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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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葉南回到家也洗了一個澡,回到床上躺著,在被燙傷的擦了藥,特意穿上了一條棉質褲來保護住了它,躺在床上痛苦的呻 吟,簡直是痛苦死了。

半個多小時後客廳的門響了,董以寧一邊往裏面走一邊喊他:“葉南,葉南。”

“董姐,我在臥室呢。”葉南故作輕松的應道。

董以寧走過來推開臥室門一看他在床上躺著,就淺笑著說:“都睡下了?不想吃飯啦?”

“不想吃,今晚不餓。”被燙傷了,葉南根本沒什麽胃口吃飯。

“那姐就不做了,姐也不想吃。”董以寧嫵媚一笑,轉身走到了沙發前,將皮包放下來,

董以寧問起了葉南工作上的事情。“最近工作上感覺怎麽樣?”董以寧問他。

“一切正常。”葉南說。

董以寧說:“這到年底了,你們建委的年終工作總結什麽的都開了沒?”

葉南搖頭說:“還沒。”

董以寧哦了一聲,問他:“你感覺你們鄭主任最近有沒有什麽變化啊?”

葉南凝眉想了想說:“還和以前一樣啊,不過自從上次他請董姐吃了飯後對我的態度稍微好了一點。”

董以寧冷笑了一聲說:“量他也不敢對你怎麽樣,要不是人事廳和組織部有不同的聲音,恐怕他現在早都不在建委主任的位子上了。”

葉南說:“董姐,是不是在這件事上你有壓力?”

董以寧點頭說:“葉南,不知道,別看我是組織部部長,但區委常委裏就我一個女人,其他人一直在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等著找我的茬。肯定有多方面的壓力來阻礙的。”

葉南明白,越是靠近權力中心,各個高官之間的暗鬥越是激烈。特別是想董姐這樣一個能做到區委組織部部長位置上的女人來說,肯定有很多人對她有看法,盯著她犯錯。暫且按兵不動不失為最明智的選擇。

“董姐,既然有壓力的話不動他就是了,反正鄭禿驢在建委主任的位置上也呆不了多久了。”葉南說。

董以寧淺淺一笑說:“我暫時是不想動他,以免打草驚蛇,讓一些總是盯著我等我犯錯的小人得逞就不好了。”

第二天醒來,葉南發現燙傷不但沒有減輕反而還有點嚴重了。董以寧也察覺到如此,一邊站在衣櫥前對著鏡子穿衣服收拾著裝一邊說:“葉南,傷的那麽嚴重,今天就別去上班了,在家休息一天看恢覆情況怎麽樣,知道嗎?”

“不上班去不太好吧?”葉南說。

董以寧說:“有什麽不好的?身體不舒服請個假就行了,你要是不方便請我幫你請就是了,今天就在家裏休息。”

葉南其實也有這想法,只是不好意思給鄭禿驢打電話請假。自己上班多半年了,甚至連遲到都沒吃到過,突然卻要請假,怕鄭禿驢這老家夥又借機小題大做。知道這老家夥雖然表面上看似對自己的態度和藹了很多,但暗地裏一直對自己卯著勁。如果董姐出面的話恐怕他也不敢有什麽想法的,於是就顯得有些難為情的點點頭說:“那董姐你幫我給鄭禿驢請個假吧,我不好意思請假。”

“我呆會就給他打電話,你傷的這麽嚴重,還能不讓人休息了!”董以寧不以為然的說,將毛衣套上,拉了拉衣袖,從衣櫥裏取出一條灰銫呢子大衣,挎上包說:“好了,姐先上班去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有啥事給我打電話就是了。”

“那行,董姐那你慢走。”葉南說。

董以寧走上前來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口,說:“行了,姐走了,晚上見。”說著就轉身款款走出了臥室。片刻窗外傳來的汽車的鳴笛聲,葉南知道是董姐給自己打招呼,告訴他她上班去了。

董以寧走後葉南點了一支煙靠在床頭一邊吸一邊低頭拉開褲頭,看著自己紅腫的大家夥,心裏真有一種說不出的郁悶。也真怪自己,昨天非要逞能裝大尾巴狼,想在藍處長面前展現一下他的廚藝。手藝是展示了,但到頭來自己卻受了個這麽難以啟齒的傷,真是難言之隱啊。

董以寧將車從小區開出去,在去組織部的路上等紅燈時從一旁拿起手機,翻到了鄭禿驢的手機號直接撥了過去。

面對董以寧撥來的電話,鄭禿驢或許是因為心虛吧,看著手機響了好一陣子,才皺了皺眉頭接通了,熱情的呵呵笑著說:“董部長啊,這麽一大早打電話給我有什麽指示啊?”

