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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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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逍翻了個白眼,撫著額頭說:“天啊,你這笨女人,難不成真的以為本王會娶你吧?你放心,等時機成熟,本王自會散布一個你假死的消息,讓你跟著那聽寒子走就是了。”

聽了這話,她稍稍放下心,可卻忽然回味出他剛才話中的貶低。氣不過時,她說道:“王爺放心,若要蘇清雨與王爺終身相伴,蘇清雨倒寧可孤獨終老!”

梁逍聽了,卻不以為意,看著他一臉痞氣,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好像變戲法一樣,變出碗冒熱氣的黑藥,一臉報了仇般的笑:“快喝了。”

這麽苦的藥,她自然不肯聽憑擺布。幾經掙紮以後,卻還是喝了下去。

將藥碗放回桌上,他忽然一臉凝重:“蘇清雨,你可會怪我這樣就決定了所有的事?”

她搖搖頭,一臉淡然。其實一直以來,她也說不出為何一而再地信任他,也許只是那一種直覺,覺得他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

他眼中忽然有點懷疑:“為何?難道你就不怕本王出賣你?!”

“我只是覺得,王爺不會害我。”她忽然想起在金鑾殿上那個孤獨的身影。眼前的他,雖然表面熱熱鬧鬧,可她卻知道,他其實是最孤獨的那個人。

聽了她的話,他的笑卻凝在了臉上。

她有點驚詫,莫非她說錯了什麽?不禁問道:“王爺,怎麽了?”

他深深看入她的如水明眸,仿佛試探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要你不再與賀臨風一起,你可答應?”

“胡說八道!”她斷然地扭過頭去。他什麽玩笑開不得,偏拿這件事來開涮。

見她這個反應,他卻大笑了起來,說道:“本王就知道,你這人的性子又冷又硬,怎麽可能隨意相信人。喏,一試便知。”他似乎幸災樂禍,“活該聽寒子受罪!”

她很郁悶,這人能不能不要這麽無聊啊?想到他連賀臨風都拖下水,她也顧不得什麽禮儀,抽出身後墊著的枕頭,舉起就朝他拍去。

“以下犯上,以下犯上啦!”他鬼叫著逃開,俊美無儔的臉上卻表示他玩得很高興。

他倉皇逃竄的狼狽樣子讓她笑得開懷,她只覺得心裏的陰霾有點散開了。

他轉身逃開,笑她下不了**。她恨恨地咬牙,可是手就是夠不著他。

她剛想說話,卻一口氣上不了,人便軟軟地趴在了**上。

“蘇清雨,你又怎麽了?”發現她整個人都不動了,他急忙奔過來。

手剛碰到她的衣袖,便忽然見她的小爪子拉住他的衣襟,舉起枕頭,狠狠地拍下來。

“哎呀!你手輕點不行嗎?!”被這狡猾的小狐貍牢牢抓著,他只好硬生生受了幾下。

他吃癟的樣子實在太搞笑,往日被他用王爺的名號明著暗著來欺負,她都只能悶聲不吭地吃暗虧,如今可算解氣了。這樣想著,她下手更用力了。

梁逍左右躲閃,卻慘叫連連。

房裏在大呼小叫,讓剛來到房門外的小麟和香兒半是狐疑半是震驚地對視了一下。

香兒剛想用手推門,卻被小麟伸手攔住:“你想幹嘛?”

“你自然知道我要幹嘛!”香兒避過他那看似瘦弱的手臂,她十分清楚這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繞開他,她欲要推門而入。

小麟卻風一般飛快擋在她面前,冷著臉壓低聲音說:“難道你還不知道主子的性子嗎?他決定了的事,可是你我可以攔得住的?!”他堵在門口,灰色的身影冷得如冬日的風。

香兒咬了咬唇,臉上劃過一絲猶豫,可當房中又傳來了梁逍的慘叫時,她卻改變了主意:“回頭我自會請罰。只是,我不願那人這樣被擺弄。”

雖那罰讓人想起來都不寒而栗,可是,她終是不忍那人這樣便入了局。

看著她那張柔弱卻決然的小臉,小麟眼中似是閃過一絲猶豫。可他想起了那日,臉卻更是冷了下來:“那日便是罰得輕了。倒是主子看在她為你求情的份上。難道到了此時,你還不明白主子在想什麽嗎?”

