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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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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這些日子你也打探清楚了,她在興州中的毒,解藥可是在我身上!”

梁逍手中的劍停了,可也淡淡笑了:“你還不知道吧?鬼醫已經幫她解毒了。”

“你說什麽?!”太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梁逍,“那是世間奇毒,沒有解藥,怎可能解掉?!”

梁逍朝小屋瞄了一眼,裏面依然漆黑安靜,想來那人暫時還是沒有受到幹擾。他說:“你讓人對她下的“璀燃”,鬼醫早已幫她解了。不然剛才的“誘情香”與“璀燃”的藥性相克,她肯定會熬不住的。”他瞥了太子一眼,輕聲笑了:“讓你失望了,皇兄。”

太子見他盡是篤定,便知道他果然說真的,瞥到他手中雪亮的劍,手腳一軟,慌亂得幾乎站不住。

皇帝此時卻慢悠悠地說:“那又如何?她欺君罔上騙取功名在先,你在外帶兵卻私自入京在後,按律法軍法論處,你們二人都是死罪!”

他看了眼皇帝,他那眼中的傷更甚:“死罪?!恐怕這死罪也早已經想好的吧?!你們先調我去西北邊陲,再與四皇子談好,用和親引我回來。為了逼我出來,皇兄還親自上場做了那麽一出戲。你們要的只是我這條命而已,她只是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你們何必傷她?!”

聽了他這話,太子許是被他的劍劃痛了,冷冷齜牙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看到太子的表情,皇帝臉上劃過一絲不舍,話卻更冷了:“朕已經給了生路你們。你出兵前,朕已經說過,你若能帶兵平叛西北,從此朕便與你父慈子孝。而她,只要乖乖等著去和親,那自然也是榮華富貴一生。難道,朕還虧待了你們不成?!只可惜......”

梁逍昂頭大笑,道:“只可惜,我與她卻毫不領情。上次是我還對您抱著最後一絲寄望,這才乖乖帶著她回宮,還留下她獨自出兵。可是如今呢?我對您的寄望卻生生害了她!我怎麽竟相信一個自我出生起就恨我的人?!母親怎麽竟會相信您會保護我?!”

皇帝頓時神色一凝,眼中蔓延著傷痛,幾乎要滴下淚來。他打量了梁逍好一會兒,卻冷冷說道:“逍兒,你莫要玷辱了你母親。她是何其神秀的一個女子,你若能像她一半,今日又何嘗會錯得這樣離譜?!”

梁逍卻怒聲喝道:“我錯什麽了?這十九年來,我一直委曲求全。起初我以為你只是不喜歡我,我便發憤學習討你喜歡。文韜武略,我哪點輸給任何一個兄弟?當我大了,我才知道,我的確錯了。可這錯,只是錯在我長得太像我的父親了!”

此話頓時讓所有人都一怔,像他的父親,他的父親難道不是皇帝嗎?!

皇帝登時大怒,喝止了他,說:“你說夠了沒有?難道你要你母親死了也不得安寧嗎?”

梁逍冷笑著,那俊美無儔的臉上全是淒然和失望,更是痛恨:“讓母親不得安寧的,是你!若不是你,今日,我自有一雙疼愛我的父母!”說著,他狠狠一劍朝太子劃去:“既然這樣,今日就讓你也嘗嘗喪失至親的滋味!”

太子驚叫著躲避,卻始終不及他劍的速度。只見漫天血紅飄落,皇帝的眼也被染得血紅。他怒聲喝道:“給朕把這弒兄的逆子殺了!”

頓時,滿院的禦林軍如潮水般高呼著將梁逍團團圍住。

梁逍長嘯一聲,揮劍格開前後左右刺來的刀劍。他隨意揮舞長劍,挽出了一個個雪亮的劍花,在四周燈光的照射下,映得他臉上一片雪白。

夜色越發深了,那雪亮的劍在夜色中晃出一個個流暢鋒利的弧,伴隨著那個頎長的光影飛舞。

不知何時,漫天飛雪悄然落下了,襯得那片血色更是觸目驚心的紅。一層層的雪鋪在血上,又不斷有新鮮的血滴在上面,覆蓋了地上的蒼茫。

風越吹越大,不斷將院中的血腥味回蕩吹開,也將那些痛楚呼喊聲吹散了。

不知道何時,院中多了一條黑色人影與梁逍背對背,相互廝殺那一撥撥沖上來的禦林軍。

長劍往右再刺倒兩人,二人仿佛花園游玩一般自如。

梁逍哼了一聲對那人說:“你幹嘛再不晚點來?!到時來了也好替我與她收屍。”

那人也輕哼一聲:“要來,也得趕得及!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神出鬼沒?!”

