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起點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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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栗從三四點就開始坐立不安, 抱著手機繞著廚房轉,保姆阿姨被他晃得眼暈, 塞給他一碗湯:“坐下定定心, 別這麽急。”

謝栗苦著一張臉:“我怕飛機晚點, 又怕路上堵車。”

阿姨安慰他:“不會的不會的, 今天肯定老天爺保佑一切順利,放心吧。”

談恪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口。謝栗沒註意到他出來,還在拼命刷新航班信息。

他從背後過來, 一眼就看見謝栗手機屏幕上的內容。他不動聲色地靠近,彎腰湊到謝栗耳邊:“誰今天坐 Delta 來美國?”

謝栗被嚇慘了, 慌亂間把手機推出去好遠, 差點把面前的碗也推倒了。

談恪故意做出要去搶他手機的樣子:“讓我看看,誰的航班讓你這麽掛心?”

謝栗一時間根本想不出合適的謊話來搪塞,急得臉都紅了,支支吾吾地去攔談恪的手, 聲音幾近哀求:“你別看你別看,求你了 -- 一會你就知道了。”

那邊做飯的阿姨也伸頭過來幫腔:“先生別欺負小謝了, 快讓他先把那碗湯喝了。”

談恪松開手, 轉而捏住謝栗下巴, 不顧那邊阿姨可能還看著, 狠狠地在謝栗的嘴唇上親了一口:“你現在都有小秘密了,是不是?”

謝栗動動嘴唇:“反正你早晚就知道了嘛。”

談恪松開他,抱起胳膊, 好整以暇地看著謝栗:“快五點了,要等談忻來才開飯嗎?”

謝栗被問得差點跳起來:“你怎麽知道談忻要來?”

談恪指著他的手機:“因為我也叫她幫我帶東西來著。”

謝栗狐疑:“你叫她幫你帶什麽?”

談恪笑得像個老狐貍:“那你叫談忻來美國幹什麽?”

謝栗鼓著嘴,掙紮片刻,霍然起身:“不說算了!”

談恪眼看著謝栗走到客廳,又從客廳鉆進陽臺,這才收回目光,站起來溜達進廚房,靠在門邊問正在做飯的阿姨:“謝栗這個季節弄那麽多玫瑰過來,就那麽幹放著養不了幾天。回頭聯系個工人,過來搭個暖棚吧。”

阿姨手一抖,差點把鏟子扔進鍋裏:“哎喲,我年紀大了可經不起嚇 --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談恪搖搖頭,笑得三分得意七分無奈。

這房子買的時候是簽了景觀保護協議的。謝栗不知道,這幾天大張旗鼓地往後院裏搬東西,HOA 的人早就把郵件發到了肖助理那裏。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不想破壞謝栗的興致,又忍不住逗他罷了。

時針指到七,談忻終於來了。

謝栗蹦蹦跶跶地沖過去開門,談忻左右手各拎著一個大袋子。毛氈質地,沒有 logo,看起來貴得很沒名堂。

謝栗想幫她接過來,結果談忻心虛地把手往後一躲,朝謝栗身後點頭:“哥,我給你拿樓上去。”

難得一家子都湊齊了,阿姨做了一桌子菜,結果一個個都吃得心不在焉,只有談忻吃得最香。

謝栗扒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我吃飽了,我要上去看郵件。”

談恪看他一眼,也不攔著,等謝栗上去關了門,才轉頭問談忻:“裏頭的東西檢查過了吧?”

談忻嘴裏塞著肉,頭都不擡:“肖靖辦事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談啟生也是被蒙在鼓裏的其中一個,拿筷子尾磕磕桌子,問談忻:“你給你哥拿了什麽?”

談忻把嘴裏的蛤蜊蒸蛋咽了下去,又給談啟生舀了一勺:“爸,我哥他們兩口子要玩情趣,咱們就當看個節目吧。提前知道大結局就沒意思了,吃飯吃飯。”

談啟生不幹了:“今天這是你哥的終身大事,怎麽 -- ”

老爺子猛地閉上了嘴 -- 他話說一半,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拿眼去瞟談恪。談恪正拿著湯勺給自己盛湯,一副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談啟生頻頻看表,終於挨到八點過半。他拿著湯匙對著嘴邊要吃不吃,實則是豎著耳朵在聽外面的動靜。

終於等到一串細弱的鈴鐺聲音。

談啟生和保姆阿姨同時擡頭。

“咳咳 -- 你去下後院,” 談啟生說,“去幫謝栗搬個東西。”

談恪挑挑眉毛:“搬什麽?”

