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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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珊星鬥綴珠光,七夕宮娥乞巧忙。”

七夕這日,黎漫一大早就起來,大丫環玉笛伺候她穿衣束發。玉笛笑道:“我先給小姐松松挽個髻,夫人說今日在清逸居那邊洗頭,省的到時候麻煩。”

黎漫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回頭問道:“玉笛姐姐,為什麽非要在今天洗發呢?”

玉笛道:“因為七夕這天取的水,如同銀河水一般,用這天的水洗發,是會受到天上的織女娘娘保佑的。”

黎漫“哦”了一聲,看著鏡中的自己出神,心道:今日自己一定認真洗發,請織女娘娘保佑哥哥將來考中狀元,保佑現在的母親一直是我們的母親,這樣自己和哥哥才不會像以前一樣受欺負。

梳妝好之後,黎漫帶著丫環往清逸居走去,卻在路上碰到了杜姨娘和妹妹黎沁。黎漫這才想起來,前幾天,母親讓杜姨娘和二妹妹搬到了靜怡苑,她們倒是住的近了很多。

黎漫上前給杜姨娘行禮,道:“姨娘安好。我昨日回去彈那首《采蓮曲》,練了好幾遍都彈不出姨娘說的意境,不知該如何是好。”

杜婉兒柔聲笑道:“漫兒不必心急,今日午後你給姨娘再彈上一遍,姨娘幫你參詳。”

黎沁心下有些嫉妒母親對姐姐好,臉上故作不屑道:“不就是一首曲子麽,也值得你費老大功夫。”

杜婉兒點她額頭一記,道:“你自己不肯下功夫學,還怪起別人來了。”

三人來到清逸居,暗香已在庭前相候。黎漫姐妹兩個跟著暗香去伸胳膊踢腿,似是而非地打了一套拳。黎沁還好,黎漫打完拳額頭上早已冒汗,只覺渾身發軟。暗香道:“大小姐體質不大好,日後該多鍛煉才是。”

黎漫乖乖點頭,往門外一望,就見黎淵領著兩個弟弟進來。黎漫臉上揚起笑意,小跑著迎向兄長。

黎淵見妹妹跑過來,趕忙扶住她,道:“你跑什麽,小心跌倒。”又掏出帕子給妹妹擦汗。

黎澈上前一步,拽著黎淵的衣角道:“大哥,我也要。”

黎漫讓黎淵停下,自己掏出帕子,蹲低身子給他擦額頭。其實黎澈額上根本沒有汗,因他年紀尚小,牛耕田每日只是讓他適當活動即可。

黎深撅著嘴故作不屑地冷哼一聲,向正房走去,看見黎沁在一旁站著,兩人都故意將臉扭向一旁,當作沒看見對方。因那日打架之事,兩人至今都沒有和好。

黎深進入正房時,方槿正與杜婉兒說話。見他進來了,方槿招呼他到跟前,問道“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又對落霞道:“你去叫人打盆水來,讓深兒把臉洗洗。”

落霞笑道:“我哥哥說了,二少爺是難得的練武的好材料。他自己又肯下功夫,每日去的最早,練的最勤,我哥說再過些時候就怕教不了了。”說完,便走出去倒水。

方槿看向黎深道:“練武是勤快了,可每日上課怎麽跟要命似的。昨日左先生又去找福伯了,說是你再敢上課睡覺,他可就辭館不做了。”

黎深將頭扭過去,看著墻面,嘟囔到:“每日就是講些之乎者也,聽的人煩也煩死了。”

此時剛好黎淵帶著弟妹們進來,杜婉兒笑道:“若是孩子們讀書都像淵兒似的,夫人也就不必如此擔心了。”

一句話說的黎深四個臉上都有些訕訕:黎深一看書就睡覺,先生戒尺不知敲了多少,他還是改不了;黎澈倒是乖巧努力,可惜一本《三字經》背了十天也背不下一半來;黎漫和黎沁讀書亦是平平,不過前者於音律上頗有天賦,後者一學算學就眼冒精光。

方槿亦是失笑,心道:幸好這幾個孩子都生於富貴之家,將來無論如何,一生衣食無憂還是可以的。

方槿對黎深道:“我和左先生說了,先把“四書五經”停一停,你先讀些史書,上頭有些故事很有趣,最起碼,先把字都認下,否則將來豈不成了大字不識的莽夫?”

