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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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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了!”

“哪裏,姐姐言重了……”

“世子他此番退親,也不想想置你與何種境地……”

“姐姐休要再提此事,爹爹既為首輔大人,我還須得愁嫁麽……”

“可……”

“姐姐莫要擔心了,還是早早想法子籠絡殿下的心罷……”

女人之間的事,簡直是不過如此。

江玉錦出了東宮,照例去王府。

往日她來尋王妃,早早便有人帶路,可今時不同往日。她竟然被王妃推托不見,理由昭昭然,準備婚事!

黯然失落間,碰見先前未婚夫,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竟也是春風滿面,全不見先前病呆呆的討厭模樣。

“江小姐……”李文瑞想著她與自己母妃親近便想著邀她進府,可江玉錦才不理他,自顧無言地離開了。

李文瑞也不在意,他進了王府,在祠堂裏尋見母妃,只見母妃正在為父王上香。

“母妃……”

“你近幾日為婚事奔波多了,也該著意些身體……”王妃的聲音依舊冷淡,依舊是不屑與‘不孝子’交談的語氣。

李文瑞此時倒乖覺些,只道:“母妃,江小姐方才來探望你了……”

“哼!”王妃冷哼一聲,便要離去,可李文瑞卻道:“母妃您喜歡她可以收她作義女,也能賜給她郡主的名號,她的婚事也不會受孩兒影響……”

“你簡直被那女子沖昏了頭腦!”王妃滿口怒氣,李文瑞卻不曾覺察出真正的原因,只倔聲道:“江小姐才貌無雙,您先前也不是說過孩兒配不上她麽,既然如此,我娶商戶的女兒很是相配才對!”

“啪”王妃一巴掌打過去可不留情,她冷聲道:“你就是個不成器的東西!你以為那女子真心愛你麽!如果不是你頂著個世子的名頭,她會多看你一眼麽!”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癡迷的樣子,娶了她做世子妃又怎樣!就算我不刁難她,她又如何同那些貴婦人相處!”

“你身體常年不好,今上和皇後都憐惜你,甚至連太子對你也多有關懷,可你現下身體好了,他們還會對你如此麽……”

王妃突覺自己失言,想挽回也來不及了,所幸不再言語。

李文瑞並未多想,卻又不能反駁母妃的憂慮。所謂富貴閑人,從來都帶著不可言說的無奈。

末了,還是王妃指使道:“去看看管家手中的聘禮單子,可還有需得添置的……”

“謝母妃……”

強勢如王妃,也會在此時覺得疲憊,她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將不再需要她無能的庇佑……

王爺……

王妃覆又朝某處虛空低語,她執著地望著,仿佛那裏有若神明似的……

王爺,妾身先前求您保佑他一世平安,現下,還是求您保佑他一世平安……

妾身,只求過您這一件事……

034

商昭陽先前可以借李文瑞外出,可婚事一定下便不能隨意走動了,是以整日在院子裏待著,只要不望見夫人的關懷便一切都好。可這樁婚事定下後的波瀾,甚至波及到遠在應城的大姐,說寧道之升遷道上京了。還有三哥,殿試還沒有開始,攀親的人家也來了好幾波。可盡管爹爹有意,三哥卻直言要娶夫子的女兒。原是如此,同明玉一樣,心上人遠在應城。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夫人,於閣老的女兒。

那一日,來了位年長的老者,商昭陽被夫人執意帶在身邊。見了好幾位男客,他們舉止有度,衣著風雅。同夫人說話卻不大見外,有些不客氣,有些親昵。

只有那位老者說:“有空來看看……”時,夫人紅了眼眶。

夫人卻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麽多年沒過往來,現下更是沒道理!”

是以這幹人一走,大家便知曉夫人是於閣老的女兒。商毅聽聞後,悔不能在場,卻也料想不到當年需要自己錢財的小官宦竟成了閣老。

然而於嘉茗並不是於閣老多麽重要的女兒,他最疼愛的女兒自然嫁給了他最得意的門生,自然成了朝中最風光無限的夫人。比起於嘉茗,後被扶為正室的商家夫人,她的一生實在充滿了悲傷。

商昭陽不知曉這些,她只是聽夫人說:“你可知上回有人喚我江夫人,我有多難堪麽,我甚至不能說自己是名正言順的商夫人……”

於嘉茗難得失態,商昭陽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只覺夫人這麽聰明,有些事該是心知肚明才對。

“都說我同姐姐長得像,可當年分明是江雲漢先瞧見的我……”

