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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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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治得快些,不是不可以,只恐會影響了筋絡,削弱了原本的功力。

他當時就說,那就寧可慢些吧。想來,即便他走得再慢,她也終於不會再嫌棄自己了。

腳下的這回廊,當日她都曾走過的吧?!他一步步朝前走著,似乎是印著那小巧的足跡走過去的一般。只是當時她走過時的那風,比現在的要大吧?!

自在興州中毒以後,她身子就不曾好過。他奔赴西北時,她還是那般消瘦下去。剛從宮中出來那會兒,雖然煥之找了大夫日日調理著,但終究不比親自動手的細心。

想來鬼醫的醫術精湛,也可以讓她好些。

只是,身子治好了,那心呢?她這般倔強清冷的人,有事悶在心裏,若郁結了可會這麽容易解得開?沒了自己故意逗著,日日對著鬼醫那素來冷漠的脾氣,她定然難過。

風從耳邊呼呼吹過,吹散了他淩亂的思緒,卻仿佛帶了點嗚咽。

雖然當時意識很模糊,可是他依然聽到她趴在他身上痛哭,那眼淚落在身上,顆顆都滾燙得如同燃燒的火花。

其實那時候的自己,很想為她擦掉眼淚,也很想告訴她:他很篤定自己一定不會死,也一定要帶著她走出那個林子。

只可惜,那手無力再提起來。若早知道她會離開,他拼死也要拉著她。

幾次在鬼門關前徘徊,恍惚間,他都似乎聽到她喊:“梁逍!梁逍!”

所以,他醒了。

只是,他回來了,她卻不見了。

煥之不慎間說漏了嘴,他知道了她曾經在這房中住過。從此,這裏的一桌一椅上面,他都能看見她。

但是,和第一次她忽然在南大街出現一樣,她忽然就那麽消失了,毫無征兆地在他的世界裏來去。他這才發現,他竟沒有留下一絲關於她的東西。

他發了瘋地想她,更發了狂一般地想報仇。

嚴公公提醒他,若不想讓她像母親那樣痛苦一生,就要靠他自己去救她。

一言驚醒夢中人,他知道自己即便再瘋狂地想念她,卻也不能再這樣了。

他怎麽可以看著她像母親那樣,被迫入宮,還要慘死宮中?

兩個多月,他壓抑自己不再去想她了,強迫自己像從前沒有她一樣去謀劃,去處理事務,去繼續為將來去打算。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找到她。

他相信,她肯定在等著他的。

派遣出去的人終於第一次有了她的回音,可他還未來得及歡喜,卻被另一個消息打倒了。

該死的女人,居然要在半個月後嫁給永昌帝了。而且據探子說,她在閔國生活得很開心,絲毫沒有看出一絲一毫經受過磨難的痕跡。

坊間一直傳說永昌帝在外出打獵時誤傷了當時迷路的她,結果便帶回了宮中療傷。

經過調查以後,永昌帝才知道她原來是一個孤兒,可也是身家清白。

但永昌帝對她一見鐘情,太後也憐惜她乖巧嬌羞卻孤苦無依。所以太後下了懿旨,定於半個月後,便在閔國都城為永昌帝舉行封後大典。

這也就成了眼下最廣為流傳的多情皇帝的典故,竟有無數人為之動容,深感永昌帝對未來皇後的用情至深。

他當時從探子口中得知時,便感到其中有詐。

且不說她這身份只是為了封住悠悠眾口,不然若真的只是一個孤女,堂堂皇室怎會輕易答應封後?只不過隨口編個故事出來以博無知百姓的同情罷了。

再說,以她那清冷倔強的脾氣,怎麽可能隨意答應這婚事?!即便當日她愛著賀臨風,也不會輕易說嫁他,更何況是永昌帝!

永昌帝,哼,還是應該叫他鬼醫吧?!想來藥廬的那段日子裏,他早已對她動了心吧?不然,怎會為她做了這麽多?

只可惜自己當時光顧著留意楚瑜,卻忽略了他,以至有今日的波折。

阿清,我現在還是走得有些慢,難道你就不等我了嗎?

帶著沈沈思緒,推開房中的門,豆大熒光卻與此同時在房中亮起了。

這驀然點起的燈光,嚇了他一跳。

當看到燈下的人,那捏緊的拳頭才漸漸松開:“怎麽是你?”