梁逍隨手揮落近身過來的一個侍衛的首級,說:“若我不早點,可再沒法子救她了。”

那人冷笑道:“我看,你還是先走好了,不然等下他們肯定會用她來迫你被擒,你那才叫九死一生呢!”

梁逍眼眸轉過,剛好被瞥到的幾個禦林軍正要沖上來,卻被他眼中的泛著殺氣嚇得不敢再上來。他輕輕翹起一邊嘴角道:“你若當初肯聽我說多帶幾個人來,可不就沒這麻煩了?我不管,你一定要帶她走!”

黑衣人一劍插入身邊一個欲要偷襲的禦林軍的腹中,再狠狠拔劍出來。絲毫不管那血花濺了一身,他說:“你若被擒,好歹別讓自己太傷了。你要真的為她死了,恐怕她也不活了。”

梁逍聞言一震,不可置信地看了那邊小屋一眼,卻只是揮舞手中長劍,並沒有再說話。

“梁逍,再不停手,我便將蘇清雨殺了!”不知道是誰喝了一句,讓那在中央的身影頓時停住了。

隨即便是刀劍入了骨肉的聲音,便聽得梁逍痛哼了一句:“快將她帶走!”

未及眨眼,只見那條黑色人影忽然飛落到抱著女子的侍衛旁,手起刀落,侍衛和旁邊幾人未及反應,便身首異處。

眾人眼睜睜地黑衣男子眼疾手快接起女子那軟綿綿的身子,頭也不回地便在禦林軍瞬間射發的箭雨中飛到旁邊的樹上。腳尖再次輕點樹枝,人已經消失。

皇帝不發一言,大力用手一揮,便有禦林軍上前,將已經倒地的梁逍綁住。

如出現時一般,滿園的禦林軍也一下子消失了。大雪飄飛在地上,將那層層疊疊的厚厚血跡蓋住了,如同從沒出現過一般。地上再次變成一片蒼茫。

☆、005:萬事具備待東風

蘇清雨發現自己當真就是這樣的命,每次醒來的時候,都不會在自己原本的屋子裏。

如今,她也發現,自己睡著的那張雕花大*,雖然厚厚地鋪著幾層的*褥了,可還是有種舒服得太過的感覺。不過,當滿眼盡是孔雀藍時,她卻驚得跳了起來:這是梁逍的房間麽?!

這鮮艷卻帶了凝冷的顏色布滿了整個房裏。窗簾掛的是,帳幔垂的是,連黃花梨木桌椅上墊的都是!

在這個孔雀藍的世界中唯一亮眼的,居然是書桌旁那盆修建精致的木槿。

她自前世以來,一直喜歡木槿,因為木槿的花語是堅韌。來到這異世,她也一樣喜歡木槿,只因在這裏生存,更需要堅韌。

她一直都不知道為何梁逍會如此偏執地喜歡這種很少人喜歡的顏色,可是如今她更不明白的是,為何他居然會在房中種著一盆木槿。

這花向來難種,可他分明伺候得很好,都這樣的季節了,那花色,白的白、紅的紅,開得荼靡,滿樹花朵嬌艷奪目,甚為壯觀美麗。

手腕處傳了撕裂的痛,低頭看見包了雪白紗布的手腕,她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

她急忙坐了起來,卻無意打翻了放在*邊的銅盤。銅盤落在地上時那巨大的響聲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卻看見門被人急匆匆地推開了。

“阿清!”寧煥之情急了,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對她的稱呼。

她心裏跳了跳,卻擡眼看見他那緊皺著的眉頭,那星點分布在下巴上的胡渣,那略帶疲倦的清雋眉眼,告訴了她,這素來一身暖意的男子肯定經過了很長時間的忙碌。可是,那是為了什麽?

見她好端端地坐在*上靜看自己,他松了一口氣,淡然的眼神依然暖意融融。可她卻無法像他一般笑起來,只是定睛看著他:“他呢?”

