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明日此時便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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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國永, 我敬你是條漢子。

這種明顯瞎了眼才能說出來的話,你竟然可以如此平淡的念出來……

本丸裏睜眼說瞎話第一人,非你莫屬。

“檢非違使全部消滅幹凈。”

藥研藤四郎走過來,隨手把沾了血的刀甩了甩,捅穿溯行軍時沾上的血就被他甩到了墻上, 脫離刀刃後, 這些血液也和早已化成了灰的原身一般, 冒出一縷煙後消失不見。

“剩下的敵人也是同樣。”

鶴丸國永匯報任務進度:“五虎退把王點的敵人引出來後。”

他望了眼藥研剛才大殺特殺的地方:“現在和檢非一起化成了灰。”

“那還等什麽?回本丸啊!”

雲錦很是主動的拿出了打火機和回城符,付喪神主動的把溯行軍給提了起來,總不能期待這群暈過去的手下敗將們自己走過來吧。

而從實驗品升級到寵物的敵短刀,在雲錦的關懷下已經醒了過來,可他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被緊緊的縛在了柔軟布料之中,夠了半天, 也就把那個美美噠的蝴蝶結給扯亂。

“調皮。”

摸摸那光滑的腦門, 雲錦彈了她一個腦瓜崩,那清脆的響聲, 讓付喪神不由得看了過去,生怕審神者這一彈, 短刀的腦門上出現個坑。

——這也是極有可能出現的不是嗎?

敵短刀那光禿禿骨架, 硬是讓人看出他正處於懵圈狀態。

張了兩下嘴, 在發現自己發不出什麽聲音後,小骨頭架子委屈的不動了, 那副明顯認罪的表情, 讓刀劍們感同身受。

天知道這些付喪神是如何從那一點肉都沒有的骨架上看出這麽多的東西來。

“放心, 我今天不捶你。”

雲錦向短刀保證:“有那麽多可以捶的對不對,怎麽會捶你這個小可愛呢。”

敵短刀瑟瑟發抖中。

這一抖,就抖到回本丸都沒停下,這一路上,他就和個篩子似的,也好像身體裏面被放了個調成震動模式的手機,從外面打進來的電話就沒停過。

付喪神把捆成了粽子造型的溯行軍放到了鍛冶室的角落裏,內部空間似乎又一次被審神者給擴寬加長,堆了那麽多的材料和溯行軍後,位置仍舊寬敞。

“還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嗎?”

太鼓鐘貞宗搓了把胳膊,莫名的就不想在這裏繼續呆下去。

“有。”

雲錦指指昏迷中的敵槍:“把他綁到臺子上去。”

“您現在就要開始鍛了嗎?”藥研有些猶豫,“請問您介意我在這裏多呆一會兒嗎?以前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難得有機會,我想要在旁邊看一下。”

他指指墻邊的位置,告訴雲錦自己之後就會呆在那裏,絕對不亂跑給審神者添亂。

“想呆就呆好了。”

正用束縛帶將槍給穩穩固定在臺子上的雲錦說:“又不是什麽血腥得不能入眼的畫面,想看的留下來就可以,無所謂噠。”

她早就過了什麽下錘之前要焚香沐浴默念口訣的形式主義階段,因為再怎麽形式主義,最終還是要看刀匠的個人本領,揮錘的角度與力道,判斷離火的時機……這些可不是在水潭裏面泡上半天就能學會的。

“那我也留下來好了。”

五虎退走到了藥研的身邊,站定:“我也很好奇。”

之前被重鍛的時候,他一直呆在了旁邊的屋子裏,隔壁屋子到底發生了什麽完全不知,現在有了能夠了解的途徑,他要是就這樣放棄,老天爺都會降下一道雷劈他頭上。

“所以我們可愛的小貞,還要選擇離開嗎?”

鶴丸國永故意用膩死人的語調念著太鼓鐘的昵稱:“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或許以後你也要躺在這裏被審神者捶一捶呢,提前感受一下不好嗎?”

這個說法戳到了刀劍的死穴上,原本就感興趣的人,聽了後更是挪不開步子。

就連以沈默著稱的大俱利伽羅,都靜靜的挪到了不妨礙雲錦的地方,等待著之後的發展。

“行了,既然要看的話,就安靜一點。”

燭臺切光忠把鶴丸拖到了靠邊的位置。

雲錦示意刀匠去幫他看著火溫,在旁邊搬了半天木炭的式神,將身邊的小山一塊塊的取下,帶著節奏感的扔進了火爐中。

刀匠揣著小手,看著雲錦將那柄大的誇張的槍拆分成不同的部位,溯行軍從體型上來說基本都是同類付喪神的1.5倍大,當然,短刀除外。

“好多骨頭啊。”

進入了工作狀態的雲錦開啟了碎碎念模式,在鏈接著刀刃與桿身的地方,那裏被白骨附上了厚厚的一層,想要靠人力分離,明顯要費很大的勁。

然後雲錦兩邊握起,輕輕一擰,就將之成功的分開。

圍觀的刀劍男士把驚呼聲藏在了心裏,他們聽著雲錦的小聲念叨,還以為這要費一會兒工夫才能搞定,沒想到一個動作就解決了問題。

不過這才是正常該出現的畫面。

“溫度OK,錘子錘子,今天用哪把比較好呢?”