燈下,竟是應韻蓉的嬌容。

見他只披了一襲單衣,她不滿地嗔怪道:“夜來風大,逍哥哥怎麽就只披一件衣服呢?也不見小麟跟著?!”

他不想說這個話題,便坐下說:“蓉兒怎麽來了?若不休息,明日頭又痛了。”這孩子自小就身子弱,當年應家伯父伯母可沒操心她。

應韻蓉卻嘟著嘴說:“逍哥哥,你還說我,你自己呢?可大好了?!”說著,她走上前在他身上披了一件長襖。

“我剛才睡不著,隨便出去走走的。”他來不及躲開,卻看到桌上有個食盒。

應韻蓉眼尖,自然知道他看見了食盒,轉了臉色笑著說:“我做了人參湯,送來給逍哥哥嘗嘗手藝的。”說著,她打開食盒端起那碗湯,便送到他手上。

他不著痕跡地躲開應韻蓉的手,接過湯放在桌上,淡淡地說:“如此便謝謝蓉兒了。夜也深了,蓉兒還是回去吧。”

見他謝客,應韻蓉臉上有些掛不住。咬了咬唇,她卻笑著說:“既然逍哥哥睡不著,我就陪逍哥哥坐坐吧。不過湯涼了不好,逍哥哥還是先喝了吧。”

梁逍見她一臉笑意盈盈,也不好拒絕她的好意,只得一仰頭便將湯都喝了。

看他將湯都喝了,應韻蓉更是高興,連忙問:“逍哥哥,這湯可好?”

瞧著她一臉期待的神色,他不忍讓她失望,扯起一張笑臉說:“蓉兒親手做的,自然是好的。”

聽了他這話,應韻蓉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在燈下更是嫵媚。

外面風大,見她卻一身單薄,他忍不住將小麟準備的小手爐拿來,塞在她手中,道:“快拿著,別又病了。”若是病了,老應不知道又要操多少心了?!

他只是直覺,別在將要行動的時候多生了枝節,沒想到她卻低了頭。

見她滿臉通紅,他久經風月的人,怎會不知道她誤會了?!可是此刻再解釋反而更難說清了,倒怪自己一時大意,無端惹了她亂想。

良久,應韻蓉忽然幽幽說道:“逍哥哥,自你封地,我便聽說你出入風月之地。說來我自是不該管你這些。只是,我還聽說你對那蘇姑娘......”

“不要說她!”梁逍忽然厲色打斷了她的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戳到他的痛處。一時竟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裏。

燈下,梁逍的臉色忽然有點鐵青。應韻蓉只後悔自己不該又再任性亂說話,把本來二人之間好好的氣氛給破壞掉了。

心裏著急了起來,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彌補,心慌意亂之間,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本來聽到那人的名字,他整個人都已經亂了,不由自主地便厲聲喝止了應韻蓉,可沒想到反而將她嚇哭了。

見她哭得可憐,他只得搭住應韻蓉纖細的肩,說:“好蓉兒,別哭了。”

沒想到,應韻蓉竟順勢伏在他的懷裏,反而哭得更傷心了。

梁逍沒有料到這個狀況,這三更半夜的,若她的哭聲將人引來了,那就更是跳到河裏也洗不清的事了。當下只得又哄又勸,方才將應韻蓉哄得破涕為笑。

看見應韻蓉帶點紅腫的眼在燈下反而更楚楚可憐,他竟看到那個清冷女子臉上淚痕未幹的樣子。心裏不由得一縮,下意識地擦去眼前女子臉上的淚,柔聲道:“別哭了。”

看到他這般從沒見過的溫柔,應韻蓉怔怔地連反應都沒了,卻不舍得躲開他的大手。

見到眼前人終於止住了哭,卻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梁逍輕笑,低頭吻去每顆閃著燭光的淚。輾轉過光潔的臉頰,他低頭吮住那張微微張開的櫻唇。

發了瘋一般將所有思念都傾瀉在唇舌交匯處,他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她,他有多想她。當她漸漸在自己的帶動下有了回應,他更是驚喜,用無盡的熱情引領她,用心告訴她所有的愛意。

茫然不覺間,他竟發現自己已經解開衣帶,所有渴望的情緒頓時湧出,翻天覆地地朝他席卷而來。他輕吼一聲,無法遏抑地將她壓在了自己身下。

應韻蓉又驚又喜地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就渴望得到的男人,居然一反常態地如此熱情。她不由得更是積極地回應著他的所有。