寧煥之的笑凝了一凝。她向來聰慧過人,當時雖然是被下了藥昏迷,可如今一醒來就看出這是梁逍的房間,又怎會猜不出梁逍的去向?!

看到她固執地盯著自己,他只得低聲嘆了口氣,說:“在天牢裏。防範得很嚴,我們暫時還進不去。”

一聽到這樣,她眼中頓時酸了。淚無法遏制地滾落下來,落到墨綠色的絲被上,如在滾動荷葉上的明亮露珠。

她看向寧煥之,顫聲問道:“是為了救我嗎?”

這是明知故問。那夜她雖然昏迷,可恍惚間也感到打鬥聲震天,想來就應該是他。

寧煥之點點頭,倒也不隱瞞她:“聽到你要和親,他自關外趕回來。怪我多慮,不肯多帶幾個人,不然也不至於讓他落入敵手。”

她默默地披衣下*。寧煥之不解,終於在她要出門時問道:“你要做什麽?”

“我去找楚瑜,要他想法子把他救回來。”她拉開門,卻被猛地灌入房中的冷風吹得倒退了幾步。

寧煥之一手將她扯入房中,沈聲說道:“傻子!你以為楚瑜只是為你嗎?他要的固然是你,可他更想要王爺的命!不然,他怎麽可能與大乾皇帝合作,演了這麽一出戲?以他的能力身手,若他不肯,天下又有人能強迫他?!”

她驚愕地擡頭,問道:“怎麽會?梁逍與他素無瓜葛,他怎麽可能這樣做?”那個滿口說著要和自己一生一世的人,那個出塵飄逸的人,怎麽可能只是利用自己?

寧煥之臉色鐵青,話也重得讓她喘不過氣:“王爺自出生那刻便被國師說是真龍之身。所以不但皇上和太子,連身為郝國四皇子的楚瑜也一向視王爺為強敵。當日他與你這樣親近,為的只是王爺!只不過,連他自己都沒猜到,竟會在與你接觸時,對你動真情罷了。”

“如今他們坑壑一氣自然要將王爺置之死地!你以為用你自己就可以換王爺回來嗎?恐怕到時只會連你也被囚在楚瑜身邊!”他的拳頭忽然重重地在桌上一捶,那堅硬的黃花梨木居然應聲裂開了一道細縫。

呼吸聲越來越沈,不僅有他的,也有她的。

她用力地吸著每一口氣,卻依然覺得這屋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在腦裏費力地想了好多遍,她慘白著臉,卻第一次瞪著寧煥之:“你跟我說實話。楚瑜不會這樣做的!”

“那為何偏在王爺遠征西北的時候,他就來大乾出使了?!皇上原本只是囚著你,卻又為何要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出來?接待使臣一事與你何幹?!再加上太子偏就在你變成了和親公主再誘你。這一切,難道你不覺得太巧合了?!”看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寧煥之痛聲說著。

她沈默了,他卻後悔了。這清冷端方的女子,他真是昏了頭才會這樣傷她的心,哪怕那是真相。

往事一一回放。是的,寧煥之說的沒錯,太多巧合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楚瑜的真心竟是源自於對梁逍的殺機。她更沒有想到,在和親的背後,竟是早已策劃好的一場陰謀。

只是有一事她尚不明白:“那當日在木湖中,楚瑜為何想要帶我走?!”

寧煥之冷笑著說:“如今恐怕他也是萬分後悔自己這一時沖動了。若真的帶了你走,大乾天子還怎麽能趁著你歇息的時候,將王爺引去禦書房談話呢?若沒有談話,和親也就不會如此順利了。”

一時沖動......要帶自己回他身邊,竟是他的一時沖動......那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是不是也是他的一時沖動?

她心神俱裂,沒有想過自己曾想要托付一生的人,竟是以欺騙來開始二人的感情的。不管他後來如何投入真心,自己始終都是他鏟除梁逍的工具。若自己真的是他眼中的工具,又有何資格要求他一生一世呢?

心裏忽然痛得像被人捏住了一樣,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朦朧淚眼中,卻聽到寧煥之輕嘆了口氣說:“你如今不要再想著用自己來救王爺了。因為......”