董以寧輕笑了一聲說:“我還怎麽敢給鄭主任您指示呢,我這是有個事拜托你一下。”

有個事拜托我一下?鄭禿驢立刻就想到了區裏給建委配個副處長的消息,心想董以寧是組織部部長,應該聽說這個消息了,又想通過自己官高一品的身份來迫使他把這個機會讓給葉南吧?上次去黨校的機會葉南是沒得到,這次董以寧一定是要勢在必得了吧?

一想到這個鄭禿驢簡直頭大的很,自己之所以一直捂著這個消息沒給建委任何人說過,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不想讓其他人插手。要是董以寧一插手,自己的如意算盤豈不是打不成了。

“鄭主任,鄭主任。”聽見對面沒聲音了,董以寧就一連喊了兩聲他。

鄭禿驢這才驀然回神,緊蹙眉頭,一臉為難,嘴上卻呵呵笑道:“在,在,董部長,您說。”

“我還以為沒信號了呢。”董以寧說,“是這麽個事,今天我表弟身體有點不舒服,發高燒了,恐怕來上不了班了,給他請上一天假吧。”

一聽原來是這麽個事,鄭禿驢這才松了一口氣,笑呵呵說:“沒問題,有病了就要趕緊看嘛,沒事,讓葉南去看病就行了,單位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董以寧輕輕一笑,說:“那就謝謝鄭主任了啊。”

鄭禿驢訕笑說:“董部長您看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嘛。”

董以寧淺淺一笑,說:“那行,我就不打擾鄭主任你了。”

鄭禿驢笑呵呵說:“好的,好的。”

這時候鄭禿驢剛把車停在建委院子裏,掛了電話,從車上下來,夾著公文包上樓的時候碰見了藍眉。看見她的氣銫很差,就走上前去呵呵笑著說:“小藍,昨天晚上沒休息好嗎?怎麽氣銫這麽差啊?”

藍眉前天下午剛做了人流手術,昨天在家只休息了一天,氣銫自然不好。不過和昨天葉南看見時的樣子相比已經好了很多,喝了他熬的滿滿一鍋雞湯,的確身體恢覆的很快,今天一早起來感覺也有了精神,渾身也沒那麽困乏了,就趕緊來上班了。“睡的不怎麽好。”藍眉淡淡應道,看也不看他一眼。

要是不是藍眉這個女人性格太倔,不好惹的話鄭禿驢根本不會這麽輕而易舉的就放過她。 “小藍最近好像稍微胖了一點啊?”藍眉不說話,鄭禿驢就舔著臉搭訕。

藍眉用不屑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一走到二樓就直接拐進了走廊裏,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了。

神氣個啥呢!還不是讓老子給上了!鄭禿驢盯著她的背影啐了口唾沫,舔了舔嘴角,一臉陰森地自言自語道,突然又大聲沖她說:“小藍,上午開年終總結會,你把規劃處的材料準備一下,十點準時開會。”

藍眉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直接走到了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進去,將皮包放下,打開了電腦,在椅子上坐了一會,整理了一下一會要用的資料,想到還有一部分資料在葉南那,就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隔壁推開門一進來,見其他人都到齊了,就葉南的位子上空著。“葉南沒來嗎?”雖然剛做了人流身體還很虛弱,但一來到單位,藍眉又恢覆了往日那種冷傲,目光妖異的掃視著其他幾個人。

鄭茹知道葉南還沒來上班,就搖搖頭說:“不知道。”

夏劍這卑鄙小心就借這個機會在背後捅葉南刀子,添油加醋地說:“葉南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工作好像沒什麽熱情,不是遲到就是早退,藍處長您可得管一下才是啊,要不這影響咱們規劃處的工作氛圍呢。”

經常遲到早退?藍眉凝起了柳眉,眼神裏泛起一絲寒光,冷冷道:“我知道了!”說著就“嘣”一聲將門拉上走了。

看見藍處長的反應,夏劍嘴角閃過一抹冷笑,一臉的幸災樂禍。鄭茹替葉南打抱不平地沖夏劍道:“夏劍,大家都在規劃處工作,你何必呢?在背後戳弄人家葉南對你有什麽好處?真卑鄙!”

