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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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幸福小屋, 林予初還在哼哧哼哧埋頭砍柴, 林萱禾一副也想幫忙的樣子, 但拿起斧頭都有些吃力, 弱不禁風的神態,宛如林黛玉。

剩下的木柴已經不多了,林予初沒指望對面這個嬌小姐會真的幫她一把,打算一鼓作氣自己全部幹完。

門外,陸導演和方靖函剛挖了蘿蔔回來,兩人每人都背著一筐蘿蔔,因為剛下過雨, 上山的路並不好走,腳上的膠鞋都已滿是泥濘。

林萱禾見兩人回來,笑著迎上去,心靈手快地幫他們卸下身上的竹筐,關心道:“陸老師你們走了這麽遠的路肯定累了吧,我帶了暖胃的姜茶,泡給你們喝。”

說著,林萱禾急急忙忙跑去了廚房, 又是燒開水, 又是拿杯子,忙忙碌碌的樣子。

陸導演看著院子裏剛劈完的柴火, 眼裏滿是讚許,沒想到兩個小姑娘一大早就起來主動幫忙砍柴,吃苦耐勞, 一點也不比男孩子差,他笑意溫和,欣慰道:“別人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這話一點也不假。”

“尤其像予初和萱禾這樣懂事的,讓人省心不少。”

林萱禾將泡好的茶遞給陸導和方靳函,笑得有些靦腆,聲音細細柔柔道:“陸前輩您就別誇我們了,這都是我跟予初應該做的。”

一旁的林予初聽得心裏直翻白眼。

方靳函禮貌的對林萱禾說了聲謝謝,但視線卻忍不住看向不遠處還在專心劈柴的女孩,末了唇角彎起一抹笑痕。

林予初拿斧頭的姿勢不算標準,但很有勁,一斧頭下去,木頭變成了兩半,還挺像那麽回事,如果能忽略女孩臉上的怨念。

也不知林予初劈了多久的柴,頭發松松散散的,碎發有些淩亂地垂在耳畔,此時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額頭上滲出薄薄的一層汗,鼓著腮幫子用力的神情竟有些可愛。

方靖函輕輕笑了笑,隨即卷起兩條袖子,走過去從女孩手裏接過斧頭,淡聲問:“還是我來吧。”

林予初的胳膊早就扛不住了,但看著剩餘不多的木頭又不舒服,就跟強迫癥似的,眼下方靳函主動過來幫她,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樂呵呵地將斧頭遞給他,“謝謝你啊小老弟。”

林予初揉著酸澀的肩膀,看著他劈柴。

方靖函沒答話,顯然不太喜歡“小老弟”這個稱呼,他悶聲劈柴,三兩下就把剩餘的柴批完了,男生的力氣和速度終究比女孩子強得多。

接著就要把批好的柴一起放進角落的小棚子裏,林予初自告奮勇去幫忙,方靖函卻先她一步,開口道:“你在這待著,我放來就行了。”

林予初哦了一聲,臉上綻開笑來,樂得清閑,沒想到這人還挺紳士,很會照顧女孩子。

林予初沒事幹,一身輕松地跟在方靳函身後晃悠,笑瞇瞇道:“這次謝謝你啊,要不是你,這些柴我估計還要劈很久才能劈完。”

說著女孩攤開手掌,揉了揉磨紅的掌心,現在還有點疼呢。

方靖函停下來,掃了眼她泛紅的雙手,隨即收回目光,去水池那洗手。

林予初跟在他身後,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楚楚什麽時候回來,我一個人好無聊啊。”

方靳函沒回答,卻開口問:“剛才那些柴都是你劈的?”

“那當然了!”

林予初忽然覺得很驕傲,一副“快誇我”的表情,細細長長的眼尾上挑,嫵媚的狐貍眼晶亮剔透,笑嘻嘻點點頭:“我是不是很厲害!”

方靖函笑著哼了聲,倒是一點也沒猜錯,他輕聲附和:“嗯,像個男人一樣厲害。”

林予初啊了聲,眉心皺了皺,這話聽上去怎麽不太像是誇人的?

放完木柴,方靳函不拘小節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面前的女孩,說道:“下次遇到這種粗活,留著我來幹就行了。”

林予初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方靳函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漲。

一小時後,節目組的大巴車停在幸福小屋前面的路口,得知楚楚是跟新來的神秘嘉賓一塊回來的,陸導演和祁紅老師特意去接他們。

林萱禾一直註意著外面的動靜,接到節目組的通知後,便緊跟著兩位老師出去了。

見林萱禾鄭重其事的樣子,似乎還補了妝,穿了條花枝招展的連衣裙,林予初心裏嘀咕,於是催促著一旁的方靖函動作快點,幾人一塊去了村口。

安楚楚和江鶴川先後下了車,攝影大哥也扛起了攝像機開始了錄制狀態。

陸導演見到江鶴川,臉上滿是驚喜,激動道:“節目組也太不夠意思了,都沒告訴我這次的神秘嘉賓居然是你!”