香兒咬著唇,眼中漸漸泛起淚花。腳卻再也挪不動了。

小麟嘆了口氣,說:“你素日也知道的......”剛說著,卻聽到房中“嘭”的一聲巨響,將二人嚇了一跳。

正要推門進去,卻聽到梁逍在內大笑:“蘇清雨,有膽子你便再打我兩下!”

只聽到那女子輕笑道:“我若再中你的計,我便不算得蘇清雨了!”

二人松了口氣。小麟不再說什麽,舉手敲了敲門。

聽得梁逍在內說道“進來”,他二人便進了去。

香兒剛入門,就被一個雪白的大枕頭迎面飛了過來,嚇得連連倒退,卻一腳踩住裙裾,整個人便往後傾倒。

正在心驚時,身後小麟適時地扶住她,另一手則快如閃電地將穩穩地枕頭撈回臂中。

感受他手中的溫熱,香兒聽到他低聲提醒道:“小心。”那暖暖的氣息吹在耳畔,不覺耳根都有點潮熱。

蘇清雨瞠目結舌地看著小麟那流暢自然的動作,眨了眨眼,才知道往日居然被小麟那瘦弱的外表給騙了。

回頭看看梁逍,只見他早已換上一臉淡然,對她說道:“兩日後,我們啟程回京。”

她點點頭,那場不歡而散帶來的陰霾,卻又再開始蔓延在心中。

似是沒有看到她的變化,梁逍拉開門剛欲走出去,卻被蘇清雨叫住了。

他不解地回過頭來,墨眸靜靜看向那半倚在**側的纖瘦身影。

不知道為何,蘇清雨覺得在他眼裏,仿佛隱隱帶著一絲期待,可這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情緒,當她定睛看去時,卻早已換上了戲謔。

她只覺得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見她這樣,梁逍也不問她,略微頷首便跨步出去。

看著他頎長挺拔的背影,她無聲地在心裏說了句“謝謝”。

謝謝你,無論何時,始終視我如初。

作者有話說:終於要上架了,作為鹽巴的新人,我知道自己的文寫的不夠精彩,也知道自己欠缺的太多,但是我仍然要感激那些從始至終支持著我的人們,即使只有一個人支持,我也會努力寫下去!特此通知:七月十號上架當日首更五萬看到夠,之後五天每天日更一萬,再之後每日更新不會低於五千字,八月份計劃每日更新不會低於六千字。沐沐我坑品好,絕對不會斷更太監神馬的。大家還不嗨起來!

☆、001:那個女子的出現

兩日後的清晨,一眾人等準備停當,就等那男主角出來了。

蘇清雨等了好久,鬼醫卻沒有蹤影。她不禁有點黯然。這人雖然冷漠麻木,可畢竟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何況如今一別也不知道何時再能見面。

只見去雲氣喘籲籲地跑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大包裹。見到蘇清雨便說:“姑娘,我家先生說了,早起對他身體不好,就不送姑娘了。這裏有些藥,姑娘須得按時服用,方可清除體內餘毒,切勿忘記了。”說著,便把那包裹往覺茗懷中一拋。

蘇清雨心裏一暖,他雖說不出來,可畢竟惦記著自己的病。可見這人的確口硬心軟。

她對去雲說:“勞煩雲哥兒替我跟先生道聲謝。好歹叨擾了這麽長時間。”