☆、VIP008:相見不識陌路人

衣衫漸松,不覺已經肌膚相親。

他的唇經過了她的臉,滑過她的柔脖,落到了她的肩上。

當吻到那片潔白無瑕的肌膚時,他的腦子忽然轟地炸開,仿如驚醒般,他動作迅猛地將身下那早已滿臉酡紅的人推開。

她驚愕地看見他本來已經心醉神迷,卻忽然對自己如看見鬼魅般驚恐,還連忙坐得遠遠的,不知何解。看他滿臉懊惱驚慌,她更是感到羞恥。

可是,她還是嘗試著朝他伸出了手:“逍哥哥?!”

梁逍卻如聽到催命符一般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同時一把扯過她的衣衫為她披在身上。他手足無措地對她說:“蓉兒,逍哥哥混蛋,幾乎害了你!”

“不,逍哥哥,我......”她滿眼淚花,想說她本來很願意,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梁逍卻像躲瘟疫一樣躲開她,敏捷地穿好衣服,剛才迷醉的神情早已消失殆盡,堅毅俊美的臉上冷靜得像換了個人似的。

無奈地,她只好將自己衣衫整理好。他這才輕聲喚了一句小麟,小麟立即推門進來。

她羞得滿臉通紅,感情剛才他們在屋子裏的動靜,小麟都在外面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是,小麟只是目不斜視地聽梁逍吩咐將她送回房去。

她自然不願意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就沒了這個機會。可當看到梁逍毫無商量餘地地轉過身去,又看到小麟已經立在門口等著,她只得跺一跺腳,轉身便拉開房門恨恨跨了出去。

將近到了時,只聽小麟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應小姐,何必作無謂的努力?”

應韻蓉愕然地看著他,可小麟卻恭敬地朝她鞠了一鞠,便轉身離去了。

她咬了咬唇,轉身便猛地拉開院門。門內一直候著的丫頭星兒迎了上去。

看見房門拉上,梁逍方才長籲一口氣,幸而往日為蘇清雨換藥時,曾無意中見過她的肩頭上有朵木槿花狀的淡紅色胎記,否則險些鑄成大錯!

想起當日她說的,自己還是不夠冷靜,不然真的誤了大事。

重新躺上那寬闊的梨花木大*,習慣地用手摸了摸旁邊的枕,沈沈地合上墨眸。

那是她枕過的,他一直就放在旁邊。

------閔國-----

春寒料峭,但閔國上下卻一片喜氣洋洋,處處張燈結彩。只因他們的天子永昌帝在繼位四年後,終於肯點頭迎娶他的皇後了。

此時又正是剛過了正月十五,過大年的氣氛依然濃厚,喜氣的笑容還依然掛在人們臉上,更是顯得閔國上下一片歡騰氣象。

這天清晨,閔國都城的城門剛開,便有不少商賈帶著各色貨物進城。最近因為聽到閔國天子將近大婚,因此各國來往通商的商人也特別多,都希望趁這個機會討個彩頭,更賺上一筆。

一行馬隊也浩浩蕩蕩地進了城,馬鈴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在這都城的清晨匯成一首動聽的歌。

馬隊的貨物很多,各色小玩意和布匹、香料從馬背上馱著的箱子中隱隱漏了邊角,讓人知道這馬隊販的其實也是郝國最常見的手工制品和紡織品。

不過這些在閔國倒是少見。因為閔國是一個以農業、鐵器為主的國家,若要好的手工業制品,多少都要從旁邊國家輸入,更比不得以此為主要經濟來源的郝國。所以,這馬隊在街上一露面,倒是引得不少駐足的目光。

行至中心街道,領頭人便將馬隊帶到了一家客棧。

客棧小二見大隊伍來了,自然滿心歡喜,招呼得也特別殷勤。領隊人便要小二找人將馬帶去馬廄,然後便將貨物搬到附近可出租的庫房裏存放,再各自去休息。

小二忙了好一陣子,這才將馬匹拉完。一回頭便又聽到那些人吩咐各自打洗腳水上房。

他連忙應著,氣喘籲籲地跑去搬水桶。

剛搬了一桶上去,敲門推開那領隊人的房間,卻發現一個嬌俏女子嘟著嘴一臉怒意地坐在房中央。一個清雋男子見他來了,便淡淡地讓他將桶放在門邊。

小二每日裏與之打交道的客人都不少,自然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多嘴。默默地便將水桶放在房門邊上,做了個揖便離開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只聽女子嬌聲說道:“我只問你,你當真要去找她?!”