江鶴川微微一笑,上前跟陸導演擁抱了一下,禮貌地寒暄:“陸導,好久不見。”

周圍的一群人都暗暗驚了一下,沒想到陸導居然跟江鶴川認識。

一個是影視圈的導演,一個是前F1國際方程式賽車的冠軍賽車手。

陸導演以前就喜歡看賽車比賽,之前為了看江鶴川在AFC的比賽,還特意買了票當天飛去了摩納哥,那次江鶴川拿下大滿貫,兩人擁有了第一次的合影,這張照片到現在都還在陸導的手機裏存著。

對於江鶴川,在場的其他幾個人都是熟悉的,林予初上次見他還是在這位大佬的生日宴上。江鶴川聲名在外,就連她這個不怎麽關註賽車的外行人都聽過他的名字,還看過關於他的兩次熱搜,一次是神仙顏值,還有一次便是退圈繼承家業,依舊是娛樂圈裏的龍頭。

沒想到這位大佬居然來參加綜藝了,林予初心裏感慨萬千,忽然意識到什麽,於是眨巴著眼,目光暗戳戳的瞄過一旁的楚楚。

兩個女孩一對視,安楚楚老實巴交的鼓了鼓腮幫子,林予初便什麽都懂了。

方靳函雖不怎麽關註賽車,但江鶴川是天行傳媒的大boss,他的經紀人正在跟其公司交涉,自然有耳聞,於是主動跟對方握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方靳函。”

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江鶴川終於正眼看向方靳函,薄唇微揚笑了笑,禮貌的回應了一下,看到這張臉他就忍不住想到那個cp粉超話區,以及網友們為他和楚楚剪輯的cp向視頻。

明明兩人是第一次見面,甚至都不相識,方靳函竟莫名覺出一種壓迫感,面前的男人五官精致清雋,雖是笑著的,可眼底沒什麽多餘的情緒,給人的感覺依舊透著淡淡的疏離感,看他目光並不算善意。

林予初也一番自我介紹,江鶴川對她有點印象,楚楚的朋友。

看到眼前的男人,林萱禾的思緒有些亂,緊攥著的手心透露出她的緊張。

她知道他今天會來,所以剛才特意讓化妝師給她補了妝,她眼底溢著笑,精致的眼線微挑,多了分嫵媚,紅唇嬌艷欲滴,“鶴川,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你。”

林萱禾的聲音也輕輕地,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和女兒家的嬌俏。

她走上前,似要像剛才的陸導演一樣,跟他來個擁抱,面前的男人卻在她伸出手臂前,將一只小小的行李箱橫亙在兩人之間,阻止了她的進一步動作。

面對林萱禾的熟稔,江鶴川狹長的眼尾輕擡,漆黑剔透的眸子如一口深井,辨不出情緒,唇角彎起的笑痕淡不可察,只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好。”

簡單的問候語已經跟她劃開了界線。

剛才見林萱禾的反應,陸導演夫婦還以為這兩人也是舊相識,但見江鶴川對林萱禾的態度冷冷淡淡,似乎兩人之前並無交集。

林萱禾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尷尬的神情一閃而過,好在善於掩飾,旁人並沒發現什麽異常。

陸導演拍拍林萱禾的肩膀,善解人意道:“萱禾該不會也喜歡賽車吧?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是江鶴川的粉絲?”

林萱禾臉一紅,下意識看一眼身姿筆挺,眉眼間情緒極冷淡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啊,一直是他的粉絲。”

“那真是太巧了!”

陸導演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表情,笑道:“大家有緣聚在幸福小屋就是一家人,待會可要抓緊機會,讓這小子給咱們簽個名。”

林萱禾笑著點點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一旁的安楚楚看著林萱禾的舉動,心裏有些無言,好在江鶴川這家夥表現還算不錯,但要是之後的錄制裏,他跟林萱禾暗送秋波,他就死定了。

回到幸福小屋後,祁紅拉著楚楚噓寒問暖,似乎還在內疚,昨天下那麽大的雨,讓她一個人留在了鎮子上。

祁紅帶著楚楚去了廚房,憂心道:“我剛剛問了節目組,昨天你在外面淋了那麽長時間的雨,有沒有著涼?”

昨晚下暴雨,就連回德星村的那座橋都封了,節目組的車開不過去,祁紅也是擔心了一宿,沒休息好。

楚楚搖了搖頭,笑道:“師母你就別擔心了,我昨天就是淋了點雨,後來找旅館住下來了,一點事也沒有,這不是好好的嘛。”

祁紅將她渾身上下仔細查看一遍,嘆了口氣,“沒事就好,下次可真不能這樣了。”

“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雖然是任務,但安全第一,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始終是不安全的。”

小鎮不比城市,要是遇上什麽壞人怎麽辦。

祁紅老師念念有詞,不厭其煩地叮囑,安楚楚竟覺得親切又溫暖,她笑著揉了揉鼻尖,乖乖回應道:“我知道啦,下次出門我一定按時回來。”

祁紅憐愛的看著她,將砂鍋裏熬得的中藥盛了一碗遞給她,示意楚楚喝掉:“我剛才聽你咳嗽,可別生病了,先把這個喝了,我按一個老中醫的配方熬的,能預防感冒。”

安楚楚心裏感激,聞了一下碗裏中藥的味道,淡淡的苦澀還夾雜著生姜味,她最怕苦,耷拉著腦袋,秀眉蹙在一塊,小聲道:“師母,我可以不喝嗎......”

