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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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婁六一腳,罵道:“那裏來的狗東西!”

“世……世子爺……”婁六痛苦地蜷縮在地。

“你和他說過什麽……”

商昭陽猛然瞧見氣紅了眼的李文瑞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聽他又問道:“你竟然讓他娶你?!”

“世子爺……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你……你不要誤會……哈……”

“你給我滾!”李文瑞又踢了一腳,卻叫婁六吐了口血出來,眼看婁六青筋暴漲,商昭陽連忙攔下,回頭道:“你冷靜點!”

“你和他還有以前!是什麽時候!”

商昭陽的肩膀被捉得生疼,也覺得渾身不適起來,氣力低微道:“你放手……”

“哼!”察覺她的不適,李文瑞連忙擁住她往外走,身後的婁六還在地上喚著:“商小姐……”

正待商昭陽喝了藥好受些時,侍從傳來消息,說是婁六死了!

“什麽!”商昭陽驚得半坐起身子,不安地問李文瑞:“你方才做了什麽!”

“……我不過踢了他兩腳……你這麽擔心他做什麽!……難道你真的對他有意!……”李文瑞不可抑制地發怒,他陷入極度的暴躁和不安,並試圖將這種痛苦傳遞出去。

商昭陽忍不住腦袋發疼,痛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李文瑞氣得胸膛起伏,卻還是先按下滿腹的委屈,過去探了探她的額頭,氣道:“你怎麽燙得這麽厲害……”

冷不丁地就被她揮開手去,只聽她道:“婁六死在府中,你可知……”

“我可知什麽!我只知曉你現下實在是病的不清了!”

李文瑞一把抱起她,怒道:“我帶你去找馬爺,讓他給你治清楚!”

商昭陽羸弱地躺在他懷中,像是有穿過花園裏的風和樹下細碎的秋陽,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會覺得這麽累……

“……先前我要你懷個孩子,便是在治你的病,待你病好了,你且去查清楚下毒的人是誰……若你不想坐世子妃了,病好了就早些回應城去,省得我還要替你收屍……”

刻薄的話語在她睜眼那一刻盡收耳中,馬爺小心地盛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端過來,道:“趕緊喝了……”

商昭陽因為身體中劇烈的痛苦而愈發清醒,她雙眼極其明亮,望著馬爺說:“馬爺……我不是姨娘的女兒……”

馬爺怔楞了許久,像是不能接受似地猛盯著商昭陽看,勢必要找出點兒什麽影子來,可惜沒有。

她看著馬爺擱下藥碗,離開了。

馬爺會去哪裏呢,虞婆子為什麽還不來上京,自己還能做世子妃麽……

商昭陽將藥汁喝得一滴不剩,真切地感受著每一寸痛苦的發生,越發痛苦就越發清醒。

清醒地想著嚴肅的王妃會不會更嫌棄自己,會不會以殘害子嗣之名講自己休掉,他當時那麽生氣會不會不再疼愛自己……

真是令人心煩啊……最終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要度過漫長又漫長的黑暗才能重獲新生吧……

042

天涼了,商玉容得了寧道之外出辦差的空閑便來尋看商昭陽,是以這秋日裏聚宴頗多,她卻沒瞧見過自家妹妹。雖說是有孕在身,可也太足不出戶了。心生疑慮,所幸登門拜訪去了。

“先前他夫人死的時候,是想拖著他一道去了,奈何他就醫及時,只是壞了嗓子,可他夫人毒悍之名非虛,他遲早是要跟著去的……”

李文瑞將婁六的原委與她說清楚了,可她還是只木然著臉,過分消瘦的臉龐讓她又變成最初的清冷模樣。

“你整日躲在房裏,是在為他傷心麽……”李文瑞問她,可她不搭話。

“他不過是一個放蕩戲子,勾引喪夫的貴女,實在是咎由自取!……你何苦……”

李文瑞最後還是軟了聲調,坐到她身旁,緩緩擁住她,像是安慰,又像是求得安慰。

商昭陽啞著嗓子望進他那雙盛滿柔情的眼裏,道:“我想回應城……”

一時凝滯,所有怨愁都集結在此刻,無言地彌漫到上空,仿佛要將人溺斃。

“你說什麽……”李文瑞忍不住聲音發顫,可她卻站起身來,慌忙捉了她的手,問道:“……為什麽……”

