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惡魔的怨念(艾德嘉篇) (1)

關燈
“艾瑪,妳沒事吧,怎麽滿頭都是汗珠?”

“不,少爺,我也不知怎地,從幾分鐘前精靈力就被好像壓制住。”

“要不要我們休息一下先?”

“我想應該是沒什麽大礙的。啊,下一試練室到了。”

雖然有點擔心艾瑪,但在石門啟開之後,一道極熟悉的女聲,並且是遭遇危機的尖叫聲,吸取我所有的註意力,一幕活祭的情景在眼前上演,而黑壓壓的人群盡擋住我想看清的視線。

“飛舞於大氣之中的風之精靈啊!賜予我透明的雙翼,自由的飛翔於穹蒼之中!風之翔翼!”

咒文立即在吟誦完的一刻生效,我從陣陣鼓噪起鬨的人群中浮起,而那被給予一把勾劍,即將成為祭物的女孩,不正是和我擁有許多童年回憶,一起渡過年幼時光的佳裏嗎!?但又怎麽會在這兒出現,還有這許許多多的人民?我身處之地,難道不是最終試練石室,荒島身處的洞窟嗎?

一道又一道不解的疑問,但女孩的臉已因極大的恐懼而扭擠在一起,勾劍因發抖而上下晃動,眼眶泛紅,像是隨時會崩潰的樣子,精神的忍耐已到了臨界點。

救或不救的答案很明顯的浮印我心,民眾的鼓噪聲在這一刻已到了最激烈、最大聲的地步,柵欄開始冉冉地往上升起,兩只臥伏在籠中已久的野獸殺意炙盛,只等待著柵門完全的開啟,就頃刻撕裂吞食呈現眼前的祭物。

不知是急欲救人的心,還是魔力真有提升,施加在我身上的風術速度比往常加快了許多,想阻礙我這個要前來擾亂祭典進行的不速之客,紛紛伸掌想來拉扯住我,在我還未升到一定的高度之前。

心念電轉,身體隨動,我靈巧地在眾人抓來的手掌中穿梭(這也是風之術提升的成果!?),邊使身體浮起到碰觸不到的高空,不甘心就這樣放我遠去的人民竟疊起羅漢!

直立疊起的人形大蟲越來越多,就算是身處空中飛翔的我也無法突破這堵會移動的墻,左手凝聚起能量:“從彼方而來,還彼方回去,閃耀的光輝啊,化為無堅不摧的劍!!彈飛吧!光殲破彈!”

在我出掌的瞬間,身子立即往咒語所指的目標地沖去,出乎意料的是光之術只在我手掌上閃動一下就即刻消失,那原本應該出現的缺口在哪!?來不及反應的我,結實沖撞上疊起的人墻,頭昏眼花的倒彈了十數步的距離。

還值得慶幸的是,本不怎麽穩固的人墻經我一撞後也從底部潰倒,地心引力再次逞威。

“這又是怎麽回事,魔法不靈??”還在撞擊後暈眩的我現在也無思考力來想這個問題,趁人群欲再次疊起之前,我看準佳裏所處的平臺,身子如箭般的射出。

停立在佳裏面前,她似乎因我的來到而稍寬了心,沒有時間寒喧,從她手中接過勾劍,但面對走出籠欄的野獸,我身子止不住發抖。

“艾德嘉哥哥!?”還處在驚嚇中的佳裏好像也很訝異我會出現在此地一樣。

“有話……等一下再說吧……”好歹我也練過幾年的劍術,在這個魔法突然不靈的當刻,能倚賴的也只有手中的劍了,如果被這野獸搶到先機,一切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一個箭步上前的我,手中勾劍呈鐮刀彎弧形砍下,正中第一只沖出柵欄野獸的鼻部,在他深綠的鼻孔上劃出一條紅淺的傷口,血流泊泊而下。但只見野獸橢圓形的頭拉到右方,接著反向橫甩,一陣巨力和手上的劍遭遇,我握劍的左手虎口立即破裂流出鮮血,勾劍脫手飛出。

