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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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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漫無目的地在軍營裏走著,突然營門口大聲的呵斥聲將她從悲春傷秋中驚醒。

“你這人怎麽還賴在這兒不走?都說了二公子今天不見客了,明天再來!”守門的士兵毫不客氣。

那人說:“房玄齡有要事面見二公子,麻煩小哥再給通報一聲。”

那士兵怒道:“誰敢去通報?人家二公子的大舅子來了,正在敘話,我們敢去給你通報?快走!快走!”

那人被士兵連推帶搡地轟出營外,不甘地說:“唉,難道二公子只任人為親?”

房玄齡!未來的一代名相!那士兵竟敢如此無禮,豈不是要壞了李世民的大事?子軒沖上去對那士兵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那士兵自然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楊子軒是二公子的書僮,二公子很器重他。見子軒如此生氣,他不敢吱聲,忙低下了頭。

子軒出了營門對房玄齡拱手一禮,“先生莫要生氣,都是士兵們不懂事,請先生隨我進去。”

房玄齡問:“這位小哥是……”

子軒道:“我是二公子的書僮楊子軒,先生請進。”

子軒領著房玄齡來到李進的帳中,叫他將其他人都帶下去,又叫他準備了些酒菜,自己陪房玄齡用餐。

子軒倒了杯酒給房玄齡,“先生請。”

房玄齡端起杯敬道,“小哥請。”

“我不喝酒的。”子軒道,“實不相瞞,子軒並非男子,乃是女扮男裝,軍營裏除了一些高級將領,普通士兵並不知道這件事。”

房玄齡放下酒杯,“哦?這麽說你是二公子的女眷?”

子軒搖搖頭,“非也。我勉強算是他的小姨子。”

房玄齡問:“那姑娘何以如此信任房某,將只有高級將領才知道的事傾心相告?”

“那是因為先生您很快也要成為高級將領了。”子軒笑得真誠,“二公子求賢若渴,先生您一定會得到重用的。”

“多謝姑娘吉言。只是房某才疏學淺,不知能否入得了二公子的法眼。”

房玄齡看起來沒有什麽自信,也是,如此人才被隋朝冷遇了這麽多年。

子軒給房玄齡布了菜,“那是先生過謙了,先生等在軍營外不肯離去,定是有好計策獻給二公子。”

房玄齡道:“承蒙姑娘擡愛,只是二公子未必有時間聽啊。”

子軒說:“先生多慮了。今日二公子所會之人是二少奶奶的兄長長孫無忌,他們自小認識,又多年不見了,故人相逢自有很多話要說,所以才冷落了先生,還請先生見諒。”

“這個自然。冷落談不上,要不是姑娘,房某連這軍營還進不來呢。”房玄齡見子軒禮數周全、談吐不凡,對這個小姑娘多了幾分好感。

子軒見一代名相如此和藹,對這個中年男人多了幾分如師長般的尊敬。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

李進走進帳中,告訴子軒李世民與長孫無忌的談話已經結束,並已安排長孫無忌歇下了。

子軒忙站起身來對房玄齡道:“先生請稍等,子軒去回稟二公子,也許二公子這就會見先生的。”

房玄齡亦起身施禮,“有勞姑娘了。”

子軒進到李世民的大帳,跟他說了房玄齡的事,希望他能見見。

世民正懶懶地倚在榻上,“什麽人這麽重要,一定要睡覺之前見?難道是比你姐姐更標致的美人?”

子軒翻著白眼,“對,是位大美人。二公子若不見,就便宜別人了。”

世民笑道:“那就請來見見吧!”

那人一進來,世民覺得眼前一亮。只見來人雖已人到中年卻儀表堂堂,身形挺拔,清臒的臉上帶著淡定的睿智,蘊華自成的清朗眉目,閃著比千年琥珀更加耀眼的光華,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書卷氣。

子軒送房玄齡進入大帳,自己就退了出來。還是讓世民和他這位未來的“大管家”好好談談吧。

他們在裏邊談,子軒就在帳外溜達,一個時辰過去了,二個時辰過去了……

看來李世民很欣賞房玄齡,二人是要秉燭夜談了。只是可憐子軒今晚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了。

正愁著,只見李進拿了一件披風過來,“子軒小姐,把這個披上吧,現在是夏末秋至,早晚有些涼。”

“謝謝你,李進。”子軒接過來披在自己身上。

“二公子還在和那位房先生談話?”

“是啊。”

“那姑娘你睡哪兒啊?”

