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謊！”沈雪一時也慌亂了手腳，不知道應該要如何反駁。沈亞見她這樣，也委屈的擦了擦眼淚，看見圍過來的人已經差不多，便弱弱的開始訴說自己的悲慘經歷。說是悲慘，只不過是把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誇張了說。

沈亞一張嘴，厲害就在於，她說出的都是事實，人證物證俱在，讓你反駁都沒有地方下口，可兩個人心知肚明，這件事情的初衷並非如此。

“我一直都覺得，你替我陪在爸爸的身邊這麽多年，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想要什麽，就給你。可是你為何還是要在眾人面前對我這樣，我雖然是從鄉下回來的，但是你考慮過，我是你姐姐嗎？”

沈亞痛哭的說著，梨花帶雨，但是妝容卻沒有一絲慌亂，仍舊精致的讓人眼前一亮。

配合著她說自己從鄉下來這話，大家看了兩眼，卻在心裏有了權衡，那就是論氣質，沈雪遠不及沈亞來的強勢和尊貴。

古代有嫡系和庶出這種分別，而現代，親生和領養果然是不同。

“我自從回到沈家，對你掏心掏肺的好！你想要的東西，只有一份，我也會讓給你，我每天都在討好你，絲毫沒有做姐姐的尊嚴，可是你呢？你明裏暗裏，說了我多少壞話！你明知道，周琛最開始喜歡的人是我，但偏偏要搶走！”

沈亞平覆下心情，近乎於陳述一個事實，而她剛說完，沈雪的臉色已經變了，因為沈雪聽見周圍的人，輿論已經開始一邊倒，向著沈亞，紛紛指責著這個領養的女兒，因為嫉妒和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所以做出這樣的事情。

周琛目睹了整個情況，但卻一言不發，沒有替沈雪辯解，同樣也沒有把自己攙和進去。

這或許就是從小的一種商人精神，當沒有利益可圖的時候，把自己摘出去，是最好的選擇。

“你們兩個，有什麽事情回家去說！”沈萬山在旁邊看著，兩個自己的女兒當眾互相指責，讓別人看了笑話，今日是慈善晚宴，不知道門口有多少記者，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明天各大報紙的版面……

想到這兒，沈萬山的語氣也嚴肅了很多。沈亞自然是不願意讓沈萬山丟了面子，她也收斂的點頭，恭順的站在父親身後。

可這個年紀的沈雪愚蠢就在，她看不清眼前的事實，當眾人已經看夠了熱鬧，準備離開的時候。沈雪卻自以為是的放了一個重磅炸彈，她高傲的嘴角帶著一絲必勝的微笑，看著沈亞，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骯臟的事情嗎？”

“我做了什麽骯臟的事情？”沈亞倒是也有點兒詫異，她雖然知道沈雪一直在暗中調查自己。但所有事情都是顧菲經手去做，自己摘的一幹二凈，難道她真的聰慧如此，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沈亞心中也有些打鼓，只是有些隱晦的問，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沈雪笑著說：“上個周末的時候，你自己一個人開車出去。誰都沒有帶著，去了山上，我怕你有危險，就跟在後面。你上山之後，我躲在山腳，看見有一個撐著傘的男人，走了上去。一直兩個小時，你們做了什麽，誰知道……”

“上個周末？”沈亞冷笑一聲，她可以忍受沈雪往自己的身上潑臟水，什麽事情都可以，她甚至可以在班級裏汙蔑自己偷東西，但只有這一件事情不行。

沈萬山在後面的臉色也變了變，剛要開口，他就看見沈亞走到沈雪面前，毫不留情的扇了個巴掌。

說時遲，那時快，沈雪臉上明顯的出現了一個五指印，而周圍的人似乎也震驚於剛才還梨花帶雨的小女孩兒，怎麽會忽然變得這樣的狠。

“你進我沈家門的時候，我不在。母親照顧你，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她走的時候，我沒有來送最後一程，可你在身邊！”沈亞說到這兒，沈雪忽然眉頭一皺，似乎想起了什麽。

沈亞往後退了兩步，似乎是感覺自己的手有些臟，伸手從端著盤的服侍生手中接過手帕，擦了擦，說：“母親的忌日，你怎麽會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把她當成過你的親生母親？我知道，你可能心中還惦念著這麽多年，生你卻沒養你的那個惡毒女人，但我母親的忌日，你怎麽能不記得！”

“這件事情是我錯了，可是你跟男人一起去……”沈雪還沒等說完，沈萬山就在後面，厲聲的制止，說：“小雪，你有點兒太過的無禮放肆了！”

沈雪也學著沈亞的那招，眼睛裏泛起淚花的說：“爸爸，你怎麽能總是偏袒著姐姐！”

“不是我偏袒她，是因為，那天上山打傘的人，是我……”沈萬山閉著眼睛，想起那天的情景，心裏還是一痛。

他以為兩個孩子過去這麽多年，不會記得，便自己只身一人上山。可到了墓前，他卻看見沈亞跪在她母親的墓前，痛苦不已，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的都是傷心和絕望。那眼淚似乎是打在他心上一般。

察覺到身後有人的沈亞，回頭看見父親，起身，有些冷漠，卻想到，若是母親在世，定然不想要看到自己和父親這般相處，便走到沈萬山的身邊，說：“去看看媽媽吧，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裏肯定很孤單。”

“茜兒，我們的孩子回來了。”沈萬山也忍不住，眼眶有些濕潤。他開口叫出那個自己封鎖了多年的名字，一切記憶都像是洪水般洶湧而至，“我對不起你，我竟然做了那麽糊塗的事情！”

張茜，沈亞深呼一口氣，在雨中，靜靜的為沈萬山撐著傘，看這樣一個到了中年的男人，對自己逝去的妻子懺悔。

人在世的時候，往往沒有太多的關心。借口著工作忙，把家裏的重擔都給了她。可當她離開的時候，才發現，沒有她的時候，自己竟然是這樣的孤單。想起以前的一些話，後悔卻也來不及。

“人在的時候，好好對待吧。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變成最後一面了。”

沈亞淡淡的說，而悲痛中的沈萬山，沒有聽見。

這句話，像是被風中的誰聽到，又回應了一句嘆息，默默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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