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消失了的那群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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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光, 從未感受過初升的太陽落在身上的暖融溫度,那麽把清冷的月光,把飄蕩的燭光,

甚至於河邊起落的螢光當成光明,都是正常的。

但是,這個人要是見過了呢?

那麽, 這些見過了光的人,絕對忍受不了有人用虛假的光去哄騙糊弄他。

即使是以生命為代價。

在雲錦成為空巢老人——啊不, 是空巢的可憐老妖怪後, 她終於從腦海的深處, 挖出了段久遠的回憶。

“當時小櫻小安還陪在我身邊呢嗚嗚嗚。”

小錘子抱著相冊假哭, 每一張照片上,都有著小小的櫻和小小的雲安,他們站在雲錦的身邊,滿臉的依戀,拉著身旁人的手不願意松開。

螢丸十分冷靜的把手中的抽紙遞給了雲錦,他們這段時間裏經常會聽到來自雲錦的哭聲, 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鎮定自若,

每一位付喪神都被迫成長了許多。

而最讓他們感受頗深的,則是女人的眼淚是武器這句。

“唉,真沒意思。”

假嚎了兩嗓子的雲錦放下了相冊, 她捧著螢丸遞過來的茶杯, 吹一吹熱氣再喝一口茶:“說起來,自從小安上大學以後,家裏就安靜了好多。”

以前好歹還會有這倆孩子的好友在休息日跑過來玩耍, 可他們上大學後,這聚會的地點自然就選在了學校附近,

要麽就是挑個就近的旅游景點,就沒人想要回來看一看。

“孩子長大了就會有自己的生活,主上不必太過於傷感。”螢丸熟練的運用著套話一百條應付著來自他的審神者的感慨,“您中午要吃點什麽?我現在去做。”

“不吃,餓死算了。”

雲錦語氣蕭瑟:“原來被孩子拋棄了是這種悲涼的感覺嗎……怪不得青染那家夥死活都不願意收養個小崽子玩一玩,還說什麽只有別人家的崽子才好玩的話……”

“她說得太對了!”

螢丸在心裏嘆了口氣,點點頭假裝自己聽到了雲錦點好的菜從屋子離開。

剛出了門,就看到倚在旁邊的今劍,對方一手下垂,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搖著手中的折扇,揮出的風僅能吹起那鬢邊垂下的發絲。

“還是老樣子?”今劍挑了挑眉問道,“不如就給那兩人打個電話,估計他們聽到主上想他們到了程度,肯定很樂意回來住上幾天的。”

“你就別火上澆油了。”

忽視了今劍往廚房走的螢丸眼睛都沒有擡:“主上她不過是一時間不習慣罷了,你要是真把那兩人叫回來,沒過兩天,她的想法就會發生變化。”

這樣的事還少嗎?

“那就再讓他們回去好了。”今劍滿不在乎的說。

“你還是閉嘴吧。”

留下這麽一句話,螢丸步子一拐就進了廚房,在大多數付喪神都選擇外出工作養活自己的現在,他還有今劍這樣留在了本丸的付喪神著實稀少。

不是不能出門,只是不想出門。

也正因如此,雲錦的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是由他們來收拾布置,幾個不擅長熨衣做飯的刀劍,硬生生的被時光磨練成了家務老手,動作熟練得去上電視節目來展示都可以。

就在螢丸單手拿著鍋餅,讓鍋內的煎蛋在空中完美的翻身時,“噠噠噠”的腳步聲從遠處響起,並且越來越近。

“主上怎麽過來了?”

圍著圍裙手拿長筷,正給糖醋排骨擺盤的今劍擡起了頭。

“我想到了!我們再去桃源村一趟好了!”

雲錦站在廚房門口單手叉腰:“我們都好久沒有回去過了。”

再準確一點的說,從他們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那只呆了約一年的村子,在付喪神他們的記憶中並沒有占據太多的位置,要不是雲錦提起,他們基本上是想不起來還有這麽個地方。

“怎麽突然想到要去那裏?”

螢丸把煎得恰到好處的蛋轉移到盤子上去,示意今劍接手接下來的工作:“不過去倒是沒有問題,只是我不確定其他人有沒有空?”