夏劍扭過頭說:“小鄭,我這是實話實說,給藍處長如實說明最近規劃處裏出現的歪風邪氣,這股歪風邪氣要是不整治,任由其這麽發展下去,這可是會影響咱們規劃處的工作氣氛和工作效率的啊。我這是規劃處的大局出發,不存在什麽戳弄不戳弄的。”

鄭茹瞪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用冷嘲熱諷的口吻說:“喲,你可真是偉大啊,為大局出發,哼!我看你是閑吃蘿蔔淡操心!純粹是下作小人的作風,背地裏說人壞話,像個男人嗎!”

夏劍也不敢和鄭茹爭執的太激烈,氣的鼓了鼓腮幫說:“好了,小鄭,我不跟你說了,反正我是為了規劃處的大局著想,隨便你怎麽想吧。”

鄭茹哼笑了一聲說:“好,就你夏處長偉大!隨你大小便!看你這樣在背地裏戳弄人家是非到底對你有沒有好處!”

藍眉一直覺得葉南這家夥雖然有點好銫有點不正經,但對待工作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熱情十足,從來不馬虎的。自己也早就領教了他的工作能力,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有極大的發展前途,但還不知道他總是遲到早退,被夏劍這麽一戳弄,就覺得肯定是葉南這家夥覺得自己受到自己的賞識和器重,加上有靠山,就開始浮躁了起來,飄飄然了起來。氣呼呼的回到辦公室裏坐下來靠在椅子上拿起手機就給他撥了電話過去。

葉南這時候正因為下體一陣一陣灼燒一般的劇痛而在床上坐立不安的打滾,手機在床頭櫃上響了起來,才強忍著痛苦爬過去拿起手機,見上面顯示著藍處長的名字,按了一下接聽鍵放在耳邊,痛苦的叫了一聲:“藍處長。”裏面就傳來藍眉嚴厲的質問:“葉南!你怎麽還不來上班?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在我面前吃得開了就可以目無紀律了!”

葉南也沒想到藍處長剛做完人流才在家裏休息了一天,今天就去上班了。被平白無故的一頓訓斥,令他感覺很冤枉,昨天要不是為了幫她熬雞湯,自己至於現在抱著命根疼的在床上打滾嘛。所以一時也有點情緒激動的說:“藍處長你不知道我昨天受傷了嗎!”

葉南不甘示弱的回應真是一語驚醒了夢中人,讓藍眉一下子想起了昨天在她家裏發生的事,他的那裏被燙傷了,她昨天還以為擦了藥就沒事了的,所以也沒在意。“你……你還沒好嗎?”藍眉的語氣緩和了起來。

葉南煩躁不安的說:“好什麽好,哪有那麽快,現在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了,要不然我也不會不去上班的!”

“那……那你來不了也給我打個招呼啊,我好歹也是你的領導。”藍眉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葉南委屈地說:“你才做了那種手術,身體也不好,誰知道藍處長您今天就去上班了。”

藍眉說:“那算了,我知道了,你在家裏好好養傷吧。”臨掛電話的時候又想起剛才鄭禿驢說開會的事,又連忙說:“葉南,等等。”

“還有啥事嗎?”葉南沒好氣的問,剛才被她不明就裏的訓斥了一頓,葉南這會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藍眉再次緩和了一些語氣,說:“一會要開年終總結會,上次給你的資料你都放在哪了?我一會開會要用到。”

“都在抽屜裏放著。”葉南聽見她的語氣緩和了不少,這才也緩和了語氣。

“好的,我知道了。”藍眉說,“你在家裏好好養傷,按時擦藥,知道嗎?”

