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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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大早起來,方槿就覺得心神不寧。

按說黎沁的婚事基本上已經定了,當她自己知道要和親回疆之後,反過來安慰方槿道:“母親不必擔心,我倒是覺得這樣於我來說更好一些。和方槐舅舅出去了一趟,我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麽廣闊,若是嫁在京城裏,每天守著個四四方方的院子,我憋也能憋死。”話是這樣說,可黎沁這兩天總是在方槿身邊粘著,對哥哥弟弟說的話也比平時多上許多,心裏到底還是舍不得的。好在她知道杜婉兒會跟她一起走,否則方槿覺得黎沁絕不會同意遠嫁。

女兒的婚事定下來也算了了一樁心事,可方槿就是定不下心來給她處理嫁妝上是事情。正在心煩意亂之際,落霞突然跑進來,滿面惶急道:“夫人不好了!外面都在傳皇上在西山遇刺了,現在九門提督已經下令封了城門,命城中百姓緊閉門戶,不得外出!”

方槿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的幹幹凈凈,急道:“侯爺呢?有沒有侯爺的消息?”

落霞剛要搖頭說沒有,就被匆忙進門的黎澈打斷,只聽黎澈道:“娘你放心,爹沒事的,皇上也沒事。”

方槿這才舒了口氣,黎澈解釋道:“其實是皇上在打獵的時候突然跳出來只老虎,您想,皇上身邊的護衛得有多嚴密,哪能被個畜生輕易傷了?不過聽說這次圍獵並沒有命人準備猛獸,這老虎突然出現恐怕背後另有玄機,我想九門提督封城門一事恐怕是為了稽查兇手。”接著,黎澈的神色突然變得詭異起來,“母親你知道這次救駕的大功臣是誰嗎?就是那個方桐,他不知怎的會出現在圍場,還及時擋住了撲向皇上的猛虎,自己反而受了傷。”

“方桐?”聽到這個名字,方槿也覺得驚詫莫名,“他不是離京了麽,怎麽會在圍場?況且他一介書生,哪裏來的那個實力和勇氣?”

黎澈搖頭,“誰知道呢?”其實黎澈心裏有猜測,只是事涉機密,他無法細說。

這次皇上遇刺一事其實他們早就得到了消息:因為大皇子眼看五皇子漸漸長大,且聰明靈慧十分受皇帝喜愛,加上被囚禁的肅王有心挑撥,他心急之下想到了這個餿主意。他故意示好昌平伯府,因為老昌平伯曾對現在的圍場管事有救命之恩,又對馬如海許以好處,使馬如海說動圍場管事制造了今天這次“意外”。而方柳就是因為無意中聽到大皇子與幕僚的談話而被生生扼死的。

黎澈認為,方桐恰到好處的出現,要麽是得知妹妹的死因,希望救駕之後給妹妹報仇;要麽是從馬如海那裏看出蛛絲馬跡,今日之舉只是為了投機,畢竟兩家曾是老親,彼此非常熟悉。

方桐之事方槿並不在意,看著外面高升的日頭,突然想起一事來:“你大哥還在文淵閣當值,外面兵荒馬亂的,還是派人到他那裏看看吧。”

黎澈點頭:“我自己去好了,剛好去宮裏那邊看看情況。”

黎澈剛剛走到半路就看見黎淵騎著馬急匆匆往家裏趕,他拍馬迎過去,卻見黎淵神情異常肅穆,“大哥,你怎麽了?”黎澈問。

黎淵一句話沒說,對他使個眼色越過他就走,黎澈只好一頭霧水的跟上。回家之後,兄弟兩人一起到了方槿屋裏,一進門黎淵就把屋子裏立著的丫環全趕了出去,待屋子裏只剩下母子三人,黎淵才低聲道:“宮裏出事了。”

黎淵的消息源自於他的岳父徐榮,出宮之前,徐榮派人找到他,說是今天上課上的好好的,突然皇後娘娘宮裏來人,叫五皇子去鳳鳴宮問話。這事本身很平常,但不對勁的是,來傳話的是一個面生的宦官,五皇子身邊的管事太監心中生疑,便找個借口推了。管事太監覺得不對勁,於是讓人去鳳鳴宮問一問,可前去問話的人卻一直沒有回來。

管事太監將此事告知了徐榮,徐榮即便有所懷疑也苦無良策,只好讓黎淵帶話出來,看是不是能請昭陽公主進宮一趟。

方槿搖頭道:“要是宮裏真的出了事,就算是公主也是束手無策的。而且能打著皇後的旗號行事,背後之人地位定然不低。”方槿腦中快速思索著,突然轉頭問黎澈道:“澈兒,皇上這次遇刺,你可知道誰是指使之人。”

黎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大皇子的事情說了。方槿心道果然,突然她站起來急道:“糟了,大皇子在西山動手,文貴妃必然在宮中策應,而他們要下手的目標除了皇後之外必然是五皇子,老四和老五可還在宮裏!”