“不用帶其他人,我們自己去就好。”

算了算本丸裏現在有的付喪神,雲錦驚喜的發現,如果現在出發的話,他們一共也就五個而已。

“既然這樣的話……”螢丸看了看今劍。

“既然這樣的話……”今劍沖著螢丸微微一笑。

“吃完飯就出發。”

兩人異口同聲,也讓雲錦開心得彎了眼睛。

她讓兩人繼續做菜,自己跑著通知了這個時間在本丸的付喪神,等到了出發時,打包了個簡單行李的藥研藤四郎,還有換上了身方便出行的衣物的山姥切國廣,趕在他人前面到了出發地。

——怎麽就四個人?

這是在場的付喪神的心聲,他們看了看周圍的同伴,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人是不是有點少了?

這是他們共同的想法,此前去異世界,不是大家一起,就是……大家一起,雖然過去了後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分開行動,但從人數上來說,這次是少得可憐。

“沒辦法,現在本丸裏就這點人嘛。”

編輯好了通知扔到群裏,雲錦看也不看那瘋狂增長的99+,直接就把手機扔進了背包裏:“那就出發吧。”

她隨手召出來條通道,第一個走了進去。

藥研和山姥切默默跟上,他們兩個沒有雲錦那可以儲存無限的背包,像手機這樣“占地方”的東西,兩人幹脆就留在了本丸裏,沒有隨身攜帶。

“那就走咯。”

今劍也是兩手空空,在將所有的分靈都收回來了後,他們就有了對於本體、也就是那把刀的完全控制能力,從手心抽出都是小意思,直接在空氣裏一握,本體就自動出現,那才是真正的帥(裝)氣(逼)。

“走吧。”

螢丸看了看身後那沒有了其他人的本丸,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手機放到了小桌上,走進了通道。

他的手機鎖屏是一張簡簡單單的圖片,上面寫了呵呵兩字。

想必看到了這句話的付喪神,都會被氣到上頭。

通道的另一頭開在了桃源村的入口處,雲錦當時留下的坐標就在這裏,只是踩在了當初是入口處的土地上時,她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這裏怎麽變成了這樣?”

繁茂的枝條覆蓋住了眼前的一切,它們層層疊疊互相緊挨,讓想要走進去看一看這個想法都變成了奢望。

“我來開路吧。”

今劍走到了最前面,抽出大太刀就對著枝條們來了個橫掃,他這一掃的範圍,甚至比薙刀本人過來達成的效果還要更廣。就這樣,在今劍的左一掃右一掃下,一行人總算是踩著當初的那條路,來到了中心廣場的位置。

“……”

無言的沈默在眾人間蔓延,站在了這曾經的中心位置向四周看,入眼的一切都變得更為清晰。

廣場邊緣那些被枝條包裹成近乎方形的東西,是當初建好後給村民們居住的房屋,不遠處那有兩層樓高的方塊,則是雲錦用來堆放物資的倉庫。

腳下的廣場應該是平坦光滑的,就連上面的小石子,也被村民們細心的挑走。

然而記憶中的一切都被綠意覆蓋,雲錦放開了感知,也沒有找到有人生活在這裏的氣息,或者說,無論感知範圍如何蔓延,也就只有蟲鳥野獸而已。

“主上,麻煩你在這裏稍等一下。”

藥研將手中的小包放下,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而下一個落腳點,則是百米外的一根粗壯樹枝上。

“啊,那裏是……”

雲錦的眼神跟著藥研的身影而去,對方落下的地方她一下子就想了起來:“那不是藥研之前工作的地方嗎……”

“我也想去之前工作的地方看一下。”

山姥切國廣有些嚴肅的說:“應該會留下些信息的……這裏的樹木的生長痕跡有些刻意,或許是千手家的人用了忍術,螢丸,今劍,審神者就先麻煩你們照顧一下了。”

聽了他的話,雲錦的頭上掛起了黑線。

“不不不,你們兩個要是想去看就去吧。”

她擺著手示意另外兩人也不用守在自己的身邊:“我也去周圍看一看好了,當初好不容易才成形的村子啊,怎麽一段時間沒來就全變樣了呢。”