談啟生隨口胡說:“搬花。”

談恪施施然地站起來,作勢要往客廳去,剛邁出一步又被談啟生喊住。

談啟生上下打量,對兒子這一身家居服和棉拖鞋的打扮實在是不滿意:“你,你那什麽,別穿著拖鞋睡衣去,去去,換個鞋換個外套。”

談忻坐在旁邊捂著嘴吃吃地笑。

談恪都不忍心揭穿著這一群老老小小,再沒有比這更假的了。他嘆口氣,轉身上樓。

“爸,你這謊撒得也太假了。” 談忻等談恪上去了,才開口說。

談啟生也站起來:“反正給他騙上去了。” 他轉頭催保姆阿姨,“咱們去二樓,二樓能看著。”

談忻拉了她爸一把:“您騙什麽呀,我哥八成是已經猜到了。您老別去看了,回頭再鬧得小栗不好意思了。您就坐著踏踏實實地吃飯,等著一會認兒子不就完了。”

阿姨也讚同:“他知道了,做飯那會就來問我,說後面給玫瑰搭個棚,不然養不過冬的。”

談啟生驚得都口吃了:“那那那小謝知不知道?”

談忻翹著指頭剝蝦皮:“他倆玩猜猜看大賽呢。可小栗那點心眼兒哪玩得過我哥呀。”

謝栗一個人站在後院裏。

這套房子買的時候是帶個院子的,院子對著後面那條街。

當初只是請人定時來割草,什麽都沒布置。

謝栗想求婚地點這件事想了很久。他和談恪都不喜歡在公共場合出風頭,更不喜歡被圍觀。如果可能,他更想能在熟悉的地方,有家人朋友的祝福環繞。

花是他自己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跑到鮮花農莊去選的。

人家說切了根的玫瑰插在院子裏過不了夜,這個溫度第二天一定就蔫了。

於是謝栗咬咬牙,幹脆連根帶盆一起買了回來。

小串燈是亞馬遜上買的,一共買了四十米,結果還六七米沒用完,被他順手纏在了前院的門上。

謝栗打著穿著一整套的正裝,手裏攥著一束包好的玫瑰,左邊的口袋裏是戒指盒,右邊的口袋裏還塞著他的告白書。

陽臺門被推開了。

謝栗的心臟在黑暗中砰砰地跳了起來。

一聲輕響,串燈如約亮起。

談恪花了半秒才適應了黑暗和光亮的連續轉換,看清眼前的一切。

後院變成了玫瑰的世界,空氣裏蕩漾著玫瑰甜蜜的成熟香氣,在初秋的夜風裏肆意地開放著,將周遭一切都染上旖旎的味道。

玫瑰的花心裏藏著一顆小燈,小燈亮成了一條線,一圈又一圈,蜿蜒地通向玫瑰花園的深處。

像迷宮,又像引路的信號燈。

他的小愛人,就站在花園中央,亮圈的盡頭,捧著一束花,等待著他來采擷。

談恪將手背在身後,沿著玫瑰花心中亮光的指引,一步一步地靠近。

謝栗的心臟跳個不停,寫在卡紙上的字詞此刻全都堆在他的舌尖,只等著那個人靠近,靠近他的軌道。

“栗栗。” 談恪走近了,仍然背著手,站在謝栗面前,語氣裏的責怪帶著戲謔的意味,“你怎麽能搶在我前面做這件事?”

謝栗握著那束花,莊重地擡起頭:“談恪。”

談恪便收起了臉上的笑,回以同樣的莊重:“我在。”

“我是一顆很小的星星,我的質量不夠大,我的引力也不夠強,我的氫不夠多,我的熱度不夠高。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邀請你,請你走進我的軌道,請你和我變成一對雙星,彼此環繞,永不分離。”

謝栗攥著花束,有沒剪幹凈的花刺戳在他的手心,但他卻絲毫不覺得疼。

他的眼睛裏有串燈的倒影,一點一點,像是天上的銀河在他的瞳孔間舒展身姿。

“我是一顆沒有來路的星星,但我想照亮你往後所有的路。”

謝栗緊張地去摸口袋,試圖掏出口袋裏的戒指盒,這樣他就能說出那句話。

但談恪忽然靠近:“栗栗,先等一下。”

謝栗插在口袋裏的手頓時僵住。他不明白談恪為什麽要讓他等等。

“我都說了,你怎麽能搶在我前面做這樣的事呢?” 談恪一直背在背後的手終於拿了出來。

“我猜你已經買好了戒指。不過幸好我發現得還不算太晚。”

謝栗這才借著串燈的光看清談恪手裏拿著的東西,是一只熠熠的花環冠冕。

花環正中鑲有一顆碩大的藍寶石,金屬絲線勾連起的水波紋簇擁著指甲蓋大小的鉆石勾勒成數朵小花環繞一圈,金屬細線間細碎的空間被更多數不清的碎鉆悉數填滿。

謝栗只在博物館裏才見過這樣華貴的東西,一時間微微張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那麽現在輪到我了吧?”

