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拽在手中的木偶

關燈
本丸刀劍的數量一天天的減少, 還沒有被召喚的那些, 天天都抱著一種“今天是哪個幸運的小朋友被選中”的心情,在十一點前集中到議事廳。

“那位貴客到底是在想什麽?”

也有人坐不住,拉起了旁人開問:“是準備讓我們都消失不見嗎?這兩天做日常任務的人手都緊張起來, 再這樣下去, 時政就會發現不對了。”

“難不成你覺得, 時政在知道了這裏的情況後, 會來救我們嗎?”

“比起那個,還是考慮一下今天中午吃什麽更來得實在點。”

從面對現實到自暴自棄,付喪神們用了一周,他們摸不清對方到底是個什麽心態,任由同事一個個的被召喚走, 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明明是個人,卻像一塊石頭,風吹雨打紋絲不動, 坐在了室內,看到他後卻有去到了山野中的錯覺,仿佛時間與空間都在此刻消失,唯有那人才是僅剩的真實。

“說曹操, 曹操就到。”

鶴丸國永看著那位出現在了門口的貴客, 往旁邊挪了挪,將路給讓開。

這人每天只在固定的時間出現, 徐徐如風的走來, 在首位上坐定, 然後大家一起在心中倒數召喚時間的到來。

付喪神消失,這人就又回到了人間,從來路返回,揮揮衣袖,不留下一片雲彩。

看一次還想要探究一下對方行動背後的深意,看上一周,鶴丸國永只想揪著對方的衣領,大聲的問他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麽。

可是他沒那個勇氣。

僅僅是對視一眼,鶴丸就心神大震,有種被暴露在正午的陽光下,整個人都被照透的恐懼。

他的面具,他的想法,他在心裏存著的那點小心思,全部都要被蒸發幹凈,就差拿上一串佛珠,與數珠丸恒次一次轉轉樂了。

鶴丸國永代表了一類的付喪神,那麽以江雪左文字為首的,便是另一種風景。

這些話少又醉心於清靜事物的付喪神們,早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佛珠握於手,眼眸半垂,在貴客經過自己身前時微微額首行禮。

他們就好像有著自己交流的頻率,不必開口腦電波也可以湊到一起,達成神奇的心有靈犀。

【啊啊啊今天又是誰啊,趕快結束吧。】

“……鶴丸國永。”

一聲清脆的呼喚聲出現在鶴丸的腦海中,他楞了一下,映入眼簾的最後畫面,是一群同事們漠不關心的神色。

“你也過來了啊。”

燭臺切光忠捏捏眉心:“自我介紹一番,然後點一份外賣。”

“哈?”

不懂這謎一樣的流程是怎麽一回事,鶴丸直直的看向了燭臺切:“就沒人給我解釋一下現狀嗎?”

“我覺得這個可以。”

日常任務(1/1)後,雲錦就和其他的付喪神湊到了一起:“我們差不多都要把並盛好吃的店鋪都吃一遍了,下一步難道是去摸索些無名小店鋪嗎?”

“別廢話了,快念。”

燭臺切壓著鶴丸走到了雲錦的身邊,別人都是有個心理準備,就算不怎麽樣也是有著儀式感的自我介紹一番,鶴丸則是被人為的摁了快進鍵,一口氣就搞定了所有的介紹。

“鶴丸國永。”

完成了構建聯系的最後一步,雲錦在念完名字後,把外賣單塞了太刀一手:“喏,想吃什麽自己點吧,吃多少點多少,然後再去長谷部那裏領今天的日常開銷。”

“想要出去的話就去換身普通的衣服,順便你這個臉啊,最好戴上口罩出門,否則會被一群人圍觀的。”

“嗯嗯。”

太鼓鐘貞宗認真的點頭,他可是再也不想被一群人追著跑了。

這一周被雲錦召喚過來的都是短刀,和其他付喪神相比,短刀們性格都是偏向於活潑開朗的類型,與雲錦相處時也沒有距離感,就連一向喜歡呆在角落的小夜左文字,現在也和大家坐到了一塊。

“沒有危險?沒有敵人?沒有要我肅清的對象?”

“打擊黑惡勢力嗎?”

雲錦對鶴丸國永刮目相看:“那你就來錯地方了,並盛這個地方早就被雲雀恭彌給肅清幹凈了,你要是志在於此的話,不如去隔壁小鎮看看,估計會有你想要找到的小團體。”

鶴丸的頭上掛起了黑線,這都是怎麽一回事,兩邊世界的畫風差距猶如兒童畫與油彩,他一時間都適應不來。

“總之,就是這樣了。”

燭臺切光忠聳聳肩:“相信以你的適應力,一定可以如魚得水,體會到異世界的奇妙來。”

“……”

總覺著這不是什麽好話,那第一步,就從點外賣開始吧。

嘴上是這麽說的,鶴丸卻以相當快的速度融入到了現代生活中,他在問清了別人手裏拿的手機是個什麽東西後,立刻預支了好幾天的日常開銷,給自己裝備上了一個。

又用厚臉皮多預支了幾天的量,揣著手機和錢,戴著墨鏡加口罩去人群中走動了。

“從這一點上來說,我是很服氣的。”

太鼓鐘對其他短刀說:“剛被召喚過來就往出跑,這個心態真是爆炸穩定。”

“反正並盛很小,量他也翻不出太大的波浪。”

壓切長谷部很是淡定,收集了各自的點單後開始一一撥打電話訂餐:“還有五虎退今天又不在是嗎?”