雲錦的心痛,猶如玩模擬人生,好不容易捏好了人建好了房屋,就差開始游戲時,電腦卡了得一切重來的那種。

她走到了自己之前住著的地方,這是村子裏面建的最好的一間屋子,無論是從材料還是設計來說,都是村子裏面鶴立雞群的一間。

更何況,這屋子還不是雲錦自己動手的,是其他人一點點的找來木材,又畫了很久的設計圖後才有的結果。

對雲錦來說,這是一份飽含了心意的禮物。

可眼前的一切也告訴她,那份珍貴的心意被踐踏了個幹凈,別的建築還能看出是個方形,她面前的則是一個小土堆的模樣,一看就是被人為毀壞,再也拼不回來。

垂在了身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雲錦靜靜的站在自己的屋前,看著綠色的小土堆不說話。

在她身後不遠處,察看了周圍情況的付喪神聚到了一起,他們輕輕的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搜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倉庫裏的東西都被搬空了。”

“醫療室也是。”

“教學樓那邊只有桌椅和一些不能移動的東西在。”

“他們離開的很匆忙。”

“好消息是,沒有看到武器留下的痕跡。”

不得不說,這個消息讓他們都松了一口氣,要是在這裏看到了大灘鮮血留下的黑紅色,或者什麽殘肢白骨,估計沒等他們爆發,那站在不遠處的審神者就要率先發怒了。

幸好、幸好……

“你們都看完了?那就走吧。”

站立了半天的雲錦朝付喪神走來:“我們先去附近的城鎮看看,打聽一下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幹的,還有那些村民,他們都去了哪裏。”

“明白。”

沿著來時的路返回,當站到了村口時,雲錦想了想,拿出生命結晶催生了被今劍掃斷的枝條,將這片安靜的土地恢覆原狀,從兩旁蔓延出來的枝條再次糾纏到一起,除了一些淩亂的腳印,看不出這裏曾經有人走過。

最初建立桃源村時,雲錦就特意挑了個遠離城鎮的地方。

被平民們當成怪物、被貴族們當成工具的忍者們,就像是兩塊餅幹中間的夾心,只能兩邊受氣。

與其活得畏畏縮縮,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況且以忍者的體力,就算這村子遠了一些,也不妨礙他們來去,他們都可以在樹枝之間飛,又怎麽會擔心通不通路這點小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距離也變成了保護傘,以自然為屏障,給了忍者們一個緩沖帶。

就是這森林,未免太廣闊了點吧。

“我們從早上走到了下午,怎麽還沒有走出去?”

雲錦有些懵的問道:“我要是個人怕是腿都要走斷了……他們要是想出個村買東西,豈不是每天都要來個馬拉松。”

“當時的路,確實沒有這麽長。”

藥研憋著笑說:“這倒是個好消息,能夠人為的增長這段距離的人並不多,加上村子裏只是東西被搬空了沒有戰鬥的痕跡,或許他們沒有出事,就是換了個地方生活而已。”

“換了個地方也沒有必要把我的屋子給毀了嘛。”

雲錦小聲的吐槽了一句:“不過人沒有出事就是最好的了,我之前都在想要是他們全部都掛了的話,我只能和這裏的死神談判一下,看能不能把他們救回來了。”

“……主上,你這個想法是不是有些犯規了。”

今劍無言以對:“這談判還沒有出現我都想給死神鞠一把同情淚了。”

“我又沒說要靠拳頭談。”

雲錦狡辯:“只是談不下去的話就換個方式嘛。”

在他們叨叨的時候,山姥切和藥研用雲錦從背包裏拿出的野外生存套裝,搭起了帳篷升起了火,還在周圍撒上了驅蟲用的藥粉,至於鍋裏面煮的,則是他們過年時怎麽都吃不完的食材。

年每年都有,而那吃不完的食材,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雲錦和一本丸的人拼了命的吃,也只能趕在每年的國慶前吃光。

唯一讓人覺得安慰的,也就是這些食材放進了背包裏面不會壞,否則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珍貴的食材壞掉爛掉,還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了,湯可以喝了。”

