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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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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喚她:“阿清。”

她忙擡頭,卻猛地撞入了那雙盯著她的柔媚眸子中去了。

不知道為何,徐太後眼中劃過一絲陰鶩,嘴角卻挑得老高:“阿清連一擡頭的容貌都如此動人,難怪讓皇上愛不釋手。只是,不知道阿清這次究竟是為了誰來求哀家去勸清宏侯?!”

蘇清雨不知道為何徐太後竟會無端扯到自己的容貌上去,但這樣的情況下,絕對不容有失。她忙跪下道:“阿清不敢瞞太後,這次唐突冒犯,不但是為了皇上,更是為了太後!”

徐太後倒有些意外:“為了哀家?!”

蘇清雨忙接了下去道:“天下是皇上的,但何嘗不也是太後的?若真的因為清宏侯要征賦稅而逼得民反,那太後與皇上豈不是落了個罵名?阿清鬥膽,先替太後想了,若差了,請太後責罰。”

徐太後沈吟著,忽而笑道:“如此說來,阿清當真說得有理。也罷,此次也是清宏侯不占理兒。哀家自是與他說去。”說著,她揮手叫人:“去,宣清宏侯即刻入宮!”

聽太後這樣說,蘇清雨心裏頓時一松。方才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了下來,此刻只覺得眼前一陣子昏黑襲來。

她沒有太在意,只道是剛才實在太過緊張所致。此刻事情還沒有完,只等徐太後將清宏侯勸住了,才算是完了此事。

楚瑜要登基了,只怕對梁逍來說,又平添了許多煩心事了。若此事完了,她倒要再想個法子盡快回到軍營才是。

正想著,只聽徐太後說:“阿清,你先退下吧!若有消息,哀家自會遣人告知於你。”

蘇清雨明白,此刻自己在場的確不太合適,於是便點頭告退。

回到鷲羽殿中,早有宮女奉上清茶。

覺茗說要服侍她更衣,可她哪裏坐得住?只打發殿中那叫茹琴的大宮女到殿門候著。而她自己也坐立不安,每隔一會兒便朝殿門張望,看看是否有人來。

覺茗勸道:“姑娘不要著急。想來太後定不會連一榮俱榮的道理都不明白的。”

蘇清雨聽了她的話,雖然心中知道徐太後為了自身地位定然會勸妥清宏侯,只是,心裏就像有只小爪子在一直撓著,撓得她坐立不安。

過了足足有三頓飯的時間,只見綠玉來了。

她忙迎上去,問道:“綠玉姑姑,可是太後有懿旨?”

綠玉淡然點點頭,左右掃視道:“姑娘請隨奴婢來。”見到覺茗想動,綠玉卻忽然說:“覺茗妹妹放心在這裏等著就好了。”

聽到她的話,雖然有些詫異,但蘇清雨還是連忙隨著她出了殿。

只見殿外已經有肩輿候著。“起!”綠玉聲音婉轉,卻平淡得不帶一絲情緒。

與蘇清雨想的不一樣,這次她來到的卻不是壽樂宮。

下了肩輿,依然是綠玉那不帶感情的聲音道:“姑娘請跟緊了。”說著,她也不回頭看蘇清雨,便邁入那座沒有牌匾的殿中。

這殿中的設計倒與其他不同,入門便是一座巨大的石山。繞過了石山,便是一個繁花盛開的園子。可以看出這園中常有人打理,不管什麽花都開得燦爛。經過了園子,這才上了臺階,入了殿內。

徐太後並不在此間,綠玉帶著蘇清雨繞過正中的屏風,再經過一個空落落的偏殿,這才到了殿後。

綠玉說:“太後在殿中賞花呢,姑娘且等等。”說著,便吩咐左右小宮女奉茶,自己道了罪說太後還有事要她辦,便先行離開了。

蘇清雨坐了半晌,心裏的不安漸漸多了。這裏雖然明顯是長期有人料理著,可看周圍並無一絲有人居住的跡象,加上來時並沒有看到殿名,她對宮中的認識其實並不深,實在不知道此是何處。

加上剛才因為綠玉說不必覺茗跟著,很顯然是太後吩咐的。

究竟是為什麽要這樣故弄玄虛?難不成剛才徐太後並沒有與清宏侯談妥?