黎深睜大眼睛看向方槿,反應過來後,紅著臉道:“多謝母親。”

方槿拍拍他的頭。

方槿讓五個孩子每日到清逸居請安,一來讓他們早起鍛煉,二來每日在一起,易於兄妹之間培養感情。但方槿沒有讓姨娘們立規矩的意思,只每月逢五到她這裏議事即可。所以,王姨娘和夏荷都不來請安,倒是杜婉兒每日都和女兒一起過來。

早飯之後,方槿讓黎深黎澈跟著黎淵到前院書房曬書。又命丫環端來柏葉、桃枝所煎的湯水,給黎漫、黎沁兩個洗發。

至夜間,夜色如水,清逸居庭前擺上長條幾案,上面放著茶、酒、水果、瓜子花生之類,還放著一個花瓶,瓶中插著束著紅紙的鮮花。

方槿坐在主位,身邊圍著五個孩子,下首坐著三個姨娘,眾人吃喝說笑。

夏荷挑了玫瑰瓜子來磕,朝大門方向瞧瞧,問方槿道:“夫人,今日好歹也算個節日,怎的不見侯爺在家?”

方槿正給黎澈指著天上織女星的方向,淡然答道:“侯爺前些日子和我拿了一萬兩,說是要包養望月樓的一個叫媚兒的琴姬,想來今日他是在望月樓過的罷。”

落霞站在方槿身後,方槿說話之時,她就仔細瞧著三個姨娘的神色:杜婉兒在聽到“望月樓”三字時臉上略顯尷尬;王姨娘則是因“一萬兩”三字眼角一抽;唯有夏荷臉上表情最為精彩,好似開了染坊般,五顏六色俱全:嫉妒、不屑、心痛、愛慕一一變換,看的落霞嘆為觀止。

待男孩子拜了文魁星,女孩子拜了織女、穿了針線,方槿就以時候不早為由,早早的打發了他們回去休息,自己則到屏風後換了男裝,帶了同樣一身男裝的暗香和疏影出門。

秋水和落霞知道攔不住,只好熄了燈,一齊坐在方槿臥房之內,謹防有事。

方槿帶著暗香、疏影來到二門,就見守門的婆子果然在喝酒賭錢,乘著她們不註意,將門開個縫,鉆了出去。到了角門處,牛耕田已是等著,偷偷開了門,放方槿三個出去,道:“小姐記得早些回來。”

方槿剛剛出門,福伯就接到了府裏暗處之人的回報。福伯只覺得自己的頭發又被愁白了幾根,踟躕一陣道:“派幾個人遠遠地跟著吧,保證安全即可。”

方槿一出侯府,便如脫籠之鳥,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跟著新鮮幾分。一開始在侯府附近,還是寂靜無聲,後來身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待到了街市之上,只覺自己踏入了另一世界:

兩旁商鋪之上,掛滿各色燈籠,將街市照的亮如白晝;周圍行人如潮,或下人隨行,或三五成群,皆是言笑晏晏;路旁還有各色攤販,呦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聲如鼎沸。

方槿攔住一個公子哥模樣的人,拱手問道:“兄臺,請問望月樓怎麽走法?”

那人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擠眉弄眼地給方槿指了路。

疏影和落霞相視一眼,她們本以為小姐是要出來逛逛街市,這怎麽就提到望月樓了?拜安樂侯爺所賜,府裏的人對望月樓這個地方當真熟悉的很。

疏影上前一步攔住方槿道:“小姐,你莫不是要去望月樓吧?”

方槿輕搖折扇道:“當然要去看看,這京城第一風月場,咱們今晚也去開開眼界。順便去瞧瞧讓侯爺花了一萬兩的媚兒姑娘,是怎樣的天姿國色。”

暗香道:“小姐,咱們畢竟是女子,這……去青樓不大合適吧。”

方槿笑道:“這青樓不是花錢就能去的地方麽?況且也沒人說女人不能上青樓的吧。”

疏影和暗香明知方槿說的不妥,卻又不知如何反駁,心下同時想道:若是落霞在便好了。

方槿沖兩人暧昧一笑,道:“走,今晚帶你們喝花酒、開眼界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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