螢丸攪著鍋裏面的龍蝦,用筷子挑走了不能食用的殼扔到了下面的火堆裏:“這一餐準備得有些簡陋,大家就忍耐一下,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好了。”

“不,已經很豪華了。”

雲錦捧著散發著清香的米飯碗,看著鍋裏面翻騰的龍蝦肉認真的說:“能在森林裏面吃烤鴨喝龍蝦湯的,也就只有我們了吧。”

“哦對了,我這裏還有燭臺切做的甜品。”

五個人圍在火堆旁,吃完了烤鴨又喝湯,最後人手一碗燭臺切出品的焦糖布丁,吃得那叫一個認真。

被香味吸引來的野獸不少,但是在付喪神的氣勢下,它們只能夾著尾巴離開,那綠油油的眼睛裏充斥著嫉妒,讓雲錦忍不住沖著它們哈哈的笑了半天。

“主上你……”

四個刀劍男士對於雲錦這幼稚的行為都保持著絕對的無奈。

他們始終不能明白,為什麽年齡在他們中最大的雲錦,總是做出這種和年齡完全不符的行為。

這話是不能讓雲錦聽到的,否則光是沖著那句年齡最大,就足夠讓小錘子把他們拎起來好好的捶一頓。

“好啦,我不逗它們總行了吧。”

雲錦坐了下來,從背包裏掏出了撲克牌,在缺少wifi的異世界,莫得娛樂方式的他們,玩著鬥地主一直到了睡覺前。

第二天,太陽剛升起,草葉上的露珠都還欲滴不滴時,付喪神就睜開了眼,翻身而起後,動作輕巧的把睡袋帳篷打包起來。

只有雲錦昏睡不醒,她的作息和其他人隔了四五個小時,六點起床對她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在經歷了一番死活都叫不醒的賴床行為後,刀劍們決定,就這麽背著她趕路好了。

於是當雲錦再一次睜開眼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森林的邊緣。

眼前那有過整修痕跡的小路告訴她,只要跟著這路走下去,小鎮就會出現。

“誒——!”

雲錦連忙從螢丸的背上跳下來,簡單的洗漱了下後瞬間清醒,啃著藥研遞過來的煎餅,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你們這是跑得有多快。”

那根本看不到頭的森林就這麽跑到了邊,你們是在天上飛的嗎?

“也就三個小時而已。”

今劍輕描淡寫:“不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等他們過來了問問,最近的城鎮要怎麽走就好。”

“還要問問這是火之國的哪裏。”

雲錦邊吃邊點頭,他們五個就站在了路邊,等了約十分鐘後,那握著韁繩的人才晃悠到了他們旁邊,馬身後拉著的車上堆了不少的貨物,搖搖欲墜看得人心顫。

除此之外,跟在馬車旁、應該是護送貨物的人也有四個,就是那打扮,和車夫相比也就是多了把刀的區別。

“好像都是平民?”

雲錦小聲的和身邊人說:“你看他們走路的姿勢,是完全沒有經過訓練的那種……奇怪,按理說這些運送貨物的人為了安全,都會就近雇傭忍者的,不然有山賊出現的話,他們這些普通人很難保護得了吧。”

他們看到了車夫,而車夫也自然看到了他們。

在外行走的人自有一套察言觀色的本事,光是看,就能感受到雲錦這一行人的特殊之處,簡而言之就是他們惹不起,看看那小姑娘辮子上墜著的紅寶石,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用的。

還有小姑娘身邊的四個男人……

不能想太多不能想太多。

拍了下臉,車夫扯了扯韁繩,讓馬車停在了路邊:“我們在這裏休息一下。”

按理說還沒有太陽升到最高前,他們是不會休息的,不過今天有些特殊,佩刀的四人也能理解,紛紛走到樹蔭下,拿出幹糧和水囊補充體力。

“那我去問一下最近的鎮子要怎麽走。”

沒等雲錦開口,藥研就接下了任務,於是雲錦只能豎起耳朵認真的聽藥研和對方攀談起來,掌握了不少說話技巧的藥研,和一心配合著藥研的車夫,兩個人一來一往間說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腳下的土地依舊是火之國沒錯,附近的鎮子走上兩個小時就能到。

而與忍者相關的,就只有五年前這片土地上的忍者都消失不見的消息。

“喵喵喵?消失不見?”

