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逃出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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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從世民的書房出來,正看到李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李進一見她出來,忙上前上下打量著她。

“看什麽?難道我還會缺胳膊少腿?”子軒瞪了他一眼,心中卻滿是溫暖。

李進撫著自己的前胸,小聲道:“可嚇死我了,我從來沒見過二公子生這麽大的氣,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子軒再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沒有,他沒打我也沒罵我,只是不許我再跟大公子學騎馬,哥哥你不用擔心了。”

李進長出一口氣,似突然想到了什麽,神秘地說:“妹妹,你覺不覺得此事大有深意?”

“什麽深意?”子軒不明就理。

李進四周掃了一眼,輕聲說:“好像大公子喜歡你,二公子不樂意了!”

建成的心思,子軒當然明白,可是世民……他看中的應該只是她能掐會算。

“誰喜歡我,關他什麽事?”

李進道:“我的妹妹呀!你是傻了嗎?二公子不樂意,說明二公子也喜歡你呀!”

子軒偏過頭,看向一邊,“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他喜歡的是我姐姐。”

“二公子是喜歡子儀小姐,可這並不代表就不能喜歡你呀!”李進道。

“你別瞎猜了,反正他不可能喜歡我。”子軒說完大步向自己房間走去,想趕快結束跟李進的談話。

李進卻一路小跑地跟上,絮絮叨叨地說:“我本來是覺得大公子喜歡你,你嫁給大公子也挺好的。可是如果二公子也喜歡你,那我覺得還是二公子好,雖說大公子將來會當太子,可是大少奶奶太愛嫉妒,必定容不下你,二少奶奶就不一樣了……哎,妹妹你別關門呀。”

子軒哪裏管他,關上門,用被子蒙了頭,想把這些煩心事都隔在外面。

第二日,刑場上。

圍觀的人很多,士兵維持著秩序。唐王要斬殺以陰世師為首隋將,大家都來看熱鬧。

“這陰世師也該殺,他竟然挖了唐王的祖墳,還殺了唐王的兒子,唐王能不殺他?”

“是呀,還有那個骨儀也是不識實務。唐王是誰呀?那是來解救天下蒼生的,他敢跟唐王作對,還不是找死!”

“對,該殺,該殺。”

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李靖被押到刑場上,正聽到這些言論。難道這天真的變了?大隋氣數已盡!只可惜自己滿腹經綸,壯志未酬,竟要給這大隋做了陪葬!

“行刑!”監斬官高聲道。

忽地,李靖看見一群身著華服的人正坐在旁邊,為首的正是李淵,原來他親自來監斬。李靖高呼道:“唐王!您興起義兵,本是為了天下,除去暴亂,怎麽不欲完成大事,而以私人恩怨斬殺壯士呢?”

劊子手被他嚇了一跳,停下手,看著李淵,等著他下一步的命令。

李淵一見是李靖,氣不打一處來,卻慢悠悠地說:“這不是馬邑郡丞李靖嗎?你不是想去江都告我嗎?怎麽這會兒又怕死了?”

李靖啞然,看來李淵是個記仇的人,今天自己是必死無疑了。

“父親大人,此人殺不得。”世民抱拳道,“此人在刑場高呼,必是想降於我們,若殺了他,此後怕敵人沒有敢降我們的了。而這李靖是隋朝名將韓擒虎的外甥,極善用兵,不如留下,為我們所用。”

李淵知他說得有理,並不想因此阻塞了他人投降的道路,可自己又恨李靖恨得牙根癢癢。於是放了他,卻派他在世民帳下,自己則是眼不見、心不煩。

李靖跟隨世民到了他的住處,世民命人準備了一桌酒菜給李靖壓驚。

李靖跪下道:“多謝秦公救命之恩。”

世民忙扶他起來,“李將軍不必多禮,若是將軍就這麽死了,一身的才華豈不是可惜了。那是天下萬民的損失,我怎能不出手相救?”

李靖道:“不管怎麽說是秦公救了我,以後必為秦公盡心盡力。”

世民笑道:“你先別忙著謝我,還有一個人你該好好謝,若不是她,我也未必出手救你。”

世民說完一擊掌,子軒從屏風後走出來。

“李大人別來無恙?”

“子軒小姐!是你救了我?你怎麽在這兒?”

“別急,咱們邊吃邊說。”世民請李靖坐下,子軒也入了席。

子軒將別後的事簡單地說給李靖,李靖心內驚嘆這小姑娘竟有這般本事,她竟預料到李淵能成事。

只是當提到子儀,李靖不勉嘆息:“唉,可憐子儀姑娘怎麽會遭此橫禍,不知現在流落在何方?”

