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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蒼冰之眸·朔風之舞(白葉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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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風吹過了廣大的草原,形成一幅撩人的綠色波浪,但是我卻無心欣賞,原因全在於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男子……

他披著一襲很破舊的灰色鬥篷,蒼灰的發色和握在手中的雙刃劍讓人一眼就看出他非本地人,大概是從遙遠的西方過來的吧?外表看起來似乎受過不少歷練,可是蒼冰色的眼眸卻泛著光輝。

“他是個強者!一個不折不扣的強者!”我的武人自覺這麽告訴著我。

我不禁握緊了掛在腰間的刀柄,擺出了拔刀術的架式,和他這樣強的人拔劍相對,一開始若不用盡全力是件很愚蠢的事。雖然我必須留他活口問清他為何來此地,不過搞不好我會被他所解決。

“餵餵!我可不想被女人如此敵視喲!尤其是妳這種有著漂亮馬尾的東方美女。”

這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從他剛剛那種討厭的言語就知道了!我開始朝他沖去,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有這麽快的速度而吃了一驚,因此一下子就迫近他的面前,同時我也從刀鞘中抽出刀迅速往他左胸斬去。

我對自己的拔刀術是很有自信的,因為如此,人們都稱我的刀法為“舞”。

這一刀絕對可以命中,我是這麽認為。

鏗!一道清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我的刀被擋下了。

好瀟灑的身手!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我急速後退到離他五步遠的地方,手上的刀又重回鞘中,再度擺出拔刀術的姿態。我在剛剛那一交鋒的瞬間已經了解到,不論是技巧、力量、反應,他全都在我之上!我的刀是一流的名刀“千鳥”,但竟不能斬斷他那把看來歷盡滄桑的劍,那是因為他在刀劍相交的一刻,晃動了一下的關系吧……

“厲害,近身、抽刀、斬殺幾乎同時完成!這就是源自東方的拔刀術嗎?”

他以一臉讚許的表情對著我,但我卻無法感受到任何的欣喜之情。

“……不過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他收起劍對我說道。

什麽!?

“……這麽說來你是傭兵嗎?”

“對!我受到村人的委托,要我將在附近出沒到處傷人的妖獸除掉。”

“你也是要來除掉那只妖獸的?”意外的,他的目標竟然和我相同。

“哦!妳也是啊?什麽嘛!原來大家都一樣啊!哈哈哈。”

“才不一樣!”不知怎地,我心中就是對成為陌生人夥伴一事感到厭惡。

咦?

“我才不像你一般!打倒邪魔是學武的人應有的品德,你卻藉此向平民收錢,這種趁人之危的家夥我最討厭了!”

這可是我的真心話。我的確最厭惡這種人,傭兵幾乎都是一些沒有正義感和忠誠心……為了賺錢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人。

“……我可是靠這個吃飯的呢……嗯!?”他似乎還想反駁,不過好像註意到什麽而突然住口。

我也同時感覺到了!有個東西正一步一步地接近我們。

“看來我和妳要找的東西來了。”將音量放低,懾人的戰氣同時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他握緊了劍柄,我也抽出了千鳥。這時從我們前方的草叢蹦出一個龐大的黑影,黑影從半空中撲了下來,我和他分別跳往兩邊閃躲。

黑影的真面目是個比人高一個頭的魔獸,我知道牠被叫做“普洛其塔”,意指暗夜中的魔獸,有著銳利的尖牙和銳利的爪子,狼頭猿身,動作迅速且皮膚有如鋼鐵般堅硬,不是一般常人能夠對付的家夥。

傭兵那蒼冰色的眸子放射出凜冽的光芒,以不輸我的高速欺近普洛其塔的左側,手中的劍化為閃亮的銀光朝著魔獸的頸部劃去,不過憑他那把爛劍是砍不斷普洛其塔的脖子的,果然普洛其塔只是被逼退兩三步而已。