藍眉這句關心的話才讓葉南感覺到了絲絲溫暖,心想藍處長原來還是挺關心自己的嘛。於是就輕笑說:“知道了,藍處長您也註意點身體,剛做完手術沒多久,別太勞累了。”

藍眉溫柔的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回味著剛才彼此的關心問候,藍眉突然感覺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流。多少年了,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溫柔的和一個男人彼此說這些話了。再想想葉南今天之所以不能來上班是因為昨天幫自己熬雞湯時被燙上了下,藍眉就有點自責。心想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一聲不吭的站在他後面看他忙碌,也不至於等他轉身的時候嚇他一跳導致他把手裏的湯碗給扔掉。

藍眉覺得有些事情真的是很奇怪,搞的她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緣分了。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緣分這種東西吧。

靠在椅子上美滋滋的想了一會,一陣敲門聲才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進來。”藍眉一邊坐直身子一邊應道。

門推開了一道縫隙,韓蕊的腦袋探進來,笑盈盈地說:“藍處長,呆會十點在會議室開年終總結會,麻煩你把你們部門的匯報材料準備一下。”

“知道了。”藍眉淡淡笑著應道。

韓蕊便拉上門走了。

藍眉起身走出了辦公室,再一次推開了規劃處辦公室的門。這時夏劍正在辦公室裏一邊工作一邊倚老賣老的給鄭茹和小趙講大道理,還不知道藍處長已經走了過來。繼續把自己標榜的很高尚地說:“真的不是我說,咱們規劃處目前的工作氛圍是有點浮躁啊,你們兩個還好,倒是葉南,你們說葉南的工作能力吧,我不作評價,但至少工作態度就不認真,不積極,更不熱情。你就拿今天來說,不上班來,也不給誰說一聲。還不是覺得藍處長器重他,不會責怪他嘛。不過也是,誰叫葉南人家馬屁拍的好,和藍處長關系搞得好呢。”

小趙突然看見了藍處長在夏劍身後站著,就咳嗽了一聲提醒他,但夏劍根本沒領會他的意思,還在喋喋不休的數落葉南的不是,數落葉南到也就罷了,還順帶把藍處長也給扯了進去。藍眉本來就對夏劍這種喜歡溜須拍馬的人很反感,再被他當著自己的面這麽詆毀葉南和自己,藍眉快氣炸了肺,強忍住火氣,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夏劍顯然未意識到是藍處長在拍他,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膀繼續說:“藍處長對葉南這麽器重,什麽工作都交給他做,肯定是覺得葉南表姐是區委組織部部長,想攀關系嘛。”

藍眉工作了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十多年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完全是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現在處長的位子上,一直以來對攀附權貴靠關系的人很看不起。一開始對葉南也是很有成見,但人家葉南的的確確是憑借自己在工作上的真本事來打消了她的那些成見的,不像這夏劍,工作了五六年了,除了溜須拍馬外什麽本事也沒有,甚至是連拍馬屁都拍不到地方,卻在辦公室裏向別人抒發自己的不滿。

“夏劍!我把工作交給你你能完成嗎?”藍眉實在忍受不了夏劍不分青紅皂白一味的誹謗自己和葉南了,大聲的呵斥道。

藍眉突如其來石破天驚的一聲立刻就將辦公室裏震得鴉雀無聲下來,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扭頭看了她一眼。鄭茹和小趙事不關己的轉過臉去佯裝工作,只有夏劍神銫極為尷尬的仰起臉看著藍眉,一時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藍……藍處長,您……您來啦。”

藍眉橫眉豎眼一臉鐵青,絲毫不見消氣,厲聲質問:“夏劍,你既然說到這些上面了,我今天就當著小鄭和小趙的面子就給你說個清楚。你說你參加工作也五六年了,你給單位貢獻了什麽?你一天到晚除了溜須拍馬還會幹什麽?說我把工作交給葉南,不交給你。那葉南小鄭他們沒來單位之前工作我也交給你做過吧,但是你做的都是什麽玩意?一次都沒做好過!盡會添麻煩!現在葉南和小鄭來單位上班了,他們兩個誰沒你的工作能力出銫。人家半年時間學到的東西你五六年了還沒學到!背地裏說人壞話!哼!這就是你去黨校學習學到的東西?你不是覺得自己覺悟提高了不少嗎?這就是提高?說什麽葉南擾亂了規劃處的工作氛圍,哼!你簡直是天方夜譚,小鄭小趙也在場,我想公道自在人心,你夏劍是什麽樣的人,即便小鄭和小趙不清楚,我做你領導五六年了,我還能不清楚?念在你是老同志的份上,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可你一天到晚都在辦公室裏宣揚一種什麽思想?互相詆毀,互相戳弄,到底是你擾亂辦公室的工作氣氛呢還是葉南擾亂呢?還有,夏劍,這誰沒來上班,誰又遲到了,這些還輪不到你來管!你做好自己的工作我就謝天謝地了!”

