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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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老婆子跳, 俺老婆子蹦！
嘿嘿, 俺老婆子就是掉不到臭水溝裏！
咋地, 陸家的小崽子, 你說的不對吧。
老臭婆子在邊上旋轉跳躍得意的不行，啪唧一聲, 突然掉進了路邊的臭水溝裏。
這路邊的水溝有兩三米深, 幸虧前幾天剛下過幾場大雨，水溝裏都是水, 要不然老臭婆子掉到這沒水的深溝裏非得摔斷腿不可。
不過這會兒老臭婆子也不好受，這水溝裏都是村裏的牛羊拉的屎，還有村裏人的生活垃圾, 啥臭的爛的都往這臭水溝裏倒。
這會兒臭水溝裏臭氣熏天的，老臭婆子雖然會狗刨, 淹不死她，但是這臭味也夠她受的。
“呸, 呸，這裏頭的水咋這麽臭, 還他媽往俺老婆子嘴裏跑！”
老臭婆子在臭水溝裏狗刨，一邊扯著嗓子氣的啊啊叫。
誰知道她越是叫, 這臭水越是往她嘴裏灌。
不大一會兒，老臭婆子直接被臭水熏的翻白眼了。
前頭老臭婆子剛掉到臭水溝裏的時候，小七七也驚訝了。
小家夥兒抿了抿小嘴兒, 看著在臭水裏狗刨的老臭婆子。
心裏想著這壞蛋婆婆雖然不是什麽好人, 但是她掉到水裏了, 也不能不管。
小七七這樣想著就撒開小短腿兒了跑到村裏去叫人。
幸好這條小路離大福山村口的曬谷場挺近，大家夥兒正哈哈聊天的時候，就看見陸家的小七七背著個小背簍跑的小臉兒紅撲撲的過來了。
徐衛東老娘兒很喜歡小七七，這時候見著小家夥兒過來了就笑著開口：
“七七啊，你這是咋啦，瞧瞧這小臉兒紅撲撲的。”
小七七顧不上喘氣，看著徐老婆子脆生生說道，
“徐奶奶，吳家的婆婆掉到路邊的臭水溝裏上不來了。
您快點叫大隊長伯伯叫人把她救上來吧。”
啥？
吳家的婆婆掉水溝裏了？
這村裏吳家的婆婆可是有倆啊，一個是吳老瓜家的老瓜婆子一個是吳老臭家的老臭婆子。
這七七說的是哪個老婆子啊。
大家正迷茫呢，就看見老瓜婆子扛著一捆柴火哭哈哈著一張老臉往家走。
大家夥兒一看老瓜婆子好好的，心下一涼，壞了，這掉到手水溝裏的是老臭婆子！
徐衛東老娘徐老娘兒麻溜的站起來回家找自己兒子徐衛東去了。
沒一會兒得了信兒的徐衛東就帶著幾個村幹部趕了過來，大家夥兒也跟著大隊長後面往臭水溝那裏跑。
等到村裏幾個會水的小夥子下去把老臭婆子救上來的時候。老臭婆子都快被熏傻子，直楞楞的癱在地上大喘氣。
大家夥兒看了這老臭婆子還能喘氣，心裏就松了一口氣。
能喘氣就是好事。
大家夥兒心裏正欣慰呢，這老臭婆子突然醒過神來，看著站在徐老婆子身邊的小七七，心裏的火一下子冒了出來：
“好啊，你個陸家的小崽子，你還敢往俺老婆子面前湊，剛才就是你個小崽子詛咒俺老婆子掉到臭水溝裏去的！
小小年紀心腸就這麽毒，看俺老婆子咋收拾你！”
老臭婆子說完就想伸手正掐小七七，被生氣的徐老婆子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個老臭婆子，咋屬癩□□不知道好壞呢！
剛才你掉到臭水溝裏，要不是七七跑到村裏跟大家報信。
這會兒你老臭婆子早就到下頭去見你家老頭子啦。
還能在這裏咋咋唬唬打人呢！”
“可不是，老臭婆子你也忒不是玩意兒了，人家陸家的小七七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就是這麽對待人家孩子的？
真不是個玩意兒！”
“可不是，早知道大家夥兒就不該救她。
叫老臭婆子在臭水溝裏泡上一晚上再說。”
大家夥兒都看不下去了，在邊上對著老臭婆子議論紛紛。