“了不起的家夥,這大概就叫作東方的神秘吧!”沒有任何的挫敗之感,他以無奈的口氣訴說,好像僅僅是吃到難吃的新奇食物一樣。

不過受到攻擊的魔獸可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從普洛其塔的脖子擴張出憤怒的吼聲,狂沖的身形向他猛力的撲咬過去,森白的利牙還滴著唾液,看了就讓人覺得不愉快,就在他快被咬到的同時,不急不徐,他倒轉著劍柄,以反手的握劍姿勢,由下往上用劍柄撞擊普洛其塔的下顎,張開的大嘴頓時闔上,普洛其塔整個頭仰了起來並向後飛去。

“游戲結束!”他大喝一聲。

趁著普洛其塔尚未落地之前,向前急沖的他迅速使出一個突刺貫穿了尚在空中的普洛其塔,被貫穿的部位剛好在心臟地帶,他把劍拔出來的那一刻,深綠色的血液有如噴泉般的湧出。

……而我就只是這麽看著,從第一只魔獸的出現到死亡……

“小心!”他突然對我大喊!

上天像是要給在戰鬥中不專心的我一些懲罰似的,一只普洛其塔無聲無息的地出現在我身後,籠罩住我的身影使我驚覺到牠的存在。

泛著森冷光芒的爪子猛力朝我腦後襲來,還有著充裕的時間,我憑藉著風聲和直覺閃過了這必殺的一爪,同時倒轉身形,名刀“千鳥”劃出一道優美的弧,魔獸的右手立即變成脫離軀體的肉塊。

這時又忽然竄出另一只普洛其塔從空中躍下,又多了一只!?我趕忙收回千鳥用力揮出,迅拔居合之力險險擋格住,在一陣猛烈的沖擊之後,千鳥被震飛到半空之中,而我的腳踝也因承受突如其來的巨力扭傷了……

被我斬斷手臂的魔獸發出憤怒的咆哮,左爪高高舉起,很明顯的要把我撕成片塊,原本猙獰的臉孔此時顯的更加醜惡。

負傷而失去武器的我只能癱坐在地上,等待死亡的來臨,在牠的利爪狂劈下來時,那個傭兵不知何時已飛奔到我身旁,闊劍橫擺,擋下這致命的數爪。

兩只魔獸登時後退,接著同時沖過來,眼中有著渴血的欲望,口中還流出唾液,有如地獄來的修羅。

傭兵的眼中再度放射出懾人的光輝,蒼冰色眼眸閃爍著足以讓人凍結的寒光,但他的身形依舊站定不動。

當魔獸的利爪離他不到三尺時,他的身影在剎那間迅速移動,從我視線中消失,高速揮動的劍有如割穿空間的銀線,化為三道虛幻的光芒,穿梭於魔獸的身軀當中。只見三條流著綠色血液的爪臂在空氣中飛舞,接著斷為九截。但他的劍像用盡所有氣力一般,碎成片塊散落一地。他在劍斷的同時,順勢飛躍到半空之中,將我的刀使勁的拋給我。

“只有現在了!”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次他全力制造出來的機會,咬牙忍住疼痛,奮力接回千鳥,回鞘,又瞬間揮出,身體同時進行旋轉,刀影化為無數的閃光,反覆來回的在魔獸身上環繞,血從數不清的傷口之中飛濺而出,宛如用綠血泛成的花朵,兩只普洛其塔的哀號聲傳遍了整個原野,紛紛倒斃在我的劍舞技“百花繚亂”之下!

“有沒有受傷!?”關心著我情況的他,趕忙跑了過來。

但飽受驚嚇和用盡所有力量的我,不住倒在他懷裏,漸漸的失去意識,一陣微風徐徐吹來,我已忘了剛才惡戰的激烈,沈入了夢鄉。

恍惚間,我感到自己被普洛其塔綁在大石柱上,而傭兵呢?傭兵你在哪裏?

就在魔獸森白的利齒釘上我的喉嚨時,“啊!”的一聲,我從惡夢中驚醒過來。

“怎麽了!?”他仿佛也被我嚇到一般,慌忙的問道。

我所有的恐懼全湧上了心頭,忍不住趴在他懷中哭著。

“沒事了!”安慰著我的他輕拍著我的肩膀。

“一切都過去了。”

當我忽然發現我是在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的懷中哭泣,心中與臉頰真有說不出的著急與燥熱,急忙轉身跑開的一刻又忘了腳踝才剛扭傷,一個踉蹌就要往前跌去,他連忙拉住我的手,我又極力要甩開。

“噗。”的一聲我們倆都跌坐在草地上……不禁……相視而笑了起來。

“我幫妳做簡單的包紮吧!”扯開了令人不好意思的話題,他走了過來。

“嗯。”無法可施的我只能臉紅的點點頭,暗自的應允。

“我睡了有多久了……?”

