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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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刀光攜著劍影,身形朦朧來去,晃的我有些眼花。這個時候,我也顧不得心疼那些被劈的四分五裂的桌椅,躲在櫃臺後看著一場江湖血雨腥風,盡量睜大眼睛不讓自己放過一個死角。幸好今晚月光普照,大堂內江湖紛爭的俠客你來我往一招一式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這不是重點。

“餵,丫頭,又在花癡?”小白書生從我身後冒出來,對於他這種詭異的現身我早已習以為常,“小白,你說這裏面一二三四……嗯,六個人中哪一個最有可能成為不世大俠?”

小白書生慢慢探出頭,往外面風卷雲湧的大堂看了看,然後搖搖頭。

我有些生氣,“書生,你不是說客棧是大俠的必經之路,這都多少年了,怎麽來的都是打醬油的。”打醬油這個詞是他告訴我的,他說打醬油說的文雅一點就是過客,說的專業一點就是臨時演員。我當然不懂那一套,但是他說就憑這個,就能幫我找到我夢寐以求的不世大俠。我又眼巴巴地朝外瞧了一會兒,那六個人已經有四個倒下了,有兩個準備走人。

我有些不死心,指著那兩個欲走的背影,“他們沒死,沒有被一刀殺死,而且還穿了一身白衣,難道不可能是將來的大俠?”

小白再看我一眼,鄙視道,“他們不夠玉樹臨風,你看看,賊眉鼠眼一看就是武林敗類。雖說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等他們成為一代大俠,可能已經年過花甲,你是想?”

我趕緊擺手,“我才不要嫁給老頭。”再看看外面走得一個不剩,和一地狼藉的桌椅,立刻悲從中來:我白花花的銀子啊!

其實白面書生本名叫南宮楚溪。據他自己描述是挺文藝的,雖然我也不太明白文藝是什麽意思。當然我當初肯收留他,可不是因為他的名字“文藝”,而是看他長得豐神俊朗,很有大俠範兒。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過是繡花枕頭,既不會絕世武功,有沒有獨門暗器。連拿個斧頭劈柴都能腰酸背痛叫半天。要不是發現他肚裏還有點筆墨而我那時正缺個賬房先生,早把他給攆了。我本來叫秋月,全部家當只有一間歇腳客棧。他說這樣的名字肯定配不上大俠,遂給我改名叫紫玥;又說客棧名字這麽土,肯定招引不來大俠,所以應該取名叫悅來。雖然聽起來沒什麽差別,但是他說這樣一改我就擺脫了丫頭龍套的命,而悅來客棧天下聞名,自會有源源不斷的江湖大俠來此投宿。

但是,兩年下來,江湖人士倒是來了不少,而能成為往後不世大俠的,一個沒有。以至於落得現在大俠沒見到,客棧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

“餵,書生,你說這大俠要長得好,要武功好,要有血海深仇,這要求會不會太高了一點?”我也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問他。

書生擱下手中的筆,愁眉苦臉看著我,“掌櫃的,這個月,又虧了!”

“什麽?”

他慘兮兮地將賬本地上,聲音低低地,“這個月來了九撥江湖中人,六次單打獨鬥,兩次群毆,還有一次,還有一次,他們賴賬沒付錢!”

他湊過來小聲翼翼,“丫頭,要不,我們不開客棧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準備拿腳邊的凳子飛過去。

“硼”,凳子尚在手裏,大門已經被撞開了。來者一襲白衣,浴血嫣紅,青絲紊亂,嘴角尚留一絲鮮血,喃喃在說些什麽。此人正是江湖新秀少俠白雲飛.

半年前,他就來過一次,跟著師父師兄弟。當時,書生說他雖長有玉樹臨風之貌,然而家世不夠覆雜,沒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看他在乾坤門也不是什麽大師兄,更沒有小師妹暗戀著,頂多就一小白臉。

所以,此時他渾身浴血地躺在門口,我想到的卻是這人肯定是遭了什麽殺身之禍,我這悅來客棧不能因為他而被夷為平地。要不然哪還有錢再去弄間客棧找我的大俠。

我剛想讓書生給我弄出門去,書生卻如獲至寶地跑到他身邊,一邊扶起他,一邊朝我喊,“丫頭,快,快去拿些傷藥來。”我有些不情願,

他又說,“這就是你要找的大俠了。”

