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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丨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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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菲利亞教堂】

血族成員陸續抵達教堂,唯有一人遲遲不現身,而他亦是今晚聚會的焦點人物,也是被算計欲被鏟除的目標之一。他的親信冷麗坐在長木椅的一端,看著陸續走進來的人,內心忐忑不安,等待顯得那麽漫長而又難過。她接到他的飛鴿傳信,就立馬長途跋涉、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隨行的還有兩個同伴。今晚的氣氛顯得異常地凝重和詭異,這些冷麗從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這時,進來一位金發男士,笑著向她打招呼,紅色眼睛微瞇,嘴角掛著邪魅的微笑:

『嘿,普羅米修斯公爵府的冷麗小姐,公爵大人今晚似乎遲到了,這樣的事很少見啊。』

『見過納魯斯大人,大人他有點事耽擱了,特命我等先來傳達他的歉意。』冷麗起身行了個禮,謹慎地說道。

『原來如此。』金發男笑了下,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一陣長長的尖銳的聲音,聲浪之詭異,令人頭痛欲裂,無法集中精力,無法思考,昏昏沈沈的,全身動彈不得,冷麗虛弱無力地癱躺在椅子上,雙手被繩索反綁在背後,迷蒙中,看到她的兩個同伴接連被人擊中頭部,滿臉鮮血,當場斃命。還有一部分血族成員也相繼被殺害。原來今晚是斷魂夜,他們早有預謀,鏟除異已,幸好大人沒在這裏。即便今晚自己要死在這裏,也不會有遺憾。冷麗這樣想著。

『只剩她一個人了,怎麽處置,殺了她?』

『不,留著她還有用。這丫頭是他身邊最重視的人。只要她還在我們手裏,就不怕他不出現。這次他沒有來,算他命大。但是,好運氣不會總眷顧著他的,總有一天,他會落在我手上。冷麗小姐,拜托了。』男人輕托著冷麗的下巴,嘴角帶著邪魅的微笑,說道。

尖銳詭異的聲音停止了,冷麗在逐漸恢覆知覺,待行動能力一恢覆,趁其不備,跳出了窗外,旋即化身為一只蝙蝠,飛向夜空,飛過金黃色的麥田,後面另一只蝙蝠緊追不舍,邊喊道:『別再作無謂的抵抗了!』

冷麗的速度並沒有因此而有所減慢下來,拼命地扇動著翅膀,再一次提升了速度,不知飛了多久,終於甩掉了追兵。冷麗稍微安下心來,停落在地上一處霧氣彌漫,陰冷潮濕的巷道,作短暫休息,途中遇到一個青年男子,忽指向一個方向說道:

『啊,安菲利亞教堂竟然失火!在這種霧霾潮冷天氣,教堂怎麽可能會起火呢?這事太詭異了。』

冷麗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心裏琢磨著: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想偽裝成意外事故嗎?必須盡快找到大人,將情況匯報給他才行。想到這裏,冷麗轉身即跑,轉入了一處河堤邊,孰不知後面的青年男子一直追著她到這裏,以為她要尋短見,大聲疾呼:

『千萬別做傻事,有什麽事好好說嘛。那裏很危險,快過來。』

『……』冷麗轉過頭望了他一眼,義不反顧地往下縱身一跳,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化身成蝙蝠飛走了。

冷麗踏遍各地,尋尋覓覓,幾百年的光陰過去了,始終沒有一絲有關他的線索,而這裏是最後一個地方了,也就是最初的出發地,他和她的故土,聖都月城,如若再找不到,或許他真的已經死了。街道上,車水馬龍,絡繹不絕,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兩旁商鋪的商品琳瑯滿目,種類繁多,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一派繁華盛世景象。冷麗並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而專心留意著過往的人群,感應著周圍的氣息。人群裏面滲雜了血族、人類、傳教士、巫師和術士等。而此時又是白天,能頂著青天白日出行而又不露出馬腳的血族,還是少數的,這些人非貴即資深者和上古者。血族與血族之間能相互感應到彼此的波長,通過波長能分辨出對方的等級和性別,等級高的血族還能通過波長知道對方的體格相貌和潛在力量。

這時,迎面駛來一輛豪華馬車,當馬車從她面前駛過去之後,冷麗似乎感應到什麽,連忙追著那輛馬車而去。馬車在一棟高大雄偉莊嚴的建築物前面的噴水池旁停了下來,上面寫著:中心圖書館。馬車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走下來一位金發留著辮子,面容俊秀的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一身貴族宮廷服飾,一雙清澈唯美的血紅色眼睛,無形中透著高貴和優雅的氣質。