男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想應該是被那女子鬧怕了。

那女子氣惱地一拍桌子,道:“好!你要找就去!只是,從來都是有我無她!”

小二雖然自始至終都沒有聽到那男子說話,心想不過也就是夫妻為了個把小妾爭風吃醋的事。但這男人看似儒雅,卻著實沒有能耐,竟被夫人將小妾趕了出去。

心裏偷笑一回,聽到那邊房間在催,連聲應著,忙又去搬水桶了。

忙了半天,卻在客堂邊看見那兩個鬧別扭的男女一前一後下了樓梯,並肩出去了。可見小夫妻還是容易和好的。只是苦了那被趕出去的小妾。

小二暗地裏搖了搖頭,卻看見門口又來了一隊人馬。他心裏暗喜,感情今日老天眷顧,居然一個時辰內便來了這麽多人。

這隊人馬大約十來人,個個勁裝打扮,翻身下馬時,身手敏捷,讓人看得瞠目結舌。

為首一個青年身材修長,雖然在滿隊人中最年輕,可精致的眉眼間那冷冽的氣息卻不怒自威,讓一切都頓顯卑微了起來。

小二看著這神仙般的人物朝自己走來,竟有點看得呆了。直到一個身穿白衣的清秀少年在後面喊他,才回過神來。

他忙將這隊人迎了進來。但因為方才那馬隊已經占了最好的房間,他只得實言告知。

沒想到那青年倒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身後的清秀少年便讓小二去吩咐安排房間。

小二暗捏了一把汗,飛似的跑上二樓準備。不知道為何,雖然這青年的眼睛從沒有在小二身上逗留,可他散發的氣息竟有種無形的壓迫感,仿佛都被他看穿了一般。

可是不管如何,一天內竟能迎了這樣兩批客人,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在不停的迎來送往中,小二覺得這一天過得特別快。

黃昏時分,那對鬧別扭的夫妻回來了,還將同行的人都叫了下來用餐。他們滿滿地坐了兩桌。

小二這才發現,原來在他們中間還有一個左腳有點跛的男子,相貌俊美宛若天人,卻由始至終沒怎麽說過話。

看著周圍的人都在談笑,那男子卻默默地吃著自己的,小二心想,這莫不是個啞巴吧?

這樣想著,他不禁多看了那男子兩眼,可越看卻越覺得,反而在這個馬隊中,最顯得尊貴優雅的,竟是這個沈默的男子。

他搖了搖頭,看來今天是忙瘋了。聽到掌櫃的叫,他連忙繼續幹活去了。

那對夫妻顯然已經和好,不停地與周圍的人談笑風生。小二只聽到他們在說著今日找到的買家,顯然那批貨很快就能脫手了。

正在幫他們上著菜,卻忽然回頭看見那個讓人有點畏懼的青年也下樓來了。身後依然是那個清秀少年,正喊著小二擺桌子要用餐。

青年也不說話,直接就找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剛巧就正對著前頭的兩桌人。

小二為他們點了菜,急急忙忙地到後頭廚房傳菜去了。

看見客堂中沒有其他人,青年笑了笑,緩緩朝那邊舉了舉杯,說:“能在此得見陵王,想來是楚瑜之幸啊!”

男子慵懶笑著,同樣懶懶地舉了一下杯子,仿佛連手擡高了都覺得累:“梁逍倒是想見四皇子,想了很久了。”

二人各自飲盡了杯中酒,四周卻早已一片劍拔弩張的緊張。

楚瑜笑了笑,道:“本皇子奉我皇之命,到此祝賀永昌帝大婚之喜。不知道王爺是否也是同樣來意?!”

梁逍挑了一下眉頭,似乎連表情都懶得奉送一個。他毫不意外地笑道:“此刻俞國大軍正在貴國邊疆集結,皇子還有閑情逸致道賀,看來聽寒子的計謀的確讓人佩服。”

後面站著的敘遙不禁臉上有些變色,卻被楚瑜暗示他不要亂動。

楚瑜不怒反笑道:“宣王爺明知道王爺不在楚瑜此處,卻大張旗鼓地來為王爺報仇。我看,實則也是為王爺爭取時間罷了。足見王爺手足情深啊!”