老臭婆子聽著大家夥兒的話，心裏更氣了。
好啊，合著這是全村的人都幫著陸家的小崽子一起欺負她老婆子呢。
哼，也不看看她老婆子是不是好欺負的！
老臭婆子剛想掙紮著從地上拍起來叉著腰跟村裏人罵，結果她身上沒勁兒一個沒站穩又骨碌骨碌撲通一聲掉進了臭水溝裏。
大家夥兒楞了一下，都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這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老臭婆子那熊樣了！”
“可不是，這老臭婆子就是活該。
剛才還翹著尾巴上天呢，這會兒又成了落水狗了。”
“大家夥兒誰也不欠她的，這會兒就叫她在臭水溝裏呆著吧。”
在臭水溝裏狗刨的老臭婆子：nmp！
大福山的村民都指著老臭婆子哈哈大笑，誰也不願意下水救人。
剛才村裏那幾個救人的大小夥子，身上這會兒還是**的，老臭婆子可是連正眼都沒瞧人家一下。
這大家夥兒都挺寒心的，誰也不欠老臭婆子的。
這救了人連句謝謝都沒有。
叫誰經歷了，誰心裏不難受啊。
咋地，他們犯賤啊，自己去找不痛快。
最後還是徐衛東看不下去，找了兩個壯漢一人給一個工分才把老瓜婆子撈了上來。
這會兒老瓜婆子在臭水溝裏折騰了不少時間，上來的時候人蔫蔫的跟不會說話的落水狗一樣。
大家夥兒看老臭婆子這熊樣，心裏想笑都憋著，等到吳曉月得了信兒趕過來把吳老婆子扶回家去了。
大家夥兒才無奈的笑笑：
“哎，這個老臭婆子啊，活了這麽大半輩子還沒明白。
真是還沒個孩子懂事。“
～
老臭婆子掉到臭水溝裏的事兒第二天就在村裏傳遍了，吳曉月上學的時候，學校裏的同學都嘻嘻哈哈說著她奶老臭婆子的事兒。
連吳寶蛋也傻不拉幾跟著在一邊喊，氣的吳曉月臉紅脖子粗，狠狠掐了吳寶蛋胳膊肘子一把，疼的吳寶蛋眼淚汪汪，大聲喊著：
”你個死丫頭片子，賠錢貨！
你敢欺負我，我回家告訴奶，叫奶揍你！“
吳曉月冷笑一聲，這會兒那個死老婆子還在炕上躺著呢，就是想揍她也得下的來床才行。
這會兒對於吳曉月的遭遇，小七七可不知道，她正開心的跟慫慫小姐姐還有張桃花一起在教室裏看小人書呢，這小人書是七七京城的兩個舅媽寄來的。
上面有好多好看的故事，什麽後羿射日，嫦娥奔月啦，小人書上都有拼音，現在七七她們都學會了拼拼音，所以小人書上的故事都能看的懂，幾個小家夥兒津津有味的看小人書。
等到快上課了，幾個小家夥兒也把嫦娥奔月這個故事看完了。
對於美麗的嫦娥仙子最後只能跟一只小兔子守在月亮上的廣寒宮裏，幾個小姑娘都挺難過的。
林初心納悶：
“七七，你說這嫦娥仙子為啥想著偷吃仙丹啊，這仙丹就這麽好吃啊。”
張桃花也想了想說道：
“就是啊，這嫦娥仙子想吃仙丹為啥不跟後裔說啊。
後裔是個大英雄，她要是想吃，後裔肯定會讓她吃的啊。”
小七七撐著肥肥小下巴，若有所思：
“這仙丹可是王母娘娘給的後裔的，王母娘娘說吃了這個仙丹能長生不老。
嫦娥仙子想長生不老，可是後裔不想。
他們想的不一樣，嫦娥仙子賭氣了？
所以嫦娥仙子才偷吃仙丹的吧。”
幾個小家夥兒猜了半天都沒猜出來，到了放學的時候，小七七還想著這個事兒，其他同學都背著書包回家了。
小七七想去找陳老師問問嫦娥仙子為什麽偷吃仙丹啊，就背著小書包到辦公室找陳婷婷。
結果小家夥兒一推開教室的門，就看見陳婷婷在教室裏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
小七七看見最喜歡的陳老師傷心了，小心情也失落了。
小家夥兒瞅了一眼陳老師，又瞅一眼沒有一個人的教室，心裏愁壞了。
陳老師是為什麽哭呀，是不是因為想家人啊。
以前麻麻想外公外婆的時候，也會一個人躲在小屋裏哭。
那時候七七給麻麻一顆甜甜的糖，麻麻就不哭啦。