子軒一攤手,“外面啊。”

“啊?那我陪你說說話吧。”李進憨頭憨腦地說。

子軒爽快地應道:“好啊,那邊有個小土丘,我們去那兒坐著聊。”

二人席地而坐,穹頂星芒浩渺,草葉香氣飄散,月亮偷偷地露出半張臉,像個羞澀的姑娘。

“李進,你從小就跟著二公子了嗎?”子軒問。

“是啊。”

“那二公子小時候淘氣嗎?”子軒不自覺地想要多了解李世民,哪怕是他小時候。

李進來了興致,“淘,淘得厲害。老爺夫人不讓他出去玩,他就經常踩著小的的背翻墻出去。”

子軒哈哈大笑,想不到千古一帝小時候還有這樣的光輝歷史,“那後來呢,老爺夫人發現了不打他嗎?”

李進撇撇嘴:“挨板子的都是小的,二公子只是罰站。”

“啊?這麽不公平啊,他可是主謀,你頂多算是從犯。”子軒道。

李進神色淒然,“其實老爺夫人對小的已經夠好了,老爺從一群餓死的饑民中把我撿回府養大,後來又讓小的服侍二公子,其實小的只比二公子大兩歲,能服侍什麽呢?不過是陪著二公子罷了。這是多大的恩典,小的挨些板子又算什麽。”

子軒忙斂了笑容,“對不起啊,提起你的傷心事了。那你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嗎?”

李進搖搖胖胖的頭,“不知道,老爺撿我回來時,我才一歲多。不知道父母也就罷了,府裏的好多下人是被父母賣到李府的,他們也見不到父母。可是有很多人是和兄弟姐妹一起被賣來的,之間也有個照應,只有小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只見他平實憨厚、沈默寡言的性格,卻不知有這樣淒慘的身世,子軒溫和地看著他,無限地同情起來,想了想說:“李進,這個也容易,不就是沒有兄弟姐妹嗎?你覺得我做你妹妹如何?我們結拜成異姓兄妹,你多了一個妹妹,我多了一個哥哥,不是挺好的。”

李進誠惶誠恐,“這怎麽行?我只是個下人,你好歹也是李府的座上賓,而且你姐姐是要嫁給二公子的。我……我高攀不上……”

“哎呀,有什麽不行的,什麽上人下人的,哪兒那麽多說道……”

可是任憑子軒好話說盡,李進就是死活不同意。

“那要不這樣,”子軒說,“我們倆偷偷地結拜,不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二公子。這樣總行了吧。”

“那……好吧。”李進支支吾吾地總算是答應了。

“來。”子軒拉李進一起跪在地上,“我們就對著月亮發誓結拜。”

子軒也沒見過別人怎麽結拜,只憑自己心意而說:“月亮在上,今天我楊子軒與李進結為異姓兄妹,從此互不嫌棄、互相照顧,請月亮作個見證,若違此誓言下輩子變成小狗。”

李進傻傻地跟著念了一遍,於是二人對月三叩首。

之後,兩人坐在地上相視而笑,子軒說:“太好了,我終於有哥哥了!你知道嗎?從小我就特羨慕別人有哥哥,受了欺負就可以找哥哥,可是我卻只有一個姐姐。”

李進卻一本正結地站起來說:“既然你是我妹妹了,為兄有件事情一定要說。”

子軒擡起頭仰望著他,“什麽事啊?”

“就是你在霍邑一戰騙我的事。你明明答應我不會下山去戰場的,怎麽可以騙我?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就學會騙人,這可不行。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事兒,大公子和二公子一人說了我一通?以後我是你哥哥,就要對你嚴加管教。”李進哥哥教育道。

子軒嘴角抽搐,一手扶著太陽穴低下頭,沒事兒結的什麽拜呀,“是,我錯了,還不行嗎……”

世民走出大帳,天色已亮,太陽從東方漸漸地升起來了,由白轉金,繼而轉紅,又逐漸滲出緋紅。天際悄無聲息地絢出朝霞萬丈,綺色流離潑金飛綿。空氣中仿佛有金光飄浮,像是太陽撒下的一層層細微的金米分。

與房玄齡一夜的暢談,使得世民心中豁然開朗,這還多虧了楊子軒,要不是她,豈不是要與這位曠世之才擦肩而過?對了,楊子軒呢?這丫頭一夜去哪裏歇息?

世民的眼睛急急地掃過整個軍營,尋找著楊子軒的身影。原來在那裏,土丘上,有兩個人背靠背地坐著、睡著。

世民走上土丘,李進已經醒了,“二公子……”

世民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子軒還靠著李進睡著,頭發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瘦弱的身子,好像風再大一點兒都能把她刮走了。世民看著有些心疼,畢竟她是為了他延攬人才,幸虧是夏天,要不這麽在外面坐一夜,她一個女孩兒家還不落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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