“以大氣為弓,光輝為箭,承受我意志的力量啊,劃破虛空!!穹光之箭!”右掌向前,以魔法作一搭配的我急速念出攻擊的咒文,但毫無魔法現象發生的周遭使我更加驚恐,現在可不比剛才啊!身上還有未失效的翔空之翼,漂浮向後,用受傷迸血的左手抱住佳裏,為了避免傷痛松手,更是用胳臂攬住她的腰身。

沿著城墻垂直向上逃逸,先拉開間距再做接下來的打算!

直到垂直上升的現在,我才看清那兩頭野獸的面貌,有著迅猛之古名的猛獸。橢圓形的頭、滿嘴的尖齒、略為退化而短小的爪子,其上還有不相稱的尖銳指甲、發達而粗大的雙大腿使牠能夠直站立起,尾椎擺動的巨尾擁有能裂開硬石之力。在我出生前千萬年即有的古代獸血統繼承,智慧雖然沒在這些年有什麽進化,但兇暴嗜殺的殘忍獸性是永不磨滅的!

“咕嘎!”不甘心祭品就這樣遠去的牠們發出了淒厲的吼叫,用指甲刻進堅石城墻的縫隙,發狂往上跳躍囓咬,不斷重覆的動作,竟追上了即將失效的風飛速度!差距越拉越校

魔法!我需要你呀!右掌再度張開,向下瞄準猛獸不斷彈跳而逼近的形體。

“凝結在我手中的炎之分子啊,隨著我揮舞的弧度,劃出一道完美的焰紅扇形!舞扇之炎!”

再度集中略急而亂的思維,置換一術系的法術施展,但一搖再晃的手掌仍舊無魔法效應環繞於其上,迅猛獸在這一瞬間蹦跳到離我不到一尺的高度,咬上我那一搖再晃的右掌。

“嗚哇!”鮮血伴隨著劇痛不停下落,珠珠血滴從傷口處沿著手指滾滾下滑,嘗到鮮血滋味的野獸更是收緊了嘴,利齒一收,更切身的痛再傳來。

“嗚哇哇哇,艾瑪!”

戒指在我的呼喚下,微閃了一下紅光,但那閃過的光芒比什麽時候都要來的微弱,一向助我渡過危難的焰舞精靈也未在紅光過後出現,這一切的反常情形,到底怎麽發生的,又意味著什麽!

加上野獸體重的重量甚至已讓我們成了靜止在半空中的狀況,還有點緩緩的墜落之勢,而此時迅猛獸用以攀在城墻上的腳趾一滑,軀體急墜,到牠松開囓住我手臂的嘴前我們倆都是以被拖落的姿態下落。

利牙松開,本已麻痹的痛在此時再度地擴散,痛似乎使我混亂的頭腦清楚了許多,只有風之咒文有效嗎?

“風……刃……!”害怕再次遭受失敗的我只唸出了極為基本的風之鐮刀,但我抓到其咒語失效與否的規則了。

手套散出青綠光芒,驚異!一道不合咒文等級的巨形鐮弧極速飛出。“咕呱!”直挺挺地釘上欲再度向上攀爬的野獸頭部正面,風刃在牠頭上剖出一條裂痕,鮮血與乳白的腦漿狂濺,也在終於拉開一段距離後,我斜眼註視著手中抱著的女孩的左手食指,戒中的精靈正因沖破不了壓制住的結界而跪在戒指中央寶石邊緣喘氣。

突然提升數倍的風之術,壓迫火光和其他術系的無形力量,再凝視那有文字彩繪的手套,不只找到了規則,我想,我明了了!