想到這裏小七七高興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伸出小胖手在小書包裏掏啊掏，掏出一塊白色的奶糖，小心翼翼窩在小胖手裏走到陳婷婷面前遞了過去：
“老師，七七請你吃奶糖。
這奶糖可甜可甜啦，是姥姥從京城寄來給七七的。
姥姥說啦，吃了京城的糖，麻麻就不想家了。
陳老師也是京城來的，陳老師吃了這糖，也會高興哦。
老師別傷心，所有的壞事情都會好起來的。
老師，你心裏擔心的事情都會變好的。”
前幾天陳婷婷遠在京城的老外婆出門買菜的時候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了樓，幸好被好心的鄰居發現了送到了醫院。
這好心的鄰居還連夜給陳婷婷打了一份電報，告訴了陳婷婷這件事，要不然陳婷婷現在還蒙在鼓裏呢。
陳婷婷今天下午才接到京城來的電報，知道疼愛她的老外婆受傷了，陳婷婷一個沒忍住才躲在辦公室裏一個人哭。
沒想到，這一切還是被七七撞上了。
陳婷婷看著小七七滿是關懷的大眼睛，再看一眼小家夥兒小胖手裏認認真真捧著的奶糖，心裏軟成一團：
”嗯，老師吃了七七的糖一定會高興的。
老師謝謝七七。”
陳婷婷接過小七七手裏的小奶糖，揉揉小家夥兒的小腦袋，心裏溫暖如春。
～
這一切都被躲在暗處的吳曉月看在眼裏，吳曉月氣的都快要發瘋了！
這是怎麽回事！
上輩子，陳婷婷那個死鬼外婆明明是在立冬那天因為外邊下大雪雪天路滑才摔倒的。
現在還沒入冬！
怎麽那個死老太婆就先摔傷了！
還讓陸七七這個小賤蹄子陰差陽錯的遇上了！
吳曉月心裏募得一涼，會不會是因為她的重生，這輩子的一切也都上一輩子不一樣了。
不然陳婷婷外婆受傷這件事會提前發生？
還有上輩子她爸吳大軍可是窩窩囊囊了一輩子，這輩子卻進了監獄。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一切真的跟上一輩子不一樣了？
吳曉月蒼白著一張臉，越想心裏越難受，全身就跟掉在冰窖裏一樣，凍的她直打哆嗦。
～
吳曉月心裏咋想的，小七七可不知道，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在學校的時候好好上課，認真做作業。
等到學校放了假，就跟慫慫小姐姐還有栓子哥哥張桃花一起背著小背簍上山撿柴火，找野果子，時不時還能碰上一兩只自個兒送上門的傻兔子肥野雞啥的。
小七七就把兔子和野雞放在小背簍裏背回家，教給她奶，趙來菊得空就把這兔子和野雞燉了，老陸家一家人美滋滋吃生一頓肉。
小七七的日子過的舒坦，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冬天。
今年的冬天跟往年可不一樣，今年大福山的日子過的紅火，光是大隊裏的豬就養了五六頭，大福山大隊裏的豬養的膘肥體壯的，個個都有兩三百斤。
看到這場景，村裏大家夥兒都樂呵呵的，這大隊裏豬養的好，等到過年分豬肉的時候家家戶戶能多份上好幾斤豬肉呢。
就在大家夥兒都高興的時候，老陸家一家人喜氣洋洋的收到了陸躍黨的電報。
電報上陸躍黨說，他今年又在部隊立了功，部隊裏為了獎勵他，不僅給他漲了工資，還特意給他放了一個大長假。
今年陸躍黨能在家裏多呆上一個月！
這可是老陸家的大喜事啊！
老陸家收到這個電報都高興壞了。
尤其是趙來菊和陸老頭，知道二兒子能在家裏多呆上一段時間都高興的合不攏嘴。
趙來菊想著一年在部隊不著家的二兒子眼睛都濕潤了，她跟老頭子活了這麽大半輩子了，還能再活多少年啊。
這躍黨一年年的不在家，她這當年的嘴上說不想兒子，心裏也是揪著心的擔心啊，這部隊上都是真刀真槍的，躍黨在部隊安不安全啊，吃的好不好啊，睡覺安穩不安穩啊......