忽然聽到由遠而近一陣腳步聲,徐太後的聲音便響起:“阿清!”

只見殿中盡頭,隔了那道珠簾,徐太後正在那裏站著,朝自己招手。

她忙應了,走向徐太後,心裏卻有一陣說不出的怪異。

這殿中賞花。這殿是哀家往日的,殿中的花一直開得很好,所以哀家就算搬到壽樂宮,也特意讓人留著,想看時便來看看。”

揮退了左右,她對蘇清雨道:“你且隨哀家來,哀家與你一同去賞花。”

蘇清雨不明所以,便跟在徐太後身後,緩緩走向那被垂簾遮著的殿後。

沒有想過,這殿後竟有一條僻靜的回廊,拐幾個彎後,便能從一道小門走到另一個殿中。

看著那紫紅色的宮裝裙裾長長地拖在地上,艷麗無比,卻在青灰色的地磚上無端地多了一絲蕭殺。

她不知道徐太後想把她帶到哪裏,卻看著那還在前行的身影,心裏不由得緊了一緊。想了想,她悄悄將頭上一根發簪拔了下來。

來到一間打掃得幹凈的偏殿,徐太後卻並不坐下,只是走到了窗前。

窗前竟是一個大池塘。裏面的夏荷大多含苞欲放,搖搖曳曳地姿態萬千。

站在窗邊的條幾前,只見徐太後用香爐邊的鏤金長柄小勺輕輕挑開爐灰。有了新的空氣進入,那熏香裊裊升得更高了。

她不由得一震:那熏香,居然是梁逍日日離不了的松木香!

看著窗外的夏荷被風吹得翩翩起舞,她沈默了。蘇清雨只知道此時不該說話,便也沈默地站在她身後,靜看窗外一片荷景。

徐太後輕輕瞥了蘇清雨一眼,道:“哀家已經勸得清宏侯暫且停了那打算。”

見到蘇清雨臉上露出喜色,她擺了擺手,道:“你不必謝哀家。哀家只是覺得你方才說得有道理。若逼得民反,那無論是誰當皇上,都沒有好結果。”

蘇清雨眉頭一跳,她說的是“無論是誰當皇上”?!難道除了梁逍,還有誰打算當這俞國皇帝?!一種不祥之兆忽然劃過她心頭。

但她依然說:“太後深明大義,此乃萬民之福。”頓了頓,她還是覺得應該保險一些,便問:“只是不知道清宏侯可有保證?!”

徐太後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輕笑道:“你若不入朝為官,當真可惜了這樣聰慧的腦瓜子。哀家已經讓嚴耿去戶部宣懿旨,凡有家中參軍者,免除賦稅一年。”

聽到這話,蘇清雨方才真正放松了下來,連臉上都掛了笑:“太後不愧母儀天下,處處為民著想!”

沒想到,徐太後卻苦笑著說:“母儀天下?你可知道我為了這幾個字,付出了多大代價?”

蘇清雨嚇了一跳,貴為一國的太後,她竟然說“我”?!

忽然,徐太後騰地回轉身子,狠狠地盯住了蘇清雨的雙眸。

她冷笑了一聲,道:“看你的眼睛,這樣美,這樣透徹,難怪連永昌帝和郝國新帝都無法自拔。我當真很羨慕你。”

似是看穿了蘇清雨為何會驚訝,她卻說道:“雖說三國之戰是你引起的。但站在女人的角度,哀家卻很羨慕你。”

蘇清雨不明白為何事出何因,只是隱隱覺得有些地方肯定出了問題。

見徐太後神色狠戾,她忙道:“太後福壽延綿,想要什麽沒有呢?蘇清雨只是一介小女子,哪裏值得太後羨慕?!”