被定名為“風狂雷飆”之寶物的詛咒手套。

從並排成墻垛的縫隙穿入,我們到達了墻頂的平臺,負傷後狂暴追來的迅猛獸也在同一時刻來到,註目到我後,很快地俯沖大步邁來,我把懷裏的佳裏推至一旁,野獸再次咬住了我那擡至面前的右掌,或許,為了更省事些穿透牠那堅硬的皮膚,我是故意被牠咬住的吧,也寬容地讓牠死前再一次嘗到……血的滋味。

“集於天空中億數萬的雷因子。雷箭!”

燦爛的光輝從野獸嘴裏破裂開、從皮膚中透出,閃爍雷芒的蹦躍結束了此獸的性命。

和佳裏站在城垛上,靜看著因同伴之淒叫而憤怒攀上城墻的另一迅猛獸,只是輕拉緊、握住佳裏的手,她臉上似乎還對這舉動有些疑問,我微笑的嘴唇不語,雙腳向外一蹬,在什麽都沒有的空中踏空,驚訝萬分的她在全力尖叫過後閉上雙眼,抓緊我的手不停顫動著,我又怎麽舍得讓她受到一絲傷害呢?

往上狂爬的野獸與往下墜落的我們形成極強烈的對比。

以急落的速度掠過牠滿是疙瘩的背脊,我握起拳頭的右手還因傷口而帶有刺痛感,指頭觸摸掌中手套上的文字,碧青色魔力凝聚其中,咒文始而在我口中誦起,文字呼應發光:“天雲阿暴風阿雷槌啊,吾命爾等遵從古代契約之命前來,執行天雷之刑,將對我刀刃相向之敵全部殲滅,天地也將化為混沌!無窮象征的雷柱,展露你電青力牙,降臨到這世界上吧!天雷降臨1

見脫逃的祭品及殺害同伴之人落至身旁,已發狂的野獸用腳爪往墻上一扣,在空中作個急轉彎向我們撲咬而來。

咒文完全唱誦完畢,彩繪文字在提供力量後也逐漸暗淡,法術開始作用,在墻上一蹬俯咬過來的野獸被大氣環繞的條條鎖煉交相纏住,掙紮的動作在風鎖之下沒有一點用處,身軀硬被定在無形空氣中無法動彈。高空傾洩降下的雷柱,一道剎那使我失明且耳鳴聽不到任何聲音的光、爆音,轟然閃落眼前!過後,只剩些飄落的黑屑,及地上強烈能量炸裂的痕跡。

解除飄流身上的風翔之翼,緩緩降落到地面平臺上的我,只見先前鼓噪的人群全部消失無蹤,只剩漆黑的巨大城門聳立眼前,還好,昏沈的女孩依然倚靠懷中。

象征最後的漆黑城門由內部緩緩在眼前開啟,喝下最後一瓶的靈藥,看著右手被囓咬的傷口迅速地愈合,不再停留,甩掉風雷狂飆的手套,寶物也是要看使用者好惡定義的,輕搖醒倚著身體的佳裏,我要以最佳狀況和精神來擊破這試練地。

一片黑暗中,王位上的黑影儼然王者的模樣,排列四周的火把忽地燃起,突然的光亮令我有點不熟悉,瞇眼想看清他的容貌,但身旁的女孩這時使勁地扣住我的四肢,佳裏!?

“王,下手吧!”王!?她冷靜口吻呼喚的是誰?

“妳做的很好,利用人往日美好的回憶啊,咕咕。”極光、一片火光照耀下,一道黑色極光從王座上的人的指尖射出,無任何曲折地穿越過橫亙相隔的空間,腹部傳來火炙般的燒痛,這痛楚比什麽都清楚,正處於發效中的靈藥還支持著我站著的力氣,但……不自覺的往後倒落。

“佳裏,為什麽……?”仗著最後意念詢問,但同被一齊貫過,早倒在地上肚子穿孔的木偶並沒有回答。

我,沈入了黑。

下意識的把手掌放到視線前方,至少我是這麽想的,但不論怎麽使勁張大眼睛的去看,卻只是片不見五指的黑,腳步不由自主地往某個特定的方向一直走去,想停下,但雙腳卻不聽意識使喚的往前,我……到底怎麽了?