“我真的感覺好多了,我現在就可以給您表演10個後空翻。”

小姑娘牽著她的衣角,像個小孩似的撒嬌,祁紅被她軟綿綿的語氣逗笑,嚴肅的搖搖頭,“別跟我說別的,你趕緊喝了,一會可還有新任務呢。”

安楚楚認命,深吸一口氣,捧著瓷碗一口氣喝完,苦澀的中藥味直沖鼻子,口腔裏全是苦的,她眉心蹙在一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這藥可太苦了!

祁紅忍著笑,溫柔地揉了揉小姑娘軟軟的發絲,“喝完藥先去休息,等會吃午飯的時候我再叫你。”

喝完藥,安楚楚回房間換衣服,可總覺得嘴巴裏還有股怪味,她無意識的舔著唇瓣,走到樓梯口剛好看到放完行李正下樓的江鶴川。

安楚楚低著頭上樓,眼前驀地多出一雙黑色的帆布鞋,視線慢慢往上,便看到那件熟悉的喝死額衛衣。

男人站的位置比她高一截,安楚楚砸吧著嘴擡頭,皺著的小臉可憐兮兮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晶瑩透亮。

江鶴川單手搭在扶梯上,黑眸定定地註視著她,並沒有讓路。

安楚楚見是他,眼底的欣喜一閃而過,考慮到周圍還有攝像頭,她忙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很鎮定很禮貌地喊了句:“哥哥好。”

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尤其叫哥哥的時候,每個讀音軟綿綿的,像是裹了一層奶油醬,甜甜的。

江鶴川唇角彎了彎,淡定挑眉。

兩人還要在節目裏裝作剛認識的樣子,安楚楚喊了人便想繼續上樓,面前的人卻穩穩地跟座石雕似的,將人給攔下。

安楚楚歪著腦袋看他,清澈明潤的鹿眼咕嚕咕嚕轉著,小聲提醒道:“你快點讓開呀。”

江鶴川氣定神閑地擡眸掃了一遍周圍,見沒有攝像頭,他慢條斯理地又下了一層臺階,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溫涼的指腹輕輕點了一下女孩的眉心,壓低了聲音詢問道:“那你告訴哥哥,為什麽皺著眉?”

小姑娘剛才一副苦兮兮的表情,蔫噠噠的樣子,跟平常不太一樣。

安楚楚下意識舔了舔唇瓣,口腔裏依舊滿是苦澀,剛才喝的那碗中藥,可是祁紅老師自創的,雖然不太好喝,但效果應該不錯。

於是她小聲道:“祁老師怕我昨晚淋了雨感冒,剛才讓我喝了預防感冒的中藥。”

說著,小姑娘吐了吐舌頭,“就是有點苦。”

江鶴川挑眉,輕哼一聲,黝黑的眼底笑意清淺,“想不想吃糖?”

聞言,安楚楚的眼睛一亮,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想吃!”

男人狹長的眼尾懶洋洋的輕挑,沒有了攝像機,又恢覆了以往的慵懶隨性的模樣。

安楚楚眼巴巴的等著他,還不忘伸出手,軟白的掌心小小的一只,軟綿綿地催促道:“快給我呀。”

江鶴川輕笑:“急什麽。”

他從兜裏拿出一塊薄荷味的糖,本來他已經很久沒抽煙了,但昨晚趕來的路上心情不好,跟節目組要了根煙,又買了包薄荷糖去味道,這會倒派上了用場。

本來想直接給她,但見小姑娘乖巧的像只小奶貓,眼巴巴地就等著他給糖,江鶴川舌尖抵著後牙槽,忽然改變了註意。

安楚楚見他手裏真的有糖,笑瞇瞇的,很自覺地伸手要拿,結果卻看到這人剝開糖果紙,瘦削的薄唇微張,直接把那塊糖塞進了自己嘴裏。

安楚楚的眼睛睜圓,急得直跺腳,氣鼓鼓道,“好啊,你戲弄我!”

安楚楚推開他就要走,卻不想,面前的人忽然俯身,將她攔腰抱住,緊接著兩片柔軟的觸感覆上她的唇瓣,舌尖溫柔的探了進去,那股清冽好聞的薄荷味和苦澀的藥味慢慢融合,竟也讓人忍不住沈溺。

安楚楚很快反應過來,急地去拍他的肩膀。

這可是樓梯口!隨時有人會過來,而且還有24小時的攝像頭!!!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安楚楚緊張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她紅著臉去推身前的人,又羞又惱:“快點啊,有人來了!”

江鶴川低低的垂眸,黑如鴉羽的長睫蓋下一道陰影,接著不慌不忙的將嘴裏那顆薄荷糖渡進她唇內,而後起身,長指抹去女孩唇角處點點暧昧的水光。

作者有話說:  今天先更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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