這一個兩個的擔心，趙來菊想起來講究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把頭發都愁白了！
陸老頭這個當爹的對兒子的擔心一點也不比趙來菊少。
別看陸老頭平時不聲不哈的，對著四個兒子都是一張老臉，其實啊他心裏最得意的還是躍黨這個兒子。
躍黨有出息啊，從山溝溝裏出去到京城當兵，一點點兒從小兵升到現在的營長，手底下管著這麽些士兵。
每次陸老頭抽著旱煙鍋到外頭去跟老家夥兒啦呱，村裏的老家夥兒
們說起他老頭子來開口就是“人家陸老頭有福氣啊，人家可是大營長的爹。”
“哎吆，這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兒子是營長啊！
那得管著多少士兵啊！”
隔壁生產隊的人聽見這話就會肅然起敬，羨慕的看著陸老頭，每次這時候陸老頭都會自豪的挺著胸膛背著手驕傲的家來。
老陸家一大家子知道陸躍黨會早回來過年，都挺高興的。
趙來菊更是掏出幾張大團結叫陸躍生和陳秀蘭到公社上買了一大包糖果，瓜子，點心啥的，還買了陸躍黨最愛喝的茶葉，拿回家裏留著等著陸躍黨回來來慶祝。
趙來菊還帶著家裏的幾個兒媳婦把老陸家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兒，本來老陸家就夠幹凈的了，這一仔細打掃更是亮堂的很。
這天徐衛東老娘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到老陸家串門，一進老陸家的大門就看驚著了。
哎吆，這老陸家課真幹凈啊，瞧著院子邊邊角角收拾的真利索，就連窗臺上都是幹幹凈凈的，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張老婆子手上還領著自己孫女張桃花，這三人進門的時候，趙來菊正盤著腿兒坐在床上剪窗花呢。
一看見徐老婆子她們來了，趙來菊就放下手裏的窗花，笑著迎了上去：
“老姐姐來啦，快來到屋裏坐下。
老大家的給泡兩杯茶去。
桃花啊，幾天不見小丫頭又長俊了。
來，上菊花奶奶這裏來，奶奶給你糖吃。”
趙菊花從大木箱裏抓粗好一把糖果塞到張桃花手裏，張老婆子一看見這麽一大把糖，嚇了一跳，趕緊出手阻止：
“這可使不得，來菊妹子這麽一大把糖，桃花一個小丫頭也吃不完。”
張桃花拘禁的不行，連連搖著小腦袋小手把糖果往外推。
趙來菊使勁兒把糖往張桃花小手裏一塞，笑咪咪開口：
“小桃花啊，可別聽你瞎胡說，這一次吃不完，兩次吃，兩次吃不完，三次吃，咋地還不能吃完。
張家嫂子你家小桃花可跟俺家七七不一樣。
俺家啊七七啊就是個小貪吃鬼。
前頭她大伯剛把好吃的買回來，這小丫頭就樂壞了，兩小手一手一大捧，塞的她的小兜兜裏滿當當的。
這會兒這個小丫頭也不知道跟著栓子這個臭小子跑哪去了。”
趙來菊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說起她的寶貝小乖乖，這眼裏滿滿的疼愛可是騙不了人的。
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在邊上笑：
“行了，桃花，你來菊奶奶給你的糖你收著，還不快給你來菊奶奶說謝謝。”
張桃花是個內向的小姑娘，小聲開口：
“謝謝來菊奶奶。”
說完就躲在了張老婆子身後，不敢出來了。
張老婆子看小孫女這上不了臺面的樣子，心裏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哎，俺家桃花咋就生了這麽個拘謹性子。
要說啊，俺還是眼熱你家的小七七。
七七這孩子長的白白嫩嫩的，就跟年畫上的小仙女一樣，小家夥兒嘴可甜呢，見了俺老婆子就奶奶，奶奶的叫。
叫的俺老婆子心裏舒坦的很。
來菊妹子，你有這麽個小孫女可真是有福氣。”