“稟世子妃,寧夫人求見……”門外有侍從傳話,商昭陽暫且可回避他的疑問。

李文瑞待她走後一下就仰到在柔軟的床鋪上,覺著一顆心都發沈,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她,腦子裏想著初相識的場景。死人婁六憑白地就立在那裏,張口是流水山泉之音,閉眼是清風拂面之姿,再想想彼時的自己卻是……

真是可笑,自己也會因此生出妄自菲薄的心思……

偏房中,商玉容面色覆雜地瞧了商昭陽半晌,忍不住問道:“孩子的事……王妃知曉麽……”

商昭陽微點了點頭,道:“王妃並未過多詢問……甚至還請了人來超度……”

“這也好,看來王妃並沒有怪罪你……你好好調理身子,過幾日我差人將前些日子得的一支幾百年的人參送與你……正是該你大補元氣的時候,也算我還你一份情……”

商昭陽笑了笑,不再多言。

“……可你……也不打算讓二……讓夫人知曉麽……”

商玉容忙改了口,又道:“你懷孕的事早先就傳開了,爹爹在生意上也是順風順水……倒不是說都有你的緣故……卻如何都是看的王府的臉面……”

眼見這話越說越沒味,商玉容便說起商清芙的來信,說是商玉明在應城將爹爹給的幾間鋪子打理得很好,又因著得過秀才的名號,也常常和一些官員打交道。最緊要的便是他自己賺了聘禮下到夫子家去了,可能過幾日便又書信來上京要請爹爹和夫人回去主持大禮。

“……她說得最多的便是玉明的事,我以前倒還回過她的信,問她可有什麽意中人……可她與我也不甚親近,便只拿了應城的閑事糊弄我……”

“……許是她還未嫁人,與我們沒什麽話說……倒說過一件事……”

商昭陽緩緩頓住話頭,看向商昭陽道:“……你可還記得……明玉……”

“……記得……她怎麽樣了……”和那琴師成婚了麽……

商昭陽想起來便微笑起來,等大姐說話。

“……聽說是在一家街頭發覺的屍身,當時天熱傳了好大的味道才使人報了官府……身上什麽值錢的東西也沒有,也沒有叫人打過……像是餓死的……後來又搜出她貼身保管的契書才傳話到應城……二妹記得她是你的侍女便拿銀子要運她回來……”

“……可官府早叫人燒成了一罐灰,才送回應城……也沒查出個什麽緣由……倒聽聞說是失了錢財……”

“什麽……”商昭陽不能相信似的,甚至笑道:“她不是回應城和那琴師成婚去了麽……我當時還送了她一匣子……”

離別的畫面一閃而過,緣由因果也在其中。商昭陽猛地想起那一匣子價值不菲的金玉之物,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滾過臉龐。只見她滿臉不可置信地問道:“這什麽時候的消息!”

商玉容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道:“你……你成婚後不久我才收的信……當時我在寧家一團亂……”

成婚不久!商越往前想,越覺得悔恨,若是那一匣子首飾招惹了匪盜,奪了東西不管她,她那樣的性子又是如何行走在街頭……

乞討麽?

餓死的……

商昭陽哽咽地不能自已,卻還是想起許久以前這個丫鬟瞧見吃的就會開心的模樣,還會想起她偶爾的蠢鈍和小心機,甚至還有她去見心上人時的害羞模樣……

“那個琴師呢……”商昭陽問。

“什麽琴師……”商玉容慌急了,也不知曉她說什麽,只胡亂擦著她臉上的眼淚。

那琴師知曉明玉死了麽,是不是已經再娶了……

或許這才是最後一根稻草,商昭陽崩潰地捂著臉痛苦起來……

這邊的動靜驚擾了不少人,李文瑞過來時心疼壞了,連忙擁著她哄她說:“不哭了,不哭了……你想做什麽我都依著你……”

商昭陽死命推開他,抽噎道:“……我要回應城……我……我要馬爺回來……我要太……”

“那你就回應城吧!”王妃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話,江玉錦也在一旁,只一眼對視就叫商昭陽抓緊了李文瑞。

“先前我瞧你是個沈靜的性子,不曾想……也如此不識擡舉!”

“若昭陽回應城,孩兒必定也要跟去……”

王妃狠狠盯著自己的兒子,還是那一句:“你真是不知所謂!”

說罷,王妃便轉身離去,江玉錦則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商昭陽一眼。

便是這一眼讓人心生寒意,商昭陽從未覺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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