等到將白雲飛身上的傷口處理完畢,已是夕陽落日,黃昏鴉啼。

書生說,這白雲飛以前不過是江湖小白臉,現在卻是大大的不同了,因著他一身血,一口一個冤枉,必是有冤情在身。再看他一身刀傷深淺不一,力道不同,傷他之人定不只有一人。而最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大的仇,而是挨了那麽多刀,卻沒有斷氣,事實證明,他的確是一個不世大俠的雛形。

自從聽了書生的話,我看著這白雲飛真是一次比一次順眼。他在密室裏躺了三天,當然密室這東西也是書生說的,絕世大俠現身一般都是遭遇非難。所以密室就是你們培養感情最好的時光。而這三天,江湖各路人馬紛紛經過,打聽的果然是一身白衣浴血的乾坤門叛徒白雲飛。

聽說,是殺了乾坤門門主司徒常。

我問書生,“殺乾坤門門主?要是洗清了罪名,是不是就可以成為一代大俠?”

書生高深莫測地搖搖頭,若有所思地問我,“你真的想嫁給不世大俠?”

我鄭重點頭,廢話,這可是我出生到現在一直執著的願望。

他說,“好,等他醒來,我自會幫他成就大俠之名,響徹武林,號令群雄。”

白雲飛醒來,在漆黑一片的密室裏。我端著一碗藥,眨眨眼,“白少俠,請問?”我本來想含蓄些,可是這幾天等地有些坐立不住。書生說,大俠都是直來不直往,想問什麽千萬不能問什麽。但是我實在想不出不問什麽而又能問出什麽到底是什麽狀況,況且這個問題也不好直接請教書生,這樣顯得我太沒誠意。

白雲飛悠悠地看了我半天,“姑娘是?”他掙紮著似要坐起,我趕緊將手裏的湯碗放在一邊,幫他做好,順手抽過枕頭讓他靠得舒服些。

“是姑娘救了我!”他的聲音大概從醒後的沙啞狀態恢覆了過來,聽得我心中一暖,這樣溫潤的嗓音,這眉目,這坎坷的經歷,按書生的話說,想不成為一代大俠都難啊!

“我叫秋,恩,邱紫玥。”我按著書生說的,略微有些羞澀地點點頭,隨即又想起自己一直以來想問的問題,猛擡起頭,“請問,少俠可曾娶妻?”他被我問的一怔,奇怪地看了我一會兒,低低地笑出了聲,“在下尚未娶妻!”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聽到他說尚未娶妻,也就少了新歡舊愛的諸多煩惱,心情頓時開心起來。急忙拿過一旁的藥湯,“那,我,我餵你喝藥。”

【跳崖】

萬物秋殺,冷風陣陣。書生說,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去少林寺看和尚掃落葉。

我不解,“為什麽是少林寺而不是尼姑庵?”

他笑,“因為少林寺有帥哥!”

白雲飛已經完全康覆,因著江湖通緝時時不願撤去,只能呆在後院幫著幹一些活。書生很得意,讓未來大俠幫他幹活,他自然是閑著在一旁指手畫腳。我有些心疼,“書生,那個,你能不能讓少俠歇會兒,他身體剛恢覆!”

書生沒理我,徑自走到白雲飛面前,“你想學絕世武功嗎?”他單刀直入。我在這邊氣得直跳腳,這麽□□裸的問題,怎麽好這麽直接地問,不是說想知道什麽而不能問什麽嗎?

白雲飛這幾天被平覆下的心情一下子翻江倒海,他看著書生,斬釘截鐵,一個字“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他答得很幹脆,很有大俠少言冷語的範兒。

書生朝我招手,我走到他們身邊,他看了看空中被秋風卷的亂飛的枯葉,若有所思,“看看這時機也快到了。”他說,“從現在開始你的洗刷冤屈以及名揚江湖之路。”

他指了指我,“丫頭,你跟我去少林寺,找方丈看看熱鬧!”又對白雲飛說,“你現在去跳崖,盡量找不同的懸崖,只管跳下去,保證你能學到絕世武功。另外,碰見白衣服白胡子的老頭,一定要尊敬禮貌。”

白雲飛和我都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書生繼續說,“這是江湖的捷徑,也是江湖大俠必經之路,你們想想,歷來大俠成名是不是都有這樣的奇遇?”

