,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久了。麗尋了我九百年,而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卻只有一年不到,那段時光真是美好而又溫馨,刻骨銘心而又終身難忘啊。麗,最近我時常會夢見以前的事情,可能是因為太想念你的緣故吧。我曾認為,這個世上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包括人的情感,再轟轟烈烈、可歌可泣的驚天愛情,再如詩如畫、唯美溫馨的情景,再刻骨銘心、肝腸寸斷的往事,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被歷史的洪流所淹沒。無論歷史的洪流激起千重浪萬朵浪,最終還是會流入生生不息的歷史的長河中。然而,我對麗的愛早已融入我的骨血之中,成為了一種習慣,如影隨形,相生相滅。』伊原利文撫摸著冷麗的墓碑,傷感地說道。

『主人,保重。死者長已矣,生者自長存。還將憐舊意,惜取眼前人。您身邊還有忒巴緹麗娜小姐,她在等您。切莫再錯過,再留下終身遺憾。』艾歌·塞拉斯由衷地說道。

『嗯,艾歌,謝謝你。這些年多虧了有你。』伊原利文朝艾歌點了下頭表示感激。

『自從緹麗娜蘇醒過來以後,身體一直不太好,甚至於比以前人類時更差,情況每況愈下,找出不病因,也不無從下藥。這也是目前我最為擔憂的事。究竟是哪個關節出了差錯?我這是救了她,還是害了她?』伊原利文擔憂地說道。

『忒巴緹麗娜小姐會好起來的。我想她只是剛醒過來,對自己的身體變化一時間還適應不過來,等再過一段時間,適應下來,身體自然也會好起來。』艾歌·塞拉斯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我去看看她。』伊原利文站起身,看了看墓碑,轉身離去。艾歌·塞拉斯緊隨其後。

一陣風吹過,紫色花瓣漫天飛舞,藍色絲帶迎風飄揚。碑文刻著:

愛妻冷麗之墓

生於:保留

卒於:保留

享年:保留

立碑人:伊原·利文·普羅米修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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