去雲卻像是意料之中一般,擺著手道:“先生說了,他是看在謫仙草的份上才救人的。如今聽寒子早已將謫仙草送上,等於銀錢兩清了,姑娘倒不必介懷。至於後來救姑娘的那一次,便算是先生心情好,額外附送的吧。”說著,還豎起一根手指。

蘇清雨聽得哭笑不得。有這樣說不用謝的嗎?他句句都撇清關系,實在有悖世常。

去雲說完便轉身回去了,竟連保重之類的話都沒說。不過這兩主仆都是一個怪異脾氣,也懶得計較。

等來等去,在小麟的一再提醒下,梁逍終於磨磨蹭蹭地爬上了馬車。

可是,他上的卻是蘇清雨的車。

覺茗滿臉慌亂地看著他上車,好久才擠出一句話:“爺,這次不會是又有人要偷襲吧?!”

全車人幾乎一下子暈了,這丫頭恐怕是被嚇怕了,竟然見到梁逍上車就只想到這個。

蘇清雨笑了。既然對外是說他迎接側妃回去,那麽做戲要做足,他自然是上她的車。

只是,她也沒打算這麽容易就放過他。滿意地看著梁逍俊美無儔的臉一下子變成了豬肝色,她慢悠悠地說:“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要說,也是姑娘我先說!”

覺茗拍拍腦袋,恍然道:“姑娘,我不是又說錯話了吧?!”

梁逍卻不理會她,只是往後靠在墊子上就閉目養神了。

小麟說:“你不是說錯話,是上錯車!”說著,便冷冷地一把將覺茗拉了下車。

見到覺茗和小麟都下車了,香兒看了梁逍和蘇清雨一眼,便也默默地下車了。

頓時,車內又只剩下二人。

看翠玉杯中晃蕩的茶湯,她恍惚感到,時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次去興州的途中,二人也是這樣在車中獨對著。

只是那時,沒有賀臨風,沒有大婚。他只是*王爺,她也只是小知府。

賀臨風。這個名字,想起了,讓人有種想流淚的感覺。

在車子的搖晃中,蘇清雨笑了,半瞇著眼對梁逍說:“王爺可是擔心我的病?”

這車內燃著寧神香,她一上車就聞到了。所以他才讓小麟把兩個丫頭都趕下車去,為的就是讓她好好在車上睡一覺。難為他,居然把什麽都想到了。

梁逍卻若無其事:“蘇清雨,女人太聰明了其實不是好事。”

她打著呵欠,不識趣地回敬了他:“讓王爺失望了,蘇清雨一直都是這麽聰明的。”話音剛落,她便已經沈沈睡去了。

梁逍看了看她安恬的睡顏,擰了擰眉頭,替她掖好被子,便繼續默默喝茶。

車子在搖晃中,顯得路途短暫。

被覺茗叫醒時,蘇清雨才知道早已進入京都城內。而車內卻不見了梁逍的身影。

經過了大街小巷,京都依然一派繁華盛況。想起當日種種,蘇清雨卻仿佛有種歷經幾世的感覺。白雲蒼狗,誰又能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呢?

馬車很快便停在宮門處。只見遠遠站著一行人,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蘇清雨剛掀起車簾,卻看見原來是嚴總管領著幾個小太監和宮女正在等待著誰。

一見她,嚴總管立刻說:“請蘇姑娘下車接旨。”

她嚇了一跳,剛回來就宣旨?這皇帝又想做什麽?

想到皇帝居然問也不問一句就私自定了她的終身,她不禁腹誹了幾句,可也在香兒的攙扶下,下了車接旨。

“朕已查明,當日蘇清雨冒名頂替一事,皆因其兄身故無可立足之地,方用此計以保其身。念在位期間清華端方,事事皆以百姓為念。故赦免蘇清雨一切罪過,並封其為傾明郡主,賜住楚晴宮。欽此!”