我和白雲飛相互看著對方,腦子裏飛快搜索著這些年道聽途說的大俠故事,想想說的還真是有道理。但是,這可是要拿生命開玩笑,堅決不行。

我們兩個同時搖頭。

書生笑笑,“既然你們不敢,我親自去給你們試演一遍!”說著,他朝著客棧附近的懸崖走去。

我急忙拉住他,可是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拖著我以及自願跟來的白雲飛到了懸崖邊。

我說,“書生,我平時雖然老壓榨你,可從來沒想過讓你死啊!”書生轉過身,卻沒看我,輕輕掰開我扯著他衣服的手,“白少俠,你過來,我這就跳給你看!”

白雲飛一驚,以為他真要跳下去,急忙上前拉他,沒想到他卻順勢一個轉身,將白雲飛推落了懸崖。

崖下雲海滔天,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他回過頭對我說,“你相信我,他會沒事的,而且還能練就一身好武功!”我有些將信將疑,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等待結果。

三天過去。

又三天過去。

我看著客棧外絲毫沒有白雲飛的影子,越加惴惴不安。書生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白雲飛了?”我翻他一個白眼,“廢話!”他呵呵笑,“那你就慢慢等吧!”

果然,白雲飛回來了,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更加英姿勃發。他興奮地對書生道,“先生說的真對,在崖底一個白衣服白胡子的老頭說什麽是機緣如此,便將一身功力傳給了我。我在崖底待了好幾天才將功力轉化融於自身。”

然後他又說了很多很多,諸如後來他透過洞內的蛛絲馬跡知道這老人原是江湖上頂頂大名的天機老人,什麽正逢大限之時遇到了他遂將一身功力傾囊相授,什麽他隱居崖底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

我聽著沒什麽興趣,但是看到他平安歸來,多日惴惴不安的心情總算平覆。

於是,我們便依著書生的計劃,白雲飛繼續找懸崖跳,而我和他,去少林寺這個最愛管閑事的地方看落葉。書生說白雲飛失蹤,江湖人齊集少林寺讓了塵方丈主持公道。想想又說,“這乾坤門前門主司徒常的獨生女兒司徒飛燕也在。”他看看我,“我不敢肯定他和白雲飛有沒有什麽不是浮雲的過往。”

我看出他想說,白飛雲可能愛慕司徒飛燕,怕我搶不過他,當了他常常不屑的什麽“小三”。我安慰他,“其實,其實,某天晚上,我已同白雲飛表明心跡,他也正有此意,所以,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我拼命點頭,“我真的沒騙你!”

【少林寺】

一個月後,我們已安然抵達少林寺。少林寺的落葉果然是永遠也掃不完的。

書生指著掃地的老和尚和小和尚告訴我,“少林寺中,向這些年紀越老或者年紀越小,而幹的活卻很不符合身份的人,你要註意。還有,像什麽大師兄師叔的一般都是江湖敗類。”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果然,在少林寺這場緝拿武林敗類白雲飛的大會已開了一半。

方丈看到我,“阿彌陀佛,施主,近來少林寺閉門謝客,還請施主改日再來。”其實根本就是為了贏得個主持正義的名聲。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書生。

只見他淡淡一笑,從袖子裏甩出一把白面折扇。

不知為什麽,方丈一見折扇立馬改變態度,“南宮少主駕到,少林寺蓬蓽生輝,少主請!”

我吃驚地看著書生,他朝我暗暗眨眼,我瞬間明白,他是在忽悠人。

武林大會,群雄薈萃。

吵吵鬧鬧,你方唱罷我登場地鬧了三天後,終於得出白雲飛可能已潛逃西域。於是又討論要不要派人去西域,又派哪個門派去?吵得無休無止。書生將折扇一收,裝模作樣對我說,“這裏太無聊,我們出去透透氣!”我當然樂意,這些吵鬧真的很無聊。

好在這一廂武林人士對於我們的私自退出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等到我們跨出大門,聽見裏面的吵鬧聲更響了,似乎還有刀劍相擊的聲音。我不解地問,“他們是不是不想我們出來但是又不好意思不讓我們出來,所以等我們出來就開始洩憤地更加狠命罵?”

書生將手中的折扇搖的有條不紊,半天才道,“算算日子,白雲飛也該來了。”我本來想聽他的回答,但是他卻奔出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但是一想這事有關白雲飛,於是一腔憤怒瞬間消失於無。

等我再想出口詢問白雲飛的事時,我們已到了一處有很多和尚把守的古剎前。

琉璃金黃的打字,上書藏經閣。

守門的和尚客氣地雙手合十,“請問兩位施主可有主持的手諭?”

