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外面轉轉。”

婚禮現場的氣氛，永遠充斥著淚水和無以言說的糾結。表面上一個個祝賀的人洋溢著笑臉，說著最真摯又千篇一律的祝福。但是背後卻不知用一種什麽樣的嘴臉，去編排著兩對兒新人日後會分道揚鑣的戲碼。

閨蜜之間用流淚來證明情感，恨不得婚紗上都沾滿鹹濕的淚水。可扭頭，卻也有可能是猙獰的臉孔，說著這麽好的男人娶了她是眼睛瞎了，諸如此類，沈亞見得多了，便也不想要繼續看下去。

不過就是一場戲，又何苦總是那麽認真呢。

夜子寒看出她臉上的疲憊神態，也並不強留，只是貼心的將自己身上的西服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說：“外面風大，你小心不要著涼。待會兒如果真的不想要呆，我送你回去。”

“嗯，你去跟他們聊聊吧。對面的那個陳總，看你半天了。估計是因為我是沈氏集團的人，所以才沒有過來。論實力，你們這次的競標，他們應該是可以的……”

沈亞說完，臉上並沒有一點兒不妥的神色。這次暗夜的競標，其實最有利的應該說是沈氏集團，不管如何，沈亞的身份就給沈氏集團蒙上了一層最好的保護。可憑實力，沈氏並不是最好的選擇，這點沈亞心裏清楚。

“你不用為了考慮我，我們都是商人，自然是要選擇最好的。又不是非要讓自己虧了，去做個人情買賣。萬一你能夠等我到最後，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夠賺更多的錢，而不是現在去給我一點兒小恩小惠。你懂我的意思……”

沈亞挑眉，調皮的笑了笑。嘴裏說出的話，似乎並不像是上億的合同一般，而純粹像是情侶之間的對話。夜子寒點頭，並不多言，而沈亞也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朝外面走去。看見她離開，對面的陳總也動了動步伐，走了過來。

同一時間，角落裏還有一個白色的身影，看著這一幕的變化，跟隨著沈亞的腳步，晃了出去。誰都沒有察覺，或許又是知道，卻也不想要去管……

外面的冷風，吹的沈亞稍微清醒了一些，她靠在欄桿上面，看著手機屏幕上來自歐辰的信息，他約自己見面。沈雪應該是給了他一個時間的期限吧？不然他不會如此的急著想要把自己搞定。

可是對於男人來說，永遠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紅玫瑰到手後會成為墻上的蚊子血，而白玫瑰則會成為白飯粒。這般的規律，沈亞自然知道，所以她只是看過那短信，便直接的按掉，不去理會。

頭上的明月用溫柔的光芒打在沈亞的身上，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沈亞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自己難得想要清凈一會兒，總是有不開眼的人，願意沖過來，撞在槍口上。

“來了站在後面，裝什麽貞子？”沈亞懶懶的轉過身，看著那個叫雲曦的女人。似乎是裏面的空氣有些太過的濕熱，她臉上的妝容已經開始有些脫，暈開的眼睫毛，倒是也讓人覺得有些狼狽。沈亞皺起眉頭，嘆口氣的從自己手包裏拿出一瓶睫毛膏，遞過去，說：“你還是補補妝吧……”

雲曦聽見她這麽說，以為她是在羞辱自己，便氣的跳腳，指著沈亞的鼻子，開始大聲且尖銳的說著：“你以為自己是誰？子寒哥哥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利用你！你身後如果沒有了沈氏集團，你看子寒哥哥還理會不理會你！”

“我身後為什麽沒有沈氏集團？目前的狀況來看，沈氏集團至少在三十年之內，不會垮。那就是說，你的子寒哥哥如果因為這個跟我在一起，三十年後，你似乎才有機會！”沈亞輕描淡寫的靠在欄桿上，她有些懷念香煙的味道。

沈亞的手指微微提起，看著那微曲的姿勢，低頭，笑著。

而她嘴角的那抹微笑，在雲曦看來，便是嘲笑她的。

世界上總有這麽一群人，哪怕對方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舉動都與她無關。可敏感總讓她們去給自己對號入座，往自己的身上聯想。自怨自艾，去幻想自己是故事裏的主人公，可她們窮極一生都不會明白，自己連個路人甲都算不上。

可在自己的獨角戲裏，那些人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有多麽可憐。就如同現在的雲曦一般，她明明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卻非要往面前的母老虎口中送著。她尖銳的用食指伸出來，指著沈亞，說：“你用什麽手段讓我子寒哥哥被你迷住的！”