黎淵和黎澈俱是呼吸一滯,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這樣一來就解釋的通了,而且雖然大皇子沒有得手,但一旦五皇子出事,他照樣可以搏一搏太子之位。

方槿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她深呼吸幾次,盡量讓自己平靜一些,看向黎淵道:“淵兒,你出宮的時候,宮門的守衛可是熟悉之人?”

黎淵搖頭,“並不是,而且他們對外出之人查的很嚴。”

方槿又看向黎澈,“你這邊能打探到宮裏的消息嗎?”

“不能的,我們和宮裏的暗衛隸屬不同體系,彼此並無往來。”黎澈臉色十分難看,他雖然是黎錦宏的兒子,但在組織中地位並不高,若是黎錦宏在此,宮裏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打聽到。

方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再睜開眼時卻是眼神如刀,她對兩個兒子道:“淵兒,你先去一趟陳王府,要是別人問起,你就說是去看望妹妹的。陳王現在不在,你把事情告訴太妃,看看她那裏有沒有可用之人、可調之兵。如果沒有,你再去昭陽公主府裏,請你們顧叔叔想辦法把深兒從大理寺監獄裏救出來。”

方槿解下腰間一塊玉佩,放到黎淵手裏,“憑著這塊玉佩,咱們家京城裏所有商鋪的夥計都可以調動,他們中有不少從過軍,再加上咱們家的護院,這樣少說也能集合千餘人。至於兵器,我二表哥就在工部,你找他去要。等人集合好了,你讓深兒帶著他們潛伏於宮外,等我們的信號行事。”

方槿對黎澈道:“我知道你們有一些密道可以用,帶我進宮去。”

黎澈阻止道:“娘,此事太過危險,還是我和大哥去辦吧,你在家裏等著我們的消息便是。”

方槿道“我帶著疏影和暗香就是,要我一個人留下,急也急死了。”

黎澈無奈,只好帶著她們從密道進宮。進宮之後,黎澈先打暈了幾個宮人,讓方槿三個換上宮女的衣服,他自己則穿了一身宦官服,四人直奔上書房而去。

上書房此時正是午後休息時間,方槿遠遠看去,就見五皇子和黎瀚正在下棋,黎浩則站在五皇子身後,四皇子約莫是好奇,也湊過來看,黎浩看了他一眼,小眉頭一皺,卻並沒有說話。

突然,黎澈看見四皇子身前一道反光,他大喝一聲:“黎浩!小心!”說完便飛身而去。黎浩還沒反應過來誰和他說話,就已看見四皇子舉起手中的匕首,直往五皇子身上插去,來不及細想,他身體一斜就往四皇子身上撞了過去。

四皇子本就瘦小,被黎浩一下子壓在身下,黎澈又在此時過來,反手拿住他,再也動彈不得。

五皇子受驚不小,看著眼前景象一時反應不過來,而他身邊跟著的宦官宮女差點被嚇破膽子,一窩蜂的湧過來上下查看。首領太監見五皇子沒事,回頭就對手下高聲道:“慌什麽?還不去吧四皇子身邊的人都拿下!”

小小一個房間之內頓時亂了起來,四皇子身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直呼冤枉,卻被堵了嘴拖了出去。方槿不管別人,只是把黎浩抱在懷裏,見他胳膊上被劃了一道,雖然不深,但還是不斷有血流出來,方槿急的眼都紅了,還好暗香隨身帶著金瘡藥,及時給黎浩包紮止血。

黎浩剛才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才覺了疼,小金豆子唰的掉下來一串兒。黎瀚跑過來抱著他,嘴裏直喊疼。

另一邊,黎澈奪了四皇子手中的匕首,肅然道:“四皇子,這匕首是從哪裏來的?你為何要刺殺五皇子?”

不料四皇子小臉脹的通紅,眼珠子似要突出眼眶,他尖聲叫道:“因為他該死——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黎澈見情形不對,一掌劈暈了他。回頭對聞訊帶人趕來的徐榮道:“徐伯父,此事您怎麽看?”

