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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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玉茗樓四樓,方槿喝了一盞薄荷茶,才覺得自己的心頭怒火稍稍消了些。命疏影和暗香守在門口,落霞去二樓接了另外幾個孩子上來,方槿關上門,對書生道:“二皇子,您怎的會在此處?”

原來這書生正是當今二皇子劉晏。劉晏不好意思地笑笑,“聽說本王……我的府第已經完成選址,只待明年春天動工,我心中好奇,便稟告了父皇,想著出來看看。看完以後時辰還早,聽人說玉茗樓上有看書的地方,於是便上來看看書。這裏環境優雅安靜,我心中著實喜歡的很。聽夥計說四樓是掌櫃在的地方,難道表嬸與這玉茗樓有關嗎?”

方槿點頭笑道:“不敢瞞殿下,這玉茗樓正是我的產業。”

“表嬸不必如此客氣,反正在宮外,叫我阿宴就好了。怪不得父皇說表叔運道好,娶了個會賺錢的媳婦,這玉茗樓處處都有巧思,當真令人讚嘆。對了,表嬸今日得罪了那平南伯,若是他找玉茗樓的麻煩可如何是好?”

方槿心中也是疑惑,按說方氏為了兒子能繼承爵位,使了不少手段也沒見成功,怎的司徒震突然就成了平南伯呢?

劉晏見方槿臉上露出疑惑之色,恰好這件事他知道,於是解釋道:“因著父皇最近讓我到禮部歷練,故而此事我知道一些。原平南侯在江南時曾有過與海盜勾結的嫌疑,只是他去的早,朝廷念在他家祖上的功勳,允其家人以銀贖罪,至於爵位,雖說沒有奪去,但平南侯世子品行不端,故而這爵位禮部上下也爭論了許久。不過日前,宮裏的司徒美人被診出懷了皇嗣,父皇恩賞其家人,才令司徒震降級襲了爵位。”

方槿沒有料到這其中還有如此曲折的過程,怪不得司徒震今日敢如此囂張,雖說自己不懼他找安樂侯府的麻煩,但玉茗樓恐怕今後要不得安生了。屈指扣桌想了一想,突然靈機一動,目光灼灼地望向劉晏,笑道:“聽二皇子剛才的意思,似乎挺喜歡這玉茗樓,我送皇子一成股份如何?”

劉晏嘴角可見的抽了抽,表嬸這是光明正大地向自己行賄,且明明白白告訴自己她想扯二皇子這面大旗了。他雖然是一副書呆子的模樣,但絕不是不通庶務之人,只是表嬸話說的如此直白,叫他如何含蓄隱晦地答應。

方槿瞧著劉晏的神色,心知他這是應了,笑道:“我還有其他生意,若是二皇子有興趣,也可以參股,皇子放心,都是正當生意。眼看你也要開府了,用銀子的地方絕對不少,這按股份收紅利可比吃下面人的孝敬穩妥多了。”

劉晏索性給自己貼了一層臉皮,“如此就多謝表嬸了。”

兩人說完正事,方槿想著自家孩子們有個皇子做靠山也不錯,便笑意盈盈地叫了幾個孩子進來認堂哥。劉晏與自己的皇子兄弟並不親近,想到剛剛黎漫溫柔知禮,便對安樂侯府幾個孩子多了一些好感。

黎漫帶著弟弟妹妹見了堂哥,心中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因方槿並未點破劉晏身份,故而幾個孩子都把劉晏當成普通親戚,倒是讓劉晏心中生出一絲親切與感動來。

兩相分別之後,劉晏才發現他手中還握著黎漫給他的琉璃馬,剛剛忘記還回去了。

方槿因為司徒震之事,對慶國公府生出了幾分警惕,回府之後,便叫來福伯,讓他試著去查一查方柳、司徒雪以及所謂蓋園子之事。

福伯的反饋很快,原來方柳選秀時,不知為何與司徒雪發生了口角,繼而推了她一把。司徒雪因此而暈倒,叫來太醫一診斷,卻發現司徒雪已有一個月的身孕了。方柳謀害皇嗣,若不是皇上念著慶國公府祖上的功勳,處罰絕不會是趕出宮這麽簡單。

司徒雪因為懷孕,宮裏允許方氏進宮探望女兒。方氏出宮以後,就對慶國公府說皇上許了司徒雪生下孩子之後出宮省親的恩典,這可是今上登基一來頭一遭,連皇後、文貴妃都沒享受過的。

省親自然要蓋別墅,按說平南侯在京城也有府第,只是年久失修,於是方氏與方老夫人商量好,將來司徒雪回慶國公府省親,當然蓋別墅的事情也由慶國公府來做。

方槿想起《紅樓夢》裏用金銀堆起來的大觀園,聯想到大夫人連弟妹嫁妝都要搶的性子,不由地笑了出來,這下可不是要了大夫人的命了麽。果然,看著銀子每日如流水一般花出去,自己女兒又沒了前程,成日哭天抹淚的,大夫人恨的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於是她故技重施,想用流言敗壞司徒雪以及方氏的名聲,可方氏哪裏是省油的燈,把方柳害司徒雪差點流產的事放出一點風聲去,方柳便成了京城裏有名的毒婦。至於那個十二郎的事情,裏面也有方氏的手筆,不過最後背了黑鍋的成了大夫人罷了。

方槿聽著福伯的回話,心中連叫精彩,這才叫做宅鬥呢,自己在安樂侯府裏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方槿正在感慨慶國公府之事,黎深推門進來了,悶悶不樂地坐在椅子上,方槿笑問:“這是怎麽了?”