徐太後卻指著那鎏金鳳舞香爐,問:“你是不是也在皇上身上聞到過這種香氣?!”

蘇清雨不明所以,但看到太後已經是一臉了然,她便也點點頭。

徐太後凝視窗外的一片碧綠,幽幽說道:“這是太上皇最喜愛的熏香。從前,為了他能多到哀家宮中,哀家便天天都在宮中燃著。”

難道是因為梁逍也知道他的父皇喜歡,所以才也用了?只是聽徐太後的話,她似是對太上皇一片情深。

徐太後卻自嘲地笑了,說:“我r日都用,本以為他會喜歡。許久以後,我這才知道,竟是她喜歡,太上皇才喜歡!我竟在無形中幫了她,讓太上皇終其一生,都始終忘不了她!”

蘇清雨驀地一震。這個“她”,難道是梁逍的生母,木皇後?!

此刻,徐太後臉上盡是苦澀。她嘆了口氣道:“你方才說,貴為太後就擁有了這世間一切。但你可知道,哀家終其一生,竟沒能得到一份真正的情!”

說著,那雙嬌媚的眸子看向窗外,她仿佛在細細思索著什麽。

正當蘇清雨以為她不會再說話時,她卻忽然輕聲說道:“那年哀家才十三。入了宮,卻*之間成了貴妃。雖然極盡榮*,可哀家後來才知道,之所以能成為貴妃,只因為哀家笑時的神情,像極了她。”

蘇清雨不知道她說的“她”是否就是梁逍的生母,木清靈,可是見徐太後一臉的憂傷,她卻問不出話來。

徐太後眼中的神情既恨且痛。她冷笑著說:“本以為她死了,就什麽問題都解決了。可是,他卻連在夢裏,也是叫著她的名字。她死了倒是痛快了,可哀家呢?卻還要依舊活在她的陰影下!這一輩子都是!”

蘇清雨此時才肯定,那個她,果然就是木清靈。

☆、VIP023:覆仇

雖然梁逍並沒有對她詳細說出親生父母的情況,只是如今看來大乾前天子果然深愛木後。

見徐太後眼中那濃得幾乎化不開的憂郁,蘇清雨忍不住安慰她:“太後,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您就不必再這樣傷感了。”

徐太後卻猛地轉身看向她,沈聲說道:“你即便是少了一根頭發,梁逍不管多遠都會立刻飛奔回來。你何嘗試過夜夜等到天明發白的滋味?!這樣的痛你怎麽會懂?!”

她刷地拔下頭上的金簪,滿頭青絲隨著她劇烈的動作一下子都飄散開來。

她擡手撩開外層的頭發,露出裏面的那一層。沒有想到,在那滿頭烏絲之下,竟是這樣的蒼白如雪。

蘇清雨驚得不禁倒退了兩步。

但是,她穩住心神說道:“太後,愛情不是人生中的唯一。盡管您覺得太上皇沒有給到您應有的*愛,可是他至少還為您留下了皇上啊!”

她不知道徐太後為何忽然翻臉,但為今之計,只能先穩住她再說。

徐太後卻沒有領情,反而逼近了兩步,冷笑著說:“哀家知道你愛的是梁逍。哀家勸了清宏侯不要征收賦稅,那麽你不覺得要為此付出點代價嗎?!”

蘇清雨吃了一驚,沒有想到她真的另有打算。看徐太後的樣子,這絕不是好事。

她定了定神,對徐太後說道:“不知道太後想阿清做什麽?但只要能為太後和皇上出力,阿清定然答應。”

她的話並沒有得到徐太後的認可。只聽徐太後冷笑著說:“此次若哀家不答應,萬一引起民喧,那便會覆了風家的天下。你無非是擔心這個,是嗎?”