準備好了之後要鍛的東西,雲錦晃悠到擺放著工具的展示櫃前,摸著下巴考慮著今天要個什麽好。

按照重鍛五虎退時的標準,想要把汙染了刀劍的暗色物質給敲打出去,必定要用到本體的錦雲龍鳳錘才行,可這才是第一次捶溯行軍就用了這麽大的投入,總覺得自己虧得有點多。

那就挑個第二好的來錘吧。

自己的本體永遠排在第一位,第二位上卻有著諸多選擇。

這就是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bu

拎出一把和自己的體型相比過大的錘子,雲錦掂了掂那有點不熟悉的重量,在捶打之前,還在用來墊刀的臺子上試捶了兩下,錘子與臺面接觸,發出了略為沈悶的聲音。

“好聽嗎?好聽的話就是好刀哦。”

屬於敵槍的刀刃部分,早已飛進了火焰之中,舔舐著刀刃的火苗,讓銀白色的刀身逐漸染上了橙紅。

接下來就是屬於雲錦的時間,她手一招,那被高溫軟化的刃身就飛到了她的面前,錘子往上一落,這回發出的則是與剛才完全不同的清脆聲響。

“咦?”

雲錦一邊捶一邊悄咪咪的驚訝,從聲音來判斷,這是把不錯的槍來著,以資質來評價的話,不比旁邊的鶴丸國永,那類沒有重鍛過的付喪神差。

可這樣的刀,為什麽會淪落到付喪神一刀一個的下場?

只是雲錦還沒有再多想幾秒,那看上去完好無損的刀,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裂成了兩段,躺在臺子上的敵槍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吼,接著化作一灘細沙,束縛帶軟軟的落在了細沙上面,這就是溯行軍唯一能夠留下來的東西。

刀劍們的眼睛也在同一時間瞪大。

這發展和他們想象中的確實不一樣,以審神者的鍛冶技術,這種大型失誤,怎麽可能都不會出現才是。

“把那邊的大太刀扔給我。”

雲錦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示意付喪神跟著行動:“你們也都知道刀劍該如何拆分,把溯行軍的刀刃全部拆出來,快點。”

尚且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的付喪神按照雲錦的意思行動,他們六人一起,很快就把今天綁回來的刀劍給收拾完畢,那些刀身全部被雲錦扔入了火爐之中,式神們咿呀呀的往裏面塞著木炭。

“審神者大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太鼓鐘貞宗趁著空檔問道:“剛才不好鍛得好好的嗎?”

連他這個局外人都能看出來,審神者的手法一點問題都沒,更何況對方的態度還很謹慎,落錘的時候刻意控制著力道,絕不該打斷才是。

“可能這些溯行軍,和我們想的都不一樣吧。”

鶴丸國永把太鼓鐘往後面拉了拉:“讓審神者先驗證自己的猜想,我們暫時就看著好了。”

這是正確的選擇,因為雲錦現在並沒有旁的心思去回答手下們的問題,她動作飛快,甚至把最先用的錘子放回了遠處,把本體給拿了出來,啟用了凈化的能力。

碎了一把,又碎了一把……

隨著雲錦敲擊的速度加快,那一把把看上去沒有毛病的刀,全部都碎成了兩截。

到了最後,之後敵短刀逃過這一劫,裹著他的粉色小外套,呆在架子上一動都不敢動。

“這些溯行軍,是你們付喪神的劣質版。”

雲錦收起了錘子,指著地上的細沙說道:“他們也有著原形,這原形或許和你們同出一源,只是與消耗品的他們相比,你們的價值較高,才沒有脆到一敲就碎的程度。”

“聽聲音的話,他們被重鍛也不會有問題,只可惜制作出他們來的人,根本就沒有他們能活得長久,即使不在戰場上被你們擊敗斬落,一天之後也會自動的還原成細沙。”

“式神?大概就是這麽個感覺吧,普通的式神的憑依物是紙片,而他們就是這種細沙。”

“那這個溯行軍?”

太鼓鐘指著一動不動的敵短刀:“那明天的這個時候……”

“會消散。”

雲錦把敵短刀拿了過來,摸了摸對方的頭:“其實這個結果比我之前想的要好很多,我還以為是什麽喪心病狂的人,拿著你們付喪神改造成溯行軍,一手制造出了兩方的對峙。”

“這種式神一般的存在比設想的好太多了,為了能夠源源不斷的制造出溯行軍,本體的安全肯定有著保障。”

雲錦的這一番話,讓刀劍們在震驚之餘,更是不知道接上點什麽話好。

五虎退動了。

“您喜歡貓咪的話,我可以把老虎們送到您這裏來。”

他安慰著雲錦:“您之前不也和他們一起玩過了嗎?我是他們的主人,我可以感受到,他們其實很喜歡您。”

就是懼怕著您身上所帶的天然威勢,讓本就脆弱的他們不敢過多接近。

“嘛……”

雲錦擺擺手:“讓你們白白站了這麽久,都回去吧。”

她主動把付喪神往外面攆,等到鍛冶室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時,搖了搖手裏面的骨頭架子,把對方叫醒。

“我果然是沒有貓的命。”

連假的骨頭貓都養不了,唉。

“嘎。”

短刀張嘴了,還發出了短促的叫聲。

“……都是骨頭架子你這個聲音到底是從哪裏出來的,這算什麽進化的奇跡嗎?對電影裏面變成了喪屍就失去了神智的人道歉吶。”

吐槽了一句,讓自己的心情略微變好後,雲錦把小骨頭放在了桌子上面。

“也不知道是誰把你們弄出來的。”

她有些出神的看著溯行軍,手指在那粉色的布料上一戳一戳,半天都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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