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跪下！”沈萬山剛一進屋子，就聽見沈糧開口，狠狠的說。

沈雪早就上樓去，房間裏下人們也都躲開，沈糧或許是覺得，這事情在眾人面前說不好，便起身，連眼神都不屑於看沈萬山一眼的說：“跟我去後面的屋子裏，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是，爸……”沈萬山直覺不好，但卻也只能邁著沈重的步伐。

沈家所有人的宅子裏，後院都有著一個單獨的房間，沒有窗戶，也不會透入陽光。始終關閉，除非是做了什麽錯事，才會打開，然後跪進去，被沈糧懲罰。

小時候，沈萬山記得自己是被懲罰最多的一個，而自從他接手沈氏集團後，他就幾乎沒有進去過。

看見和黑暗混為一體的沈糧，沈萬山也不敢開口。只能是低著頭，跪在地上，後背挺的筆直，等待對自己的宣判。

“你倒是跟我說說，沈雪是怎麽回事！”沈糧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睛，盯著沈萬山。在這樣的一雙眼睛下，沈萬山也並不敢說謊，想了片刻，低頭，說：“她是我的女兒！”

沈糧走到他身邊，聲音冷靜的問：“你說清楚，是領養的女兒，還是親生的女兒！”

“是我親生的女兒，流著沈家血脈的女兒！”沈萬山話音剛落，沈糧的拐杖就已經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背上。並沒有因為他是沈氏集團的董事就手下留情，雖然如今沈糧不如當年的英勇，但手下的力道卻還在，沈萬山倒抽了一口冷氣，卻再次把背挺直。

沈糧看他這樣，狠狠的說：“你這個畜生，我沈家從來都沒有這樣的一條血脈！你當年在外面犯下的錯，就應該要早點兒讓她離開這個世界，如今這樣，你倒是想要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當年，我只是一夜情亂，我並沒有想到會有這個孩子出生。我也從未動過想要把她接回來的念頭！”沈萬山痛苦的皺起眉頭，說：“後來，小亞走丟，眼看著茜兒一天天的枯瘦如柴，我只能是把她當做領養的孩子，接回來，讓茜兒有一個念想……”

沈糧聽見自己兒子說這樣的話，倒是自己一張老臉都覺得害臊，若是讓別人聽去，指不定背後怎麽戳脊梁骨！

“你的意思是，沈雪的母親，只是一個交際女？”沈糧更加厭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似乎不想要承認他跟自己的關系一般。

沈萬山並沒有否認，沈默不語。

“你確定，沈雪是你的女兒，而並非是你替別人背了黑鍋，當了活王八？”沈糧說的話十分難聽，並不入耳。但他的人生就是這樣過來的，在戰場上，什麽難聽罵什麽，自己手下的兵，若是有一點兒犯錯的地方，他立馬拳打腳踢。

在那種犯錯就會導致出現成百上千人命的地方，沈糧不允許有任何的失誤。他的人生裏面，就沒有不堪。可萬萬沒想到，竟然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出現了他最唾棄的事情！

“我當年把沈雪接回來的時候，就檢查過DNA，是我的女兒無疑！”沈萬山低頭，不敢擡頭看父親失望的臉。沈萬山當年之所以誰都沒有告訴，一是害怕張茜知道之後，會加重抑郁癥，二是害怕沈糧知道，對自己失望……

一瞞，他就瞞了這麽多年。

“這次，那個女人回來，想要做什麽？”沈糧坐在椅子上，點燃了手中的煙。煙圈出現個完美的圈，卻被沈糧猛地打破，化作空氣中飄散的霧氣。

沈萬山輕聲的說：“她只是想沈雪了，這麽多年，她跟沈雪兩個人分離，想要來看看女兒，僅此而已！”

“混賬，你現在還騙我？她如果是想要看看女兒，就把沈雪送到她身邊幾天，她看夠了再送回來！我們沈家只有沈亞一個女兒，這領養的，還回去也無妨！”沈糧氣急敗壞的說：“如今，她大張旗鼓的出現在你身邊，試圖擠進上流圈子，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我不信你還看不出來！”

沈萬山知道，他也明白張筱靜如今的自己的，不是愛，而是對於名利的一種欲望和趨勢。

可他就是這樣一個狠不下心來的男人，他心中覺得自己愧對張筱靜，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女兒陪在自己的身邊，經歷她的每個第一次，可是自己卻剝奪了這樣的權利。沈萬山始終覺得，如果沒有自己，張筱靜如今會安安分分的嫁給一個好人，然後平淡的度過一生。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一種貪婪的人，她們註定這輩子都會滿足，而是想要的更多。

“我告訴你，我不會同意那個女人進沈家的大門，除非我死了！”沈糧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面的月光掃進來一點兒，他回頭看著跪在地上沈萬山那愧疚的臉，說：“你在這裏到明天早上吧，好好想想，自己做的那都是什麽荒唐事。”

“怕是你到時候，去見茜兒的時候，你都會不好意思！”沈糧默默地說完，關上了門。

黑暗的環境之中，沈萬山反覆的在腦海中想著沈糧的最後一句話，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睡了嗎？”顧菲半夜躺在床上半夢半醒之中，聽見有人來敲自己的房門，輕聲的問。

她迷糊的起身，去開門，發現沈亞頂著兩個黑眼圈，在門外站著，有些羞澀的說：“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做惡夢了？”顧菲把她拉進來，關上門，躺在床上，一氣呵成。

沈亞搖頭，盯著天花板，說：“總覺得，自己走這條路，越來越孤單，晚上竟然也胡思亂想，睡不著了。就來找你，用你的懷抱快來溫暖我這個冰涼的心吧，不然我怕自己真的變成冷血動物，不在乎任何人的心情和想法了……”

“你啊！只是想要找一個人給你暖被窩！”顧菲偷著笑，卻把沈亞往自己的懷裏摟了摟，溫柔的說：“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愛你的人都懂，放心吧……”

善良，又有什麽定義呢？

如果別人知道，她每天都在算計著這些事情，眼看著沈雪邁入深淵卻在背後推她一把，還會有人說她善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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