徐榮摸著頜下胡須,為難道:“四皇子不過是個稚子,所言所行背後必然有人挑唆,然此事乃是天子家事,老夫看來還是恭請聖裁為好。只是,有一事老夫實在為難……”他看著方槿道:“安樂侯夫人,現下皇後娘娘那邊一直沒有消息,而後宮重地外男又不得擅入,老夫想著,還是煩請夫人去上鳳鳴宮一趟。”

方槿想了一想,把雙胞胎交給黎澈後道:“我對宮中並不熟悉,還請找一位內侍大人給我領路。至於孩子們,就麻煩徐先生了。”

“夫人放心。”

方槿又對黎澈耳語幾句,這才離開。

給方槿帶路的就是五皇子身邊一個名為三兒的宦官,他帶著方槿以及暗香疏影,一行四人還未到鳳鳴宮門口,三兒就回頭對方槿驚道:“夫人,不好!前面守門的並不是鳳鳴宮的人,其中一人奴才見過,是跟著文貴妃的。”

方槿暗道:果然不出所料,只是不知皇後在宮中也算經營多年,怎麽一下子就能著了文貴妃的道呢?

眼看鳳鳴宮的大門是進不去了,三兒思來想去,突然想到鳳鳴宮後面靠著禦花園,不如試試後門。可到了後門一瞧,三兒疑惑道:“這後門怎麽是從外面鎖上的?”

方槿看到這樣的景象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如此看來文貴妃怕是倉促行事,人手並不多。她對疏影使個眼色,就見疏影拔下頭上簪子,在鎖孔裏面劃拉幾下,門鎖便輕易開了。疏影率先進門,察覺到附近沒人,才示意方槿他們跟上進來。

幾人路過一處耳房之時,就聽見裏邊傳來“嗚嗚”的聲音,透過門縫一看,裏頭捆著好些人,一個個都堵了嘴。方槿想著自己這邊雖說疏影和暗香會些功夫,可到底是人多些好,便叫三人放了她們出來。

然後匿聲潛行,到了皇後正屋後面窗下。皇後身邊服侍的一個宮女給她們指了一處地方,暗香手指輕輕一劃,窗紙上便多了一個窟窿。方槿透過窟窿往裏看,這一看卻大驚失色——只見裏面文貴妃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皇後則被繩子綁在椅子上,而在屋中焦躁地來回走動的人赫然正是司徒雪!

方槿不知為何會是這樣,她讓三兒繞到前門去看,結果三兒回來後小聲道:“夫人,前門並沒有人守著。”

方槿想了一想,為了不傷到皇後,還是讓暗香跳窗進去打暈了司徒雪,然後自己帶人從前門進去,這才解救了皇後。

結果,皇後的繩子剛一松開,她就不顧發麻的身體,急道:“快!快去太極殿,他們想拿玉璽!”

眼看皇後沖出門外,方槿只好一頭霧水地跟上,而令她奇怪的是,偌大一個鳳鳴宮竟然沒有一個人,到了門口,守門之人一看出來的是皇後,一下子都懵了,乘此機會暗香疏影將其一個個打倒。

皇後帶著方槿等人急速到了太極殿,一路之上不見一個侍衛,等進了太極殿大門,方槿擡頭一看,卻差點驚呼出聲。

在太極殿龍椅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正是當今三皇子。她們剛一進門,後面就圍了不少身穿盔甲的護衛,後路被堵的死死的。

皇後深吸一口氣,盡量放緩聲音道:“老三,那位子不是你該坐的,快下來。”

三皇子哈哈一笑,看著皇後不屑道:“那母後認為誰該坐?是你兒子,還是我大哥那個蠢貨?”

“皇位是你父皇的,他要傳給誰就是誰,你這樣做是謀反你知道麽?”

“謀反?”三皇子像是發現了一件特別可笑的事情,“父皇回來了,我這是謀反,可他要是回不來呢?”