“因為,即使換上我的十條命,也不可能將王爺換回來,對嗎?”她輕聲接了下去。

寧煥之不想瞞她,只得點著頭說:“你的命,是王爺拼死救回來的。你放心,王爺既然能去救你,他肯定也想好了對策。雖然如今受的是皮肉之苦,但若無全身而退的法子,他也絕對不會貿然而行。”

說著,他將她扶著坐下,柔聲安慰道:“你如今不要著急。且多等幾日,自會有辦法的。”

看她不再說話,他揚聲叫了人來,替她打水洗臉,並去廚房吩咐做些清淡食物來。他回身瞥見她清冷身影坐在窗邊,只是默默凝視著天際那一抹似有若無的淡藍,眼中的憂傷卻絲毫沒有遮掩。

這樣清冷似玉的傾城女子,楚瑜,你怎麽就能狠下心去傷她這樣重?!

“寧大人,你們打算如何救他?”正當他打算走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問道。

“叫我煥之吧!恐怕今後我們這些人也無法再回到朝中了。”寧煥之沒有直接回答她,沈吟一下後,卻拉開門傳人進來:“伺候姑娘更衣。”

二人走在回廊上,她方知道這裏是寧煥之的別院,叫清濡山莊。但這裏也是梁逍的一處秘密會所,很多時候他處理完一些機密事情,便會在這裏留宿,因此,她剛才睡的房間果然就是往日梁逍的。

一路上,寧煥之一一對她詳細介紹每處景色由來,還不停說一些趣聞給她聽。

看著這清雋男子一身暖意,雖他不說,她也知道如今梁逍正是緊急關頭。可是為了寬慰她,他竟還趁著帶自己去書房的時候引開話題。

寧煥之正指著當日好不容易挖下來的一棵朱玉草讓她看,卻見她忽然定睛看著自己,若有所思。他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問:“可是我有什麽不對勁嗎?”

她歉然說道:“大人,自相識之日起,蘇清雨一直受著你的照顧,如今連王爺的事,也因我而起。”說著,她朝他深深一拜,“若大人不棄,請讓我為你們分憂!”

寧煥之偏過身去,不肯受她的禮。他眼中凝然,問她:“你可知道,你若與我們一起謀劃,可就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與大乾天子作對,是嗎?”她輕笑了起來,那明媚的眼眉竟不覆方才的清冷。

他不認同地皺起了好看的眉。可她轉過明眸,只見天際劃過一絲玉帶般的卷雲。

良久,正當他以為她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她忽然幽幽說:“可是,即便是意味著要與楚瑜作對,如今我也不在乎了。”

是啊,若感情只是傷害自己的武器,那這樣的愛情要來做什麽呢?當初她要的是百姓安寧,可若連自己的愛情都無法捍衛,她還怎麽保住別人的安寧呢?

他提醒道:“你是知道楚瑜的為人的,若你這樣一撕破了臉,恐怕日後......若無必要,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她雖然清冷,可素來是個重情的人,怕只怕她對楚瑜心中不忍,到時引起的可能會比今天的局面更艱難千百倍。

她看入他那雙清澈的眼中,卻忽然揚起笑臉,說:“你寧煥之什麽時候這樣畏首畏尾了?連我一個小女子都不怕的事,你擔心什麽?!”

說著,她不再等他,只是獨自朝前走去。

看著她纖細的身影,他無奈笑笑,大步跟上去。

說著,她不再等他,只是獨自朝前走去。

看著她纖細的身影,他無奈笑笑,大步跟上去。

推開書房的門,她卻被眼前看見的嚇了一跳:裏面人不少,小麟、蕓萱都在,這也是自然的,可竟還有宣王梁逸和三名年輕男子。

見她來,梁逸卻毫不意外地打著招呼:“你來啦?!”那語氣自然得仿佛他早已知道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一般。

她每次見他,總覺得不需要說什麽,他就已能盡知自己所思所感。當下她也不說什麽,頷首笑著對他點頭。

可她忽然想到那西北戰事,按理說這人現在不該在這裏才對的?!