雖然梁逸集結百萬大軍在郝國邊境,可每日間卻也只是操練士兵、換換陣式,楚瑜早已知道他此舉無非是要拖住郝國視線,好讓這個正主兒能夠從俞國天子眼皮子底下脫身出來。

不過,俞國天子也不是昏君,這兩個兒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的事,雖然他可能還未全部得知,但是也不至於一點風聲都收不到的。這樣隨著他們,足見天子心裏自有打算。

再說,俞國太子早在那次禦花園中被梁逍一刀抹了,按理說,這樣的行徑就罪可論誅了。可是到頭來呢?那皇帝明著是押了他,但轉過身去卻只跑了個嚴公公出來說梁逍失蹤,此事就撂下不管了。

這其中,肯定還有內情。

楚瑜盯著梁逍在那邊,懶懶的樣子幾乎一動都沒有動過,可是他卻知道,此人在計謀上並不比自己差多少,甚至可以說,他比起梁逸而言,更有資格做自己的對手。

看楚瑜雖然不動聲色,可梁逍早料到了他會猜到。但他只是淡然笑了,幹脆直接承認道:“明人不做暗事,四皇子知道就好。不過,我看皇子道賀也是假的,搶親倒是真的。這我沒說錯吧?!”

楚瑜聽了,臉上更是冷冽,眼中寒光四射,身上的氣息更是危險。

梁逍見他這樣,卻依然不動聲色地道:“四皇子從來都是算無遺策,卻沒有想到永昌帝早已虎視眈眈。這算不算是,害人終害己呢?!”

楚瑜騰地站起來,怒聲輕喝道:“梁逍,莫說一個你,就算他是天子,也不可能從我手中搶人!我倒要看看,我楚瑜要的人,有誰能帶走!”

他這一站起來,兩邊的人頓時都抽出腰間的劍。幾十把雪亮的劍照得整個客堂中一片殺氣。

只是這時,卻有兩個女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了:“姑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你看都天黑了。”“這麽早回去做什麽?然哥哥不是說我今天可以出來的嗎?這麽久都沒有出來過,我都快悶死了。”這輕柔的聲音一響起,頓時讓好幾個人手中的劍都幾乎握不住了。

只見一個丫鬟模樣的少女滿臉愁容地追在另一個身穿淡藍長裙的少女身後,嘆了口氣,看到少女跨入了客堂大門,只得跟著進了來。

似是沒有看見客堂中的緊張氣氛,少女看見臨窗下有一張空桌子,便直接從堂中走過去,坐在了桌子旁。

丫鬟奔了過去,看看少女,勸道:“姑娘,我們真的不回去?!”

少女看了丫鬟一眼,似水明眸滴溜溜地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看向窗外的天色,故意拖長了聲音:“唔......不——回——去——!!!”

看著丫鬟沮喪的臉色,她便捂著那張艷麗似桃的粉唇得意地輕笑了起來。

這一笑,頓時讓本來不算華麗的客棧滿室生輝。她雖然滿身氣質清冷似玉,但那彎起的眉眼卻輕柔嫵媚,讓人看了只覺得世間所有都頓時失色。

也許是看到丫鬟的樣子,她有點不忍心,便用那白希如玉的小手拍了拍丫鬟紅紅的臉頰,輕笑道:“我聽說這聽然閣的小籠包格外出色,所以想趁著今日來試一試。我答應你,等試過了,我便與你回去,可好?!”

丫鬟聽了,忙驚喜問道:“姑娘可是說真的?”那模樣雖不夠少女那般的傾國傾城,倒也是清秀可人。

少女橫了她一眼,那眼風中雖是嗔怪,卻也帶著點縱容。她故意板著臉說:“哦,我的話你倒不信了?等回去我要告訴然哥哥,讓他叫老黃罰你!”

丫鬟聽了,連忙搖著少女的衣袖說:“好姑娘,別說別說。我知道這聽然閣最出名的菜,等會兒點了來讓你嘗,可好?!”

少女撲哧笑了出來,用那玉雕一般的手指點點少女的額頭,說:“就你這丫頭多古怪!”

