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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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村裏的人,紛紛停住手中的活,扭頭望著來勢洶洶的兩人,其中年紀稍大的男人竟拎著把刀刃雪亮的殺豬刀,它在陽光下閃著寒芒,瞧著讓人膽寒。

“老鄉,官爾文的家怎麽走。”

被問路的老鄉指著一個方向,等人走後,剩餘的人的譴責他,“老賴頭,你幹嘛指路!”“官老二可是咱們村子裏的人,你怎麽幫著外鄉人欺負村裏人呢。”“就是就是!放在以前你就是漢狗兒。”

老賴頭著急了,他敢不答應嗎,刀子都往他脖子懟。

“官爾文,你給老子滾出來。”

任爸一腳踹開半掩的木門,臉黑如鍋底。

院子裏探出一個戰戰兢兢的掛著兩通鼻涕的男孩,他手指顫抖,但還是堅強指著隔壁,“他在那邊。”

任爸尷尬笑,糟了,進錯門。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塊錢,放在地上並拿塊石頭壓住。

“小孩你別怕,這錢是給你的。”

小男孩縮著身子,動都不敢動,許久,外面沒有了聲響,他才大著膽子,伸出頭轉了一圈,發現人都沒了,他才飛快跑出去,把錢裝進兜裏,咧著臟兮兮的小嘴笑了。可以買糖了!

任爸照樣一腳踹開木門,只是情緒卻不似之前那樣暴躁,恨不得把官爾文那小子宰掉。

“任叔,你別生氣,也許其中有什麽誤會呢。”黎立國勸道,其實巴不得任爸揍一頓官爾文。但他想起他爸曾經說過任叔的光榮事跡,年輕的任叔脾氣暴躁,愛動拳頭,甚至他還拿過刀子砍過人。

即便黎立國再看不慣官爾文,他也不想任叔沖動之下傷著人。

任爸重重哼一聲,“無風不起浪,沒有這個苗頭,就沒有這樣的傳聞,官爾文肯定眼花花的。”

“官爾文你個龜兒子,快給老子滾出來。要不然老子砸了你家。”

領地被陌生人侵占的母雞立即陷入戰鬥狀態支棱著翅膀,毛都炸開,驚慌咯咯咯亂叫。

“別吵,再吵我就宰了你。”

母雞靈活邁著爪丫,兇狠撲過來。任爸手一揮,母雞身首分離,鮮血飛灑出來,兩雞爪抽搐著。

“啊!!!我家的大黃雞!”剛回來就看到寶貝雞被殺了,春花尖聲厲喊。家裏最後的一只母雞啊!沒雞下蛋,她今年換不了錢。

吃了幾片藥片,官爾文精神好多了,他望著站在門口前的兩人。他神情有點驚愕了,任叔和黎立國怎麽來呢。而且...任叔的刀還在滴血呢。

“任叔?”

礙於那把沾血的殺豬刀,春花不敢上前,聽到小叔子的稱呼,她咬牙切齒想著,又是小叔子惹來的禍。

“官爾文,你在騙明珠!我要打死你這個負心漢。”

“誒誒,我家阿弟怎麽啦,你趕緊放下刀子,咱們好好談一談。”

任爸用刀背敲著門板,乒哐作響,不耐煩說:“還敢狡辯,我都清清楚楚,你這小子昨晚答應得好好的,結果一轉身,你就和其他女人好起來了。當我們任家是好欺負的是不,好歹我老任在清水鎮還有幾分面子。”

“昨晚?女人?”官爾文恍然醒悟,這都是誤會了。怎麽大家都聽風是雨呢,一件小事鬧得風風雨雨面目全非。

“哎呀,都誤會了。爾文救村裏的一個姑娘,那些多嘴的人就愛胡說八道,硬是無中生有你,把東西按在爾文身上。”官爾武解釋道,這都是什麽事呀。

任爸孤疑望著幾人,他沒有完全相信官爾武的話,轉過來問周圍的人。不知何時,人們都圍成一個圈過來看熱鬧。這段日子,官家的熱鬧還真多,足夠她們說閑話一整年了。

“官老二從來不和村裏的姑娘接觸的,都是大紅的爹媽鬼迷心竅。”“大紅瘦巴巴的樣子,要是看上早就有苗頭了。”

村裏大大小小發生的事情,誰不知道呀,大紅的爹娘無賴著很,就想把大紅嫁出去。換點錢,好讓下面的弟弟妹妹成親,聽說呀,這些年大紅身子累狠,身體差不多被毀,生不了娃。真是造孽哦!

任爸臉色稍緩,往裏面走去。

幾人連忙走進去,關上大門,隔斷了眾人好奇興奮看熱鬧的目光。

官爾文把端上兩碗水後,五人沈默下來了,空氣變得尷尬沈悶。

黎立國首先打破安靜,說:“任叔也是關心明珠,才會沖動跑過來的,大家請見諒。”

春花撇撇嘴,她的寶貝雞都喪命了,她不和殺雞犯說話。

“我太沖動,你們不要介意。”任爸摸著腦勺,訕訕笑了。

“爸!爾文!”

官爾文去開門,任明珠進來就看到院子裏的血跡,心一沈,出事了嗎?