梁逸笑了笑說:“你若不當官實在是百姓的損失了。都這樣了,還在擔憂。實話說好了,那西北其實根本沒有動亂,左右不過是皇上當時的調虎離山之計罷了。”

她驚訝地看著他,見他不像是在說笑,方才艱難問道:“西北無戰事?那”

不等她說完,梁逸點點頭,帶著幾許凝重道:“若不是九弟肯這樣做,只恐皇上更會對你提早動手。”

她驚得幾乎跌在地上,寧煥之忙在一旁扶著她,同時也不斷朝梁逸打著眼色。

梁逸卻對著寧煥之搖了搖頭。他知道她肯定會是這個反應,卻也不得不讓她知道真相。畢竟以她內斂的性子,臉上雖不說什麽,可若是瞞了真相,只恐以後她心裏更不好受。

他正色對蘇清雨說:“九弟此時肯定也在謀劃著如何從獄中出來。我們還是先說正事要緊。”

蘇清雨心裏雖然很是難受,卻也不得不承認梁逸說的是事實。無論如何,現在也只得接受了現實,趕緊想法子救他出來才是。

於是,她只得點了點頭。

梁逸雖然早已經知道她清冷聰慧,可如今見她明明臉有哀色,卻能將自己情緒收藏得如此妥帖,輕重緩急分得極清。當下,他眼中劃過讚賞,便對她說:“煥之,想來姑娘還沒認識其他幾位吧?!”

聽他這樣說,她才想起屋中還有另外幾人。明眸輕轉過那三名男子,個個雖然衣飾簡單,卻一眼可見盡是人中龍鳳。

知道梁逸用意,寧煥之便笑著一一介紹了下去。

她方才記起,那個身形高大、不怒自威的男子,是曾在殿上有一面之緣的陲遠將軍應岸光。而坐在應岸光身旁的那個清瘦靦腆,幾乎連看她一眼都會臉紅的白衣少年卻原來是世襲一等公的濬國公莫飛。還有坐在那邊似笑非笑看著她,一身紅衣的星目少年,竟是江湖上口口相傳的毒王宸驚風!

正一一見過眾人,忽然卻聽到宸驚風在旁輕聲問了一句:“今日怎麽不見香兒?!”

她心裏一跳,他們怎麽知道香兒?!可是隨即便聽到梁逸說:“香兒也在此,不過眼下還有點事要讓她去辦的。怎麽,想人家啦?!”

宸驚風似是對這個玩笑早已熟悉一般,只是波瀾不驚地一句帶過:“若不想,便不問了。”

聽了他們的話,她才明白,香兒竟也是梁逍這邊的人!

這才知道蕓萱說的話所言非虛:“幸而王爺平時掩飾功夫滴水不漏,不然這麽多年辛苦打下的基業,就真的毀於一旦。”

這裏的人雖然都是名滿天下之士,可卻都為了救梁逍而來。從前也曾經聽到過梁逍所置產業不少。今日再見了他的這些同盟,可見素日的基業果然十分雄厚。

一身灰衣的小麟站起來淡淡與她見過,便一直默默坐在那邊繼續看賬本,絲毫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

她正將眼光從小麟身上挪開,忽然聽到門上一聲響,一個女子清脆聲音急促想起:“如今王爺怎樣了?”

聞聲看去,她卻驀地一怔,竟是在木湖宴會那次見到的那個如百合花一般的少女!

不知道為何,二人相視無語的那一幕湧入腦中,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驀地有點泛酸。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奇怪,奇怪他為何竟也會有這樣的神色而已。

那少女入門後脫了披風,明媚的臉在燈下越發俏麗了起來。她熟稔地與眾人打了招呼,可見她早就知道梁逍的一切,更是參與其中的一員。

蘇清雨無聲地笑笑,自己竟對他一無所知到連這個少女是誰,她都不知道。

當少女的眼睛碰上正默默坐在桌旁的蘇清雨時,不禁也一怔,接著便沖口而出:“你在這裏幹什麽?!”

她還不懂得反應,便聽到應岸光呵斥道:“蓉兒,不許無禮!”

看著應岸光這樣帶著熟悉和親近地口吻去呵斥少女,她有點疑惑這二人是什麽關系?

少女卻不肯罷休,直直沖到蘇清雨面前斥道:“你還害他不夠嗎?如今楚瑜說要你,你還不快跟了去?難道真的要害死他你才甘休嗎?”

蘇清雨一陣難受,少女說的何嘗不是實話?若不是為了她,他哪裏用得著從西北趕回來?不,應該說,若不是她,他根本就不用去西北。

還不待她說話,寧煥之卻一步就擋在面前,對少女說:“蓉兒,今日之事王爺也是早已料到的了。既然他已經料到有這樣的後果卻還依然前去,可見他應該有了對策。你如此責難蘇姑娘,恐怕他知道了,不會高興的。”

這話彬彬有禮得讓人疏離,卻也讓那蓉兒臉色冷了:“好,她一來,你們個個都翻了臉。我便撒手罷了!”說著,她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看見氣氛有點緊張,莫飛笑了笑,問蘇清雨:“其實莫飛倒也有點疑惑,究竟姑娘如今打算怎麽做?!”