※※※

徐世勣慢慢地睜開眼睛,發現這是個簡陋的屋子,墻上掛著一串串幹菜,顯然是一戶農家。但好在爐火燒得很旺,屋子裏很暖和。

這是哪裏?他強撐著坐起來,打開窗子。只見一輪落日,將冰雪覆蓋的白色村莊染上一層淡淡的溫暖的橘色,裊裊的炊煙升起,一片祥和的景色。

“醒了,醒了!子儀,你相公醒了。”一位鄉村的婦人見到他開了窗子,興奮地喊起來。

門被急急地推開,子儀一身農家裝扮,卻難掩傾城的容顏。

“懋功!”她的眼裏閃著淚光,唇邊卻帶著笑。她輕輕地走到徐世勣的床前,好像這是一場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將它驚醒,“懋功,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徐世勣擡起手溫柔地擦掉她滾落的淚花,“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子儀握住他的手,“只要你醒過來就好。”

“我們,怎麽會在這兒?”徐世勣問。

子儀吸了吸鼻子,“那天,你從馬車上掉下來,滿身都是血,嚇死我了!幸好碰到了打獵的周大哥,把你背了回來,幫你請了大夫……還有周大嫂,就是剛才喊我的那個人,她一直在幫我照顧你。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們以為我們是夫妻?”

“嗯,我也沒解釋。這樣我也方便照顧你。”

徐世勣搖搖頭,“你這傻丫頭,怎麽能這麽將錯就錯?要是李二公子知道了……”

子儀兇巴巴地說:“你才是傻子,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說著又哭了起來。

徐世勣不解她的意思,“怎麽又哭了?”

“魏先生已經告訴我了。”子儀心酸地說,“你知道我心裏只有世民,你還……你要我怎樣才能報答你?”

徐世勣心疼地看著她,“別哭了,我不用你報答我,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子儀哭得反而更厲害了,緊緊地摟住他,“那我如何能心安,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懋功,你是真的真的很好!可是,對不起!我先認識了世民。”

徐世勣嘆了口氣,“沒關系的。你就把我當作……當作最信任的人,有什麽困難願意讓我來幫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懋功……”子儀擡起頭,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噙滿了淚水。

徐世勣溫柔地替她擦掉眼淚,“別哭了,我的傷很快就會好的,你很快就會回到晉陽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徐世勣覺得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遠離戰爭,在這個寧靜的小村莊裏,他和子儀就像普通的農家夫婦一樣過著日子。子儀細心地照料他,子儀會給他換藥、重新包紮傷口,會給他端來熱騰騰的粥,雖然那粥是極普通的菜粥,徐世勣卻覺得那是人間最難得的美味。傍晚的時候,子儀會扶著他一起去外面走走,看落日夕陽,徐世勣以前從來沒有覺得夕陽是如此的美。也是,以前總是戎馬倥傯,哪有時間欣賞落日?要是能和子儀一起在這裏度過一生,此生再無所求!

但這只能是妄想罷了,子儀的心不在這兒,而他的傷終會好起來。當醫生查看了傷口,說他已無大礙時,子儀笑逐顏開地看著他,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徐世勣準備了馬車,與子儀向村外走去。周大哥和周大嫂送到了村口,這些日子的相處,已是難舍難分。周大嫂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要是外面生活艱難,隨時可以回來,這裏就是他們的家。子儀在周大嫂肩頭一直哭,這些日子的謝意無以言表。可是她必須走,她得回到世民身邊。

子儀和徐世勣離開了村莊,向晉陽趕路。一路上二人很少說話,離別將近,他們只是依依不舍地看著對方,生怕說出口的是不忍分別。

幾天後,子儀來到了晉陽留守府的大門,那朱紅的大門依舊華美,但再見到它卻恍如隔世。

門口的守衛認得子儀,趕忙請子儀和徐世勣進門,一邊飛報四公子李元吉,也就是現在的齊公、鎮北將軍、太原留守。

自從父親帶著大哥、二哥起兵,一路打到大興,元吉一直不太高興。大哥、二哥都去戰場立功了,而父親卻安排他留在晉陽照看李家一眾女眷。這照顧得好,是應該的,照顧不好,就是過錯。而這些女眷哪兒那麽容易照顧的?自從父親從大興來信,提及智雲已死,萬姨娘是茶飯不思,整日在屋子裏哭。大嫂,從來不是個省油的燈,而二嫂又有了身孕。元吉覺得自己幹的活不是什麽將軍、留守,純粹就是一保姆,瑣碎且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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