“嗨，這有啥福氣不福氣的啊。
這鄉下娃子不都是這麽養。”
趙來菊這麽說，心裏卻高興的很，她家乖乖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小福星，千金不換！
老臭婆子和張老婆子都知道趙來花說的是客氣話，兩個老婆子都是聰明人沒有說破，笑嘻嘻岔開了話題。
趙來菊跟兩個老姐妹正說著話呢，小七七顛顛兒背著小背簍和陸栓子一起從村邊的河邊抓魚回來了。
今天兩個小家夥兒的運氣不錯，剛把村口的河面砸開了一個大洞，就看見鑿開的冰面裏有許多條大肥魚游來游去。
兩個小家夥兒擼起袖子一通抓，把小背簍都裝滿了。
這大肥魚新鮮的啊，都被抓到背簍裏了還一蹦一蹦的呢。
把小七七高興的啊，背著小背簍蹦蹦跳跳的就家來了。
小七七一進家門就背著小背簍往堂屋門口跑，這會兒李招娣正在院子裏哼哧哼哧洗衣裳呢，見著小七七背簍裏裝滿了活蹦亂跳的大肥魚。
頓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麽些大肥魚，都是七七這個小丫頭和栓子這個臭小子抓的？
這不能把？
李招娣正疑惑著呢。
這會兒栓子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奶，你快出來看看啊，俺跟七七抓了好多條大肥魚！”
“陸栓子，你個臭小子嚷嚷啥？”
吳石榴正在屋裏打盹兒，被自家兒子一嗓子嚇醒了，推開窗戶剛想開口罵一看見這滿背簍的大肥魚也嚇著了。
媽呀，這麽些魚呢。
趙來菊和兩個老姐妹聽見陸栓子的話，也從堂屋出來了，一看見這兩背簍的大肥魚，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都驚呆了。
現在可是大冬天呢，這老陸家的小七七和栓子從哪弄回這麽些肥魚？
趙來菊對此是見怪不怪了，她知道一準兒是因為小孫女的好福氣才能抓到這些魚的。
但是這事兒可不能叫外人知道，趙來菊對著栓子使了個眼色，聰明如栓子立馬明白了他奶的意思，就含糊開口：
“那啥，前頭俺跟七七走著走著就看見冰封的河面下有魚在游，俺倆一砸就把魚抓回來了。”
“嗯，原來是兩個娃子湊巧看見了。”
趙來菊趕緊把話題接回來，笑著接過小孫女身上的小背簍，從裏頭選了兩只活蹦亂跳的大肥魚，用草繩栓了，分給老瓜婆子和張老婆子一人一條。
這算是把兩個老婆子的嘴堵上了，叫她倆在外頭別亂說。
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白得了兩條新鮮的大肥魚，高興都來不及，哪裏還會多話，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就帶著大肥魚家去了。
張桃花臨走的時候，跟在她奶身後還一個勁兒的回頭羨慕的看著小七七。
七七的福氣可真好啊，家裏這麽些糖都是她的，一出門還能抓到這麽些大肥魚。
看來，七七跟村裏大人說的一樣，天生就有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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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俺老婆子就是掉不到臭水溝裏！
咋地, 陸家的小崽子, 你說的不對吧。
老臭婆子在邊上旋轉跳躍得意的不行，啪唧一聲, 突然掉進了路邊的臭水溝裏。
這路邊的水溝有兩三米深, 幸虧前幾天剛下過幾場大雨，水溝裏都是水, 要不然老臭婆子掉到這沒水的深溝裏非得摔斷腿不可。
不過這會兒老臭婆子也不好受，這水溝裏都是村裏的牛羊拉的屎，還有村裏人的生活垃圾, 啥臭的爛的都往這臭水溝裏倒。
這會兒臭水溝裏臭氣熏天的，老臭婆子雖然會狗刨, 淹不死她，但是這臭味也夠她受的。