我聽得糊裏糊塗。

書生又從他萬能的袖子裏掏出一張紙。守門的和尚看過之後,恭恭敬敬地帶我們進去。我問書生,剛才那是什麽東西,這麽厲害?書生卻說,“丫頭記住,你以後要找死人,不要去什麽亂葬崗,就來這藏經閣。”又揚揚手中的紙,“昨晚從主持那裏偷來的。”

我對他梁上君子的作為表示不解,但是一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大俠白雲飛也就釋然了。反正我又不嫁給他。

藏經閣是少林寺最機密的地方,裏面藏書無數。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江湖中人人人都想得到的內功心法武林秘籍。

我剛還想問什麽,忽見前方一團黑影迅速朝外移去。書生將手中折扇順勢一丟,還真砸中了那黑影,黑影悶哼一聲,跳出窗外。等我們走出藏經閣,黑影已經被守門的和尚團團圍住。

再過了一會兒,本來在屋子裏吵架的江湖人士和主持都紛紛趕來了。

書生笑著對我說,“白雲飛從今天以後,就是大俠了!”手中的白色折扇一搖一晃,還真有那麽點神機妙算的意味。

我還想表達什麽,一直站在方丈身邊要求主持公道的司徒飛燕卻第一個開了口,她這口一開,讓在場很多人都毛骨悚然。

“爹?”她不確定地叫喚一聲,然後走上前,看到黑影低著頭,又肯定地喚了一聲,“爹,真的是你?”她很欣喜,但是在場的很多人都很苦惱。

黑衣人甩手一揮,“走開,誰是你爹?”

結果不知是因為用力過猛,還是因為司徒飛燕太激動,就這麽順著他的力道飛出好遠,待重新站起來,嘴角已是鮮血湯湯。

黑衣人本來還挺無情,看到飛燕這般模樣,忍不住喚了聲,“飛燕?”

於是,真相大白,這黑衣蒙面藏身藏經閣的黑影就是傳聞已經被自己愛徒殺死的乾坤門門主司徒常。

眾人反應過來,紛紛上前要殺了他。

假死之名,興起武林血雨腥風,又私自偷練少林獨家內功心法,這不是禍害武林是什麽?

書生突然說,“他還不能死。”

我說,“為什麽?”

書生“他還沒道出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好奇:“你知道?”

書生搖搖頭,神秘莫測,“這江湖中人臨死之前定要將自己的來歷身世作一番敘述,好讓別人知道他做的所有事都是有因果的。劇情才不致讓人覺得狗血,其實也很狗血的。”

果然,話音剛落,司徒常已揭下自己的黑色面巾。果然,是書生說的那種,只能等到中年以後才有可能成為大俠的賊眉熟臉樣。

“既然事已至此,老夫不妨直說了。”司徒常笑的張狂,“我來自西域,本就是為著這中原武林的內功心法而來。若不是今日被你們知曉,這中原,早晚是我一個人的。”

聽聞此言,只聽得司徒飛燕難以置信地喊了一聲“爹”。然後便是眾人的謾罵之聲。

我實在搞不懂堂堂乾坤門門主為什麽要偷學這少林寺的武功。

“師父,你可還記得我?”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溫潤如雲,比先前不止剛毅了多少的面龐出現在眾人眼前。

“白雲飛?”立刻有人認出他。

我高興地跑到他面前,“你終於來了!”白雲飛笑笑,學著書生摸摸我的頭發,“紫玥,我回來了!”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無比幸福。以致看不到一旁的書生瞬間黯然的神色。

白雲飛將我拉到書生旁邊,跟書生心照不宣地微笑。然後走到黑衣人中間,“師父,是你不仁不義在先,休怪徒兒大義滅親?”

司徒常笑的更加張狂,“就你?”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我一個指頭就能把你捏死。”

而事實是,等到他將這句話說完時,白雲飛已經出招,身形如電,他堪堪只能回避,根本沒有反攻的餘地。他吃驚地看著白雲飛,“天機老人?”