“吾兒啊,你就這樣了灰心?”突如其來的光亮,溫柔的聲音就從那兒傳來,好溫柔且暖和的聲音,我認得妳,媽媽!

在這個只有黑的世界,忽然聽見日夜想念的母親的聲音,又驚訝又欣喜,眼淚止不住地泛出了眼眶。

“確認自己的路,不要因外在的力量阻撓偏差而氣餒。”

“……媽媽……我……”嗚咽的情緒卡住欲發出的語言,想言者千言萬語,自己的口中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追尋自我信念,恒久懷抱希望,冥府不是現在的你該來之地,回去吧,我最愛的孩子。”

“媽媽,等等,我一直都只有一個人啊!”強光漸而增強,我有一種再不說話就會失去母親的感覺。

“你不是孤獨的,回去吧,孩子。”

強光增亮到我無法睜眼的地步,一陣暖風吹拂過來,熟悉的母體觸感,意識飛啊飛的,在空中飄流。

一睜開眼,發現已回到了石室之中,抱著我的,已不是母親的模樣,取而代之是老態龍鐘滿頭冒汗的老爺爺,師父!?我身上的傷口正在他發出的治療光輝下快速的輪轉、新陳代謝愈合中,道道的黑芒在以我們為中心的半圓周屏障外徘徊旋轉,伺機而動,這防護壁……終界……止境!?

四周仍是一片漆黑,燃起的火把皆已被齊頭切斷而熄滅,奇怪的是,自己為什麽突然擁有了這麽好的夜視力,是因為剛在更深沈闇中待過的關系?

位置已從先前昏倒王座前移動到了墻角,但以狹小空間為治療空間的師父卻沒有因此而較為輕松,條條比黑暗更深的黑芒此時穿透屏障的縫隙刺入了師父體內。

“果然還是太吃力了啊!”師父壓抑著痛楚苦笑道,豆大的汗珠在他那老邁已滿是皺紋的臉孔上凝結,顆顆沿著扭曲的臉部線條滑下。他嘴上不說,可是我感受的到他的痛苦。

“師……”我鼓起全身的力道試著要站起身來,意圖要一同抵禦,卻被他大力的一把按下,我失足摔跌在地上不算,在他分心之際又有兩道較大的黑芒突破魔法壁的防線,再度不留情地刺過師父,在他忍著呻吟的唔唔喉語下,我不敢再次輕舉妄動。

本一直坐在王座上的人此時起身,飄浮在空中的身形從容不迫的徐徐接近,移動到距離不到半尺之處停了下來,我見到了頭頂畸區的雙角,生於背部的巨大黑色翅翼,股間繩般蜷曲尖銳三角形的尾巴之尖端,漆黑……擁有令人顫抖,代表一切邪惡的臉孔……惡魔!

“疼惜徒兒啊,溺愛過度了吧,米達斯。”師父與他相識!?

惡魔側了側頭望著倒在地上許久,曾是佳裏的一尊人偶,諷刺的說道。

“連真偽都不去懷疑、分辨不出,這樣的徒兒值得你一直尾隨在後,用你那‘地上最強’的羽翼作守護!?”

難道,從我進試練洞窟後,師父就尾隨在其後?

在我疑思的當刻,惡魔突然換了一種我所不懂的語言,不如先前平穩的口氣,暴燥、甚至震痛耳朵的聲音在他口中吼著,挑釁樣的手勢,隨著聽不懂鬧哄哄的言語在這個無聲的空間回繞著。

“曾令我屈辱挫敗的男人,風水輪流轉啊!”惡魔擡起指甲細長的雙掌,迅速舞動繪出一個血祭的圖案,滿溢的黑芒不停地從中心往外散流而出,就算從未接觸黑魔力的我也能感受到那其中是多麽無邊無際的力量。

身上的創口已不那麽痛了,甚至只要一咬牙就可將身子撐起,虛弱地拉了拉師父的衣襟,讓我獨自面對吧,明知毫無接下此擊的力量,但如果不做,好似會永遠失去什麽一樣,後悔一世的人生,然則師父只是將我抱的更緊,緊緊地抱在懷中。

護壁架起的圍墻……破了!

