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問林蕓為啥鄉衛生院沒什麽人住院，這麽冷冷清清，林蕓噗嗤一聲笑了，說道：“這不明擺著嘛，我來這裏也有兩年多了，這裏醫療設施和條件差，醫生技術不高明，人家誰有個啥大病的，都送鎮上醫院了，就剛剛看的那病人，也只是住兩天就要轉院。”

聽林蕓說的輕描淡寫的，似乎都司空見慣了，段郎覺得無比的失落，就問：“既然是這樣，那跟村裏的衛生所有啥區別，不就是大一點嗎？”

“可不是嘛，大是大點，工資高一點，你在村裏衛生所一個月也就一兩百塊錢吧？這裏像我們這樣的護士，有個三四百塊，有免費宿舍，不過吃飯要自己掏錢。”林蕓說著話，又是洗手又是照鏡子擦臉的，一上午竟是在幹這事。

段郎現在總算是明白了，鄉衛生院也沒有想象的那麽神聖，也就是個面子問題，能來這裏上班，自然要比村裏衛生所強一些，可是他現在不甘心了，暗自下了決心，非要有一天能夠走出去，至少也要去鎮上，目前就先湊合著在這裏幹吧。

熬到中午下班，也沒有見有個人來，林蕓說下午兩點才上班，她家就住鄉裏，離衛生院沒有多遠，就回去吃飯了，林蕓告訴段郎，讓他去門衛大爺那裏，讓安排宿舍去，然後嫣然一笑就騎著自行車走了。

段郎看著林蕓離開心裏更是沒著落了，這個小護士人還不錯，長的也精致，除了有點小臭美，還比較熱情，屬於沒有什麽心機的那種女人，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上午，通過林蕓得知了這鄉衛生院的大概了。

段郎到門口發現門衛大爺又睡著了，喊了幾聲才喊醒，老頭子又打個哈欠問什麽事，段郎就說來找他安排宿舍的，又發了煙，門衛大爺介紹他姓趙，就叫他趙大爺。

趙大爺拿著鑰匙就領著段郎去宿舍，這鄉衛生院宿舍也就兩層樓，下面住女人，上面住男人，段郎去一看都是關門閉戶的，看見先前秦美娟住的地方，門關著，還上了鎖，估計趁著禮拜天回去了，本來還想去找她聊聊天的，想起這個冷的，段郎就有點心動，這秦美娟除了有點脾氣，還是挺迷人的，尤其那身段好的沒法說。

趙大爺手有點哆嗦，找了半天鑰匙才塞進了銹跡斑斑的鎖，一看就知道這裏很久沒人住了，等趙大爺使勁一擰就聽哢嚓一聲，鑰匙斷在裏面了，他頓時無奈的將半截鑰匙給段郎看了看，聲音嘶啞的說道：“估計太久沒開了，現在咋辦？”

段郎想了一會兒拿出了包裏的一根銀針來，在鎖裏面掏鼓了一會兒，就哢吧一聲將鎖給打開了，只看的趙大爺豎起大拇指，讚嘆道：“行啊，小夥子，有兩下子。”

段郎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推門進去頓時灰塵撲面而來，屋裏七零八落的都是一些陳年垃圾，什麽舊鞋子破襪子還有爛衣服和一些棉花絮，墻角還沾著數不清的蜘蛛網，趙大爺尷尬一笑說道：“這都空幾年了，沒人住，你將就收拾一下。”

捂著鼻子揮揮手，段郎覺得很是無語，回頭道：“行了趙大爺，你先忙著吧，有事我在叫你，耽誤你功夫了。”

“沒事，那鎖估計你得換一把了，我先回門口去了。”趙大爺笑笑就轉身走了。

段郎看著這破敗慌亂的地方，也就幾平米的樣子，終於明白林蕓說的話了，看來這鄉衛生院也不咋的，不過至少也是個單間，還有個破木板，連木頭都散發著黴味，放下包，段郎在走廊裏找了個破掃帚還有個簸箕，又找了快破布，到公用的衛生間去提了個缺了個口的生膠水桶，灌了點水，就進屋裏收拾了。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渾身都大汗淋漓的，總算收拾利索了，將帶來的被單鋪在吱呀發聲的木板上，段郎去沖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就百無聊賴的站在走廊裏抽煙。

已經是正午了，太陽還火辣辣的，知了喳喳的叫個不停，段郎有點煩躁，看著對面的診所大樓，心裏有點迷茫，來之前的像是被一盆涼水給澆滅了，瞇著眼有點發呆，這會兒吹來一陣習習微風帶著一股子油煙味，段郎才想起還沒吃飯，不由覺得饑腸轆轆。

聽林蕓說了，衛生院有個公共小食堂，不過雙休日不開火，看來只好去鄉裏的小集市上去找個餐館湊合一頓，出門的時候看見趙大爺一邊喝著小酒就著碗裏的小菜吃的不亦樂乎，旁邊還放著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在唱老戲，這老頭子小日子過的倒是自在。

鄉衛生院離小集市也沒有兩步路，段郎走一會兒就到了，中午集市也沒什麽顧客，許多攤主也收攤了，就剩下幾家雜貨店小超市還開著門，也沒有人光顧，記起上次請女鄉長鄭春梅吃飯的地方，段郎就往那裏走。