這聖旨聽得蘇清雨一陣惡寒:查明了真相,就封她做傾明郡主?怎麽有這樣天大的好事?!還是說,皇上另有所圖?!

可是她依然疑惑的是,之前梁逍不是說皇帝已經允了將她賜給梁逍做妃子嗎?怎麽這道聖旨上連提都沒有提過?!

三呼萬歲接了旨,嚴總管依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臉,對她說:“恭喜恭喜。皇恩浩蕩,這可不是郡主幾世修來的福分嗎?看來不日郡主還有喜事臨頭啊!”

蘇清雨心裏嘆了一聲。看來,想按照梁逍的計劃靜悄悄溜走,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看著嚴總管那張略微起了皺紋的臉,雖還是看得出年輕時的俊俏,可眼裏卻絲絲尖刻世故,她從來就不喜這樣的人。

她忽然明白,皇帝之所以要封她為郡主,擺明了是不讓梁逍與她有空子可鉆。

果然,皇帝把一切都算進去了。姜,還是老的辣啊!

見她低頭不語,卻滿臉倔強,嚴總管心中嘲笑,可依然禮數周到。他提醒蘇清雨:“如今郡主身份尊貴不比往日。太後說了,宮中規矩不比民間,還望郡主處處留意方好。”

這一番話自然說得冠冕堂皇,可聽得蘇清雨心中十分不舒服。看來太後已經認定自己是失儀之人。也難怪,女扮男裝便已經是犯了大忌,後來還跳出了太子和陵王爭奪自己為妃的事,更有失婦德,雖皇帝說是能自由行走,可恐怕並沒那麽理想。

她下了決心,只要時機一到,不管什麽郡主不郡主,她反正大不了裝死,一走了之。

正想著,忽然頭頂只聽到梁逍笑著說:“有勞嚴總管來走一趟。總管若有空,倒不如與我二人會鷲羽殿中品茶可好?!”

她松了一口氣,這人終於出現了。他來了,便可以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他了。

只是心中怪異,難道方才一直都期待他過來解圍?什麽時候竟對他生出依賴的感覺了?

嚴總管從鼻孔裏哼了一聲,冷冷說道:“咱家還說,王爺明明是與郡主一道回來的,怎麽連宣旨都不見人?!”

這話中極度輕蔑,蘇清雨知道,他分明就是看梁逍不得*,才敢這樣說話。可這樣豈不是公然說梁逍藐視皇權嗎?!

她有點驚慌地朝梁逍看去,卻見他笑著對她搖搖頭,絲毫沒有一點窘迫的樣子。

正在她想不明白時,卻聽到另一個男子朗笑道:“方才本王與九弟在宮門碰見,兄弟們聊了會兒天,沒想剛好碰到總管宣旨,還望總管海涵。”話雖謙遜,可話鋒卻淩厲如刀,不單解釋了梁逍本是無心之失,更明擺著說嚴公公故意擺譜給皇子看。

她聞言,驚喜地轉頭看見一身銀白的梁逸在身後。話雖是對嚴總管說的,可卻是在看她。

那眼神,分明像是與久別重逢的友人暖暖地打著招呼。

想起他在獄中為自己做的,蘇清雨點頭莞爾一笑。

梁逸畢竟是戰神王爺,有了他發話,嚴總管自然不敢說什麽,只是皮笑肉不笑勉強打著圓場:“哦,王爺們兄弟情深,那是天家之福。”說著,他朝三人拱拱手,便說要去覆旨了。

目送著他離開,梁逍不以為然對二人笑了笑,便領頭走向馬車。

馬車搖晃中,蘇清雨沒有心思聽兄弟二人的閑聊,只是掀開了車簾,看著馬車在長長的宮道上經過。沿途那一堵堵高大宮墻,金碧輝煌間卻遍布寥落。墻角處,青的苔蘚紅的野花,靜寂開放也靜寂雕零。

正如這宮內的人,大好的青春年華,都雕零在這默默的歲月裏。

此時蘇清雨心裏方明白為何宮內的女子,但凡有點能力的都要爭得你死我活,為的也不過就是不虛度了年華。只是,她卻不想當這些“閑坐說玄宗”般的女人。

入了鷲羽殿,侍兒送上清茶給在座三人。

梁逸忽然笑著說:“本王該是祝賀二位呢,還是替二位難過呢?!”