黎深苦著臉道:“整日無聊死了,澈兒他們玩的東西我一點都不喜歡。每天練武打來打去就是那幾套拳,我都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黎深黑瘦的小臉上硬是擠出好幾道褶子來,看的方槿直笑,笑完以後才道:“我那天聽你和澈兒他們幾個說,你將來想當大將軍是不是?”

黎深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以前府裏唱戲,我最喜歡的就是‘關雲長過五關斬六將’,我將來也想當一個像關羽一樣的大將軍。”

方槿笑道:“有這份志氣就好。再過一個月就過年了,程顯將軍那時會回京述職,到時候我會帶你上門拜訪,看看能不能給你找一個合適的師傅。不過在此之前,你可要好好練武,要知道師傅也是會挑徒弟的,若是人家看不上你,那我也沒辦法。”

黎深一聽母親要帶自己去拜訪一個真正的將軍,立馬眉開眼笑,直點頭道:“母親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說完,就要往外跑,準備去與其他人分享這個好消息。

豈料出門之時恰好與進門的落霞撞個滿懷,落霞急忙扶住他,“小祖宗,你慢著些。”

黎深吐吐舌頭,不好意思道:“落霞姐姐,你沒事吧?”

落霞揉揉他腦袋,“幸虧你撞的是我,你撞暗香或疏影試試,非把你彈老遠不可。”見方槿過來了,落霞趕忙道:“小姐,方槐少爺來了,說是要拜訪小姐。”

方槿道:“快請進來。”

黎深出去以後,並未走遠,而是躲在柱子後面偷偷瞧。不多時,就見落霞領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進來了。少年穿著青布棉卦,千層底的棉鞋,雖然衣飾陳舊,但漿洗的十分幹凈。

方槐一進來就直直地跪在地上,倒把方槿唬了一跳,急忙起身去扶。方槐堅持磕了三個響頭,才站起身來,道:“三姐姐,我磕這頭是為我娘,若不是三姐姐,我娘就救不回來了,我和方桉一輩子都記三姐姐的恩情。”

方槿嘆了口氣,“你娘的病現在如何?方桉呢?”

方槐答道:“我娘的病已經大好了,只是還需要將養一段時日,現下方桉正在家照顧她呢。”

“周姨娘不是有丫環嗎?怎的還要方桉照顧著。”

方槐低頭咬咬下唇,把眼淚憋回去,才道:“三姐姐有所不知,我和方桉已經帶著我娘從慶國公府出來了。我問楊叔要了一種藥,使我自己看起來像得了天花,又每日與我娘和方桉待在一起。大夫人知曉後,趁機以隔離養病為名義,把我們都攆了出來。本來想著,出了國公府,我娘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病,我們憑借這些年攢的銀子,也夠維持一陣子生活。哪料到,大夫人根本不許我們帶出府任何東西,若不是我娘在衣服裏縫了些銀兩,我們恐怕連個屋子都賃不起。”說著還是沒能止住落下來的眼淚。

方槿示意落霞給他遞塊帕子,“既然出來了,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吧。於國公府諸人,日後只把他們當成陌生人即可,不必理會。我想問問你和方桉對將來有何打算,我是你們的姐姐,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方槐擦去眼淚,望向方槿道:“我此次上門,也是有求於三姐姐。方桉說他想拜楊叔為師,學習醫術,至於我,我聽楊叔說玉茗樓是三姐姐的產業,我想請三姐姐許我在裏面當個夥計。”

方槿想起這小哥倆都是愛讀書之人,若是去當了學徒或夥計,豈不是一輩子科考無望?不讚同道:“我記得你倆是有科舉之心的,若是就此從醫從商,也未免太可惜了些。我可以供你們讀書科舉,也會照顧你娘,你們不必作踐自己。”

方槐沖方槿感激一笑,“多謝三姐姐好意,只是我和方桉早就商量好了,一來我倆念書都不是有天分之人,即使將來科舉,考上考不上還是兩說;二來若是真的考上了,也難以擺脫慶國公府,我們不想成為傀儡,去給他們謀利。”

方槿回想起自己成親之日,兄弟兩個虎頭虎腦,一團孩氣,再看如今心智堅定成熟的模樣,想到自己和他一般大時,在父母庇護下無憂無慮,只要心無旁騖地學習即可,而方槐方桉兩個卻要為一家子的生計發愁,要頂門立戶了。

方槿道:“你看這樣如何,想來你們在外頭賃的房子也好不到哪裏去,我這裏有處院子,你們先搬過來,我可以派人照看著你娘。至於你們倆,方桉跟著楊叔學醫術,這得他自己想法子,若是楊叔不肯收他,那就只好另謀差事了。你的話,小小年紀還是學些本事好,我先把你交給玉茗樓的俞掌櫃,學算賬和待人接物,等霍掌櫃回來了,你就去跟著他吧,定然能學到不少東西。”

方槐高興地一揖到地,“多謝三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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