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他很愛你。”夏夢蘿低聲說道，“只是人妖不能相戀，你還是安心的嫁給七王爺吧。”

夏沫挑了挑眉。

“他跟你說的？”

“我能看見他的妖身。”夏夢蘿淡然一笑，“所以我才勸你，聽大伯所說，你跟七王爺的姻緣是天註定，無論發生什麽事請，你都會跟他結合，你還是安分點好。”

“這玉佩是娘親的生前最喜歡的，一直伴我長大。”夏沫撫摸著手中的玉佩，透著一股暖流，“我記得五歲那邊生了一場大病，能力就消失了，而在同一天，七王爺也變成了癡兒。”

“我派人調查過，事情的確如此。”夏夢蘿點點頭，“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你生病的那一天，先皇曾經召喚大伯和你一起進宮，所以這件事跟先皇和國師有關。”

夏沫看著鏡中的倒影，夏沈的容貌和自己有八分相識，只不過她的容顏更精致一些，一笑一顰都帶著柔弱的味道，讓人勾起濃烈的保護欲，她伸手緩慢地撫摸著臉頰，餘光看見床邊的男人，嘴角擠出一絲苦笑。

事情的真相，她一定會調查出來。

夏夢蘿給夏沫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低下頭看著鏡中兩個女人在面容道：“好了，把嫁衣穿上吧。”

夏沫點點頭優雅起身，餘光掃過暮暮夜眼，走到屏風後將鮮紅的嫁衣換上坐在床邊，夏夢蘿將喜帕蓋在鳳冠上。

暮夜直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骨節分明的手指逐漸捏成拳，就在她美麗容顏被刺眼的紅色遮擋住時，受傷的眼神忽得閃過，趕緊大步離開房間，原以為外面的空氣能讓他清醒一點，卻沒想到空氣中已經彌漫著她身上的香氣，才這麽一會，他的思念如同中毒般席卷過來，除了忍以外，只有忍。

天，蒙蒙亮。

夏家外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暮夜臉色更加蒼白，按道理還有兩個時辰才對，這個七王爺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要娶她過門嗎？

夏夢蘿緩慢地打開房門，走到暮夜的身邊聽著外面的敲鑼聲。

“想不到七王爺會這麽早。”夏夢蘿淡然地說道，“也許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提前迎娶也是為了保護沈兒吧。”

暮夜斜眼看著不到自己肩膀的女人，他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安慰的同時也讓他看清現實，這個時代，人與妖是不能相戀的，心裏泛著苦澀，越來越濃烈，他緩慢地揚起頭，看著太陽緩慢地從地平線上跳躍出來，周圍的雲朵從最開始的散著深藍微光到鑲嵌金光，這一瞬間，漂亮讓人移不開眼，只是他的心逐漸冰冷下來。

夏沫，千年後的我們，是否能夠相愛？

“新娘子準備好了沒有？七王爺的花轎都已經到大門口了。”喜娘冷笑一聲走進小院，看見夏夢蘿和暮夜站在屋外不由得楞了一下，大聲說道，“能攀上七王爺可是你們夏家積了大德了，還這樣拿喬，也不瞧瞧你們是什麽身份！”

暮夜皺皺眉，快速上前，手還沒有揚起來，喜娘的被人扇了一耳光，他錯愕地看著身邊夏夢蘿。

“夏家就算是乞丐窩，也是皇親國戚，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則明天我就讓你的紅娘館關門大吉！”

“你……”喜娘捂著臉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夏夢蘿，一是說不出話來。

“滾！”清冷如月。

喜娘見兩人都不是好欺負的主，趕緊轉身離開，只是在院門口被門欄給絆倒，一個踉蹌滾了出去。

“你下手夠快。”

“隱忍了這麽多年，連我自己是什麽個性都已經忘了。”夏夢蘿看著手掌，有些激動地握成拳道，“這一巴掌就算和過去說再見吧，時間差不多了，沒有喜娘誰來背沈兒出嫁？”

暮夜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快速轉身進入房間，看著夏沫一身紅端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如一朵出水芙蓉，他輕柔地接近，害怕會這樣的景色給破壞，直到千年後，都沒有忘記這一瞬間。

“暮夜。”夏沫聽見腳步聲，空氣中有著淡淡的鄙味，她知道他來了。

“我來送你出嫁。”暮夜的聲音平靜無奇，但夏沫卻聽出了一絲苦澀。

“嗯。”

暮夜走進床邊，伸手握住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看著那張喜帕許久才緩慢地嘆口氣，他牽著她的手，緩慢地繞過自己的脖子，輕柔地將她背在背上，淡淡幽香似有似無地闖進他的鼻中。

“暮夜……”夏沫將下巴輕柔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怎麽了？”

“等我。”

“嗯。”

兩人陷入了沈默，只有屋外的敲鑼聲越來越大，這樣喜慶的日子，讓兩人沒有絲毫的喜悅。

夏城眾人都等著夏沈，當看見她是由暮夜背出來的，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下來，夏譽眼中泛著心疼，本想上前卻被夏夢蘿給拉住，她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去打擾，這也許就是他們最後的想見了。

喜娘看著兩人，鄙夷地癟癟嘴，看著暮夜小心翼翼地將夏沫放入花轎中。

“有殺氣，你小心點。”暮夜剛將她放入轎中，就緊皺眉頭小聲說道，“看起來皇帝還沒有死心。”

“這關乎帝位，他怎麽可能會放棄，我已經料想有這一刻了。”夏沫伸出手輕撫著他的臉頰，擱著喜帕親吻在他的薄唇上，“你小心，他知道你是妖，這一次絕對不會那麽輕易放過我們的。”

“嗯。”暮夜緩慢地放下轎簾。

喜娘見狀大吼一聲：“起轎。”

八個轎夫將轎子擡了起來，敲鑼聲喇叭聲再一次吹響起來，浩浩蕩蕩地朝著七王府的方向進發，四周堆滿了百姓，每個人臉上都是興奮之色，要知道先皇最喜歡的兒子出嫁，那可不是一般的熱鬧。

“趕緊回府。”夏夢蘿見暮夜尾隨上去，轉身對著門口的人壓低聲音。

夏譽一楞，但是看見夏夢蘿臉色蒼白，而且極其認真的表情，趕緊攙扶著夏城往府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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