此話讓蘇清雨一陣愕然,難道梁逸也知曉了裏面的乾坤?

梁逍看向宣王說:“此間並無外人,阿清也與皇兄交了朋友。皇兄有話不妨直說。”

一句“阿清”聽得蘇清雨好生突兀,先前他還一直“笨女人”地叫,怎麽忽然親熱起來?她心中不禁忖度起來,只覺得梁逍是有意為之。

果然,梁逸挑起劍眉,眼中頗有深意。打量了蘇清雨好一會兒,他才說話,可話卻是對梁逍說的:“難道你是真不知道父皇此舉何意?”

聽到他這樣問,便連蘇清雨也覺得梁逍應該早已猜到皇帝用意了,不禁也擡頭看看梁逍。

梁逍卻懶散地坐在椅上,雙手無奈一攤,搖著頭,眼中一片無知。

蘇清雨心裏嘆了口氣,心想這人的戲真好,如今連她也不知道他何時是真何時是假了。

梁逸似是早已料到一般,並沒有再追問,卻看向她說:“郡主,若你還想能得個自由身的話,也並非不能的......”說話間,他輕輕瞥梁逍一眼。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蘇清雨卻看見那人索性閉目養神,一副懶理的樣子。

“王爺能助我出宮?!”蘇清雨當然是巴不得立刻離開這宮中。只是,梁逸能用什麽辦法帶她出宮呢?!

梁逸卻似看透了她,輕笑著說:“今日剛接到邊關急報,本王不日也要趕回陲遠了。可這幾日,本王走失了一個近身小廝呢。若能在這幾日內找著,便也會帶著他走了。”

說著,他站起身來說:“若是九弟能見著這人,便差人來告訴一聲吧。今日本王也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便走出了鷲羽殿。

廳內只餘二人默默坐著喝茶,各有心事。

蘇清雨自然是想走的,可是,輕輕掠過那邊不知道在出什麽神的梁逍,忽然想到她若走了,到時大婚,他拿什麽交代出去?若無全身而退之法,她走是會連累他的。

可是,梁逍對梁逸這番話又是作何想法?她不明白究竟梁逸憑了什麽,居然會當著梁逍的面說要帶她走,難道他就一點都不忌諱?好歹自己還是名義上是賜給了梁逍的準王妃呢?!

當時在獄中,梁逸就已經暗自打點了來相助於她,她不相信梁逍會一點消息都收不到。可若是收到了,怎麽會如此不動聲色?

若要這些都說得過去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便是梁逍已經和梁逸站在了同一條陣線上了。

以梁逍這樣一個閑散王爺的角色,能與梁逸這個戰神王爺站在同一條陣線上,除非二人之間有什麽達成一致的意見,甚或是利益。

她腦中忽然想到了另一個人,太子。

之前梁逍與太子的不和早已搞到舉國上下人盡皆知。

若說能得到最大利益,梁逸自然應該和太子站在一起,畢竟太子是將來的一國之君。可如今,梁逸卻與梁逍站在一起,也就是說,梁逸應該已經與太子也站在了對立面上了。

他們之間會有什麽沖突,才導致這樣呢?

莫非,梁逸看中的,是太子之位?或者應該說,是天子之位?!

發現了這個,她幾乎驚叫起來:若要推翻太子,那將會引致多大的動蕩?她雖在朝為官時間不長,可畢竟兩世為人都在官場,她深知這意味著什麽?