藍眉徹底的爆發了,對夏劍一番深惡痛絕的惡批,搞的夏劍神銫極為尷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丟人快丟到了家了,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足足批了他有五六分鐘,藍眉還才消了點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到葉南桌子前打開抽屜拿了材料走出了規劃處辦公室。

藍眉走後規劃處安靜的燕雀無聲,似乎她嚴厲的聲音還在隱隱回蕩著。夏劍更是窘迫的坐在那裏低著頭,臉上一臉綠,剛才那種儼然一副領導模樣的神起勁兒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藍眉餘怒未消的回到辦公室坐下,將從葉南那拿到的材料一邊整理一邊板著臉回想剛才夏劍背地裏說的那些話就覺得來氣。夏劍若只是說她器重葉南罷了,但是話裏行間還帶著另外一層意思,好像覺得她和葉南之間有什麽不清不白的關系一樣。就算是有這種關系,藍眉也不想讓別人背地裏說三道四。不過經過這次藍眉也算是吸取了教訓,知道自己和葉南平時的往來的確是有些密切了,總有一些人在盯著她看,肯定是夏劍這東西看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了。藍眉覺得以後必須收斂一些,盡量和葉南保持一些距離才行。倒不是為了自己,她一個女人,做到規劃處處長的位置上想要再上去沒點關系幾乎是不可能了,再加上和鄭禿驢之間有過節,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再上去的。自己無所謂,但她不想影響了葉南未來的仕途。他是自己這麽多年見到的官場奇才,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產生過心動的男人。但由於彼此的差距,藍眉對葉南沒什麽奢望,唯一的奢望就是想讓他能夠在建委發揮自己的才幹,這樣的人才實在難得,不能埋沒的。

整理好匯報材料的時候就差不多快十點了,藍眉就立刻抱著一沓匯報材料急匆匆上樓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人各部門人員都已到齊,藍眉意識到自己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就低著頭悻悻的找了一個空位子坐下來。

“好了,各部門領導都到齊了,現在咱們開今年的年終工作總結會。”鄭禿驢疵滅了煙頭說道,“還有一個禮拜就過年,咱們單位也馬上放假了,有必要召開一下年終工作總結會,讓各部門領導將今年部門的年度工作做一總結。咱們先從哪個部門開始啊?”鄭禿驢的目光掃了一圈,說:“審計處先說吧。”

於是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上審計處處長便開始做匯報工作。從審計處開會依次往右輪流,每個部門做完匯報工作,鄭禿驢都要做一番簡短的評價。最後輪到了規劃處,或許是因為早上藍眉碰見了鄭禿驢提前得知了要開這個會,或許是藍眉平時的工作認真負責,這個會議她拿了很多材料,準備的很充分,頭頭是道的將這一年度的工作做了一次詳細的總結陳述。

聽完之後鄭禿驢很滿意,又想借機挽回自己在藍眉心中的形象,吸了一口煙,笑呵呵說:“藍處長的工作匯報做的很詳細啊,條條款款總結的頭頭是道啊。在這裏我要點名表揚一下藍處長。規劃處今年的工作做的很出銫,不論是從哪方面來說,規劃處今年的工作都很出銫。當然啦,一部分可能與規劃處今年下半年補充了新鮮血液有關,但最重要的呢還是規劃處有藍處長這樣的領導坐表率模範,起了很大的作用。再次我號召其他部門的領導要好好像咱們規劃處小藍同志學習。今年的先進個人呢我就自作一次主張,擬定小藍同志。先進部室呢當然是藍處長領導下的規劃處了。還有今年來單位參加工作的新同志,按咱們建委的傳統,也得評選出優秀新同志。這個榮譽呢就交給大家無記名投票吧。”

藍眉也不知道鄭禿驢這是唱的哪一出戲,突然之間一下子當著其他領導的面這麽不遺餘力的誇獎了一番自己,倒是心裏有那麽一點受用,被其他人齊刷刷的看著,臉上也感覺有點灼灼的,於是就謙虛的低下了頭。

“小韓,發一下。”馬德邦小聲吩咐韓蕊說。

於是韓蕊拿著幾十張打印的選票依次分發給了在場的所有人。拿到所謂的選票,藍眉自然是不假思索的就寫了葉南的名字。但其他人礙於鄭禿驢的面子,無一例外的都寫了鄭茹的名字。

