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還暈嗎？”任明珠擰幹水，把冰涼的毛巾放在官爾文滾燙的額頭上，她用手背碰著他的臉頰，溫度還沒有消下去。

官爾文腦袋還是脹脹，頭稍微一動就疼，他眷戀任明珠手上冰涼涼的溫度，不肯讓她的手放開。

“頭暈腦脹，身上還是熱乎乎的，我可以不蓋被子嗎？”發燒中的官爾文，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濕潤潤，如同初生的小狗般小眼神，看的人心都軟了。

“不行，發燒要出一身汗才會好的。我出門拿碗紅糖姜給你喝，閉著眼睛休息一會。”

官爾文眼皮半合，混沌的腦袋中閃過太多紛擾的想法，他都無力抓住，渾渾噩噩，渾身都不舒服。

驟然間，官爾文掀開被子，穿著拖鞋，推開門往外走了。

任明珠小心端著姜茶走來，看到敞開的房門，快步走入房間，放下姜茶，臉上隱隱帶著慍意。

“珠珠。”官爾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扶著門框，眼睛閃著亮光，亮的驚人，氣色紅潤，薄唇殷紅，對著任明珠展顏一笑。任明珠怒氣噗一下，像個漏風的氣球，消失的無影無蹤。

“快點進來，趕緊喝了，給我回去躺著。”任明珠沒好氣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等你病好了，可得好好收拾你。

“珠珠。”躺在床上的官爾文，手伸出被子，倔強等著另一只手的溫度。

任明珠握著官爾文的手，把手塞進被子了，壓緊被角，“睡吧。”

感受手掌的那力道散去後，任明珠小心收回手，端著水盆出去。

“弟妹，爾文好點沒有。”屋檐下的官爾武，擔憂問了一句。上次官爾文就大病一場，現在又病了，還真讓人擔心。要是每年都病一場，爾文的精神氣都虧損了，不會損了壽命吧。

“好點了，謝謝大哥的關心。發身汗應該能好的，明天要是還燒著，去衛生站看醫生。”

官爾武猶豫一下，補充了一句，“麻煩弟妹多費點心了。”

任明珠點點頭，立著盆子晾幹水，關緊門窗。

官爾武重嘆著氣，轉身離開。鋪著被子的春花，臉上閃過心虛，“當家的，小叔他還好吧。”

春花也沒料到官爾文身體那麽弱，他就在外面呆一會，就一會，人就倒下。是不是小叔被嚇到了，今天下午就聽說李磚頭走了。難道小叔體弱被纏上了？

“你打哆嗦，冷了嗎？”官爾武擔心問著。

“沒事沒事。”春花心事重重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官爾武困意正濃，又被春花的翻身弄醒了，“怎麽還沒睡著。”

“當家的，你說報應這個東西，有時還挺巧的。李磚頭家不是著火了嗎，大年夜就把大紅趕出去洗衣服，其他三人在屋子裏吃吃喝喝，吃到上頭，火都掉下柴堆上，房子都冒火了，人還躺在床上，呼呼睡著正香。你說這是報應不，要是大紅在家，這事會發生嗎。”春花納悶了，火都冒出來，人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是被起夜的人看到，才喊著人滅火。

“可能。”

“這酒應該是大紅拿回來的吧，可憐的，沒工作多久，一分錢都沒留下。嘖嘖，你說磚頭家有多懶呀，衣服都不洗，非得等到大紅回來。”

大家都認為，年三十一定要洗頭洗澡，換幹凈的衣服，並且舊衣服不能留在初一洗，在初一洗舊衣服，說明沒有辭舊，壞運氣還是持續一年。

官爾武也清醒了，他想起三人身上的燒傷，頓時心一顫，“臉呀手呀都被燒傷起泡了，很多人都說要是熬不過去，命就沒有了。”

村裏的人送他們一家子去鎮上的衛生站，都說治不了，要送去縣城的大醫院。誰不知道，去縣城的醫院要花大價錢的，而李磚頭家，哪有什麽錢。還是在磚頭家的丫頭的懇求下，衛生站開點藥，就讓人走。

“下午...呸呸，別說。”春花呸呸，後悔提這事。

房間安靜一會，春花又出聲，“當家的，你說他奶走了，小叔病了，今天那誰沒了，小叔也病，你說...”是不是有人纏著小叔，當初李磚頭可想把女兒嫁給小叔的。

官爾武黑著臉，說啥呢。娘最疼爾文，怎麽會纏著他呢。李磚頭...他心裏默念，後天帶著爾文去燒多點紙吧。

....

李磚頭家，屋裏傳來低低誒誒的痛呼聲，甚至粗俗不堪罵咧聲，李大紅諷刺笑了，想不到吧，平時懦弱無能，忍受無盡毒打的她居然因為想著要給兒子留點彩禮錢，直接送走那男人。呵呵，你也想不到，任你打罵的女人，有朝一日會狠下手送你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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