冷麗上前握住少年的肩臂,單膝跪下,視線與之平行,臉上帶著欣喜神色,說道:

『利文大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然而,少年一副懵懂無知、漠然置之的樣子,冷淡地問道:

『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利文大人,你…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冷麗。我找了你好久了。你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子,發生了什麽事了?』冷麗端詳了下眼前這位少年,有些困惑。

這時,一位年輕女士走了過來,硬拉開了冷麗,將少年護在身後,充滿敵意地說道:

『這位小姐,請你註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跟我說。』

『利文少年,您沒事吧?』

『沒事,走吧。』利文·蘭斯華爾淺淡地說了句,轉身走向面前那棟龐大建築。

『等等。』冷麗欲追上前去問個清楚,被年輕女士拽了回來。

『……』利文·蘭斯華爾停了下,微側頭,瞟了一眼後面的某人,徑直走進圖書館。

『小姐,你若再繼續糾纏不休,我可要叫巡防警衛了。』年輕女士警告了句,轉身走進了圖書館。

黃昏時分,人們陸續地從圖書館的大門走出來,冷麗的視線在人流中搜索著那個少年的身影,等了許久,天色已黯然下來,才見少年和那位年輕女士慢慢地從裏面走出來。馬車如約而至,停在門口。冷麗跑上前去。

『利文大人…』

『怎麽又是你?你為何總是陰魂不散地纏著我們?你究竟有何企圖?』年輕女士隔在冷麗和少年中間,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說道。

『利文大人,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聽我解釋可以嗎?』冷麗懇求道。

『蘇珊娜~』利文·蘭斯華爾喊了聲年輕女士的名字,年輕女士心下了然,點了下頭,退到一定距離外。

『有什麽話,請直說吧。』利文·蘭斯華爾淺淡地說道。

『這件事要追溯到九百年前,安菲利亞教堂那場大火當晚,……』冷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利文·蘭斯華爾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之後,我便滿世界地尋找你,一晃就是九百年,再次回到了這裏,看到你的那一剎那,我內心欣喜若狂,隨後又忐忑不安起來,因為你的變化太大了,聲音和樣子變了,連記憶也沒有了,即便如此,我很肯定,你就是我一直尋找的利文大人。』

『說完了麽?』利文·蘭斯華爾有些不耐煩地淺淡說道。

『啊,嗯。』對於少年的冷漠,冷麗有些錯愕。

『無聊。』利文·蘭斯華爾淺淡地說了句,轉身走向馬車。

『利文…大人…』冷麗看著他的冷漠背影,頗有些沮喪和傷感。

馬車朝著街道的一個方向駛去,冷麗跌坐在水池邊上,笑了笑,他不相信她所說的一切,他怎麽可能不信她,即便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他還是他,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蹊蹺。想到這裏,冷麗擦幹了眼淚,重整心情,站起身,朝著馬車行進的方向走去。

馬車內,利文·蘭斯華爾突然把頭轉回車內,對對面坐著的年輕女士吩咐道:

『派人調查一下那女人的背景,盡快向我匯報。』

『利文少年,只是區區一個平民女子,您又何必對她如此上心呢?』蘇珊娜說道。

『照做就是了。』利文·蘭斯華爾再次將臉轉向窗外,不再說話。

這一天,不經意間,冷麗經過安菲利亞教堂的舊址,這裏已經變成一棟獨立三層別墅,鬼使神差地按了下門鈴,過了一會,沒有任何回應,以為沒人,轉身準備離開,這時,門從裏面拉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身材壯碩而豐滿,臉部和額頭滲著汗液,可見,她這一路是跑著過來的。問都沒問,似乎已預先受到什麽指示,直接將人領進屋,來到了客廳。剛一到客廳,看見客廳裏的人,眼中露出驚悚之色,眼睛在顫抖,嘴巴在顫抖,雙手在擅抖,身體在擅抖,當年的場景歷歷在目地呈現在眼前,轉身欲走。

『這麽急著離開,怕我們會吃了你不成。』說話的是一位年輕體態豐盈的女人,穿著維多利亞宮廷服飾演,透著高貴與優雅。

『沒想到,兜兜轉轉,你最終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來了。』男人從沙發站起身來,面對著冷麗,說道。

『聽蘇珊娜說,最近有一名陌生女子對利文糾纏不休,我猜想,那個人會不會是你。今日見得真容,果然不出所料。我還聽說,我那寶貝兒子還暗中派人調查你的事。看來,他對你的事很感興趣。真是有趣啊。』女人笑了笑,說道。