梁逸身為戰神王爺,國內威望甚高,有這樣不甘居於人下的想法也難免。可是她不明白,梁逍只是一個閑散王爺,一直不喜朝政,他為何也會加入?!

她腦子裏轉過千百個念頭,可是梁逍一直都沒有看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出神,一點都不像平常那慵懶的樣子。

忽然聽到殿外一聲傳:“太後懿旨到。”

二人立刻起身出殿接旨。聽了宣旨公公的話,才知道原來太後聽說她回來了,便吩咐他們要參加今夜皇後舉辦的家宴,也讓她熟悉一下宮中人事。

蘇清雨心中嘆了一口氣,又是見面!上次便是見面出的事。

只聽到那公公說:“太後聽說傾明郡主容貌傾國,所以特意讓人選了些衣服過來,讓郡主換了才過去的。”說著,他身後隨即便有一列侍女捧著衣服首飾從後面魚貫而入。

梁逍看見這陣勢,不說什麽,蘇清雨已被封為傾明郡主,倒也是應該女裝示人了。他略微頷首,小麟便對那領頭宮女說:“姑姑請!”說著,便領那列宮女進了內屋。

蘇清雨見到這些人絲毫沒有商量的打算,形勢比人強,只得帶著覺茗與香兒跟進去。

走過梁逍身邊,他剛好轉身離去,卻一眼未曾看她。

她略略沈吟,也提步入了房中。

宮女捧著各色釵環衣裳早已候著。那精致華美的衣裳,還有璀璨耀眼的寶石珍珠,不僅讓香兒覺茗驚嘆不已,連蘇清雨都覺得大開眼界。

果然,天底下最貴是皇家。蘇清雨展眼看去,十幾個宮女手中都不一樣,她暗地裏搖頭,這隨意一件衣裳釵環,能抵一戶普通人家多久的食用?

領頭的那個應是太後身邊得力的大宮女,見了她倒是不卑不亢,只是微笑著說:“郡主,太後怕妹妹們不知道宮中梳妝的規矩,特意遣了綠玉來為郡主梳妝的。”說著,也不等蘇清雨說話,輕輕拍了兩下手,後面的侍女們便按照順序一個個上前來。

蘇清雨不慌不忙點頭笑道:“如此便有勞綠玉姑姑了。”

見蘇清雨她們好奇,綠玉笑著一一介紹,那些繁覆啰嗦的衣飾名字,只聽得蘇清雨頭昏腦脹,頓感到比當年在政法系背書還要繁瑣,不由得暗暗佩服綠玉居然如數家珍。

聽了好久,她看綠玉還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只得隨意從剛上前的一個侍女手中掀開一件湖藍色衣裙,說:“有勞綠玉姑姑。這件就很好了。”

綠玉果然也是常見世面的。看蘇清雨動作如此迅速,倒不驚訝,只是淡淡笑著說:“郡主眼光果然好。這件湖光山色百縷裙,正好配上接風地點的景色呢!”

蘇清雨聽了不禁奇道:“什麽景色?”

綠玉便說:“太後娘娘說,今日要在禦花園的木湖中為郡主接風呢!”說著,便遞了眼色過去,只見幾個侍女便上前為蘇清雨更衣。

換上這身衣裙,蘇清雨才知道這裙子為何要叫湖光山色了。

這裙與眾不同,別的宮裝繡花草、繡鳥蟲,最多也不過就是蝴蝶之類。可這裙子卻從裙擺處往上延伸,展開後竟是一副逼真的煙雨山水圖,山巒疊嶂中雲霧妖嬈,最讓人訝異的,居然還配上了半邊欲隱欲現的紅日。加上繡工精致華美,那山水氣勢磅礴,那樹木栩栩如生,竟比尋常宮裝另有一番氣度。