忽然迎面見一個打著傘的美少婦模樣的人，手裏提著袋子裝著菜，光看那身材就十分誘人，因為遮著臉所以段郎只能看見身材，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帶著一陣少婦特有的韻味體香，惹的段郎一陣心猿意馬。

走了兩步突然聽見少婦喊道：“是小郎嗎？咋在這兒呢？”

段郎回頭一看不由眼前一亮，真是沒想到這少婦不是別人正是餘麗萍，就見她三兩步邁著輕盈歡快的步子過來，一抖一抖的，很是誘人，扭動著小蠻腰用白皙的手推了推段郎，“這孩子，剛剛我還沒有認出來呢，以為看錯了，你咋不搭理嬸子呢？”

“嬸子是你呀，俺剛剛不是沒有看見嗎，你這是幹啥去了？”段郎邊說邊打量著餘麗萍，好幾天不見她依然那麽嫵媚動人，兩只眼睛放射出星光，顯得很幸福，臉頰上的紅暈更是給她增添了一抹少婦的韻味，像是熟透了的水。

“我這準備買點菜回去做飯哩，一個人在家就吃的晚點，你吃了沒有？”餘麗萍依然是那麽熱情洋溢，說著還拉了拉段郎的胳膊。

段郎搖搖頭指著前面飯館道：“俺這正準備去吃點便飯呢，沒想到就遇上你了。”

“這孩子，還上啥飯館吃飯哩，趕緊去我家去，反正就我一人在家，隨便炒兩個菜對付下得了。”餘麗萍說著就開始拉段郎了，手也拐到他胳膊上了，很是用勁。

段郎本來想推辭，可餘麗萍拉著他沒放手，只好答應了跟著她走，說是去買點東西帶過去，沒想到被餘麗萍說了一頓，還說再客氣跟你急。

段郎跟著餘麗萍上她家去了，一進屋餘麗萍趕緊去冰箱給他拿冰凍的飲料喝，然後交待一聲就進廚房忙去了，段郎有點過意不去，在門口囑咐她少弄兩個菜。

餘麗萍抹著額頭的汗撩撥一下發絲，回頭沖他一笑，顯得千嬌百媚，是說不礙事，看著她來回扭動段郎就有點出神，暗想餘麗萍見了自己為啥總是這樣客氣呢，估計像她上次所說的那樣，一個人在家裏聽的，有個人來陪陪熱鬧多了。

“小郎呀，你先吃會兒，這天氣還挺熱的，我這一身汗的先去沖個澡去，啤酒在冰箱裏你自己拿。”餘麗萍炒了幾個菜端到桌子上擱著，就進洗澡間了。

段郎這才發現原來她家院子裏有個簡易的洗澡間呢，上次他沒發現就在院子裏的壓水井沖涼了，他一個人也不好意思先吃，等了一會兒餘麗萍就洗好了出來了，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穿了一身薄薄的淡綠色紗布衣服，上身短袖，下身是齊膝蓋的裙子，從外面進來迎著陽光，若隱若現的，只看的段郎喉嚨一陣幹燥，不由有點出神。

餘麗萍和他雙眼對視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意，俏臉微微一紅卻是嫣然一笑，沒怎麽在意就在段郎邊上坐下了，一陣幽香撲鼻而來，段郎頓時心神蕩漾，險些把控不住。

“小郎呀，咋到鄉裏來了呢？”餘麗萍邊說邊開了啤酒就往段郎的杯子裏倒上。

“嬸子，這還不得多虧了你，給俺介紹了鄉長鄭春梅，寫了介紹信打了招呼，俺就進到鄉衛生院了，還沒有來得及謝謝你呢。”段郎嘿嘿一笑，很感激道。

“進去了？這就好，那鄭鄉長辦事還挺靠譜的，嬸子敬你一杯，祝賀你找到這份工作。”餘麗萍嫵媚一笑，就舉著杯子跟段郎碰了碰，仰頭就喝幹了。

“多謝嬸子，又來麻煩你了，改天我請你吃飯。”段郎說著也喝了一杯。

之後餘麗萍還讓喝，段郎推托下午要上班不能喝酒誤事也就沒有再喝，雖然他酒量大但是也不想犯了這個，餘麗萍似乎特別高興，自顧自的喝了好幾杯，接著就和段郎打開了話匣子，依然是講她的過去，還有家庭方面，她似乎沒有把段郎當做外人，什麽都講。

段郎這才得知原來餘麗萍還讀過高中，成績很不錯，是上大學的苗子，當年家裏經濟條件不允許，就給她介紹了現在的丈夫，她丈夫家境不錯一直做生意，後來兩個人處了好幾年對象，結婚後，丈夫也接了家裏的班，開始做生意，本來小兩口日子過的不錯，郎才女貌，豈料餘麗萍肚子一直不見反應，沒少花錢去醫院看，尋醫問藥卻一直沒管用，後來兩口子因為這事漸漸鬧矛盾，感情也破裂了。

餘麗萍的丈夫幹脆出去做生意，幾年都不回家，餘麗萍就在這鄉裏一個人呆著，從此落下了這個心病，現在喝了幾杯酒，又跟段郎如泣如訴的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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