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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情真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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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我怎樣?”子軒面色陰沈,語帶輕嘲,“你又對我怎樣?跟你回去,說不定哪天你為了前程把我賣了我都不知道!怎麽秦王以為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別人也辦不到嗎?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子軒轉身走了,建成緊跟其後,說道:“李忠,送客!”

世民如石化了般怔怔地站著,李忠上前道:“秦王殿下,要不然您先回去?”

“我自己會走!”世民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東宮。

次日,太極宮立政殿。

建成來拜見李淵,李淵命人給太子看座。

“建成啊,今日見你面有憂色,可是有什麽事,跟父皇說說。”李淵和藹地說。

建成聽完,“撲通”一聲跪下了,“父皇,兒臣正有一事相求。”

李淵忙扶起建成,“建成,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有什麽事好好說就是了。”

建成乞求地看著李淵,道:“父皇,兒臣請您把楊子儀還給世民。”

李淵一臉詫異,“你這是什麽話?子儀已經是齊王妃,如何還給世民?”

“父皇,當初元吉強娶子儀本就已錯了,我們縱容了元吉,世民心中有氣;殺了劉文靜,世民心中也有氣。故而現在整個太原都丟了,他也不想領兵出戰。現在父皇不如把子儀還給世民以安撫他的心,這樣太原就有救了。而且,元吉將太原拱手讓給劉武周,本就該罰,父皇不如趁此將子儀還給世民,想來元吉也說不出話來。”建成苦苦相求。

“建成。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可是除了這些,我們大唐還得要臉啊!這哥哥搶了弟媳婦,傳出去我們李家在天下人面前還有臉嗎?”李淵眉宇間擰出個川字,痛苦地用手拍著自己的臉,“再說,為父有一事不明白。這件事本是世民和元吉的。世民都沒說什麽,建成你為何來求朕?”

建成目光閃躲,頰上飛過兩片紅雲。“是……是子軒與世民因此事鬧翻了,她已經住進了東宮,她求我救救她姐姐……父皇,子軒為大唐也沒少出力。請父皇成全她的姐妹之情吧。”

“建成,你不是喜歡上了楊子軒吧?”李淵抓住建成的雙臂。父子倆兩對鳳目一相對,李淵恍然大悟。

建成吞吞吐吐地說:“兒臣……兒臣是喜歡子軒……”

“建成,你好糊塗啊!”李淵一手捂著前額,坐到禦座上。“你身為大哥,將楊子軒留在東宮,世民會恨你;你讓朕把子儀還給世民。元吉也會恨你。你不好好當你的太子,就因為個楊子軒來趟這渾水?”

“父皇……”

建成還欲再說。李淵擺擺手,“你別說了,朕頭疼得很,你先下去吧。”

建成無精打采地回到東宮,還沒想好如何跟子軒說,就先回了天光殿。鄭觀音見了忙問:“建成,你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建成疲倦地說:“子軒求我的事,我跟父皇說了,父皇沒答應。”

“我就說父皇不會答應的,你偏要去。”鄭觀音幫建成按頭,又按肩,“這事兒你也盡力了,昨兒世民來鬧,今兒父皇定是也生你的氣了,你這是何苦呢?”

建成嘆了口氣,“可是我如何跟子軒交待?”

“這有什麽的,木已成舟的事任是神仙也改不了,她還想怎麽著啊?氣一時也就算了,明兒把她送回秦王府,世民也定會好好勸她的。”鄭觀音道。

“觀音,”建成拉過鄭觀音,目光中帶著企盼,懇切地說:“我不想把子軒送回秦王府,我喜歡她。我知道你不願意我有別的女人,我一直也都依著你。可是子軒我是真的很喜歡,我只納她一個,以後絕沒有其他的,你就成全我這一次行嗎?我保證以後還會敬你、愛你,不會動搖你太子妃和未來皇後的位置,成嗎?”

饒是早就知道建成的心思,卻沒料到建成會因為子軒如此低三下四地求她,鄭觀音心裏一震,面上卻還帶著貫常的假笑,“瞧你說的,你若真如此喜歡就納了吧,我自會待她如親妹妹一樣。”

建成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謝謝你,觀音。”

“可她讓你辦的事,你沒辦成,她會同意嫁你?”鄭觀音道。

建成溫潤地笑著,“我明天再去求求父皇,也許他老人家就答應了呢。”

“你還要去啊?”鄭觀音瞪大了一對三角眼。

“是啊,子軒難得求我一次,怎樣說我也要盡全力呀!”建成自顧自地沈浸在鄭觀音同意他納子軒的幸福中,完全沒註意到鄭觀音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

建成理了理衣服,向承恩殿走去。

剛一進門,子軒便沖上來問:“怎麽樣?皇上怎麽說?”