多麽……令人絕望的一刻啊……

“駭……聞……戮……殺!!”

全然突破終界止境的黑色極光團團包圍住我們兩人,那種壓迫、受制感令我幾近不能吸到一點空氣,緊張的將要窒息的地步。而身旁的老人也只是滿目慈光的望了我一眼後,就閉起他那不像往常般自信的眼眸,暗暗頌起了咒文。

不要……為什麽又非得是這個咒文……為什麽又和媽媽一樣……為什麽又是為了我……不要……我不要……為什麽體內使不上一點力呢!?誰來幫幫我阻止師父啊!!

年邁蒼發的老人,在口中的咒文全然唸完之一刻,法術也開始作用,不過,卻是令我心絞至極的一刻,籠罩的黑芒全被吸入師父體內……巨大的沖擊力在同一時刻致使他的軀體陷入墻面、拉出、彈起,落至地板上的師父全身穿滿了無數的孔洞,那貫體而過的孔洞……就連噴灑出體外的液體,也是令人不忍直視的黑……血泉,被漆黑染為汙濁……

淚……從眼眶中湧出,顆顆的連結不住在臉頰上滑流,哭喊的言語從口裏、在心底不停的吶喊,然則也挽不回這一切。奄奄一息的師父也只淡淡的與我說了幾句最後的言語。

“艾德嘉啊,不要傷悲,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宿命,而我……能教出像你這樣的徒兒……內心底已滿足,無憾恨了……”

“師父,你一定又藏了什麽招式在最後,要一舉逆轉乾坤……我知道是這樣的,這樣才像你呀……對不隊??”

“咳咳……不……這次沒有了……也該到你要學會獨立自主的年齡了……”師父對我撅起唇角,微笑了一下,像是用盡全身的力量般,我也才註意到,這老人的外容,是多麽地蒼老慈祥啊!往日受到嚴厲而暗罵師父的話語,早已在心底化為一道清風,飄散於無限的釋懷。

“師父……我還要繼續接受你的教導,我還沒列入十大魔法師之林,不是嗎?”

“我的魔力將會溶入你的血肉,繼承傳導之力,我床底下的書,將會與其相互配合而讓你了解……這是我最後所能予你的……一生的精力,不過需要些許時間,恐怕那邊的惡魔老兄沒有耐心等……待。”像是在交待最後的遺言般地,望著前方空洞的眼神,不停蠕動的口一長串講完了心中的話,在話停的瞬間,黑血從師父嘴角流出……嘴角的黑流已在地上灘出了水窪。

“師父!”我使盡全身喊叫的力氣……不希望……在最後一次……徒留下遺憾。

“來生再見了……我最自豪的……”言語到這裏,全而停止了,闔上雙眼的老人帶著一抹最後的微笑,告別了這個世界……

姆指般大小的光珠,在我還不及哭喊悲傷時從師父那漸已冰冷的軀體內冉冉地升起,飄浮進入到我的體內,剎那間,好像師父親自口述一般,從他立志成為魔法師開始的過去,魔法的知識、概念、學說,極為快速地在我腦海之中跑過,同一時刻流過四肢的魔法力是那麽樣的慈祥、溫暖,令人想忘卻剛才的悲傷似的自內心底湧現的喜悅。

在一旁觀看師父已久的惡魔在看到這驚人的魔力轉移時,臉上的冷汗也結成了珠珠顆粒,那停頓些許時間的身形開始動作,手指再度在空中舞動,黑魔陣立即二次形成於虛空其上。

想驅動在師父及光珠柔和治療輝照下的軀體,但處在這儀式中,強大魔法能源籠罩下的我,竟使不上一絲的力量!?這就是已逝去的師父遺言中的……所需的時間??