雲錦震驚了。

“要是忍者還在,老爺他能放著忍者不雇傭,換其他人嗎?”

車夫擡起胳膊擦了擦汗:“你們要是想去最近的城鎮,沿著這條路走就行,只是要小心一點,附近有山賊,你們這些看上去就有錢的人,很容易……”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顯然是心有餘悸。

“謝謝。”

藥研向對方道謝,他快走兩步回到了雲錦他們的旁邊,沿著車夫所指的方向勻速前進。

身後那貢獻了情報的車夫也把休息的人叫了起來,重新駕車往下一個鎮子趕去。

雲錦他們穿得實在是像一群肥羊,而付喪神那富有沖擊力的外貌,也讓藏在了山上的山賊誤認為這是什麽貴族大小姐帶著男寵出行,於是他們“呼啦”一聲沖了下來,揮著那都有了豁口的刀,想要打劫一番。

“貴族?男寵?”

小錘子的五官都要擠成一團,她看看身旁的付喪神,又看了眼身前被五花大綁的山賊:“這個問題等會兒再說,先和我說說忍者的情況。”

和車夫相比,這群山賊能夠提供的消息更加稀少,不過對於忍者消失一事,他們顯然是接受度更加高,沒有了忍者護送的商隊,搶起來更加方便不說,他們的生命也基本沒有了威脅。

“都捆起來,帶到鎮子裏換錢。”

擺了擺手,雲錦示意付喪神動手,直接把山賊的衣服團成團後塞進這些人的嘴裏。

“手上都沾血了還想我放過你們,想得倒是挺美。”

就這樣,帶著一串被塞上嘴的粽子,雲錦他們以令人震驚的姿態出現在了鎮子入口處。

山賊交給官方處理,拿了賞金的雲錦則是帶著付喪神去了花街,挑了間看上去就很貴的店後,她把所有的錢都灑了出去,換來了白天就和花魁見面聊一聊的機會。

“別忘了上些吃的,都中午了。”

盤腿坐在桌邊的雲錦還叮囑著門口的侍女。

“主上,您這是去花街去上癮了嗎?”山姥切國廣大膽開口,“我記得你之前就叫過一次。”

“啊?我有嗎?”

雲錦想了想後點頭:“你要是這樣說也沒錯啦,因為處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可比一般人好溝通多了,而且她們的消息可要多太多,畢竟和她們聊一聊的人,要麽有錢,要麽有權,我說的對吧?”

她沖著出現在門口的女人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面,示意對方坐下。

作息是日夜顛倒的花魁看上去還有幾分憔悴,妝容也不是精雕細琢,而是匆忙完成的那種,只是那沒有梳得油光水量的發型,反而有著幾分天然的慵懶誘人。

就是這樣的美景,對於雲錦和付喪神來說,並沒有什麽吸引力。

她輕巧的挪著小步,接著優雅轉身,那拖在身後的衣擺也順勢擺出了個完美的造型。

不得不說,光是從控制力道的技巧來說,眼前的花魁比那群半吊子的山賊都要好,光是這什麽動作都可以保持美美噠造型的能力,就強過了太多人。

雲錦也很滿意。

花魁的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過來時,雲錦就知道她不是什麽花瓶。

兩個人對視良久,直到送飯菜的侍女敲門時才打破了平靜。

精巧的碟子根據花紋和顏色,在桌子上擺出了一副應景的畫卷,食物飄散出來的香味也是合格的,雲錦挑挑撿撿的吃了不少,看一眼美人吃一口菜,秀色和美食皆可餐。

刀劍男士沒有出聲,全程都是最佳圍觀位置,只有今劍的表情在花魁剛進門時有點變化,之後又恢覆了正常,半點情緒都沒有外露。

在雲錦放下筷子後,花魁才開了口。

“小小姐,還有今劍大人,我終於等到了你們。”

花魁深深的俯身而下,對著雲錦行了大禮,等到再起身時,她臉上的偽裝已經卸去,露出來的那張臉,是當初跟在今劍身後的雙子之一,屬於妹妹花容的那張。

“其他人呢?”