綠玉揮揮手,便有幾個宮女手腳麻利,為蘇清雨換上衣裙,還開始為她梳妝描眉。

她們倒也沒有怎麽花費時間,只是輕輕將頭發挽成發髻,隨意插上幾支發簪,又掛上耳環,最後用脂粉在臉上輕點了幾下,就大功告成了。

蘇清雨本是坐在椅上閉眼等候,心想不知道又要搞到什麽時候,正要趁著這機會養養神,卻聽到綠玉喚了一聲:“郡主,可以了。”

她睜開眼,未及看清鏡中的模樣,卻已經聽到身後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她不解地回過頭去,只見覺茗雙眼泛紅,居然有點哽咽。

她心裏驚慌,問覺茗:“怎麽了?!”這孩子一向大大咧咧,怎會這樣起來了?

覺茗的眼淚卻忽然就這樣掉下來了:“小姐如今終於換回女裝,覺茗也是一時感到高興而已。”說著,眼淚居然越掉越多。

香兒倒也淡定。可她卻怕覺茗會說錯話,連忙對綠玉笑著說:“姑姑果然好巧的手,奴婢們自然比不上的。”

綠玉似是沒有留意覺茗,一直留意著蘇清雨。不知為何,蘇清雨卻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絲冰冷。香兒說話,她連眼角都不曾瞟過去,只是向蘇清雨說道:“不知道郡主可喜歡這樣的發飾?若可以,奴婢就先回去對太後娘娘覆命了。”

見她雖然態度平和,可分明卻有著淩人的氣勢,香兒知道這大宮女定然看不起她們,當下便也不再說話。

從她便可知道太後的態度,可如今人在屋檐下,有什麽氣也只得咽下去,還是趁早打發了她們要緊。於是,蘇清雨有禮謝道:“姑姑手巧,自是滿意的。”

綠玉見她這樣說,便告了退,帶著那一群侍女翩翩離去了。

回過頭看,只見一個清冷影子映在鏡中。

湖藍長裙上山水繚繞,用銀絲烏金絲繡制的如煙雲霧仿佛將裊娜的身子都籠罩其中,即使只是略施脂粉,也映得那傾城嬌容如同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的秀逸出塵。

她心裏感嘆:原本的蘇清雨生得如此傾國,若不是出了意外,倒可能會是入選宮中為妃的人才。這樣的女子,卻生得這樣剛烈,實在讓人嘆息。

香兒見她一味盯著鏡中的自己在發呆,還以為她想起了前塵往事,便勸道:“姑娘,事到如今就不要想太多了。”

覺茗在一旁也勸道:“小姐,好歹還有我們會一直陪著您呢!”

看著兩個丫頭亮晶晶的眼神,她心頭一熱,上前伸開雙臂將她們摟住,微帶哽咽說:“幸而有你們,我這一路才不至於這樣無依無靠。”

覺茗知道她經歷了這麽多曲折,又和賀臨風吵得翻了臉,心裏自然不好受。她一向與蘇清雨主仆一心,她也忍不住哽咽說:“就算天下人死絕了,覺茗也定會陪在小姐身邊。”

香兒陪著蘇清雨一路經歷了這麽多,雖然無法成夫妻,她也定要陪她到最後的。她帶著濃重的鼻音勉強笑著說:“好端端的哭什麽?!只要有我們三個一起,還怕什麽!”

蘇清雨心裏更是溫暖,當下也不再說話,只是更用力摟緊她倆。

三人正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卻忽然聽到小麟在外面輕咳嗽一聲。

她會意,問道:“可是麟哥兒在外頭?!”