建成扶著她坐下,“你先別急,這事哪有那麽容易?父皇雖沒有同意,但也認為我說的有一定道理,沒有一口回絕。他老人家今日頭疼,我明日再去求他就是。”

子軒不好意思地說:“我讓你為難了,都是我們姐妹給你添了麻煩。”

“我願意……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哪怕因此不當這個太子,我也願意。子軒,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嗎?”建成一雙漂亮的鳳目,瞳仁如純墨濃得化不開,目光絞著子軒許久許久,久到仿佛是海枯石爛,天荒地老……

當清晨的陽光灑遍大地,建成已再度進宮。

李淵氣道:“你怎麽又來了?朕不是告訴你不要摻和這件事嗎?”

建成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父皇,兒臣請命去打劉武周,收覆太原,以解父皇燃眉之急。所以也請父皇把子儀還給世民吧。”

“你……”李淵氣得指著建成的手指直哆嗦,“你是太子,是儲君,哪有太子冒險去戰場的?”

建成邊磕頭邊說:“父皇若答應了兒臣這件事,兒臣寧可不做這個太子。”

“你這個不屑子!”李淵一把將建成從地上拎起,兩只眼睛仿佛能噴出火來,“你為了一個女人竟如此意氣用事?你是我李淵的長子,這個太子是你說做就做,說不做就不做的嗎?你對得起你死去的母後嗎?你對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嗎?你讓父皇怎麽放心把大唐江山交給你啊!你去給朕到太極門跪著,不到三個時辰不準起來!”

李淵看著建成落寞的背影,依然怒氣沖天,著宦官急召裴寂入宮。

李淵將事情的經過說與裴寂,嘆道:“裴寂,你看看朕養的這三個好兒子,沒一個讓朕省心的!”

裴寂道:“陛下,那您是想如何處理這件事啊?”

“朕要知道如何處理就不召你來了!”李淵斜了裴寂一眼,“自然是不能順著建成,還是派世民出征方是上策。只是看世民那意思,若是朕硬要派他出征,他便會要朕處罰你給劉文靜報仇。”

裴寂小眼睛一轉,計上心來,“陛下,既然請將不成,不如激將。”

“哦?如何激將?”

……

秦王府,中書侍郎唐儉親自給世民送來了李淵的手敕,上書:“賊勢如此,難與爭鋒,不如暫時放棄河東,堅守關中。”

世民看過手敕,看著唐儉說:“父皇要放棄太原?”

“正是。”唐儉答道。

世民冷笑道:“既然父皇決意要放棄太原,為何不下詔書,而單送了手敕給我?”

唐儉躬身一禮,“殿下是聰明人。”

世民對唐儉說:“你先回去吧,本王自有主張。”

唐儉走後,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從屏風後走出,世民將手敕遞給三人。

長孫無忌用手摸著自己的鷹勾鼻子,哼道:“這明顯是陛下的激將法。”

世民背手看向窗外,“我如何不知?”

房玄齡道:“難道殿下不準備請戰?”

世民雙手攥拳,攥得骨節卡卡作響,“劉文靜死了,可裴寂還活著!”

杜如晦忙勸道:“殿下啊,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殿下若不配合皇上演這出戲,必遭皇上所棄,別說替劉文靜報仇了,就是自保亦難啊!”

“是啊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房玄齡附合道。

長孫無忌也將手放在世民肩上,“去請戰吧,世民。你不止有一個劉文靜,秦王府上下的性命都系於你一人身上。”

世民想起子軒也曾勸他只有立功才不會被父皇所棄,終於松開雙拳,改變了主意,“好,那我現在就進宮。”

李淵見世民這麽快就來到自己面前非常滿意。

世民道:“父皇,太原乃我大唐龍興之地,況河東殷實,京邑所資。這些地方怎能輕言放棄?兒臣願領三萬精兵去討伐劉武周,恢覆汾晉之地!”

李淵走下禦榻,親自扶世民起來,滿臉疼愛的表情,“世民啊,父皇也不想放棄太原,可那劉武周手下的大將尉遲敬德厲害得很,為父怕你有個閃失……那讓父皇可如何是好?”

世民笑道:“父皇放心,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不但要打敗劉武周,還要生擒那尉遲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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