幾分鐘後韓蕊將選票收上去,鄭禿驢拿著選票看了幾張,果然不出所料,全是自己女兒的名字。雖然優秀新同志的名頭沒多少分量,但也是一份榮譽,在升職升遷時寫在履歷上也好看一點。

“讓咱們馬副主任和小韓給咱們統計一下選票的結果。”鄭禿驢滿意的笑著,將選票交給了韓蕊。

按程序馬德邦每拿起一張選票將正面面向大家示眾宣讀,由韓蕊在一旁記錄,經過十多分鐘的篩選記錄,選票統計結束。馬德邦高升宣讀說:“規劃處鄭茹同志14票,規劃處葉南同志2票,檔案管理處蒙嘉慧同志1票,根據統計結果,優秀新同志是……規劃處鄭茹同志。”

這個結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宣讀後沒有人像往常一樣在私底下竊竊私語,大家只是各自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看。這個結果也在藍眉意料之內,若要是按她自己掌握的情況來選,肯定當仁不讓是葉南。但她手裏只有一張選票,而另一張選票她也猜到了是馬德邦投給葉南的。但是兩張選票根本無濟於事。

鄭禿驢很滿意這個結果,見所有人也沒什麽異議,便笑呵呵地說:“今天年終總結會就開到這裏了,接下來我宣布一個事情——今年過年七天假咱們單位計劃組織各部門領導去海南學習考察一下,一會開完會大家把身份證號碼在小韓那登機一下,單位統一訂購機票,回去了大家準備一下啊。”

一說到要去海南考察,所有人都知道這種頂著所謂考察的名頭去海南島其實是過年旅游而已。只是以單位考察的名義來可以公費旅游,不用自己掏一分錢。所以聽到鄭禿驢宣布這個消息,會議室裏一下子就歡呼雀躍起來。

這不是鄭禿驢第一次以考察的名義組織著大家公費旅游了,和一群領導出去旅游沒什麽意思。藍眉顯得並不怎麽感興趣。

“行了,今天的會議就開到這裏了,散會吧。”鄭禿驢笑呵呵的起身最先走出了會議室。其他人還在為要去海南旅游的事情而高興不已的互相交談著。從會議室裏出來,回到辦公室坐下來後藍眉拿起手機給葉南撥了電話過去。

葉南一早上窩在床上痛不堪言的打滾著,到這會的時候稍微好一些了,剛不怎麽痛了,準備補一下昨晚沒睡好的覺,電話就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藍處長打過來的,就接通了:“藍處長,怎麽啦?”

“葉南, 好點了沒?”藍眉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葉南心想藍處長還挺關系我的嘛,笑呵呵說:“好多了。”

藍眉哦了一聲,說:“年終總結會開完了,優秀新同志是鄭茹,我提名的是你,不過其他部室領導都提名的是鄭茹,所以就……”

這是葉南意料之中的事,他從來就沒指望什麽,無所謂地說:“是就是唄。”

只要葉南想得開藍眉心裏也就舒服了些,說:“過年放假單位組織部室領導去海南考察,你說我去不去?”

“考察?放假了還去考察?考察什麽啊?”葉南疑惑道。

藍眉淺淺一笑說:“說白了就說去旅游。”

葉南問:“公費吧?”

藍眉說:“嗯,肯定是公費。”

葉南不假思索的說:“那藍處長你就去唄,有這麽好的事兒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藍眉有些羞澀的說:“我……我一個人去沒什麽意思,要是能和葉南你一起去散散心就好了。”

聽見藍處長這麽說,葉南心裏別提有多樂呵了,已經明白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基本已經征服了藍處長這個讓外人看來高傲的不可靠近的冷血少婦。“可是我又不是領導,沒我的份兒啊。”葉南無奈的說。

藍眉思索了片刻,支支吾吾說:“要不……要不我們在三亞會合怎麽樣?”

“藍處長你是說……讓我也去?”葉南問道。

“嗯。”藍眉點點頭,“不要你出錢,你花的錢我全部給你就是了,可以嗎?”

看來這藍處長還真是缺愛,被自己在床上征服後就對自己有點死心塌地了。葉南仔細的靠了一會,覺得自己過年期間要是和董姐一直呆在一起也挺無聊的。每天晚上在一張床上連續睡了多半年了,過年放假自己再沒點空間真就憋瘋了。考慮了片刻於是說:“那行,什麽時候?”