『……,你們認錯人了,我先告辭了。』冷麗說完,轉身即走。

『哎呀,看看時間,利文那孩子也該到家了吧。九百年不見,你就不想見見他,和他敘敘舊?』女人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了,讓人不禁打寒顫。

『……他真的是……』冷麗驚愕地看著她。

『沒錯,正是他。你心裏一定很奇怪吧。他為何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女人說道。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為什麽?』冷麗質問道。

『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了。過來,我的寶貝兒子,跟這位漂亮姐姐打聲招呼吧。』女人對進來的少年喊道。

『是你,我們見過面了。』利文·蘭斯華爾淡漠地說道。

『……』冷麗已經震驚得無法言語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突然感到頭暈目眩,天旋地轉,耳鳴,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這棟別墅的,等回過神來,人已經到了門口。

女傭把一張邀請函遞到她手上,說道:

『今晚蘭斯華爾府會舉辦少年生日宴會,老爺夫人特別邀請你務必準時出席。請慢走。』

『……』冷麗看著手中的邀請卡,手還在顫抖著,驚魂未定。

『利文,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事情為何會演變成今日這個局面?我尋找近千年,到頭來就只是一個空有一副軀殼,記憶全失認賊作父的懵懂無知少年。』冷麗仰天大笑,她的身心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她笑她的癡,她笑她的傻,笑她的執著,更為未能比他們先一步找到他而痛心疾首,悔恨莫及。

如信函所示,冷麗準時出席了生日派對,無意留戀紛繁喧囂的舞會,作短暫停留之後,獨自一人離開了大廳,來到後花園,步入一個涼亭裏,坐了下來。宴會的燈光和嘈雜聲讓她頭暈目眩、頭痛欲裂。

『你也在這裏。』這個聲音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錯覺,把眼前的少年看作是他。

『利文……』冷麗恍惚中喊道。

『呵,不是利文大人麽?為何一個人坐在這裏?』利文·蘭斯華爾徑自坐在對面長木椅上。

『你,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今晚的主角麽?』冷麗回過神,立即轉過臉去,擦了下眼淚,再轉過來。

『沒關系,這些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自會應付,我在不在都一樣。況且,那裏面太吵,我不喜歡。』利文·蘭斯華爾不由得伸手去擦拭她臉頰上的淚痕,連他也感覺自己的舉動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你哭過了?為何?又把我錯認作他了。』

『呵呵,雖然聲音和樣子會變,但性情和習慣是不會變的。』冷麗笑著說道。

『不瞞你說,雖然你我第一次見面,但無形中總有一種認識很久的親切之感。也因為這樣,你才把我錯認作他吧?我們長得真的很相似麽?他又是一個怎樣的人?』利文·蘭斯華爾說道。

『他呀,是一位令人心生敬畏,有一顆仁慈善良的心,頗具威望的大人,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便知道他就是我生命中一直等的那個人。』冷麗微笑著說道。

『後來呢?』利文·蘭斯華爾問道。

『後來就發生了如我之前對你所說的事件,我們失散了。』冷麗清秀柔美的臉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陰霾。

『你找了他九百年,一直都沒找到。為何對他如此執著癡迷呢?你真傻。』利文·蘭斯華爾平靜地說道。

『傻,是有夠傻的。』冷麗笑了笑,繼續說道:『只是不想放棄心中唯一的信仰罷了。這個信仰支撐著我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如果信仰沒了,我早就成了一副行屍走肉或瘋狂、厭世,自我毀滅了。或許,我只是想為自己找一個理由活著。』

『……』利文·蘭斯華爾看著眼前比他年長幾歲的女子,實際上已經活了近千年,感應著她的波長,她的波長很混亂,說明她此時的心情是覆雜的,茫然不知所措;懸浮不穩,說明她極度缺乏安全感和歸屬感,內心充滿了不安與恐懼;波長的周邊黯淡無光,呈現灰白色,出現龜裂狀,說明她的精神狀態正處於絕望崩潰的邊緣,隨時都有可能崩壞。

『忘了他,重新開始過屬於自己全新的生活。』

『屬於自己全新的生活?』冷麗詫異地看著他,重覆著那句話。

『嗯。』利文·蘭斯華爾點了下頭,說道。

『怎麽做?』冷麗像一個無助的懵懂少女充滿了期待,問道。

『我幫你。』利文·蘭斯華爾註視著她的眼睛,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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