其實丫鬟也早知道她不過就是說說,根本沒往心裏去,不過就是裝個樣子來惹她一笑。如今見她笑了,丫鬟這才拍手笑道:“好了好了,姑娘笑了,這下皇......少爺可不會罰我了。”

少女笑著搖搖頭,專心低頭看放在桌面的菜單,沒有再說其他。

這主仆二人說話,完全沒有註意到周圍一幹人。更沒有留意那本來劍拔弩張的兩個男子早已驚呆了的神情。

這時,那主仆二人也消停了。丫鬟站在少女身後,專心地研究著街上的小販。

少女低頭看了會兒菜單,忽然覺得有點太過安靜了,不禁好奇地擡頭張望。

只見對面三張桌子前都有人,可不知為何,整個聽然閣就是靜得出奇。

她有點詫異,轉眼看去,卻看見兩個異常出色的男子正默然看著自己。一個男子俊美無儔,一雙墨眸中不知為何竟滿是不明的神色。另一個男子飄逸出塵,但那雙獨特的琥珀色眸子中隱隱跳動著危險的火光。

她被這兩個男子的神情嚇了一跳,更被自己看見他們時忽然湧起的一種無法言明的苦澀嚇了一跳。

她急急忙忙地低下了頭,心裏有點後悔,今日不該貪玩,可是如今要她這樣空手而回,她卻又有點不甘心。

她打定了主意,還是趕快吃了飯便回去好了,也免得然哥哥擔心。他可是少見自己一會兒都會著急地找的,今日好不容易央求他答應自己出來一趟,可不要讓他生氣了。

過了好一會兒,依然是滿堂沈默,但堂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消失了。

忽然,那對小夫妻中的妻子喚了一聲“相公”,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可是,她身旁的清雋男子卻神情有點呆滯,沒有作聲。

但旁邊一個星目少年卻急忙說:“夫人,你怎麽了?!”

女子用手按著額頭,滿臉痛苦地說:“我忽然覺得頭暈。”

“既然這樣,我們先上去吧!”同桌一個不怒自威的男子在旁接上道。

清雋男子這才回過神來,但他顯然很心疼他夫人的身體,連忙招呼了周圍人,於是,滿滿兩桌子的人便呼啦啦地都上去了。

那個琥珀色眸子的青年見此,忽然也招呼了一聲,於是他那一桌子的人也都頓時走了。

這些都沒有打擾到那清冷少女,她還是專註地看著手中的菜單,而她身後的丫鬟也依然在對著窗外東張西望。

小二回到客堂,卻驚訝地看見滿堂的人忽然都消失了,只剩了一個丫鬟陪著一個傾城少女坐在臨窗下。聽到丫鬟喚他,他顧不得滿心詫異,連忙上前招呼點菜。

三樓的客房中。

透過一道細細的紗窗,梁逍死死地盯著客堂中正品嘗小籠包的少女,臉上的黑沈濃郁得好比欲要下雨的天。那邊,香兒正與宸驚風一道,勸著煩躁不安的寧煥之,幾次三番地拉住他,不讓他出去。

坐在一邊的應岸光一臉沈郁,他默默看著窗外,在思考著什麽。

寧煥之忽然一把甩開宸驚風的手,道:“你們誰也別拉我,我一定要下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將我們都給忘了。”

香兒雖然詫異素來沈穩的軍師今日居然這般失態,可他更擔心寧煥之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剛才好說歹說地將他拉下,此刻他居然還是按捺不住。

可是,那個急性子的宸驚風也忍不住了,他好似被寧煥之激怒似的跳了起來,重新扯住寧煥之,滿臉不耐地說:“你傻了不是?!你看她剛才的樣子,根本就像是不認識我們所有人一樣。可見是真的出了問題!”

寧煥之心裏更是煩躁,不由得低聲吼道:“那就將她帶回來!王爺也是醫中聖手,難道就不能治好她了嗎?”說著,他竟一掌將宸驚風推開幾步便要奪門而出。

正在將要出門的時候,小麟一步就擋在了他面前,梁逍的聲音隨即在身後響起:“回來!”這聲音絲毫沒有了方才面對楚瑜時的慵懶,短短兩個字裏,全是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寧煥之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子,卻對上那雙濃得像墨的眸子,裏面的痛像暗海翻騰一樣,驚得他不由得站定了。可他還是咬緊了牙關,拳頭一直捏得死死的,絲毫沒有放松。

梁逍卻沒有再說話。他回過頭去,看著少女笑米米地對丫鬟說了什麽,丫鬟揚手結了帳,二人就說笑著姍姍離開了聽然閣。

看著那裊娜的身影漸漸在遠處消失,梁逍眼中的不舍與痛楚越來越重。

但他沒有再說什麽,那挺拔的身子臨窗站著,背影卻是如此寥落。

寧煥之忽然驚覺,自己今日竟是如此失態,更應該說,是在有意無意中提醒了梁逍一些什麽。他不安地問道:“王爺,你......?”