皇後一聽這話,差點暈了過去。

三皇子不看她,而是把視線移向方槿道:“呦,這不是表嬸嗎?好久不見了。說起來我這次行動能夠成功,還得多謝謝你家的人呢,你那個大哥——方桐,他現在可是救駕功臣,不過啊,他會在最合適的時候幫我把父皇幹掉。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答應他一旦我上位,就重新封他當慶國公,哈哈——”

方槿看著龍椅上狀若癲狂的三皇子,腦中快速想著對策,她之前與黎澈約好,若是她沒有按時回去,那麽黎澈就會行動,所以此時她必須去拖延時間。

於是方槿對三皇子道:“三皇子這聲謝,我可不敢答應,全京城都知道我與娘家並不來往。”

三皇子嘖嘖兩聲,“表嬸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麽可以因為對方是蠢人就看不起他們呢,要知道正是因為這些人我才能造反成功。你以為造反很難嗎?不,它其實很容易。”

“所以你鼓動四皇子去刺殺五皇子?”皇後倏地轉頭看向方槿,方槿對她示意道:沒事。

三皇子哈哈一笑,得意道:“我五弟身邊護衛的何其嚴密,可誰會去防備一個孩子?小孩子的嫉妒心可是很強的,明明都是皇子,卻非要被分出三六九等來,誰能甘心?況且我還給吃了點東西,想必母後在文貴妃身上已經看到效用了。”

皇後此時已經鎮靜下來,她說道:“你給文貴妃下了什麽藥?剛剛在鳳鳴宮,雪嬪拿出一個小瓶,瓶中氣味十分難聞,文貴妃和她身邊的宮女一下子全暈了過去,而我卻沒事。”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藥。”三皇子眼中的仇恨之色一閃而過,覆又笑起來,“從小到大人人都說我暴戾,我越是發脾氣,貴妃就對我越好,大皇子也對我越好。就這樣,我的名聲越來越差,他們的名聲卻越來越好。直到我的奶娘臨終之前告訴我,文貴妃其實逼她在我的飲食之中添過東西,若不是她良心未喪,現在你們看到的我就會是一個瘋子罷了。我給她常用的香裏加了藥,而雪嬪手裏的藥是與之相克的,兩相疊加,她自然會暈過去。”

方槿想說其實你現在和瘋子也沒什麽區別,可她卻不敢激怒三皇子,於是她問道:“我有一事不明,為何司徒雪回會幫著你?”

“當然是為了她那個受不了打擊而癡傻的娘,以及快要瘋了的兒子。是她告訴我文貴妃在皇後宮裏埋了釘子,我才決定將計就計。文貴妃利用她這麽多年在宮裏的布置,乘皇後不備暗算了她,拿到中宮箋之後嚴命各宮緊閉宮門,任何人不得外出。我本來想著等她收拾了五皇子再行動,沒想到母後給她兒子安排的人還挺有腦子,所以我只好請雪嬪娘娘出手了。可惜呀,她真不是個能成事的,我都把文貴妃的人給她弄走了,她還是沒看住母後,唉……”

方槿心裏著急,想著黎澈他們怎麽還不行動,嘴上還不能停,“三皇子,有兵權才有皇權,據我所知你並沒有接觸過兵事,那圍著我們的這些人恐怕也不是你的人,是肅王的人嗎?你就不怕自己辛苦一遭反而給別人做了嫁衣?”

三皇子還未答話,方槿就聽見自己身後響起掌聲,回頭一看,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進來,朗聲道:“哎呀,果然是黎錦宏娶的媳婦,腦子就是不一樣啊,不過你說的還真沒錯。可惜我那個弟弟聰明一世,結果生了兩個傻兒子,還不如一個女人看的明白。”

方槿聽見皇後低聲說了一句“肅王”,這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肅王。

三皇子一臉驚慌,不可置信道:“皇伯父,你不是說過要幫我的嗎?”

“哈?”肅王好笑道:“幫你坐上皇位你能讓老子當太上皇?你爹要是知道你這麽蠢,他還不知道怎麽哭呢。不過就憑你讓一個弱雞一樣是書生去刺殺他,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哭了吧?還真是可憐。”說完,肅王就哈哈大笑起來。

肅王笑完之後,看著方槿和皇後道:“看這時間,你們倆的男人差不多也該死在路上了,我還是送你們上路吧,省的他們黃泉路上沒人陪。動手!”

方槿身後的兵丁就要舉刀,疏影和暗香忙護在她身前,眼看敵眾我寡,方槿閉上眼睛,心道:完了……

就在此時,一陣破空之聲傳來,舉刀之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突出的箭頭,閉眼倒了下去。方槿睜開眼睛,就見禦階之下,黎深舉弓搭箭,黎淵和黎澈站在他兩旁,兄弟三人身後,烏壓壓的既有身穿鎧甲的兵丁,也有粗布麻衣卻身材健壯的商號夥計。而在方槿看不見的宮門之外,皇帝儀駕緩緩行來,黎錦宏騎著白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

“所以說,所謂‘逼宮謀反’的事情你們其實一早就知道,也早就做了安排,而我就是多管閑事的狗,還幫著拿了耗子,對嗎?”方槿手裏拍著雞毛撣子,只覺得自己肺都快氣炸了。

黎錦宏雙手捏著耳垂蹲在地上,低聲道:“只是我和皇上知道罷了,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皇上還誇你‘有勇有謀’來著……”

“誰用他誇!”方槿怒目而視,“你們不是安排周密了麽?怎麽浩兒還會受了傷?敢情你不心疼是不是!”