蘇清雨知道,其實怨不得眾人揣測,只因她的身份真的很特殊,既頂著和親公主的身份,與楚瑜有著過去,但是她又偏加入了他們。換了自己,相信也會懷疑的。

聽到莫飛這樣問,她知道其實他們都在等自己的表態。

她定睛掃視了眾人,緩緩說:“我雖為女子,可也知道什麽是知恩圖報。王爺救我多次,就算他不用我還,我也肯定會救他。”

梁逸一直在那邊冷眼瞧著,此刻卻笑了:“好吧,有你這個傾國知縣在這裏,我們也算是群龍有首了。”這話頓時讓眾人輕笑了起來,本來緊張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她感激地對他笑了笑,卻接過他的玩笑話道:“難道王爺是在暗示我剛才沒有行朝官之禮嗎?”這話也引起了眾人一陣笑。

梁逸越發笑得開懷。他擺了擺手說:“本王只懂帶兵,不懂什麽上下之分,更沒有你們的好鋼口。看來遇上了你,本王也只得舉白旗作罷。”

眾人更是笑得厲害。

應岸光邊笑邊對蘇清雨拱手道:“舍妹應韻蓉,自小就被府裏上下都*壞了,請姑娘莫怪。”

她笑著搖搖頭,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一對兄妹,難怪與梁逍如此相熟。

看著應岸光在一旁暗暗責備應韻蓉,可卻被應韻蓉撅嘴的樣子惹笑了,她卻也好生羨慕。

毒王宸驚風默默展開一幅地圖,喚了眾人去看。

蘇清雨上前一看便明白,原來他們早已將天牢地圖搞到了手,看來,梁逍果然早就對這次的行動了然於胸。只是既然這樣,為何還束手被擒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寧煥之笑笑道:“不必多想,我們只管去救王爺就是了。”

看到寧煥之這般篤定,她忽然有個想法:既然梁逍明知道有這樣的危險都還直闖了過去,他必定有著他自己的打算。

只見梁逸已經展開了地圖,與莫飛、宸驚風他們低聲討論起了牢中各處關卡看守等。她隨著寧煥之也走了過去,正欲要找到自己當初待過的那個牢房,卻發現這竟不是大乾的天牢!這是哪裏?大乾皇帝究竟將梁逍關在了何處?

細看過去,只見除了牢獄那一塊是陸地,其餘各處盡是湖泊。在天下哪處能有這樣的牢獄?從腦中仔細搜索了好一陣子,她驀地記起了,大乾天下湖泊最多的,可不就是興州?!

她吃驚地轉過臉去看向寧煥之,他點點頭對她說:“沒錯,皇上就是將王爺關在了興州的一處秘密大牢裏面。”

她驚訝地看著寧煥之,猜不透這樣做的用意。寧煥之卻沒有再說下去。

梁逸卻在旁邊說:“趁著這幾天辦太子的喪事,我們趕緊將九弟救出來才是。”

她更是吃了一驚,太子果然死了?雖然那張看似儒雅可親的臉做著那夜的卑鄙勾當,可她此刻聽了他的死訊,卻也高興不起來。

莫飛說:“那裏如今派了重兵把守著,能入天牢的,也許只有一等高手了。”

宸驚風點著頭說:“是的。前日我去門口轉了一圈,可普通*藥卻對他們不起作用。看來就算連把守大門的也懂用毒。這次皇帝要殺阿瀛的心,硬著呢!”

應岸光看著地圖一直沒有說話。梁逸看向了他,眼神中分明帶著詢問,道:“老應,你怎麽看?”