剎那,惡魔已蓄勢待發的招式忽然停了下來,不,應該說是無法動作,那條緊緊纏繞住他全身的火紅荊棘鎖鏈。艾瑪!

“少爺,抱歉來遲了,完成儀式之前,就由我……嗚哇!”精靈的聲音忽然突遭雷擊地顫抖。

“淺薄的精靈力啊,桀桀!”那惡魔正隨意拉扯纏於身上的火焰鎖煉,而緊抓另一端的精靈完全不敵的只能被巨力左右甩動。

“吃下這記吧!”暗淡的黑芒往全然失重在天空搖擺的艾瑪竄去,貫穿精靈的軀體,流出了火紅色的光。

“艾瑪!!混蛋,這狗儀式,還要多久啊,喔喔!”不忍看精靈苦苦支撐住的我使盡力氣地想移動身體,但被源源不絕流通體內的魔力緊緊定住。腳步,提不起也跨不出……

“精靈,豈能與高等的我相提並論。”黑芒不停的從惡魔的指尖射出,堅定心志絕不放手的精靈一次又一次地被黑芒穿透,紅光泉湧的精靈就算傷至如此,也不松開繞於惡魔身上的煉條。

……只要制住他,不傷到我……縱使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這是待我優於自己的她此刻的信念吧……而我,只能無助地望著……望著。

松開了,惡魔不正視摔落的精靈,一步步走向還處在儀式當中的我,艾瑪不管傷痛迅速爬起沖上,張開雙臂擋在我們中間,但惡魔左腳一個擡起,回旋踢中,本已傷重的她根本沒體力去承受這擊,飛撞在堅硬的石壁上,不再站起……

我直視著惡魔,只要活著的一刻,就不會忘掉他那令我想殺一百遍都不足的邪惡臉孔!

但只見躺平在墻下的精靈再度回到我的戒指,並在我身前顯現。

“艾瑪……別管我了,讓一切結束吧……”但她只是露出悲淒的眼神,微微向我點頭示意,雙手環抱胸前,絢爛的火焰,在她身體周圍燃放。

“別就此認輸了……艾德嘉……少爺……”

艾瑪,妳要做什麽,不……不要!

“紅蓮……爆身……碎……一起毀滅吧,醜惡至極的家夥!”裹焰於全身的精靈不理我的呼叫,化為一顆發散紅光的火球,往前方惡魔之處直撞,撞擊一刻的紅焰照耀了整個王座石室,而手上戒指的紅寶石也在此刻脆裂成數塊,在我眼前四散。

長年陪伴於我身邊的……精靈……就此與我永別了……

“為……什……麽……”

“呸、自毀技,畢竟還是微不足道的精靈技倆!”從燃燒火焰中站起的惡魔,啐出的話語代表著艾瑪的逝去,我的無能造出的一切……

火焰……依舊這麽殷紅炙手,但其中靈動的精靈已不覆在……

“該醒了,少爺、主人、徒兒、吾愛,我最自豪的!”

什麽?儀式……完成了嗎?不斷侵襲而來的喜悅感,令我更肯定了此想法,原本源源不絕流過身體而牽制克住四肢的能量片刻轉動,所有言語概念形式的知識,皆全化為了實物,我能意會到、碰觸到的,所謂的實際。

即將崩塌潰堤的情念思緒,一層層地將能量化為實體,在無邊的腦海之際、沈澱,在秒秒的思想中升華,澎湃洶湧地不停在體內竄走。致使自身真的有種優於造物者的錯覺,好似手臂的舉起,掌心的展露,指尖的劃動,就有個前所未見的咒文,古今皆非能及的法術,在這天地之間凝結,在四方間隙沖散,自然法則萬物生靈能在自己手中創始滅去,理論學說不再是他們所想表達之物,而處在我意念裏改變……一切,不再是一切!!