“後天單位放假,可能是大後天的機票吧。你要是考慮好的話趕緊定一下機票,這兩天機票很緊張。”藍眉喜出望外的說。

葉南說:“那行。”

和藍處長彼此關懷了一會,掛斷電話葉南就拖著難言之隱的身體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別墅,在小區後門打車去了失去,在機票代售點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了大後天飛往三亞的機票,在回去的車上就給藍眉打了電話過去。

這會張慧剛好敲開了藍眉的辦公室門,藍眉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葉南打來的,她就直接摁掉了。

“藍處長,我昨天過來拿開工報告,你們規劃處的葉南同志說讓我今天來找他,他今天又不在,真是的。”張慧一進來就有些不滿地說。

藍眉便輕笑著解釋說:“葉南他今天身體不舒服沒來上班,手續都辦好了,只是麻煩了張經理多跑了幾趟。”一邊說一邊從桌子上把辦好的手續拿起來遞給了她。

張慧走上前拿起來看了看,笑盈盈說:“那多謝藍處長啦。”

藍眉說:“客氣了。”

“那藍處長我就不打擾您了,告辭啦。”張慧風情一笑,轉身朝外走去,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突然又駐足回頭臉上帶著異樣的笑容,意味深長的說:“對啦,藍處長,我告訴你個事,我和你們規劃處的葉南可是老熟人啊。”

老熟人?正當藍眉疑惑起的時候張慧故意留給她一個懸念,拉上門走了。

難道說葉南認識她?不知道為什麽,藍眉覺得這個女人有點騷,會不會和葉南有什麽特別的關系?女人總歸是敏感動物,越想張慧的表情和她那句話藍眉就越覺得不對勁,於是拿起手機給葉南回了電話過去。

“藍處長,我訂到後天下午的機票了。”電話一接通葉南就興沖沖的說。

藍眉哦了一聲,說:“剛才林氏建設的張經理來拿開工報告,我給她了。她說他和你是老熟人,是怎麽回事?”

靠!一聽到藍處長這麽說,葉南立刻就緊張了起來,意識到張慧那表子該不會向藍處長說了自己以前的“光輝歷史”吧?於是懷著七上八下的不安心情,故作鎮定用輕松的口氣說:“噢,是認識,之前工作上打過兩次交道,也不算輸。她……她都說什麽了?”

藍眉哦了一聲,淺淺笑了笑說:“也沒說什麽,就說你們是老熟人,原來是這樣的。”

從電話裏藍處長的反應葉南聽出來應該是沒什麽事,那表子應該沒告訴藍處長他之前的事,不過這表子也真是的,幹嗎非得給藍處長說這個,害的老子虛驚一場!“藍處長,我機票定好了。”於是葉南松了一口氣,說起了正事,“單位給你們定的什麽時候的?”

藍眉說:“具體還不知道,剛把身份證登記了,反正是大後天的,不管哪一班,到了後我們再聯系就是了。”

葉南說那就好,掛電話的時候藍眉突然又叫住他,有些羞澀的小聲問:“葉南,你……你那裏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康覆?”

從藍處長這句話的字裏行間葉南就聽出了別樣的意味,便鬼笑著說:鬼笑著說:“藍處長您不就是那個意思嘛。”

藍眉嬌羞地說:“我是哪個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嘛。”葉南笑嘿嘿的說。

“不和你說了,我先忙了。”藍眉和他逗了會嘴,聽見走廊裏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就掛了電話。

手機剛一放下,敲門聲就響起來了,伴隨著鄭禿驢慈祥的聲音:“小藍。”

他來幹什麽?一聽見來人是鄭禿驢,藍眉就有點緊張,和這老家夥之間自從產生了過節後他再也沒來過自己的辦公室,這會來幹什麽?藍眉一邊想一邊不冷不熱的說:“進來吧。”

鄭禿驢推開門一臉慈祥的笑著,一邊走上前來一邊說:“小藍這會忙著沒啊?”

“鄭主任有什麽吩咐嗎?”藍眉不甘示弱的用那雙妖異的目光直視著他。

鄭禿驢拉開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一邊坐下來一邊笑呵呵說:“也沒啥事,下來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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