應岸光沒有搭話,卻聽得應韻蓉插話:“既然用毒和硬闖都不成,那就考慮找人潛進去。”

這話卻引得寧煥之看向了梁逸。見梁逸點頭,寧煥之遂說道:“宣王爺早試過了。可裏面的人輪流交班嚴得很,根本就滴水不漏。”

他這樣說著,不知道為何竟不經意地瞧了眼那邊埋頭算賬的小麟。可是後者卻根本沒有發覺,依然在燈下忙碌地翻著賬本,劃拉著算盤。

蘇清雨沈吟著他們剛才說的話,一擡頭卻剛好撞入了莫飛的眼中。

可是莫飛眼光輕飄飄地從她身上掠過,卻定在了地圖上。

房間內一時無聲,眾人表情都是沈思。

皇上將梁逍放在興州大牢,這無疑是為了不讓人劫走他。這是顯而易見的。因為若論以地形防守,興州大牢周圍皆是深不可測的湖泊。可是這樣做實際上很不明智,因為興州本身就是梁逍的地盤。這樣做,萬一讓人將他救了出去那可怎麽辦?!

驀地,她忽然擡頭說:“也許,皇上本來就是想讓其他人都無法進去,除了我們以外。”

“這話怎講?!”梁逸細瞇著眼,眼神銳利得又再讓她有了那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她剛想說話,卻聽到應韻蓉在旁輕笑道:“皇上欲要誅殺瀛哥哥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如今你這樣幫著皇上說話,難不成你真的是為楚瑜作殲細來的?!”這話太過劍撥弩張,雖然她不想計較,可心裏實在不舒服,臉色不禁也沈了下來。

壓下心裏那絲不快,她“嗯”了一聲,對應韻蓉說:“也難怪應小姐懷疑我。我的確心裏有楚瑜。”感受到眾人微變的臉色,她抿嘴一笑,這笑雖不算燦爛,卻滿室生輝。

她看向應韻蓉訝異的樣子,緩緩說:“不過我既然坐在這裏,不管心裏有沒有楚瑜,那也只會先救了陵王爺再說。若大家不信我,我也可以走。但想來楚瑜此刻也會發散了人手找我,我一旦出去便會引他註意,到時候你們想在這裏商量什麽,也就難了。”

看著應韻蓉逐漸黑下來的臉色,她心裏不知道為何竟有種報了仇的小快意。可回念一想,也許這應韻蓉只是救陵王心切,自己與梁逍最多只能算是朋友,倒不應該這樣放肆。

這樣想著,她目光柔柔地,看向應韻蓉說:“不過想來,應小姐也只是救陵王心切,方才是我冒昧了。”她話音剛落,應岸光卻對她拱了拱手。她明白他的意思,點頭笑過不語。

寧煥之從她說話以來就一直微笑著,此刻見應岸光拱手,他便說:“老應,你不必放在心上。蘇姑娘不是這樣小氣的人。”

聽了他的話,她不禁看了他一眼。見他依然笑意融融,她心中一暖,果然還是他知道。

她環顧了眾人一圈後,繼續說:“我也只是猜測。因為皇上一直對陵王爺計算了那麽多,所以按照一般來想,他定會在這次置陵王於死地。我雖不知道前因,但我想即使是傻子也會知道,要殺他,就不應該把他放回老家吧?!而且興州離京城這麽遠,要動手也不方便啊!”

此話一出,眾人有了了然的神色,卻見梁逸依然細瞇著眼,沈默不語地盯著她。

她知道他們都在等著自己講下去,便站起來走向那幅地圖,指著牢獄周圍的湖泊

說:“想來諸位都是關心則亂。可若沒記錯的話,這些都是祈山下面的湖泊。祁山山勢雄峻,素來被稱為‘東南第一山’。若要救陵王,我們不該只考慮如何渡湖入獄,更應該將眼光放在祁山。”

宸驚風一直沒說話,此刻終於忍不住問道:“難道竟不考慮過湖,卻跑去祁山做什麽?”

她沈吟了一下,便說道:“我們先在祁山上弄些動靜,同時找善水性的好手從水底下潛過去救出王爺。然後再從湖底起出預先埋好的船只將王爺渡過湖。最後,找人假扮王爺遠逃,而王爺先在祁山上待一陣子,待追兵遠去再離開。”

她緩了緩,說下去:“用這聲東擊西的法子,雖然要多花一點準備功夫,但能拖住他們一部分人手,還能盡量爭取到最長的時間。那麽相信有了足夠的時間,剛才各種問題應該就能引刃而解了。”

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她感到頭腦有點昏漲,也許是這身子還沒完全好轉。

可是只見室內一片寂靜,人人盯著自己,眼中臉上神色各異。就連那邊一直埋頭的小麟也停了筆,看向這邊。

她有點不知所措,自己也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不知道他們為何會這樣反應。可是這樣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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