蘇清雨不知何意,只好點點頭,但看到了徐太後的表情,她心頭劃過一絲不祥之兆。

徐太後緩緩走回上座,坐了下來。

蘇清雨看著徐太後的身影,心裏的不祥越來越多。

“傾國知縣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這天下雖然是梁家的,但你可知道皇上不姓梁?”徐太後的話讓蘇清雨頓時愕然,擡起頭定睛看向徐太後,卻只見她滿臉都是了然淡定,絲毫不像在說笑。

“當年那踐人是帶著宣明的骨血當上皇後的,梁逍本該姓宣!怎麽?看來他沒有告訴你。既然天下都不姓梁,那民喧不民喧,又與哀家有什麽關系?”把玩著手指上那碩大的紅寶石戒指,徐太後臉上盡是惡毒的笑。

蘇清雨還未完全消化她說的話,便只聽到她幽幽說:“哀家早說了,是她奪去哀家的一切,哀家早已想報仇了。只可惜,她死得早。”

“既然她走了,那麽她的兒子就要替她得到報應,知道什麽是永失我愛!”忽然,她帶了狠戾的笑,可怕猙獰得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看她和剛才那個雍容華貴的太後判若兩人,蘇清雨心裏不禁一驚。但心裏卻已然明白,徐太後是想在自己這裏向梁逍下手,說是報覆,實則更是想篡位!

她後退兩步,警惕地說:“皇上早已派了睿國公一直跟著我回來,另外還有他身邊的心腹之人保護。若你此刻動了我,他肯定不會罷休!”

徐太後狠狠捏住蘇清雨的下巴,陰鶩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劃向蘇清雨的臉。她嘖嘖幾聲,殲笑道:“瞧這張小嘴兒,可真會說話!怪道是傾國知縣呢!”

她猛地一推,就把蘇清雨推到了地上。

只見她輕輕拍了兩下掌,從珠簾後走出兩個身材高大的宮女,平庸的五官上同樣的麻木不仁。

她淡淡說道:“這是哪裏來的女刺客?竟敢在宮中盜竊!給哀家拿下!”

蘇清雨聞言大驚失色,卻被那兩個宮女一下子扭住雙臂不得動彈。

被她們壓在地上跪著,蘇清雨胸口起伏不定。掙了幾下,她卻無法擺脫肩上那兩對鐵鑄似的手。

她忽然擡頭,淡然道:“太後好計謀!只是太後想過沒有?若不見了蘇清雨,皇上難道就不生疑?而且,蘇清雨早已和皇上約好,回宮只待十二日。若到了第十三日還不見蘇清雨,那便是過了期限。到時太後可有人交給皇上?!”

徐太後仿佛預備了她會有此一說,不以為然地從寬大的廣袖中拿出一張紙,展開舉在蘇清雨面前。

蘇清雨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信上寫的都是自己在宮中如何與所有人都相處甚歡,還打算留在宮中不再回去,只等皇上回宮大婚雲雲。

而且,這分明就是自己的筆跡!

連字跡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可見徐太後果然是有備而來。

她此時心中開始起了一絲擔心。本來她與梁逍打算從徐太後身上入手,讓徐行減免稅收,可誰知道徐太後竟早已有了詭計,就撒了網等著她往裏鉆呢!

她緩了口氣,說:“太後心中因情而郁,蘇清雨能理解。只是如今天下是太後和皇上的,太後何不與皇上好好相處?若有什麽難處,只管說,蘇清雨定然會幫太後。”

如今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她也只得寄希望於說服太後,不管她有什麽條件,起碼先放了自己再說。

徐太後卻哈哈大笑道:“如今這天下,有誰比得過我徐家?!等徐家拿了天下,哀家有什麽不能?還要你來幫?!哀家成全你們,等用你將梁逍引回來,你們就到地下相宿相棲去吧!”