雲錦問道:“我就在想你們應該沒有全部都離開,只是沒想到留下的人會是你。”

“還有哥哥,他也沒走。”

摘去了發簪,任由一頭瀑布長發垂下的花容說:“其他人去哪裏了我不太清楚,有的人像我一樣隱藏了起來,至於剩下的那些……”

花容的表情帶著點迷茫:“我和他們不熟,所以不太清楚。”

“噗。”

雲錦偏過頭笑出了聲:“這些都不重要啦,只要知道你們沒事就行,我們之前去了村子,發現裏面空無一人,還以為你們都出事了。”

“是差點出事。”

花容強調:“雖然我們已經說了很多次對於爭權奪勢沒有興趣,但是還是有人想要拉我們下水,桃源村的位置還不夠安全,所以在出事前,我們緊急轉移了村子裏的人和物資。”

“那你和花影怎麽留下了?”

今劍加了進來,看上去還有幾分不滿:“你們兩個是不知道留在這裏很危險的嗎?”

和雙胞胎相處時間最長的今劍,他也算是把這兩人當成了親近的人,也自封成了兩人的大家長。

作為家長,看到雙胞胎留在了花街不說,妹妹還成了花魁,今劍就覺得自己腦門的青筋要跳炸了:“還有花影人呢,他怎麽不過來。”

“哥哥應該是去進貨了吧。”

花容乖巧的解釋:“哥哥他是這家店的主人,每天都很忙的。”

今劍扶額。

“那外面人都在說忍者消失了是怎麽回事?”雲錦努力的把話題中心扯回來,“而且這一路上,我們也確實沒有見過其他忍者,他們都藏到哪裏去了。”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忍者還是有的,只是在消失的忍者變多了,剩下的那些都被貴族們圈了起來,防止真的沒有忍者可用。”

“大部分忍者都被貴族給包圓,原本還能接普通人任務的忍者自然就少了很多,為了不讓自己沒有人手可用,貴族們就在全大陸傳播了忍者遭受了天譴消失的傳聞。”

“大部分人本來就認為忍者是怪物,我們消失了他們反而更開心。”

“對了,距離我們緊急搬走有八年了,傳聞也有五年的樣子。”

在今劍面前,花容是全天下最乖的小孩,對方問什麽她答什麽,兩只手規矩的擺在膝蓋上,完全沒有平時那玩弄人心的樣,這要是讓其他人看到,絕對要去洗洗眼睛,以為自己是不是瞎了。

“那你們兩個在這裏等了八年了?”

雲錦莫名的有些心虛:“還有村裏的人也不少,你們是怎麽保證日常所需的,衣食住行消耗都挺大,就算我留下了不少,你們也得出門買的吧。”

“小小姐你們留下的書籍,我們都有在認真的學習。”

“吃的東西還有住所,千手都幫了大忙,而暫時沒有辦法自己生產的,則是靠著各家族沒有辦法修習忍術的人,打通渠道後也不用擔心。”

一開始是很辛苦,住到了更加深山老林的地方不說,物資每一天都在減少的焦慮壓在了大家的心上。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在經過了最初的手忙腳亂後,一群人按照之前在桃源村的節奏,慢慢的找到了沒有領頭人也可以生存下去的方法。

他們忍者本就有著活命手段,每一家也不是全部都靠和平民交易才能活下去。

飼養動物和種植作物,還有給自身施加封印隔絕掉查克拉的氣息,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都不是什麽難事。

況且雲錦他們留下的書裏,有著不少超前的知識,在解決了生存問題後就開始研究那些,娛樂方式變成了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大家都覺得不錯,完全不會覺得寂寞。

“其實你們之前遇到的車夫,就是自己人。”

花容繼續科普:“要是他知道自己靠偽裝騙過了你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雲錦抱拳,表示佩服:“連我們都可以騙過去,那你們只要不自己暴露身份,就沒有人知道你們是忍者了。”

“但是沒有小小姐你們的話,我們一定想不到還有這樣的生存方式。”

大家都是忍者,大家都是一柄有著呼吸心跳的刀,在遇到雲錦之前,他們想著的就是如何接到金額更高的任務,如何讓自己的家族延續下去。

在遇到雲錦之後,生存之外的夢想才從那壓抑了心裏出現。

就像是一束光,突然從天上照了下來,把他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的現狀給照的清晰可見。

他們不用再靠著那微薄的燭光去探路,也不用追尋著點點的星光,妄圖把那清冷的光假裝成溫暖。

所有人都應該生活在太陽之下,平民貴族可以,忍者也可以。

“那等到了我們,花容你還要繼續在這裏當花魁嗎?”

