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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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槿將秦王妃讓到首座上,自然有不少人上前巴結,方槿樂得清閑,以待客為由匆匆離開。到了外面,就見黎沁正在原地踱步,臉上的表情頗為踟躕。

方槿笑問,“這是怎麽了?”

黎沁不解道:“母親,剛剛秦王妃那是怎麽一回事?我們與她的身份天差地別,她何必那麽客氣,只怕事有反常即為妖。”

方槿沖她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道“無妨,無論她有什麽心思,咱們見招拆招便是。”眼見又有客人來訪,方槿對黎沁道:“去和你姐姐招待姑娘們吧,放心,凡事有我和你們父親在。”

聽了方槿的話,黎沁這才定下心神,往花園而去。

這回來的客人又是一個不請自來的,方槿與她還是第一次見面,正是慶國公府的長孫媳婦穆氏。 穆氏一見了方槿就笑的親切,“聽聞三妹妹府上喜事連連,我厚著臉皮來道賀,還望三妹妹不要介意我不請自來。”

方槿指著花廳,禮貌道:“嫂子客氣了,裏面請。”

穆氏並沒有急著進花廳,而是把方槿拉到一旁,態度誠懇道:“以往的事情老夫人都與我說了,老人家年紀漸漸大了,回憶起來,心中也是後悔,總是說對不起三妹妹。”又把一份禮單交給方槿,接著說道:“這裏面有不少東西都是老夫人的體己,她吩咐我一定要給三妹妹的,雖說妹妹也不在乎這些東西,可到底是府裏的一份心意,還望妹妹能夠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能冰釋前嫌,彼此和好如初。”

方槿接過禮單,看都沒看就遞給身後的落霞,微微一笑,道:“外面日頭大,嫂子還是先到花廳去坐坐吧。對了,四妹妹也跟著秦王妃來了,嫂子不妨與她多說說話,畢竟嫁出去的女兒,回趟娘家也不容易,聽四妹妹的口氣,她對府裏可是想念的緊。”

穆氏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不情不願地進了花廳。她對方柳的印象極差,剛剛嫁到慶國公府的時候,作為小姑子的方柳就擠兌過她,後來也是因為方柳的緣故,連累府裏被降爵,自己丈夫的前程也受阻。她是有女兒的,有這樣一個給人做妾的姑姑,自己女兒將來的婚事說不準也要遇到挫折。在穆氏看來,方柳簡直與喪門星無異。

穆氏的想法方槿並不知道,只是心煩這家人又巴巴地貼上來,肯定沒什麽好事。這時,一個小丫環送來一份禮單道:“夫人,這時侯爺吩咐送進來的,說是昌平伯府送給三少爺的生辰禮。”

方槿打開看了看,都是些文房四寶、古玩擺件之類,以昌平伯府目前的家資,能送出這樣一份禮來已是不易。方槿問小丫頭道:“昌平伯府誰來了?怎的沒有來女眷?”

小丫環回道:“聽二門上的小廝說,是伯府的二爺來了,單獨叫了三少爺去說話。”

方槿點點頭,讓小丫環下去。

若來的是這位二爺,那就不怪沒有女眷上門了。方槿聽說夏荷回了昌平伯府之後,本來是要被發賣出去的,不知她使了什麽手段,勾搭上了這位二爺,如願以償地成了姨娘。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兩人情意綿綿如膠似漆,把原來的二夫人生生氣死了。二夫人的娘家人哪能就此放過,到昌平伯府大鬧一場,昌平伯老夫人本來想發作了夏荷,給親家一個交代,豈料這位二爺提劍橫在脖子上,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夏荷若是沒了,他也跟著去。無奈之下,昌平伯府賠了二夫人娘家一大筆銀子,這才把事情了結。昌平伯府二房現下就是夏荷在主事,若不是律法規定姨娘不能扶正,夏荷恐怕早就成了名正言順的二夫人了。

方槿邊想邊感慨,這可當真是世事無常。而這位二爺,明知道夏荷曾給黎錦宏當過姨娘,還能如此大咧咧地上門,這心也是夠寬的。

此刻,這位心寬的二爺正坐在黎澈景桓居的書房之內,邊看邊點頭道:“這房裏的擺設都是好東西,看來你日子過的不錯,你外祖母還老擔心你受委屈,要我說,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你是這府裏正經的嫡出少爺,誰敢怠慢了你去。”

黎澈端坐品茶,態度疏離,“勞外祖母和舅舅掛心,母親待我很好。”

二爺馬如海只當黎澈不敢說繼母壞話,坐在黎澈一旁,拍著他的肩膀道:“你不要怕,受了委屈有伯爵府給你做主。你二舅媽和我說了,你那繼母就是個面慈心苦,慣會做表面文章的。說是對你好,那不過是做給你爹看的,要不然她怎麽會扶持你那兩個庶出的哥哥。舅舅可告訴你,她是想讓你和那兩個鬥呢,等你們鬥的兩敗俱傷,這府裏的基業不就是她兩個兒子的了?”