蘇清雨大驚失色,原來她打的竟是謀朝篡位的主意!

只見徐太後一揮手,對那兩個宮女道:“將她帶入地牢,不得讓任何人看見!”

蘇清雨拼力掙脫,卻始終比不過那兩個腰粗膀圓的宮女。被那兩個粗野宮女一把扯了衣衫,她的脖子立刻便火辣辣地痛。

聽得她低聲悶哼了一聲,徐太後哈哈大笑,一甩廣袖,嬌媚的聲音卻盡讓人發抖:“將她投入水牢。梁逍不是極愛她嗎?待他回來,就讓他們做對同命鴛鴦!”

她的話讓本來還在掙紮的蘇清雨猛地擡頭。

盯著那張早已笑到扭曲的臉,與當日來天牢探視她的徐妃竟是判若兩人。蘇清雨此時知道,徐太後本來就打算利用她來做餌,引梁逍回來,好篡了皇位。

不,她答應過自己的,不能再因為自己而讓梁逍受到傷害了。

就在被拖走的那一刻,她轉頭對著徐太後笑了。

那瞬間恢覆了如水般清明的眸子,竟閃耀得如黑夜中的星辰一般,讓滿臉得意的徐太後不禁愕然。

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笑得這樣......她不自覺地想起了“傾國傾城”這個詞,卻在眼中泛起無邊的憎恨。

哼,傾國傾城!這是當年皇上說起那踐人時的話。當時他的眼中帶著那麽明顯的愛慕,在那之前,從那以後,她沒有見過皇上再對誰有過這樣的神色。

多少年了,她冷眼看著梁逍從一個被冷落的幼兒,漸漸長成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也冷眼看著他日日偽裝出*不羈的紈絝樣子,卻實際城府深厚。

她本以為終於會有個不一樣的男人,可沒想到自己終是失望了。從探子回報說梁逍偶遇上這個女人的第一天開始,她便看著他做的,竟比當年的皇上還厲害。

梁逍本是那個踐人的孩子,她雖不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害他,但她終究起不了疼惜他的心。可是她也還是忍不住去天牢看看她。她想知道,為何世上這樣多的愛,為何偏沒有一份是屬於自己的?

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生就了一副會勾人的相貌?!若這樣一刀下去,看她還怎麽囂張!

她恨聲喝止了已經將蘇清雨拖了出去的那兩個宮女:“等一下!”

那兩人愕然地回頭,卻被太後眼中這樣排山倒海的恨意嚇得連忙低下頭去。

只聽到那已經端坐到座上的女子,朗朗笑了,對因為被推搡而衣衫早已淩亂的蘇清雨說:“你笑什麽?”

被那兩個粗大的宮女讓地上一扔,蘇清雨頓時眼冒金星。可耳中卻聽得清楚太後問她。她知道自己此時臉色一定很蒼白,只因受了這一番,她的頭如今暈得很。可她依然笑看著前方,咬牙說道:“笑你的可笑。”

徐太後再也忍不住,沖了上前擡手就是幾個巴掌。

她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對付眼前的人。在她眼中,這不是梁逍的未婚妻,而是那個奪她愛人的女人,木清靈。

看見蘇清雨不支倒地,她還覺得不解恨,擡腳就往蘇清雨身上踹去。

她狠戾笑著,連聲說:“哀家可笑?哀家可笑?”

“你不可笑嗎?放著至尊至貴的太後不做,去幫徐家打天下。”蘇清雨雖然被踢中腹部痛不可忍,連著嘴角都覺得帶了濕潤腥甜,可依然喘著氣說。

“哀家是徐家人,幫自己家有什麽不對?”太後罵著,腳下卻並沒有停下,依然狠狠一腳又一腳地踢過去。

腳下那清冷五官,也成了木清靈一向溫婉敏秀的眼眉。看著這樣的眉目痛得扭曲,她只覺得快意。多少年了?她終於出了這一口惡氣!