“不啊。”

搖搖頭,花容拒絕:“我只是想等到今劍大人和小小姐,既然已經等到了,那我和哥哥也就可以離開了。”

“就是不知道哥哥他是怎麽想的,因為哥哥他似乎沈迷賺錢。”

除了腳下的這家店,外面那最賺錢的餐館和成衣店,都是花影經營的範圍。

接引雲錦他們的人來得比想象中快。

看來花容說得沒錯,忍者是從明面上消失了,可是消失的結果,那就是處處都有自己人,哪哪都是一家人。

挑著扁擔賣雜貨的大叔,首飾店裏笑瞇瞇的老板娘,還有站在街邊吆喝的店員……在那看似普通的外表下,其實都可能藏著一個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忍者。

甚至負責接待雲錦一行人的商人,都是他們桃源村走出來的自己人。

沒有人是夢想成為他人手中的刀拋頭顱灑熱血的。

在帶著家族往死裏折騰和帶著家族奔小康裏,只要族長不瞎,那這個族必定要選擇後者。

到了現在,局面變得更加的有趣。

有了漩渦一族的支持,那可以隔絕查克拉的封印陣是越做越小,最開始還可以通過查看對方身上的封印陣來確定這人到底是忍者還是普通人,到了現在,忍者換身衣服,分分鐘就可以混入人群之中。

反而是那些依舊為貴族效命的忍者,成了人群之中的燈泡,亮眼無比。

就拿著帶著雲錦參觀的商人來舉例,如果不是對方主動亮出身份,那根本不會有人把他往忍者那方向想。

“不過我們也是訓練了好久才能擺脫身為忍者的習慣。”

商人還拍著自己軟綿綿的肚子嘆氣:“要不是為了經商,我怎麽可能會沒有腹肌,別看我現在胖了,三年前我可是標準體型,走在街上吸引無數小姑娘的憧憬的。”

“你可以閉嘴了。”

花容一巴掌拍到了商人的肩上,只聽沈悶的一聲咚,兩人的表情都沒有什麽改變:“等你兒子長到能夠接手你的生意,你就可以重新把你的腹肌變回來了。”

“那還要七八年才行啊。”

嘆了口氣,商人恢覆了略帶諂媚的笑容,以眾人眼中應該出現的商人形象,引著雲錦他們去了當地最好的旅館。

基本上每一個城鎮都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雲錦他們就像是接力賽時被傳遞的接力棒,從這一座城換到下一座城,期間看了不同的景色,也見到了不同的忍者。

在擺脫掉忍者的身份標簽後,就很難再用單單的一個詞語去概括他們;在抹去掉世人加諸在忍者身上的固有形象後,他們的人生,也沒有什麽特立獨行。

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從靠著雙手賺錢這一點上,大家都不分高低貴賤,人人的臉上都寫著“我太難了”,難完了還要繼續面對新的一天的到來。

“……這可真是太真實了。”

聽完花影和其他商人你來我往唇槍舌戰,作為一個旁觀者,雲錦根本想不到其實這兩人是一個桃源村走出來的人。

“哥哥他很喜歡和別人做生意。”

花容偷偷的爆料:“哥哥最大的樂趣就是數錢,他要是哪天虧錢了,看人的眼神裏都帶著刀,要是賺錢了,那一天的嘴角就會上揚一點點。”

“很小的,不好好觀察根本看不到。”

她的語氣中還有著幾分小驕傲,顯然是覺得自己觀察到位,是個好妹妹。

然後花容就被花影給敲了頭,其他人對著花容的美貌還能不忍心下手,而這個美貌程度和花容不相上下、並且這麽多年也看膩了的花影可不會心慈手軟。

“閉嘴。”

他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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