梁逍卻打斷了他的話,幽幽地問:“煥之,你說,如今她開心嗎?!”

寧煥之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問,怔怔地看著梁逍的背影,不懂得應該怎麽回答。

一旁的應岸光卻發話了:“若以今日看來,她倒是開心的。起碼永昌帝沒有難為她,甚至可以說,很*她。”

“不!這絕對不會是姑娘想要的!這當中肯定出了什麽問題!”香兒聽了應岸光的話,不由得皺起眉頭,連忙反駁他。

宸驚風卻看向了梁逍,問道:“王爺,難道您是在想,若姑娘生活得開心,就讓她一直這樣下去嗎?!”他的話讓眾人都大吃一驚,齊齊看向梁逍。

他還沒說完,寧煥之不禁回頭怒喝:“你說什麽!難道連你都認為她會很願意在深宮中過一輩子嗎?難道你剛才沒有看見她聽到要回宮時,眼裏的抗拒有多明顯嗎?”

這樣清冷的人,脾氣這樣倔強,怎可以放她在如此勾心鬥角的宮中?!

一直沒有說話的梁逍聽了,不禁有點失神。嚴公公的話,言猶在耳。

看見他的沈默,宸驚風眼中抹上了濃重的擔憂。他心裏不禁帶了點驚慌,喚道:“王爺!蘇姑娘今天的表現,會不會另有內情?!”

梁逍擡頭,墨眸中撞入了煥之那張儒雅清雋的臉。他忽然覺得,其實,煥之也許會比自己更了解她。對於她的心思,他從來都是捉摸不透的。

滿屋中頓時一片寂靜,人人臉上多少都帶了憂色。

忽然,寧煥之凝重地拱手道:“王爺有命,寧煥之刀山火海在所不辭。只是這次,寧煥之只求王爺無論如何,都定要將她帶出來!”

梁逍淡淡搖頭,說:“煥之,難道你覺得我會放她一個在這裏嗎?”

聽了他的話,屋中的人都頓時松了口氣,只是寧煥之卻還帶了點擔憂。

應岸光思忖著,提議道:“既然這樣,我們便先去探探閔國宮中的實情。”

梁逍點點頭,轉過身去看向大街遠處,若有所思地說:“你們都放心,我定然不會讓上次的事情再發生一次。”說著,他的拳在桌上重重擂了一下。

他快步走向桌旁,寫下滿滿一張紙,然後折好遞給小麟,說:“速去速回。”

小麟應了,接過信箋藏入懷中便轉身離開。

梁逍環顧了房中各人一眼,恢覆了往日的神采,說:“如此,就有勞各位了。”

眾人見梁逍自有打算,便各自回房。寧煥之剛想走,卻被梁逍叫住。

就在寧煥之猶豫著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時候,梁逍在他肩上拍了拍,說:“煥之,你別擔心。”

寧煥之有點尷尬地說:“王爺,我只是.......”

梁逍了然地笑笑,說:“有些事情,不說總比說的好。對嗎?”

寧煥之心裏一跳,有點驚慌地看向梁逍,實在不會應對了。

梁逍緩緩坐下,捏起常年用的碧玉茶壺,往兩個杯中都倒了茶。

他用手示意寧煥之坐下,將其中一杯擺在寧煥之面前,自己才捏起一杯,輕輕抿了一口。

二人素來很有默契,寧煥之自然知道他早已不是今日才察覺自己的異常,只是如今再解釋也無用,倒不如安然處之。於是也同樣飲盡杯中的茶。

梁逍專註地看著他:“煥之,我素來視你為兄弟,有事也從不瞞你。只是,你今日倒真的急躁了。”

寧煥之無語,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梁逍淡然笑了,說:“她素來最欣賞你的沈穩,也將你視為知己。若她知道你如此為她著想,恐怕也會很高興。”

寧煥之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蒙她不棄,這於我是此生的幸事。”

梁逍不由得深看他一眼,再次斟滿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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