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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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和包子失散後,我再也沒見過它,逃出後也嘗試過找它,回去失散地點轉幾天後就放棄了,這一路遇過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都只不過是過客,沒人會永遠駐守在身邊。放它自由吧,是生是死看它自己了。

堅定不移朝著目標方向前進,三月後到達某個城鎮,和以往所見到的城鎮沒什麽不同,空曠的街道,汙濁的空氣,灰蒙蒙的天空,破敗的樓房,三兩只游蕩的喪屍。

新奇的是,這時候竟然有人舉行婚禮,我站在樓上窗口向下俯瞰,模糊看到穿婚紗的新娘被挽進對面大門,新娘看起來很小,年紀和我相差不大,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隱約感覺很熟悉,像一個人,具體又想不起是誰。

我皺眉想了許久,腦海裏一個個排除,好奇的心癢難耐,最後決定去探清楚,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出門先查看一下巷道兩頭有無喪屍出沒,查看完畢才敲門。

“篤篤”連敲幾聲都沒人來開門,我清清嗓子喊道:“你好,我是衛純祎,冒昧打擾一下,我想見見新娘,我和新娘可能認識。”

裏面沈默許久,隱約傳出說話聲,可能是在商量開不開門,過了一會才終於有個身材豐滿的婦女來開門。

她先謹慎開了條門縫探頭打量我,確定沒危險後才放我進門。

“娟娟。”我驚喜道。

穿婚紗的林娟也一臉驚喜看著我。

視線下移,我看到了她突起的肚子,我沒什麽經驗,據已有認知,猜測可能有六七個月,原來是奉子成婚。

我們是初中同學,也兩年沒見了,以前關系還不錯。

林娟提起婚紗走近兩步笑道:“純祎。”

她高興的握住我的右手,我同樣回握:“真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我湊近她耳朵壓低聲音問:“你怎麽回事啊?”

林娟只勉強笑笑沒回答原因:“對了,你怎麽在這。”

我:“這個說來話長,很覆雜,總之就是為了活命吧。”

林娟了然點點頭表示了解。

敘舊半天,下午我就告辭去下一站,到郊外倒黴撞見個喪屍狗。

喪屍狗比喪屍難纏,動作靈敏,攻擊速度快,開始我想著手無寸鐵沒把握能制服它,放棄硬碰硬,選擇走為上計。

我邊跑邊回頭,看它是否追上,看到一面垂掛的薔薇科植物,不作他想就躲進去。

喪屍狗風一樣奔過,過後又急剎車左右嗅嗅,鎖定目標慢慢踱步回頭。

啊噢!

忘了喪屍狗變態的嗅覺了。

我撥開藤蔓走出陰影,移步面對它,弓背握拳緊緊盯著它的一舉動做好作戰準備。

喪屍狗沒有冒然出擊,腥紅的眼珠子觀察了一會,出其不意快速沖過來。

我身體猛地一閃躲開再回身正對著它。

如此來回幾次都險險避開,差不多也摸清了它的進攻方式。

它的優點無非是矮小速度靈活和一口利牙兩只尖爪,其它沒什麽好怕的。

戰勝心理障礙,我沈下心來等待機會。

它再一次準備沖刺時,我猛一發力同時也沖向它,只剩一米之遠時我擡腿朝狗頭橫踢而去,一擊即中,狗頭被我的腳踢歪向左邊,我抓緊時間趁它沒爬起來,抓著它的兩條後腿舉高狠狠把狗頭砸上田埂,反覆幾次喪屍狗已經沒有反抗能力,只是一昧抽搐。

很頑強,這都不死,我踩住它的身體,把狗頭360度擰斷,這下終於沒動靜,不放心又踩幾下狗頭才放心離開。

走了好一會,身後遠遠傳來狗叫聲,此起彼伏,令人心驚。

我想起林娟,她遇到喪屍狗的話能應付嗎?

她現在懷有身孕,行動不便,不知道她丈夫能不能保護好她。

想想又不放心,我決定回頭去看看。

我剛到樓下她正好換下婚紗要出門。

“你這麽晚還出去?”我詫異道。

林娟意外道:“你怎麽沒走。”

我:“剛在郊外遇到個喪屍狗,就回來看看你,你現在要去哪?”

她回道:“去我媽家。”

“我陪你去吧。”

“好啊。”

她父母家門口有一棵柚子樹,樹上掛著十來只大大小小青青綠綠的柚子。屋後還有一棵茂密的芒果樹,熟透的芒果掛滿枝頭,地上還落了滿地,地上的幾乎都已經腐爛發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芒果甜香。

林娟按門鈴後又敲門:“媽,是我,你開門好嗎?”

“滾,有多遠死多遠,不要讓我看見你。”門內傳來中年婦女的聲音。

我站一邊默不作聲。

林娟把門拍的砰砰作響,她流著淚衰求道:“媽,你開開門好不好,我想見見你,我好想你啊,你真的不認我了嗎?我是娟娟啊,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

尖銳的聲線隔門而進:“滾,我叫你滾,我沒有女兒。”

“媽,媽媽,媽媽……”林娟泣不成聲。

我搞不清狀況,不知到底怎麽回事,又看林娟哭的可憐,我敲門道:“伯母您好,我是林娟的同學,門外現在很不安全,您先開下門讓我們進去可以嗎?”