大力狠狠的搖晃自己的頭,想把傳承後那種強大的優越感全拋諸腦後,不讓其擾煩我的意念,退去輕飄飄欲飛之感,重回自己的身軀,站定試練王面前,喚回最真實的赤子之心!

我……為什麽會在這試練的洞窟?只為了要通過師父的各個課題,以肯定自己本身的能力!?一個個房間石室的經過,我所持的態度也不再謹慎小心,越趨自大?開始的憑力死拼地獄犬,在焰炎三重奏的夾縫中求勝,而在與模仿士菲克一比爆炎魔力時又毫不猶豫不決地喚出艾瑪?

到無懷疑之心搶救童年玩伴的女孩,手刃兩只迅猛獸後的全然自負,奠定失敗後在恍惚之中聽見母親的話語、師父生命羽翼的覆蓋,至艾瑪的相繼犧牲後才得以存活……

這一切,真的都是命中所註定的嗎??都……只是我本身的怯懦使然而已吧,不再一次地懊惱、絕不再度軟弱,心靈中或是身體上皆同,絕不!!

堅定過後的意念將自己從極度高昂脈動的興奮感中拉回,回到那幽暗的石室、王座之前,與面貌已在我眼底化為猙獰、不值得存活世界上的惡魔,相隔數步之地。

不斷湧現的能量在身旁周圍形成一道道的阻隔壁障。在其防護之下,我可以清楚看見惡魔聚力,點點指尖沖出激射的黑芒。

全數擋格於外,無一絲縫隙供其穿透。

“你最害怕的事物是什麽?”仿佛師父講話的語氣,冷漠的口吻,在我嘴唇上、喉嚨間形成聲音的紋路,傳遍石室的每一個角落。當然,也傳進了惡魔的尖長耳朵。無形而帶有壓迫力的語路也使牠全身砰然一震,好似憶起了極痛苦的情景而呆站。

“我說,能使恐懼圍繞住你的事物為何?”這冰冷的言語再度地傳出,而那先前已掌握所有勝利因子的他,甚至一舉手投足就能將我這人類生命完全扼殺的惡魔,顫動的身軀失去了支撐的力氣,跪在地板上,口中喃喃的不停重覆著同一句話,聽起來就像是:“你休想再次羞辱我……米達……斯,休想……休想……”

我望著癱坐在地上,被心底極端處湧現的恐懼所淹沒的他,內心只閃過一絲悲哀,接著,不帶半點感情因素左右的咒文在我口中誦念……那是師父數個禮拜前重創過我的咒語……祭,已在天堂上享樂的他。

“天地魔力任我招來!五界隱者聽我呼喚!飄蕩於星空的塵埃,成為我的神劍、爆破吧!微塵紅蓮陣!”

“咕哇,我不要再回去那個荒蕪可怕的世界!”

已無任何意義的聲音被連串轟炸的爆發聲所掩蓋,終究化為無聲,飄渺在這單調的石室建築中……是啊……都已經無意義存在了……

我甚至沒拿取王座上的試練之證就踩上位於其後的光圈,傳送出這試練的洞窟,在失去師父與艾瑪後,我想不需要再有什麽形式上的東西來證明自己,也為了不使下一個冒險者無意義地犧牲,還用了當時我身上所剩餘的全部法力擬造出了一個超越自己所能想像理解範圍的結界,就算魔力回覆到頂點,自己也破除不了吧……我想。

洞口的幽森依舊,可是我內心中卻空出了兩個缺口,誰能彌補糊上它們呢?

拿著師父的骨灰回到幼年時光的村落,交給了父親,他在兒子面前強忍著失去老友的悲痛而面無表情地擇了塊謐靜的土地埋起了它。但卻又在我轉身離去之際買了壺酒直往墓碑上澆,與其一起痛飲,回憶他們往日共難的種種、照顧兒子的恩謝,藏身於樹後靜望著這景幕的我,悲慟的心情又何嘗與父親相異?