果然聽到小麟恭敬說道:“郡主,王爺說了,若好了便同去,別遲了。”

聞言,她朝覺茗她們點點頭,便走出去。

那人還是一身孔雀藍,正背對著她的房門,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不由得笑了笑,記憶中,他幾近是偏執地喜愛孔雀藍。而這顏色也像是為他而產生的,穿在他的身上,讓他無論何時都如天上最亮的那顆星辰一樣,格外璀璨耀目。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卻在墨眸對上她的那一瞬間,瞳仁微微收縮。看到他身上忽然間朝四周透出的無形壓力,她卻看到了那讓人畏懼的氣勢背後,依稀有著無法言明的寥落。

對上他凝註的眼神,她略略有點尷尬,忙低頭走下臺階,借此緩解莫名而起的緊張。她有點不解,見他的次數都已經數不清了,就連病重昏迷的時刻也是他在旁看守著,之前倒也不覺得什麽,怎麽今天感覺這麽奇怪?

他倒也只一霎那便恢覆了慵懶的神情,對她擡了擡線條分明的下巴,說:“走吧。”說著也不等她,自己朝車子走去。

見他走得快,她忙追上幾步,心裏依然感到奇怪。

一路上,往日最愛說話的他卻安靜得出奇,倒是她不知道為何總是沒話找點話說。

看了那個一直不說話的人不知道第幾次,她終於忍不住問:“太後究竟何意?!”

等了良久,都不見他說話。她有點賭氣地輕倚在軟墊上,索性閉目養神不再看他。

卻忽然聽到他輕聲說:“不論何意,總之你別亂答應什麽。一切等我來說。”

她聽了以後,忽然想到之前那次他也仿佛曾這樣說過,然後自己就被投進天牢了,不由得皺眉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快告訴我,凡事也好有個準備。莫要再像上次那樣。”

早在鬼醫的藥廬裏時,他二人便已經“你你我我”地亂叫,此刻倒也不會突兀。

他終於賞臉地看了看她,卻在視線碰上她的瞬間飛快地把眼睛別開,隨意說道:“哪來那麽多事情,你別亂想。”

好吧,你不說,難道我還不會自己看不成?她瞥了那人俊美無儔的臉一眼,卻意外地發現他居然看著自己有點出神,卻在看見她瞥眼過來的那一瞬間,又將眸子轉了開去。

她心裏更是奇怪,今天這人究竟怎麽了,居然處處都透著不尋常。

說話間便來到了木湖。

她在覺茗的相扶下,下了馬車,只覺得這裏的景象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多看了幾眼,她忽然想起,這地方與梁逍在明縣的陵王府的花園竟是一樣的!

難怪那裏如此堂皇,竟然是按著禦花園中的景色來覆制的。難道梁逍很喜歡這裏?!

剛發呆想著,只聽到太監唱了諾,她便隨著梁逍進入湖中搭建的那個巨大的暖閣。

裏面的人不少,正三三兩兩說著笑,或談論著什麽。看到她與梁逍雙雙出現,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他二人身上。當看清了那湖色衣裙的身影後,不少人都只覺得心裏劇烈地顫了一下。

蘇清雨緊緊跟著梁逍,分明也覺得無數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自嘲地笑了笑,也難怪人人都用怪異眼光看自己。上次她出現在這裏時是以朝廷命官的身份來的,而如今,卻居然變成了準陵王側妃,若這事發生在別人身上,自己也難免會用一個八卦的心來看。

正想著,聽到梁逍在旁說道:“阿清,還不快見過六皇兄?!”

話音剛落,她卻忽然感到大手穩穩地落在了腰間。暖意傳來,讓她不由得顫了一下。

她只得暗暗咬牙,腹誹了幾句,卻微笑著擡頭看向來人:“見過宣王爺。”

梁逸正笑容可掬,看見那張揚起的小臉,不由得頓了頓,並沒有馬上接過話去。

旁邊卻有人哼了一聲說道:“這可就是快要做我九皇嫂的傾明郡主?!果然清雅動人啊!難怪讓九哥如此動心了!”

蘇清雨聽著耳熟,便看過去。只見離梁逸幾步之遙,惠清公主正朝他們走過來,滿臉譏笑諷刺,但那雙靈巧的眼珠子裏面卻仿佛帶著點淒清。

在她身邊的,赫然就是太子梁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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