談恪彎下腰,將價值連城的寶石花冠鄭重地戴在謝栗的頭上,然後扶著他的肩膀,“謝先生,我請求你,將我籠罩在你的光芒下,將我納入你的軌道中,為我照亮前路,為我冠上你的名字,直到宇宙將我們變成塵埃,再也不分你我。你願意嗎?”

謝栗抖了抖嘴唇,眼角掛著淚。頭頂的花冠火彩陸離,卻不如他的眼淚晶瑩。仿佛他生來就是真正的王子,眼淚掉下來會變成鉆石。

謝栗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求婚的角色忽然間就被顛倒了過來,但他急著把手裏的盒子往外抽:“我願意,我願意的。”

盒子打開,就是最普通的一枚鉑金素戒。比起謝栗頭上貴重的寶石花冠,幾乎不值錢。

但謝栗鄭重其事地將戒指拿出來,翻過內圈給談恪看:“我在裏面刻上了我的名字。”

談恪伸出手,像虔誠的騎士等待他的王子封授。

他看著指環被慢慢套入無名指上,然後轉而握住謝栗的手,在手背疊上輕輕一吻。

謝栗被握著手,不知怎麽地,眼淚忽然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談恪哭笑不得,趕緊把人摟進懷裏,一邊用定制西裝的袖子給他擦眼淚:“怎麽還哭上了?讓我看看你哭什麽,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謝栗在他懷裏使勁搖頭,抽著氣,邊哭邊算賬:“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打算求婚了?誰告訴你的?”

談恪趕緊表示清白:“你往家裏搬玫瑰花,物業去找肖助理了。我都是猜的。再說我本來就是打算今天求婚的,就算你不說,我也要說的。這都是因為咱們兩個心有靈犀。”

謝栗仍舊不相信:“那談忻給你的大盒子?”

他不說談恪差點忘了這事:“那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謝栗扶著價值連城的頭冠仰頭看談恪,一臉迷惑:“什麽生日禮物?”

“來。” 談恪牽著謝栗往屋裏走。

謝栗扶著頭冠不敢撒手,那頭冠死沈。謝栗生怕一不下摔在地上再摔掉一顆鉆,那他的肉都要被剜出來了。

“你怎麽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呀。” 他忍不住拉著談恪問,“太貴重了,我好怕把它搞壞。”

談恪牽著他,小心地從玫瑰花園裏繞出來:“因為我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就在幻想你戴上的樣子。”

謝栗抿著嘴:“以後我有錢了也會給你買更貴更好看的戒指!”

談恪回頭看他一眼:“我更喜歡你花錢去報個健身課,著重練一練腰腹力量。”

謝栗氣得想打人,偏偏騰不出手來。

兩個人從陽臺進來的時候,家裏人就在客廳裏等著。

談忻蹦過來,要看謝栗的頭冠:“我的天,太好看了吧!” 她拉著謝栗不撒手,“小栗你一定要辦婚禮啊!這個頭冠不在婚禮上秀一圈太可惜了!”

談啟生坐在沙發上,朝謝栗招招手:“孩子,過來。”

謝栗看看談恪,走到談啟生跟前。

談啟生手裏握著一個盒子,打開來,絨布上躺著兩塊玉,一塊雕的是佛,另一塊雕的是觀音。

“這是談恪小時候我請人打了。” 談啟生叫謝栗在自己旁邊坐下,“那個時候那邊的玉出名,很好的羊脂玉料子,叫人打了一對,是打算他成家的時候給他的,男戴觀音女戴佛嘛。可沒想到他領回來一個男孩子。”

談啟生話說到這裏,謝栗臉上不由得黯了黯。

他一直覺得這件事情上有些過意不去。雖然性取向是天生的不能改變。但談恪和他在一起,就意味著談啟生失去了含飴弄孫的機會。

談啟生看出了他的心思,於是將盒子整個都塞進他的手心裏:“但不論男孩女孩,最重要的是他喜歡。爸爸現在把這個給你,希望能保佑你們日後幸福,健康,相互扶持,白頭偕老。”

謝栗的眼淚又要含不住了。他接過盒子,使勁點點頭:“伯伯我會好好照顧談恪的。”

談啟生笑著看他:“還叫伯伯?”