“夫人你……”

商昭陽瞧她像是在胡言亂語,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在錦凳上坐下,倒了一杯安神的茶水。

她口中還是念念有詞:“……當年分明是姐姐扮作我的模樣……那傻子居然也信了……我本不喜歡那等癡人……可爹爹也太狠心了……緣何將我嫁給商戶……我不甘心……”

待夫人嗚嗚哭起來時,商昭陽才驚覺她發了熱癥,連忙叫人請大夫。

商昭陽極少面對這樣的長輩,即便心中知曉一點隱秘,可還是不能接受夫人哭得不能自己的模樣。還不容易待她睡了,商昭陽才覺自己也安了心。

“娘親……娘親怎麽了……”商清芙聽聞消息來時,手裏還拿著一只紙鳶。

商昭陽低聲與她道明原委,便支使她在一旁侍候。商清芙也心甘情願地乖乖守在一旁,一會兒拿冷帕子擦擦夫人的額頭,一會兒催一催熬藥的丫鬟。

如果沒有那一聲夢囈的話,此情此景該是多麽美好。

“……昭陽……昭陽……昭陽……”喚地急了,夫人咳地屈起身子來。

“四妹,娘親喚你呢!”商清芙連忙推醒在一旁打盹的商昭陽,拽她到於嘉茗跟前。

眼見這人是熱糊塗了,抱著商昭陽就道:“昭陽……昭陽……是為娘對不起你……”

那一刻,商昭陽隱約聽見二姐壓抑的哭聲,以及她慌忙離去時踩斷紙鳶的細碎聲響。

“二姐!”竟然連自己也驚呼出聲,可二姐必然也是覺察出了什麽,不然該同平日裏一般鬧起來:“娘親怎麽不疼我了……”

不安就是不安,商昭陽被夫人抱著,心中也懷著巨大的不安。她竭力使自己的聲音不顫抖,道:“夫人,你當年都做了什麽……”

於嘉茗半夜轉醒時,她身旁已空無一人,腦子裏亂跳著一些慎人的畫面。忍不住要穿衣起身,卻驚動了外間的侍從。

“夫人您病著呢,大夫說您不能見風……”

這一頭病著,那一頭也不能安穩,商昭陽覆又變成當初的大膽模樣,披了黑衣,半夜出門去。

馬爺說他在一間藥鋪裏給人搗藥,這麽晚了,他說自己隨時可來尋他還作數麽……

自然是作數的,熟悉的馬臉在暗夜裏顯得詭譎驚異。直到燈火燃起,這張愈來愈年老的臉龐才變得古怪可愛。

然而商昭陽只是不安寧,他聽著馬爺的訓斥覺得很安心。

“馬爺,你好久沒說過姨娘了……”

“說她作什麽,她連個忌日都沒有,不值得人念想……”

“小姐你以後可是要做世子妃的人,以後別這麽冒失,看著小姐嫁了人,我可得回應城一趟了……”

“為什麽……”商昭陽急了,忍不住就流下一顆眼淚,慌不及擦去就嚇壞了馬爺。

“哎呀小姐你怎麽了,我就是尋思著將虞婆子也接來上京,看著你這麽多年,往後的日子我還是擔心……”

商昭陽覆又笑起來,馬爺也笑道:“小姐這是頭回嫁人心慌呢,這麽多年可白長了……”

心知自己方才情態比孩童不如,可還是道:“馬爺,你再說一道姨娘的事吧,我想聽……”

“……想當年,你娘被大夫人折辱時,你娘可畏是智勇雙全,首當其次便是拴住男人的心,也就是你爹。可你爹做生意的哪有不奔波,大夫人對她是百般刁難,可到她這兒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待後來有了你,她就對大夫人屈服了,委曲求全的日子那麽不好過,她便也郁郁而終。當時你年紀小,我正好外出為她尋藥,竟不知她倒底是哪一日去的……”

“馬爺以往說的可不是這些……”

馬爺抹了抹眼角,笑道:“小姐要嫁人了,我也老了,以前說的都記不清了……”

“您以前說的都是姨娘的風光事跡……”

“小姐既然記得,何必還要我老頭子說一道,大半夜地跑來這裏也不知作甚麽……”

商昭陽沈默半晌,才道:“姨娘去的時候,應當是槐花開的時節,那幾日我常常在槐花樹下睡著,時常夢見爹爹為我搭了秋千,姨娘在一旁撫琴吟唱……”

“槐花?……”

商昭陽想要大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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