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們這麽多野菜。”半路遇到官爾武，石頭屁顛屁顛跑過去，指著被拋在後面的滿簍子野菜，驕傲說。

官爾武揉揉石頭的腦袋，哈哈笑著，誇讚說：“不錯，我們家石頭懂事了。”

“大哥，你抓魚！”官爾文驚喜望著大哥手上提著大頭魚。

“嗨，這不是看你們喜歡吃嗎，看到了就捉回來了。”

“今晚我動手。”官爾文躍躍欲試摩拳擦掌，他才從成功的廚藝中獲得成就感，他對做飯的熱度一時半會無法消去，經常想要動手做飯。

聽聞官爾文的話，官爾武驚詫了，阿弟怎麽會熱衷做飯呢，難道是學習上打擊太大，如今不愛看書學習了嗎？

“爾文呀，快到九月份，你還要去讀書嗎，學費的問題，不用愁，大哥幫你解決。”官爾武拍著胸膛保證，他相信只要努力幹活，肯定能解決阿弟的學費的。

“謝謝大哥，其實我想通，我的年紀也不小了，再讀下去也是浪費錢和時間。讓家裏的小孩去讀吧，我相信他們會比我好，考上最好的大學的。”要是去讀書，就少了和明珠的相處，感情變淡，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再說，官爾文心不願意讓大哥辛苦。

以前的‘他’本來不願意拿著家人的血汗錢去讀書的，但是官家老太死活不肯讓小兒子下田，她一直念叨著以前的官家可是個書香人家，種田是最沒有出息的，只要讀書，官家才有出頭之日。

背負的壓力的‘他’多次在關鍵時刻狀況百出，都名落孫山。後來‘他’爭取到這是最後一次考試了。如果再不成，他就收拾東西回家。沒想到官老太沒等到‘他’考試那天，連句話都沒有囑咐，一命嗚呼走了。‘他’就大病一場，勉勉強強參加考試，不出意料又考砸。

官爾武安撫性拍拍官爾文的肩膀，唉，他從小在讀書上沒開竅，老娘就把註意力放在小小年紀就顯聰慧的官爾文上，在別人玩耍的時候，小爾文就要捧著一本書看，長到這麽大，都沒幾個朋友，還是蠻慘的。

這麽多年，阿弟過得也不容易，官爾武感慨想，他拍著石頭的肩膀鼓勵說：“石頭，下半年送你去上學，你可要好好讀書。我還記得爾文你在石頭這個年紀，都能認識全家人的名字。趁著還沒開學，阿弟你教一下石頭。”

石頭神色一滯，不解看著他親爹，“娘說讀書沒用，那些知青讀那麽多書還不是下田幹活。爹，我可以不讀書嗎？”

在石頭的認知裏，讀書一點都不好玩，被老師拘在教室裏，哪都不能去，晚上回來還有作業做。有時候，老師向家長告狀，被爹娘拿著藤條抽一頓，真是疼死人了。

官爾武臉色訕訕了，他覺得石頭是遺傳他的不開竅，一點都不喜歡讀書。

“石頭，讀書很好玩的，能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耍，老師還教知識。你說你不認識字，以後長大後被人騙呢。還有哦，村裏讓小叔當老師，你不喜歡小叔教你嗎？”官爾文蹲下來，認真看著石頭。識字明事理，人應該知道在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想要成為怎樣的人，做怎樣的事，而不是渾渾噩噩過完一輩子。

石頭猶豫一會，答應了。小叔的話還是可以的，小叔性子好，不罵人不打人，還會和他一起去玩。

“小叔你教的話，我就去。”

向來不愛說話的石花面露憧憬，渴望著說：“小叔，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不過石花還小，我們就在家識字好不好。”

官爾武把阿弟耐心哄人的景象看在眼裏了，心生欣慰，阿弟未來一定會是個好爹。

無所事事的春花啃著南瓜子，碎碎念叨：“去挖個野菜也不見回來，肚子都快餓死。還有那個青草，說了一會話，就掏了一把南瓜子回家，愛占便宜的臭婆娘！下次再也不找她說話了。”

咦，前面那個身影怎麽像她親娘呢，肯定不會，他娘忙著給嫂子養孩子，怎麽會有時間找她呢。

“春花！娘來看你了。你又懷上了，肚皮真爭氣像我！”春花娘背微駝，瘦巴巴的馬臉，聲音響亮。

春花連忙把腳放下來，搬出一張椅子，“娘你坐。咋想到看俺的。”

春花娘抓了一把南瓜子，啃得津津有味。這也不怪春花奇怪了娘來看她。老娘的大兒媳婦生了個小孫子，最近她忙著照顧孩子洗尿布，忙得團團轉，連口水都沒喝上，哪抽出時間春花這個早就潑出門的閨女。