談忻趁機在旁邊起哄:“哎哥,你說我是叫小栗嫂子呢,還是叫姐夫呢。”

談恪擺著臉故意兇他:“沒大沒小的。”

直到謝栗被談恪拉上樓,談忻還沒想出個合適的稱呼來。她拉著談啟生在樓下嘀咕:“叫嫂子總覺得怪怪的,可小栗比我小那麽多,我也不能叫哥吧?我要叫他弟弟,我哥會不會打我啊?”

謝栗在樓梯口聽得面紅耳赤,逃一樣鉆進臥室裏。

談恪正站在窗邊,簾子被拉開了,談恪盯著窗戶好像在研究什麽。

謝栗心裏頭暗道一聲糟糕,趕緊過去,果然談恪黑著臉轉過來:“我還奇怪那會看著你是上樓去了,怎麽不聲不響就鉆到後院裏 -- ”

謝栗順著談恪的目光看過去,窗外橫著一架梯子,那是他剛才從臥室爬進後院時用的 -- 用完忘了收起來了。

“我怕我從樓梯下來,再被你看到。” 謝栗不忘扶著自己的頭冠,心虛地解釋著。

談恪氣不打一處來:“我爸就沒勸著你點,由著你這麽胡鬧?”

謝栗嘟囔著出賣了他剛認了不到五分鐘的爸爸:“他明明答應了幫我把梯子收起來的。”

談恪徹底沒脾氣了。

謝栗摘下花冠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後去抱談恪的胳膊,試圖轉移話題:“你為什麽要送我生日禮物呀?我生日不是今天的。”

談恪的眼神軟下來:“以後就把今天當做你真正的生日,好不好?”

謝栗怔了怔,慢慢抿著嘴唇笑起來:“因為你愛我,所以你愛我的這一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是嗎?”

談恪被他的自說自話逗笑了,捧著他的臉問他:“我是只愛你這一天嗎?我哪一天不愛你?有沒有良心?”

謝栗破天荒地吃了回沒名堂的幹醋:“你見到我的第一天,就不愛我。那天你不僅不愛我,你還討厭我。”

談恪瞇起眼睛:“那天怎麽了,那天我都忘了。對了,說起來,那天你還是別人的男朋友呢。”

謝栗自己都忘了這茬了,一下子閉上嘴,再沒有無理取鬧的立場了。

談恪滿意地在他臉上親親:“我帶你去看禮物。”

其實談恪不僅沒忘,反而記得清清楚楚。

他記得那天謝栗追在他們身後,看著宋易的眼神讓人無論如何都愉快不起來。

他後來想想,也許他的一見鐘情發生得比他自己預想得還要早。不是因為觀測站敞開穹頂下小男孩臉上的渴望,也不是酒店暖房陽光下驚慌失措的臉,而是更早的時候,在他們荒誕狗血的第一次相見,他已經被吸引了。

好像冥冥中有一條軌道,指引著他要朝著命定的這個人走過去。

談恪的禮物是一架古董天文望遠鏡,裝在談忻提來的大袋子裏。鏡筒和腳架被分別安放在兩個絲絨大盒子裏。

19世紀末的手工制品,鏡筒布滿劃痕,時間的印記清晰可見。

整個鏡筒是黃銅鍍金的,拿在手裏沈甸甸。開普勒折射式,二點五厘米的目鏡,用了卡爾蔡司最早的 T鍍膜技術。

謝栗拿著翻來覆去地看。

談恪站在一旁,名為解說,實則賣弄邀功:“這架望遠鏡其實不值什麽錢,只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這個鏡頭。這是卡爾蔡司第一批試生產的望遠鏡鏡頭。當年總共只有二十副,剩下的都在戰爭中遺失了,這是唯一被保存完好的一套。”

他指點謝栗將鏡筒反過來:“你看,這裏,還能看到當時的型號。”

謝栗偏過頭對著光,果然看到了鍍膜下細小的字母 -- Tessar。

“據說這就是第一代天塞鏡頭了。” 談恪說。

謝栗愛不釋手地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將鏡筒放回絲絨盒子裏。

談恪從後面抱住他,吻他的頭發:“喜歡嗎?”

謝栗側著臉去談恪下頜上的胡茬,紮紮的:“你送我這麽好的東西,下回你生日的時候我要傷腦筋了。”

“不,我只是回禮罷了,回報世界上最好的禮物。”

談恪低頭吻著謝栗,從唇齒間露出一詞半語。

“我有一顆星星了。”

作者有要說:  - -

感謝大家幾個月來的陪伴和耐心!鞠躬!

就到此結束了。

後面會有兩到三個番外,大家可以在評論區點梗,我抽幾個來寫。 ps:車是不可以的_(:з」∠)_

我們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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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顯:老婆,我想結婚。

沈之川:哦,那你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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