蘇清雨只覺得腹中仿佛五內俱焚,所有的痛楚都仿佛帶了火藥一般,隨著徐太後的每一腳,引得那痛楚如爆破一般,在體內燃燒著。

但她咬著牙,不顧那潸潸汗水早已滴入地上,濕成一片。她倔強地擡起頭,盡力回避著那雙穿著紫紅百鳥朝鳳繡鞋,斷斷續續地說:“你......想過沒有......若你真的幫徐家拿了天下.....你會在什麽位置......”

徐太後聽了這話,驀地一頓,卻沒有再說話。

蘇清雨忽然覺得喉頭一陣腥甜,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的朦朧景象卻忽然鮮明了起來。看清了徐太後臉上的思索,她笑了。

“梁逍雖和你不親,但畢竟你當初沒有對他落井下石,所以你今天才能母儀天下。如今你貴為太後,只要有梁逍一天,他都肯定不會動你這個養母。”

咳嗽了兩下,蘇清雨卻又咳出口血來。

但她還是緊追不舍:“若是徐家得了天下,做皇上的,不是你的兄弟,便是你的侄子,你頂多就是公主的身份,不但要背著叛逆前朝的影子生活,更可能要在宮中面對其他得了勢的貴婦們。”

看著徐太後思考的臉,她心裏漸漸定了下來,緊接著道:“等那些因你而爬了上去的人得了勢,你卻迫於生存要對他們俯首稱臣,你以為到時他們真會奉你如今嗎?想來在宮中這麽長時間,太後也應該知道,這樣的買賣劃不來。”

徐太後的臉色逐漸變黑,卻沖口而出反駁著她:“不可能!徐家人怎麽可能這樣對待哀家!”

蘇清雨擦了擦嘴邊那抹濃烈的鮮紅,淡然笑了:“可不可能,蘇清雨倒也不敢斷言。素日喜歡看古書,我也知道不少在富貴名利面前同室操戈的故事。但書中可沒有說過,受人之恩就一定結草銜環地報的。或者有,太後細想想?!”

這話仿佛是最後一劑猛藥,讓徐太後頓時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一向生活在對木清靈的憎恨之中,一直只想著如何報仇。無法在木清靈身上報,如今見梁逍坐了皇位,肯定被人從中挑撥了,所以弄出這樣的事。

蘇清雨知道,她心裏此刻一定被自己說動了,不顧頭暈目眩,她急忙坐正了身子道:“逝者已矣。太後尚且年輕,莫不如好好安享了這無邊的榮華富貴才是啊!”

徐太後卻依然沒有再說話。

良久,她又再狠戾笑道:“素來都說傾國知縣足智多謀,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不過就算是為了報那踐人奪愛之恨,便足以讓哀家殺了她的兒子!在哀家看來,即便是對他人俯首稱臣,能看到那踐人的兒子慘死哀家刀下,也夠了!”

蘇清雨雖也只是抓住一絲可以挽救的希望來勸說她,但當真的聽到她這樣說,心裏那絲剛騰起的光,便又慢慢弱了下去。

徐太後倒不再願意說下去,隨意揮手,任由那兩個高大的宮女將蘇清雨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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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被狠狠扔進這裏,她只覺得氣血翻騰,一口鮮血噴在裙上,周圍就昏黑一片。

自醒了以後這裏就只有她一個,本以為會遇到什麽,但居然連蚊子都不曾有。

唯一的狹小窗子,離地大概有兩三丈高,稀稀拉拉的光線從窗中射入,根本就看不出是什麽時辰。

她抱腿坐在牢房中僅有的幹燥角落裏,雖然有些氣弱,卻依然飛快地思索著應該怎麽辦。淡藍衣裙上濃濃的血味,混著牢房的潮濕,變成熏人的腥氣。

忽然便想起了松木香。

那安全而溫暖的氣息。

徐太後說,其實這松木香是木清靈最愛用的,梁逍應該也是得知他生母的喜好,才借以緬懷的吧?!