黎澈眉毛一挑,原來這是挑撥離間來了,於是順著馬如海的話道:“還是舅舅關心我。”

馬如海一副慈愛長輩的樣子,諄諄教誨黎澈道:“要不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雖說你那繼母不敢明著苛待你,可她肯定是要為自己兒子著想的。這內宅裏的女人,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毒辣。你二舅母與我說了,當初就是受了你繼母的陷害,才使你和她離了心。你現下也大了,該分清楚誰是真心對你好了。”

黎澈難以置信道:“當初不是‘二舅母’受了大舅母的脅迫,才做下錯事的麽?這與我母親又有什麽相關?”黎澈接著把當年兩家斷親的始末添油加醋地與馬如海細細說了一番,把大夫人的各種惡形惡狀,夏荷當時的楚楚可憐說的令人仿佛身臨其境,把馬如海說的怒不可遏。

要知道此事乃是昌平伯府的家醜,老夫人早早地下了封口令,夏荷自己理虧,馬如海問她的時候大多含糊其辭,只說自己是被陷害的。馬如海又是個自大的,哪怕京城之中傳言紛紛,也只當安樂侯府詆毀自己家,哪裏肯相信。如今聽到黎澈如此這般地說起往事,加上與兄長因為爭產的緣故早就勢同水火,可當真是往火上澆了油,咬牙切齒道:“老子早知道那鄭氏不是個好東西,當真是欺人太甚!”

黎澈趕忙安慰道:“舅舅息怒,到底是一家人,何必非要鬧的跟烏眼雞似的。”

“哼!”馬如海氣的一拍桌子,“誰跟他們是一家人,那鄭氏看你二舅母心善,成日在老太太跟前給她上眼藥,害的夏荷吃了多少暗虧。自以為巴上□□就了不起了?老子早晚有一天讓他們怎麽死都不知道。”

黎澈早就知道自己外祖家與□□有聯系,而且還是透過慶國公府向秦王投的誠,不得不佩服自己老爹早早地與這些人劃清界限,否則早晚被拖下水。

黎澈又假意安慰幾句,只把馬如海說的火冒三丈,氣沖沖出了門,揚言要回家大鬧一場。

目送馬如海出門,黎澈想起黎錦宏所說的皇上對大皇子的態度來,畢竟是親父子,永崇帝不想鬧到父子反目那一步,所以給他們下的命令是剪除朝中秦王的黨羽,盡量不要影響到朝政。像昌平伯府、慶國公府這樣爛到根子裏的世家,讓其內鬥是最好的解決方法,而像文家、於家這樣的官宦世家,則非常棘手。

招來府中暗衛,黎澈讓他們把今日赴宴的賓客名單送來,當看到慶國公府的穆氏的名字之時,黎澈壞笑道:“你這可是自己送上門來了,不能怪我呀。”

穆氏雖然不待見方柳,但對於秦王妃她是非常願意奉承的;而秦王妃雖然看不上慶國公府,可對於穆郡王府她是很願意拉攏的,這兩人你有心我有意,自然能說到一處去。待安樂侯府的宴會結束後,秦王妃幹脆邀穆氏和方柳上了自己的馬車,以示親近。

馬車之上,秦王妃對方柳道:“想來妹妹也想家了,不妨跟上你嫂子回家看看吧,等到了晚間回府便是,王爺若是聞起來,我與他說就是了。”

方柳輕聲道:“謝王妃。”想到能見到母親,方柳差點哭出來,強忍著才把淚水憋回去。

穆氏怕方柳這幅沒出息的樣子惹秦王妃不高興,趕緊轉移話題道:“王妃對妹妹當真是好的沒話說。上個月我隨著母親進宮探望惠妃娘娘的時候遇到了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還說起王妃來,直誇王妃賢惠呢。”

秦王妃掩唇一笑,正待說話,突然之間,馬車毫無預兆地猛然停下,秦王妃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穆氏連忙扶住秦王妃,秦王妃對她感激一笑,問車夫道:“外面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車夫也是驚魂未定,等弄清楚原委後,答道:“啟稟王妃,街上一個婦人打孩子,那孩子慌不擇路,跑到馬的前面,差點被馬踩上。奴才這就趕他離開。”

“慢著!”秦王一向註重外界對他的評價,秦王妃也樂於為丈夫贏得好名聲,因此她對馬夫道:“把那孩子帶過來讓我看看,可憐見的,可別嚇著了。”

秦王妃本打算安慰那孩子幾句,再給他些銀兩壓驚,此處正在大街上,讓外面看熱鬧的人見了,口耳相傳,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與人為善的傳言。

不多時,一個年輕婦人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站在馬車外面,正當丫環掀起車簾準備出去給母子倆銀子之時,方柳透過縫隙,瞥見那個婦人的容貌,不由得驚呼一聲:“金枝?”

穆氏聽到金枝這兩個字,也是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掀起窗簾去看,結果一眼看見金枝身旁站著的小男孩,穆氏驚的差點暈了過去。方柳十分好奇,扶住穆氏的瞬間也向外望去,這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秦王妃看姑嫂二人來回變臉,疑惑道:“怎麽了?”

方柳滿臉的不可置信,“外面那個孩子,與我大哥好生相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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