於是,圍觀者一片嘩然。誰不知道天機老人是當今武林不世高人,而如今看白雲飛的武功套路以及短短幾月武功進步如飛,一看便知得了天機老人的真傳。於是,天機老人傳人的名號不聲不響已經戴在他的腦袋上。

而隨著他們打架的時間越長,人們越來越吃驚地發現他不僅得了天機老人的真傳,而且還是什麽天山女神,南帝洪興的嫡傳之人。於是當這場打鬥以白雲飛順利擒住司徒常而結束時,他的大名已經弘揚寰宇,聲傳武林。

司徒常狠狠地看著眾人,然後看到司徒飛燕時,目光又柔和了下來。“飛燕,爹對不起你!”他說的情深意動,眾人覺得既然他已經被擒,那麽給點時間讓他表現一下自己的父愛也是不為過的,於是沒怎麽在意。

當飛燕眼含熱淚地走到司徒常面前時,大家都在等待司徒常說話。這話有可能關系到乾坤門日後的走向,是正是邪,大家都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個字。萬一聽到不該聽的,也好將司徒飛燕這個種子扼殺在搖籃。當然這些都是站在我旁邊的書生告訴我的。

我們都在專心致志地聽司徒常的最後遺言。卻不防司徒常突然轉身,口中一運功,將一枚暗器朝我飛來。我尚未來得及反應,書生已經擋在我面前。我嚇得不知如何反應。

等我反應多來,書生倒在我懷裏,湯湯黑血如註。我在懷裏摸了很久,摸出一些傷藥,這是出客棧的時候書生讓我帶上的。

書生卻搖搖頭,“沒用的,我忘記告訴你了,江湖的□□都是來自西域,你這些藥,沒用。”他眼角還噙著一絲笑,他說,“丫頭,別哭,我已經送你一個大俠了,你怎麽還哭?”

可是我就是想哭,眼淚止不住。

他在我懷裏又嘀嘀咕咕說了很多,我一個字沒聽進去。他有些無奈,嘆口氣將一本冊子塞在我的手裏,“丫頭,我該回去了。說了這麽多,你也沒聽進去。可是那邊已經在召喚我了,再不回去,可就慘了。”

“下次一定讓他們找個不像你這麽笨得丫頭當女主,真是太笨了!”

最後,他微笑地對我說,“你已經找到了你的大俠,我也完成任務了!”

我還是聽不懂他的話。可是,他卻明明白白在我懷裏咽了氣。

白雲飛過來安慰我。我將他一推開,“白大俠,我現在想一個人陪陪他,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好不好?”

【尾聲】

後來,我一個人行走江湖,風雨無阻開著我的悅來客棧。偶爾空閑下來,就翻翻他塞給我的冊子《江湖處世百條不變法則》。

白雲飛偶爾給我傳個信,他現在已經是江湖上年紀最輕的武林盟主。江湖自南宮少主死後,新秀白雲飛迅速拔地而起,短短半年內,成了江湖武林公認的武功才情指數天下第一者。重整乾坤門,又在今年的武林大會上毫無懸念成為江湖近百年來最年輕的盟主。

他問我,“可是忘了?”忘了南宮楚溪。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搖搖頭,望著手裏的冊子,突然想起書生說的,凡大俠者,必是一身白衣,身世坎坷,紅顏知己愛而不得。最重要的是,定有高人相助。

我想,白雲飛的高人就是他。可是,我算什麽呢?算不算白雲飛風雲江湖路上,那個愛而不得的紅顏知己?我不知道。

《江湖處世百條不變法則》:第一條,能被一掌拍死的定成不了大俠;第二條,算命的話一定要聽著;第三條,白胡子白眉毛的老頭定是世外高人;第四條,美的不出眾的美女基本上是打醬油的;第四條,大俠不是一身白衣,就是一把折扇,嫌少有扛大刀的;第五條,長的太醜的人不符合群眾審美,肯定成不了大俠;第六條,魔教的首領不是絕世大帥哥就是大美女;第七條,少林寺永遠是是非地,那裏可以找到很多死了的高手;第八條……

我翻著翻著,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他時的情形。那時,我剛剛攢夠錢開了我的歇腳客棧。第一天開張客人雕零,快打烊的時候,他一身白衣出現在門口,雖然白袍子上面一塊塊汙泥印子比白衣更惹眼,但長的著實俊逸飄飄,我便在心裏打算一定要留住他,當我的店花招攬客人。

後來我趁著他身上無半點銀兩,很順利把他留下來。

他總是一遍一遍地叫我“丫頭。”可是,我擡頭看看客棧外已日落西山的光線,已經很多年再沒有人這麽叫過我了。

是誰說的,山水相逢有緣在,江湖愛恨夢一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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