只記得,每次遇險的時候,這松木香便會縈繞在自己周圍,無論自己有沒有將它放在心上,它都總仿佛時刻跟隨著在身邊。

細想去,原來他的保護從來是像這松木香,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

眼前一直晃動著他的臉,心裏不知道為何竟滿是傷感。

忽然門上鎖條響動,有個粗啞聲音叱喝著:“起來起來,出去受審!”

她愕然看去,只見那人一身獄卒打扮,瘦削平庸的臉上盡是不耐的神色。

見她坐著不動,他喝道:“你還想讓大爺背你起來不成?”話說著,隨手便將本來系在腰上的一根腰帶直直地扯下,朝她甩了過去。

蘇清雨不及躲避,被那帶子狠狠甩到臉上,只覺左頰一片火燒,接著便都是濕漉漉的感覺。

她擡手擦了一下,竟滿手血紅。心裏不由得一頓。這才感覺到左頰上被撕裂的痛。

還不來及想什麽,那獄卒見她居然一絲懼色都沒有,早已氣得不行,直沖到她面前又是一下:“大爺讓你起來,你倒是聽不見了是嗎?!”

蘇清雨被那力度摔到地上。額頭著地的那一刻,腦門便是一片溫熱。

獄卒跳腳大罵,卻忽然聽到門外有人笑著道:“這位大哥,你可別罵了。人家是出了名的傾國知縣,哪裏會將你放在眼中!”

獄卒與她俱是一愕,轉身看去,只見一身水紅衣裙的徐星沫緩步嬌笑著進來。

見到這樣衣飾華貴的嬌柔小姐,獄卒自是恭敬地點頭哈腰。

徐星沫笑著塞了一塊銀子給他,道:“我有事,請這位大哥行個方便。”

獄卒白花花的銀子在手,哪裏有不通行的道理?!當即又故意斥罵了蘇清雨幾句,便帶著諂媚的笑揣著銀子走了。

冷眼看著一臉嬌笑的徐星沫,蘇清雨淡然問道:“你過來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過來跟你說一聲,姑姑已經下了懿旨,要皇上即刻回宮迎娶皇後娘娘蘇清雨。”徐星沫的話讓蘇清雨驚詫地擡了頭。

徐星沫顯然十分滿意她的這個表情,臉上盡是得意:“皇上可不是等著娶蘇清雨等了好久嗎?如今他終是遂了心願了。不過,他要到掀開蓋頭的那一刻才會知道,他的皇後,就是從小愛他的徐星沫!”

蘇清雨這才明白,她們先用自己將梁逍誘回來,再在新婚之夜用徐星沫代替自己!只要新娘由始自終都要頂著紅蓋頭,誰也不會知道。

等生米做成熟飯,以徐家如今的勢力,即便皇上到時想要賴賬說個不是,那還有什麽用?!

想起徐太後說的話,她更確定,徐家要的,並不是將徐星沫扶上後位,而是由此打擊梁逍,也許就會在新婚之夜借此事造成混亂,並一舉篡位。

看著徐星沫眼中滿滿的得意,蘇清雨只替她感到悲哀,更替梁逍心焦。

見蘇清雨不說話,徐星沫以為她害怕了,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笑著笑著,她忽然一巴掌甩到蘇清雨的左頰上,本來就撕裂開的傷口一下子湧出更多的血。

她恨恨地罵道:“我愛了表哥這麽多年,你這狐媚子居然將他*了去!他從此以後眼中都再沒有我!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得了意?你知道這次是誰助了姑姑將你拿下的嗎?說了你也不信!”

她這個忽而大笑忽而瘋癲的樣子,與徐太後實在太像了。

蘇清雨忍著耳中的轟鳴,定了定神,說道:“我與梁逍兩情相悅,從不知道你對他究竟有何情意。這*二字,從何說起?倒是你,將情意放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上,值得嗎?”