“你覺得，我會跟你說這個方法嗎？我為什麽要給自己找麻煩？”沈亞嗤笑一聲，直起身，盯著雲曦那有些微微站著錯開的腳，眼神淡漠的說：“你才學會如何穿高跟鞋，就不要去站太長時間，人總需要一個適合自己的。”

雲曦被她忽然提起鞋的問題，弄得有些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接話。

沈亞卻也沒有想要繼續跟她糾纏下去的意思，經過雲曦的時候，沈亞聽見雲曦似乎有些挫敗的低聲，說了一句：“我喜歡子寒哥哥很多年，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現在他身邊有了你，你有什麽好？憑什麽他的眼神看著你，會發光，會那麽溫柔？”

雲曦這個時候，挫敗的臉，眼神裏似乎還有些晶瑩的水光。看見她的模樣，沈亞忽然想起，自己被推下海底的時候，腦海裏浮現出跟歐辰在一起的畫面，那種絕望。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雲曦，認真的說：“夜子寒不是適合你的那個人，若是強求，受傷的最後是你。”

“為什麽不是適合我的人，你憑什麽這麽說？難道你就適合了？”雲曦像是一個守護自己領土的小獸，用嘶啞的嗓音，去反駁。一雙通紅的雙眼和徹底暈開的眼線，讓沈亞竟然看出了一種心疼的意味。

沈亞不顧雲曦的反抗，替她擦掉了眼睛上的那黑色。

“你還年輕，你不懂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麽。人年輕的時候，總會喜歡過幾個不屬於自己的，高高在上的人。他們身上有著我們最向往的東西，陽光，霸氣，甚至是因為他們類似於一個高不可攀的夢，可是以後你就會知道，生活始終是平淡的，柴米油鹽，我們終究會回到這樣的生活裏。生活不是童話，不需要海誓山盟，需要的只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和早上能夠對你微笑的臉就夠了。”

沈亞說完後，雲曦似乎在琢磨她這番話的意思，但卻也擡頭，盯著沈亞，說：“你的意思，子寒哥哥不適合我，但是卻適合你嗎？你跟我又有什麽不同？”

“你沒經歷過從天堂到地獄，你還是純白的像是一張紙一樣。你雖然有些莽撞，也有些女人該有的嫉妒，但這些都是我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所以我才跟你這樣的說。”沈亞開口，看著雲曦，笑著說：“你這樣問我，我倒是想要問問你，你有什麽跟我在這裏耀武揚威的資本呢？”

耀武揚威，多麽有意思的詞匯。你需要擁有經濟實力，或者是傲人的臉龐，才能夠在別人面前，做到這個詞。

“你的家底比沈氏集團強大？你有自信，容貌比我的出眾？不管是胸前，還是身高，亦或是這張臉。你能夠找出一個，你比我強的地方嗎？”沈亞並不是自信，而是她有這樣的資本。她的話說完，半晌雲曦都沒有吐出一個字。

沈亞看著她那挫敗的臉，說：“你還年輕，未來會遇到很多人。我並不是要打擊你，只是，你還沒有讓我反感到真正的針對你，送你這些話，希望你能夠明白。如果你繼續覺得，夜子寒是你想要的人，你就要做好從我手裏搶走他的準備，不過我想，那個時候，我不會對你這麽溫柔了。”

“你真的，很不一樣……”雲曦看著沈亞，擠出這樣的一句話。她低頭，看著自己那白色的裙子上面有些褶皺，自己如此的小心翼翼，卻沒有辦法在那樣混亂的場合裏獨善其身。可是沈亞呢？

她如今身上的長裙，仍舊像是新的一般。臉上精致的妝容看不出一絲的混亂，甚至連發絲都仍舊跟進場的時候一般。她把自己維持和保護的很好，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雲曦覺得，剛才她說的話，並不是在逗或者是欺騙自己……

“怎麽不一樣？”沈亞勾起個笑容，看著她問。

雲曦說不出那種感覺，想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出一句：“你不像是這個年紀，相反，到像是……”

“活了很久的感覺？”沈亞調皮的說完，點頭，說：“你的感覺沒錯。那睫毛膏就送你了，以後不要讓自己的妝容在任何場合，出現這種狀態。女人，妝容是自己最強大的鎧甲。不能夠讓它被卸下！”

沈亞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前，而雲曦握著手中的那東西，緊緊的攥著。她想要成為像是沈亞那般的人，那樣的自信美麗，並且傲然。

可是成為那樣，究竟要付出什麽呢？她不知道，總覺得，那似乎不是一條容易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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