“大概有一兩個小時了吧!太陽都快下山了。”

“那……這段時間,你都一直看著我的睡相嗎?”

“很久沒看美女的臉了,真是令人懷念啊!”他以一種緬懷過去的表情說。

“你……混蛋!”真是令人難堪的話語,我感到自己的臉更紅了……

他邊拍灰塵邊站起身來,他的身影在夕陽的照耀之下顯得很醒目。

他扶著我一同走向村子,他大概是要去收取傭金吧!我則必須去治療腳傷,受傷加上勉強揮劍,看樣子不休養一個星期是好不了了。

“……你最後用的那一招是?”忍受不了沈默,於是我率先開口。

“啊!?妳說什麽?我聽不太懂東方語言。”我知道的,這家夥還在裝傻…



“一瞬間連續三次斬擊,再加上那種有如夢幻般的速度,你應該不是普通的傭兵吧?”

……他並沒有回答我。

像他剛才的劍技,找遍全東方都不可能有第二個,憑他的能力,想在一國之中謀求一個很高的職位應該不是難事才對,怎麽會來當傭兵呢……

雖然這是別人的事,但我就會不由自主地為他著想。

接近村口時,有個小女孩跑了過來。

“大叔!你打倒怪獸了嗎?”小女孩一見到他就興奮的大喊。

“不要叫我大叔!我才二十五歲!叫我大哥哥,懂嗎?”

“懂了,大叔。”

他以一種看起來很白癡的表情垂下頭,見到他異於戰鬥時的一面,雖然很沒禮貌,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叔,這是我們說好的東西。”

小女孩拿出了一個藍色的布袋,看起來沈甸甸的,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這下我開始火大起來,剛才對他產生的好感也盡數拋到腦後,竟然向一個小孩子要錢!傭兵果然都是一些沒人性的家夥!他要拿錢之前還要先問問我的千鳥答不答應!

“……唔,好像感受到一股淩厲的殺氣?”沒直接回應我怒氣的他,只是逕自的自言自語。

“大叔,謝謝你,再見了!”小女孩說了這句話後就跑回村子裏了。

他從袋子中掏出了一個東西向我丟過來,那並不是什麽金幣,而是一顆蘋果。

“吃吧!這可是很貴的酬勞喔!”他也拿出一個蘋果邊咬邊說著。

“等等!你的雇主難道是……?”

“那個小女孩呀!”他邊說邊將蘋果給吃完,又從袋子裏掏出另外一顆來。

這麽說來,他只是受到一個小女孩的請托去殺掉普洛其塔的啰!代價只是一袋蘋果!?

……想不到他還挺有人性的。

“等……等一下!”我叫住準備離去的他。

“你要不要到皇宮裏來?我可以推舉你當上一個不錯的職位,這樣總比作一個流浪的傭兵好吧?”

“謝謝妳的好意……不過比起什麽皇宮的,我比較喜歡現在的生活。”

他再度轉身要離開,我又叫住了他,當他回過頭來時,我將千鳥解下來丟了過去。

“你的劍因為救我而斷了……就當做是謝禮好了。”

他笑了笑,將他碎成剩個把柄的劍,連同我剛丟過去的千鳥,一起扔還給我。

“很謝謝妳的好意,但劍嘛,還是自己的用起來比較習慣,而我是個用慣了破劍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現在才想起來,我還不知道他的姓名。

“……拉茲。”他沈默了一下之後才說出來。

“白葉·玲。”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我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這次真的走了,臨走前還丟下一句“傷好了再到西方找我玩。”這句對東方人有著極大誘惑力的話。

“拉茲嗎……?”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我自顧自地唸著他的名字。在落日的草原之上,他的背影十分醒目,灰色的鬥蓬隨著吹起的西風飄揚著。

……他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一個有著蒼冰色眼眸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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