☆、VIP024:聯手

徐星沫大怒,一把扯住蘇清雨的衣領。沒有想到她的力氣如此大,竟將蘇清雨整個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她杏目圓瞪,斥罵道:“我與表哥青梅竹馬,他從小就最疼我遷就我!都是你,生生將他的魂都勾去了!你若不是長了這樣一張臉,表哥怎麽會註意你!”

說著,她故意挑蘇清雨受傷的左頰,在上面狠狠地扇了好幾十下,那尖利的指甲每次都用力地刮過本來已經不斷出血的傷痕,讓那本來晶瑩白希的肌膚一片血肉模糊。

看著那雙如水明眸中痛得湧出了淚,她笑著拔下頭上的金釵,說:“只可惜你快死了,看不到我與表哥大婚。既然如此,你這雙會勾人的眼,要了也沒用!”說著,她猛地舉起金釵便朝蘇清雨雙目刺去。

蘇清雨大驚,忙扭頭躲開。

徐星沫一下撲空,卻一把扯住她的頭發,獰笑著又再次刺來。

蘇清雨死命掙紮,無奈長發在她手中,盡管感到了發絲斷裂的疼痛,卻怎麽也沒有辦法離開如惡魔上身的徐星沫。

眼看著那金釵的光芒越來越近,近到快刺入她的雙眼時,徐星沫的手卻生生地停在半空,被人捏得無法再往下。

被人擾了好事,徐星沫不由得一口怒氣從胸中湧上來,呲牙咧嘴地扭頭就罵道:“是哪個找死......”說了一半的話,卻噎住在喉間。

見到情勢劇變,蘇清雨茫然不知所措。

直到看見徐星沫如篩糠一般顫抖著身子,垂首走到一旁時,她這才看清了救自己的人,卻驀地驚到不知道該是感激還是擔憂。

竟是楚瑜!!而且,他身後還跟著徐太後!!

這樣完全不應該沾邊的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入到牢房,蘇清雨意識到,也許為了得到這個皇位,徐太後已經不惜與楚瑜聯手了。

此時,蘇清雨再也無法抑制心裏的憤慨。徐太後若是篡位,她也倒可以理解。

但若與楚瑜聯手,那豈不是等於拱手將俞國做了楚瑜的傀儡嗎?

沒想到,徐家為了皇位,連江山和尊嚴都賣了。

她瞪著徐太後,冷笑連連:“你說什麽對太上皇情深一片。如今他屍骨未寒,你倒趕著把他的江山基業拱手讓人了!”

徐太後驀地一震,卻沒有說出什麽來。

眸子轉過那依舊飄逸出塵的楚瑜。看到他的身影如昔地飄然如仙,想起前塵種種,她笑得更是開懷,可沒想到被撕裂的左臉卻一下子疼得她臉色蒼白。

她的笑倒是讓楚瑜皺了眉。

徐星沫見楚瑜皺了眉,忙罵道:“笑什麽?難道還打得你不夠?!”

“有本事,你打死我!不然,梁逍總會替我報仇!”盯著徐星沫一下子蒼白的臉,她不顧臉上撕裂的劇痛,不顧滿頭鮮血淋漓,傾盡全力狠狠地吐出了幾句話。

楚瑜冰寒的眼掃過她受傷的臉,眼波中似是在那一瞬間變得怔忪,卻又因為她的話而迅速恢覆了一臉冷冽。

楚瑜沒有說話,眼神卻冰冷地瞥向了徐太後。

徐太後當即會意,忙對他解釋說:“沫兒小孩子脾氣,她沒有惡意的。”

“因為還沒死,所以就沒有惡意?!”楚瑜臉色依然沒有表情,可這樣輕飄飄地一句話,卻足以讓周圍的空氣都凍得結冰。

徐太後一下子便噎住了。站在一旁的徐星沫怕得牙關打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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