沒一會傳來開門聲,意外的是,那人是個偏瘦的中年人,他瞟我了一眼,沒什麽表情又看看林娟。

“爸。”林娟哽咽道。

林爸爸抿嘴隨手關門轉身邊走邊道:“喝茶還是咖啡?”

我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是跟我說,我忙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我不渴,只是送娟娟來,一會就走。”

他沒什麽反應徑直走到最裏面房間打開門,房內露出林媽媽的身影,她罵道:“你開門幹什麽?讓她死在外面好了,早死早超生,免得禍害人。”

“行了行了。”林娟他爸反手關房門,不耐煩的聲音變小:“難道林娟死了你就開心了?”

房內一下子沈默下來。

林娟擡頭看看我說:“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我去樓上收拾點東西。”

“好,你去吧。”我微笑道。

百無聊賴坐了幾分鐘,目光隨意打量屋內的裝修,屋內除了光線陰暗點也沒什麽特別。

環形的樓梯,扶手是棕色的木,看起來有些年代了,至於是什麽木我也不懂。

又過了差不多3分鐘,門鈴響了,我靠近貓眼,門外是個戴黑色帽子的男人,他低著頭,看不清臉,我出聲問:“你好哪位。”

“我是送魚的。”

“送魚?”

這年頭還有人送魚嗎?

“請。稍等一下,我一會給你開門。”

我覺得很可疑,於是問伯父是否訂了魚,他答是,我想了下才開門。

“您好,請進。”我錯開身讓他進門。

男人年齡在三十歲上下,雙手抱著一個白色的泡沫箱子,應該就是他所說的魚了吧。

我故意走慢兩步,目光不經意在他身上打量。

經過末世這一年,我如今養成了一個習慣,什麽事都抱有懷疑態度。

送魚人抱著箱子目的明確,一進屋就朝某個方向直走,熟悉的樣子不像第一次來。

林娟剛好抱著行李包要下樓,送魚人見了腳尖一拐步速突然加快,最後索性丟掉泡沫箱,手持小刀沖上樓。

林娟嚇呆了。

不好。

我跟上去一腳把他蹬趴下,伸手去奪刀,他翻身向我刺來,刀鋒劃過我額頭,我抓住他握刀的手,他屈膝頂我腹部,我痛的松開了手,他推開我再次沖向林娟。

我哆嗦著手捂肚擡頭朝林娟喊道:“快進房。”

林娟被點醒忙進房關門。

我摸索著去拿桌上的茶杯茶壺砸向送魚人,而後摸到什麽就砸什麽。

大廳內一時乒乓作響。

送魚人不得不抱頭亂竄。

沒什麽東西可砸時,我抱著沙發上的坐墊擋身去奪刀。

一翻纏鬥後刀飛到窗外,我被他壓在身下不能動,脖子也被他死死掐住。

男女的力量是很懸殊的,此時我已經筋疲力盡了,而他尚有餘力足以掐死我。

求生的意志此刻空前強烈。

我擡腿踢他蛋蛋。

他吃痛松手捂住傷處打滾,我借此踢他幾腳又打他眼睛幾拳再反掐他脖子。

我已經累的難以動彈,額頭上刀口流出的血混合著汗水流入眼中,火辣刺眼,視線一片模糊,以我現在的狀態連掐死他的力氣都沒有,我小聲威脅道:“你自己開門走,發誓不回來,不然我立馬殺了你。”

送魚人顧忌脖子上壓緊的手,於是一口答應。

我慢慢松開他,他爬起來慢慢挪步走向大門。

突然間他再次回頭撲倒我,我恨恨說道:“你出爾反爾。”

“去死吧你。”他惡狠狠扇我一巴掌再重新掐我脖子。

我被一巴掌打的暈乎乎,雙手胡亂摸著一片茶杯碎片,用我最後的力氣紮向他的眼睛。

“啊!!!”

他痛呼倒向一邊,我握緊碎片躺著大口呼吸,等恢覆一點力氣我抹一把臉上的血翻身去劃破他頸動脈。

男人失血過多而亡,我靜靜躺在血泊裏一動不動。

腦子放空又忍不住怨念,林娟就算了,大著肚子也幫不上什麽忙,可那對夫婦身體健康,居然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這可是專程對付林家來的。

人心冷漠自私至此,令人發指。

我休息夠了,一秒都不想停留,艱難站起來開門就走。

帶著一身疲憊,我重新出發,途中遇到一列停靠的過山車。

過山車旁有條黑水溝,溝上生長著常綠闊葉灌木,一個婦女在邊上摘樹葉,我上前詢問,婦女置若罔聞,自顧自摘樹葉。

我放棄交流,這世上奇奇怪怪的人數之不盡,我為什麽個個都要放在心上呢?

我坐上過山車,拔出剎車棍,小車緩緩駛動,翻過山崗,跨過海岸,駛向有陽光照耀的每片土地,我忍不住站起來讓和煦的陽光撫我臉,讓風揚起我的頭發,吹拂我的裙擺,散去我身上的塵埃。

天邊是一道彩虹,彩虹之下有座彩虹島,那裏陽光時常照拂,那裏空氣清新,那裏無陰暗生物侵占,那裏有明亮的教室,我坐在教室裏聽講,投影幕上是個美麗的女子,那女子像我又不是我。

同學們哇一聲驚嘆她的美貌,我笑了。

如果最後是蜜,先前所有的苦終將淡卻。

然後,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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