而後見到了真正的佳裏,不再如記憶中一般那麽頑皮可人,而是多了幾分成熟小女孩的氣息,艾德嘉啊艾德嘉,你要是有回來探望親人,就不會被往日所蒙蔽了呀……

和她漫步回那棵月夜下的高大堅果橡樹,不耐等待的她依然沒變地倚著樹枝就沈沈睡去了,瞧著她那甜美的睡容,正要忍不住湊上嘴去時,女孩忽地張開了眼睛,仿佛沒看到我急忙抽身的姿態,起身伸懶腰打哈欠……

故意的啊,現在的我可又是昔日阿蒙??我們在半空中緊抱一起,隨著吹來的夜風飄浮搖曳著,輕落於柔軟草地之上。

看著她明澈的眼眸,我給了她一個深且長的吻,相愛戀的心互相擁抱回應著,忘不了心傷的我悲痛的淚終於跌出眼眶,哭倒在她的懷中,放縱自己的情緒,在有她手輕拂發絲的堅果森林中。

告別了父親和我最愛的佳裏,回荒島整理木屋的一切,拉開櫃子,果然看到一本厚重的魔法書稿,封頁的標題寫著給我最自豪的徒兒——艾德嘉……感動剎那間又從滿是坑洞的心底湧現。

師父,我發誓,對此魔法書,對我體中繼承的力量,對我自己,不會讓您失望的!進而造福這個世界!!神歷一六五年·秋。

魔法入學考!?別提了,我真的忘了那天考了些什麽,就連魯爾那小子也輕松過關的試題,就像手掌一翻同樣的簡單,你看(迅速地翻轉了一下手腕),簡單吧!

魔法學校的栽培——所有的成績皆為零,正確來說是我都沒去參加過課程,整天不外乎就是窩在遠離人境靜肅安靜的王城藏書館中,眼前擺的就是米達斯那臭老頭的手稿,不加註解的字句,及旁邊堆疊起來搖搖晃晃的參考、理論書籍,把自己完全自閉在極小的空間裏。

加爾底王是很樂見我這種勤學的狀況啦!不過那些死心眼老頑固的教授團體就不這麽認為了,一致認為我目中全無他們這些先知的存在,而硬是把我從圖書室中架出來,關進實驗所中……

要不是礙於不可傷人的法規,我早就……

石板上寫了五題他們自認為很困難的咒文形成程式,並規定我要在日落之前依照其形式規畫出……夕陽西下,我按時的從開鎖的門出來了,不過後來聽說那些先知們的嘴好幾個禮拜合不攏就是了。

我在空閑的時間中,其實才花了五分鐘的時間解那五題,作了個迷你的炎融合漂浮周期性變化、會追著人四處放電的雷雲、用冰晶所捏造出來的自身美形冰雕,剩下的就是覆習近日在那本大魔導稿中學來的種種,大多是有著特殊力量的怪怪咒文,令人迷眩的、加速突變的、賦予生命的……

好像艾德嘉冰雕走近到炎融合周期中而發生爆炸時,那群先知們才正好審查完我那五題的答案吧……很符合師父那無聊古怪而以捉弄人為樂的性格。

從今之後,沒有什麽先知課程會再來煩擾我,此事件更是驚動了國王而正式頒發給我王城圖館之鑰,得以自由地進出,之後的三年,同樣地在此渡過。

成年禮的那天,很順利的拿到了學園畢業證書,不需像其他人一般經過考試而由國君的敕令正式進到夢寐以求的加爾底魔導軍團,人數二十九的魔法精英是此王國的力量信仰所在,我,剛好為紀念性的第三十位,且是第一位不用經由測驗加入的。

成為首席,是不到一年後的事,基本上是王的寵愛占大多數的原因,加上有個極為年少的小子可以向各國誇耀軍質,雖成了兵團之首的首席,但多國聚會也只參加了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