“看樣子是的。”

藥研藤四郎聳聳肩:“澤田綱吉的身上有著一種神奇的包容力,我想五虎退他是被吸引住了,短時間內戒不掉。”

“以本丸刀劍的數量,他還可以多相處一段時間。”

這些付喪神的形容都很委婉,事實上,他們一致覺得,五虎退這是準備給自己再找一位新主人了。

如果他願意提出來的話,想必雲錦很樂意幫他完成這個心願,付喪神能夠有自己的想法,並且願意付諸於行動,她比誰都要高興。

只是五虎退願意和澤田相處,到了規定的時間,依舊會出現在小樓中,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與他人問好,接著去洗漱休息。

“總覺得……”

愛染國俊想要說點什麽。

“不用說,五虎退他自己很清楚。”

亂藤四郎制止了他:“所以今天吃點什麽好呢?有選擇恐懼癥的人真是太難受了,你們就沒有什麽好的推薦嗎?”

“肉。”

“很多肉。”

“超級多的肉。”

“拜拜。”

亂翻了個白眼:“就算付喪神吃再多也不會改變體型,你們也能不能有點健康飲食的自覺,吃點蔬菜能死嗎能死嗎能死嗎?”

“不能死,但是蔬菜不好吃。”

頂級挑食兒童雲錦振振有詞:“你說我好不容易從一個錘子變成了人,難道是為了吃草的嗎?那樣的話我就是草木妖怪,而不是錘子妖了。”

“歪理。”

燭臺切光忠很是無奈:“挑食也不用找這樣的借口,審神者,你的臉紅了,難道沒有發現嗎?”

“哼,我這次不會上當了。”

雲錦抱著胳膊很是得意。

不,您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意味著您又一次上當了。

付喪神幫著審神者挽回尊嚴,沒有一人開口提醒,這種有趣的小事正是他們與雲錦關系越來越親密的證據之一,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還可以擺脫敬語,直接用你,或者雲錦來稱呼對方。

對此,雲錦十分期待。

隨著小樓裏面住著的付喪神越來越多,雲錦委托私家偵探去調查的事情也有了音信,只是對方那猶如驚弓之鳥的姿態,讓雲錦意識到了不對。

“只是調查一下就害怕成這樣,這幕後黑手的力量,竟然比我想象中的更大。”

“雖然很不好意思,其實我還拜托他們查了一下奈奈媽媽的身份,她雖然是個很普通的人,可是一代代的上推的話……”

點了點最上面的人名:“果然讓我找到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澤田綱吉其實有著黑手黨的血統?”

加州清光看著那份資料:“有種小綿羊的祖宗是大灰狼的感覺……差得太多了吧。”

想想那個之前還會被小混混堵在教學樓後面勒索的畫面,清光只覺得這人間也未免太真實了。

“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串起來了。”

雲錦敲敲桌面:“阿綱哥擁有所謂的彭格列的血,他雖然是在日本,並且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可只要意大利那邊想要解決掉所有的後患,他一定是清除名單的首選。”

五虎退默默的將手握成了拳。

“奈奈媽媽是一個看上去很平凡的家庭婦女,可據偵探給出的調查結果,上面寫著,在搶購特價雞蛋上,奈奈媽媽從未失手過一次,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一次都沒有失敗過嗎?”

燭臺切光忠面露驚訝:“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他給周圍那些還帶著迷茫的同事們科普了一下與中年婦女大媽們戰鬥的不容易:“想要在那樣的情況下次次得手,和於千軍萬馬之中取得敵方將領首級是同樣的難度。”

“奈奈媽媽顯然也繼承了彭格列之血,可她的身上就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封印,然而這種事卻出現在了阿綱哥的身上……”

“有人想要把澤田引入戰局。”

藥研藤四郎推測道:“當初將之封印,也是看出了澤田的潛力,放任他成長下去,必定會成為日後的心腹大患。”

“沒錯。”

雲錦生氣的拍著桌子:“用不到的時候,就把他的能力封印,那是不是要用得上的時候,就要派人過來,把阿綱哥的封印解除,讓他不得不去趟那潭渾水。”

“肆意玩弄他人的人生,毀掉了別人的幸福未來,這個家族能不能好好的呆在他那一畝三分地上,不要把手伸得這麽長。”

也是看澤田家好欺負,才敢這樣子做。

或者往深處了想,澤田他們家的情況其實一直被名為彭格列的家族牢牢掌握,在家族沒有出現危機的時候,他們就以圍觀者的角度,讓這家人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

一旦有了事,就要去打破毫不知情的平靜表面,打碎了表裏世界的屏障,讓擁有了彭格列之血的人,強制參與進這不人道的事件中來。

“那審神者大人,您準備怎麽辦?”

五虎退站了起來:“關於這個家族的情報,還有更詳細的嗎?我想,潛進去幹掉他們的首領,應該不會很麻煩。”

“澤田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他應該以自己的意識,走在自己所挑選的道路上,而不是現在這樣,被當成了木偶,身上所牽連的線拽在他人的手中,沒有一點自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