“沒事,都是雞的血。”

“我爸真是太沖動,有沒有嚇到你呀。”

“沒有。”

官爾文看了任明珠一眼,頗為委屈告狀,“昨晚我救了一個人,弄得我不僅生病了,而且還被那麽多人責怪誤會。明明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人的,為什麽別人總是誤會我搞花花呢。”

“生病了!你哪裏不舒服。”任明珠緊張看著官爾文。

任爸輕咳,他這個爸爸還在這裏呢。當面和他的女兒勾勾搭搭,還把他放在眼裏的。

任明珠放下籃子,笑著說:“大哥大嫂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回去後我要好好說一下我爸。”

春花瞄了一眼籃子,裏面全都是肉呀糖果呀,心裏頓時滿意了,連失去母雞的痛苦都少了幾分。

任爸有些不滿,什麽嘛。“明珠和爾文相處時間太少了,我不了解爾文,就發生今天的事情。咳咳,我就想著,他們暫時不要著急結婚,先相處一段時間。後面的,我們再好好談。”

除了黎立國意外的驚喜,其他人都有點不樂意,官爾武看來,他弟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抱上孩子。春花認為小叔子沒結婚,他就不能分出去。現在春花完全不想和小叔子的岳家相處,動不動就動刀見血的。就算她家養了再多的雞也不夠謔謔。官爾文則想要和明珠多點時間相處,培養感情。任明珠想著要把官爾文定下來,她和爾文的娃娃一定很好看的。

“任叔,我家爾文年紀也不小了,早點成親比較好。我老娘也是希望早點看見爾文成親生娃的。”

“現在多了解一點,以後生活才不容易發生矛盾的。月底辦酒這也太倉促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

任明珠朝著官爾文使了個眼色,官爾文輕輕點頭。在旁邊看著真切的黎立國心一沈,明珠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爸,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下次再找個時間吃飯,大家聊一聊。”

“快到中午,你們也餓了。都留下來吃飯,孩他娘去殺個雞。”官爾武連忙把人留下來,親家爹第一次來,好歹留下來吃一頓飯。

一聽到殺雞,任爸就想起自己宰的那個母雞,剎那心虛了。農家人都寶貝母雞,一年到頭都不舍得吃雞肉,他無緣無故殺了別人家的母雞。真沒臉留下來,下次他得多帶點東西賠償人家。

“家裏還有事,下次。下次再說!”

午飯中,官爾武安慰拍拍官爾文的肩膀,“弟呀,你別怕。你未來岳丈脾氣是有點暴躁,但總體上來說還是蠻有講道理的。”

春花幸災樂禍說:“小叔子以後可別惹明珠生氣哦。否則咱們的身板可頂不住那把殺豬刀的。”

官爾文很淡定,說:“我不怕,明珠很能幹。”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發現對方的驚訝。春花想不通,官爾武猛地站起來,“你想讓你媳婦養你!”

官爾文喝了一口雞湯,挑著眉,似乎不懂大哥的大驚小怪,“不可以嗎。”

官爾武動動嘴唇,欲言又止,還是喏喏說出口:“男人大丈夫就應該擔起養家的責任,靠媳婦養會被人笑話的。”

春花扒了口飯,雙眼有點呆滯,這是清高自傲的小叔子嗎?

“小叔子,你要當上門女婿。”

官爾武粗黑的眉頭皺成一團,心中怒氣沖天還摻夾著愧對父母的委托的慚愧。老爹老娘,是他的錯呀,他沒把弟弟教好。弟弟成了軟趴趴要吃女人飯的人啦!

“我不同意!”官爾武堅決反對。

官爾文慢條斯理放下碗筷,望著官爾武,認真說:“為什麽不行。我就是換了個地方住而已,假如我有孩子,孩子姓任,他們就不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侄子侄女嗎?一個稱呼而已,為什麽要在意。”

聽了官爾文的狡辯,官爾武仿佛要窒息了,是這回事嗎?孩子向來要跟爹姓的,孩子跟外人姓,別人總會指指點點的。

“小叔子,上門女婿就是被人看不起的。你受得了嗎?”

“別人的指點閑話,與我何幹。”

還算年輕,思想還不怎麽僵硬的官爾武被話堵得啞口無言,隱隱覺得他弟說的有點道理。他意識深處,是認為官爾文從小身子弱,下地幹活不行的,他養家要比別人辛苦,太過勞累身子受損,很容易生病,甚至早亡。

官老爹就是因為受不了繁重的勞作早早離去,官爾文也因此早產身子弱。要不然官老娘也不會想著要讓官爾文讀書,以後找份輕松的工作。

官爾武望著自己粗糙結實的雙手,他與官爾武不同,他幹什麽活都游刃有餘,從來不覺得累。相比看著就腦殼疼的書本,他最喜歡無腦力的勞動。

聽他娘說,他就是隨著外太公一樣不愛看書,力氣大,不怕累。還說如果外太公知道他,肯定會高興後繼有人的。

最後,官爾武搖頭,鼓勵拍下官爾文的肩膀,爾文都長大了,他多說也沒用。希望你以後不要被外人的評價給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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