“我當然心疼了!其實……五皇子身邊暗衛不少的,就算那天你們沒有去,孩子們也不會有事的。皇上的意思是,咱們總會老,將來還是要看孩子們的,有這麽個機會讓他們鍛煉一下也好,你看咱家深兒不就因為平叛有功,沒人再追究他身世的事情了麽。”

說到黎深,方槿更不想理會黎錦宏了,現在沈修儒的案子已被皇上下令重審,案子沒審完,好些沈氏族人已經貼上來要黎深認祖歸宗了。方槿眼看辛苦養大的兒子又要被人搶去,一怒之下找皇後走了關系,讓黎深送黎沁往回疆去了。

黎沁的婚事舉辦的十分匆忙,因為朝廷與回疆正式結盟之後,為了體現所謂喜上加喜,永崇帝親自給黎沁和阿不都主持了婚事。雖說婚禮是內務府張羅的,但方槿心裏更加不舒服,所以最近脾氣更加暴躁了。

黎錦宏一看老婆這樣,趕緊想找出一些讓人高興的事情來轉移她的註意力,“對了,阿槿,今□□堂上關於謀反一事的決議出來了。文貴妃和雪嬪都被次了白綾,大皇子和三皇子被貶為庶民圈禁了,還有肅王,兩次謀反證據確鑿,已經被下了死牢了。對了,四皇子也被送去西山行宮了,這下他可欺負不了咱兒子了。”

誰知方槿不聽還好,一聽直接幹嘔起來,黎錦宏一看這情況不對呀,扯著嗓子就叫秋水。因為黎沁小小年紀就嫁人,方槿實在不放心,於是叫了秋水教她一些保養身子的法子,黎沁走後,秋水還沒來得及離開。

秋水給方槿診過脈後,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恭喜侯爺,夫人這是有喜了。”

黎錦宏深吸一口氣,“真的?”

秋水點點頭,想著方槿最近情緒不穩,還是給她開一劑藥好些,於是稟告了黎錦宏之後就出了侯府,準備回藥房給方槿開藥。

秋水剛出侯府就遇上了方桉,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刻意別過頭去。想著半年之後兩人就要成親,秋水心中又泛起一絲甜蜜。

方桉看著秋水的馬車遠去,嘴角忍不住上翹,眼角的餘光瞥見拐角處方昱澤正看著自己,於是幹咳一聲恢覆了平時嚴肅的模樣。

方桉走到墻角處,從懷裏掏出一包桂花糕遞給方昱澤道:“給你的。”

方昱澤小臉紅紅的,低聲道:“謝謝三叔。”

方桉擡起頭來,看見天陰沈沈的,怕是要下雪,於是說道:“快回家吧,要下雪了。”

方昱澤點點頭,擡眼見不遠處走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他看了方桉一眼,追上去塞給那個乞丐一塊桂花糕,然後又跑了回來,。方桉沒說什麽,拉起他的手就往回走。

那個乞丐看著黑乎乎的手裏的桂花糕,頭歪了一歪送進了嘴裏,渾濁的眼裏閃過一道亮光,似是想起了什麽熟悉的事情,可不一會兒又暗淡下去,再次變得渾渾噩噩起來。如果把他臉上的臟汙擦掉,那麽方昱澤大概會認出來這是他爹方桐,可惜他現在只是個瘋乞丐。

方桐並沒有行刺皇帝,因為他害怕的根本下不去手,他逃跑了,然後就瘋了。

一陣冷風吹來,緊接著大雪就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雪越下越密,最終模糊了他佝僂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憋了三天,終於把完結章憋出來了,這才是答應大家的粗長君,結果生生被卡文君毀了。

本文至此完結,這是蠢作者第一次寫文,有很多不盡如人意之處,非常感謝讀者大人們的支持,你們的鼓勵始終是我更新的動力。

下周五我會開新文《翠羽黃衫》,開坑當天更三章,歡迎捧場。

PS:昨天看閱兵,內心激動不已,我們生在一個偉大的國家,我們擁有偉大的人民,中國人棒棒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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