春花娘吐殼，唾液亂飛，說：“嗨，俺不是關心你，特意跑過來看你。累死你娘，那個死皮子，整天折騰著俺，都快不把俺放在眼裏。等她出了月子，俺非得教訓她一頓。”

“娘，俺哥不管呀。瞧你都累瘦！”春花熟門熟路應付老娘。大嫂脾性軟塌塌的，怎敢欺負老娘的。老娘抱怨兒媳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古至今，沒有哪個婆婆看兒媳婦順眼的。

“呸，屁妞你說啥呀，你大哥一個大爺們管娘們的事情像樣嗎？俺告訴你，你這樣對你男人，俺女婿趕你出門，俺可不肯收留你，丟臉死了。”

“老娘叫啥屁妞，是春花。行了吧，你們隨意，俺不管。找俺有事呀。”春花氣悶了，她明明□□花。

春花娘斜著看春花，“明明屁妞好聽，叫/春花才難聽，以前那些不正經的娘皮子才叫這個名字的。你這個屁妞見著男人就挪不動腳，給自己按上春花，你就以為你是仙女呀。搭上姑爺，估計你這輩子下輩子的福氣都耗沒了。”屁妞這死丫頭轉挑她和老頭子不好的地方長，幸好沒砸到她手中。

“俺們村子裏的隊長閨女想找個男人嫁了，俺不就想著你小叔子還沒有婆娘，就來牽牽線。”

“小叔子有對象了，是鎮上的，老有錢。隊長的閨女算啥，能讓俺頓頓吃肉嗎？”

春花娘狠戳著傻閨女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鎮上的人心眼多多，你能鬥得過人家。人家還不會幹活，家裏的活都要你幹。還有，你要被下面的壓一輩子？”

春花猶豫了，她看著別人豐厚的嫁妝，她做不到心靜。

“俺們村裏的姑娘能幹勤勞，比那勞子好多了。俺家和隊長成了親家，他們還不得照顧俺兩口子，分地也能分肥地。娘家人立起來，你在姑爺面前多有面子。你拖家帶口回娘家，個個混個肚皮圓滾滾，外人還不眼紅要命。”

“想啥想，錯過了這個機會，你就沒得挑，你要想清楚。說笑了，鎮上的那個，你能在她那沾到便宜。還是你娘家更親。”

“行，娘你找個機會，俺們瞧一瞧。”

官家兩兄弟帶著孩子回來了，官爾武看見春花娘出現在這裏，嚇了一大跳。

“石頭他姥，你老人家咋來，春花倒杯水出來。”

春花娘瞪了春花一眼，沒眼勁的屁妞哦，你看看姑爺多體貼，她都來著這麽久了，屁妞都不知道倒杯水。

兩兄弟都是長得頂好，尤其姑爺高高大大，模樣也俊，還有小叔子白白凈凈，真像她以前看見過的書堂裏的小少爺。春花娘滿意觀察著官爾文，不錯，是個白凈的小夥，不比隊長閨女喜歡那啥知青差。

“石頭她叔，模樣真俊，有婆娘沒。”

官爾文悄咪咪往大哥身邊躲一躲，大嫂娘的目光有點滲人，感覺他就像砧板上的肥肉，任人垂涎。

“還沒！”官爾文幹巴巴回上一句。

春花娘也不說啥了，只用著滿意的眼神註視著官爾文，她一口灌下碗裏的溫水，拍拍手，準備回家了。

“屁妞，俺要回家了。你要記得哦！”

“屁妞”一聲出，官爾文噗呲笑出來了，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春花臉都黑了，下意識望向官爾武，官爾武神色倒是挺正常，只不過他眼神中有些許無奈。都快遺忘掉的小名，被石頭他姥點出來，孩子們都知道了。

石頭天真問著：“娘，你叫屁妞，小姨是叫屎妞嗎，村裏有人叫屎蛋。”

“我呸，你娘的名字是叫/春花！”春花氣的大吼，破孩子。

春花氣哄哄走了，官爾文憋著笑意：“大哥，你知道大嫂的小名！”

“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咱們這裏一點消息都傳遍周圍的村子的，小時候，大家都喜歡比較小名，像你大嫂那種新奇的小名，傳的還比較快的。”

尤其官爾武決定要和春花做夫妻後，他的一些小夥伴都在問他為什麽要和屁妞在一起，不怕被屁熏死嗎？甚至有些人還認為他被人抓住小辮子，被迫娶屁妞，還出了不少的主意呢。

官爾文恍然大悟，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緊張看著官爾武，“大哥，小時候我沒有小名吧。”

“有啊，叫小耳朵。”官爾文理所當然說，大家都有小名，他們也不例外。甚至有人拿小名當做大名了，官爾武有時都不願喊別人名字，太難說出口了。

“你不會是大耳朵吧。”官爾文脫口而出。

官爾武點頭，他娘說，接生婆都說他的耳朵大，這孩子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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