“呸, 呸，這裏頭的水咋這麽臭, 還他媽往俺老婆子嘴裏跑！”
老臭婆子在臭水溝裏狗刨，一邊扯著嗓子氣的啊啊叫。
誰知道她越是叫, 這臭水越是往她嘴裏灌。
不大一會兒，老臭婆子直接被臭水熏的翻白眼了。
前頭老臭婆子剛掉到臭水溝裏的時候，小七七也驚訝了。
小家夥兒抿了抿小嘴兒, 看著在臭水裏狗刨的老臭婆子。
心裏想著這壞蛋婆婆雖然不是什麽好人, 但是她掉到水裏了, 也不能不管。
小七七這樣想著就撒開小短腿兒了跑到村裏去叫人。
幸好這條小路離大福山村口的曬谷場挺近，大家夥兒正哈哈聊天的時候，就看見陸家的小七七背著個小背簍跑的小臉兒紅撲撲的過來了。
徐衛東老娘兒很喜歡小七七，這時候見著小家夥兒過來了就笑著開口：
“七七啊，你這是咋啦，瞧瞧這小臉兒紅撲撲的。”
小七七顧不上喘氣，看著徐老婆子脆生生說道，
“徐奶奶，吳家的婆婆掉到路邊的臭水溝裏上不來了。
您快點叫大隊長伯伯叫人把她救上來吧。”
啥？
吳家的婆婆掉水溝裏了？
這村裏吳家的婆婆可是有倆啊，一個是吳老瓜家的老瓜婆子一個是吳老臭家的老臭婆子。
這七七說的是哪個老婆子啊。
大家正迷茫呢，就看見老瓜婆子扛著一捆柴火哭哈哈著一張老臉往家走。
大家夥兒一看老瓜婆子好好的，心下一涼，壞了，這掉到手水溝裏的是老臭婆子！
徐衛東老娘徐老娘兒麻溜的站起來回家找自己兒子徐衛東去了。
沒一會兒得了信兒的徐衛東就帶著幾個村幹部趕了過來，大家夥兒也跟著大隊長後面往臭水溝那裏跑。
等到村裏幾個會水的小夥子下去把老臭婆子救上來的時候。老臭婆子都快被熏傻子，直楞楞的癱在地上大喘氣。
大家夥兒看了這老臭婆子還能喘氣，心裏就松了一口氣。
能喘氣就是好事。
大家夥兒心裏正欣慰呢，這老臭婆子突然醒過神來，看著站在徐老婆子身邊的小七七，心裏的火一下子冒了出來：
“好啊，你個陸家的小崽子，你還敢往俺老婆子面前湊，剛才就是你個小崽子詛咒俺老婆子掉到臭水溝裏去的！
小小年紀心腸就這麽毒，看俺老婆子咋收拾你！”
老臭婆子說完就想伸手正掐小七七，被生氣的徐老婆子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個老臭婆子，咋屬癩□□不知道好壞呢！
剛才你掉到臭水溝裏，要不是七七跑到村裏跟大家報信。
這會兒你老臭婆子早就到下頭去見你家老頭子啦。
還能在這裏咋咋唬唬打人呢！”
“可不是，老臭婆子你也忒不是玩意兒了，人家陸家的小七七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就是這麽對待人家孩子的？
真不是個玩意兒！”
“可不是，早知道大家夥兒就不該救她。
叫老臭婆子在臭水溝裏泡上一晚上再說。”
大家夥兒都看不下去了，在邊上對著老臭婆子議論紛紛。
老臭婆子聽著大家夥兒的話，心裏更氣了。
好啊，合著這是全村的人都幫著陸家的小崽子一起欺負她老婆子呢。
哼，也不看看她老婆子是不是好欺負的！
老臭婆子剛想掙紮著從地上拍起來叉著腰跟村裏人罵，結果她身上沒勁兒一個沒站穩又骨碌骨碌撲通一聲掉進了臭水溝裏。
大家夥兒楞了一下，都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這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老臭婆子那熊樣了！”
“可不是，這老臭婆子就是活該。
剛才還翹著尾巴上天呢，這會兒又成了落水狗了。”
“大家夥兒誰也不欠她的，這會兒就叫她在臭水溝裏呆著吧。”
在臭水溝裏狗刨的老臭婆子：nmp！
大福山的村民都指著老臭婆子哈哈大笑，誰也不願意下水救人。
剛才村裏那幾個救人的大小夥子，身上這會兒還是**的，老臭婆子可是連正眼都沒瞧人家一下。
這大家夥兒都挺寒心的，誰也不欠老臭婆子的。
這救了人連句謝謝都沒有。
叫誰經歷了，誰心裏不難受啊。
咋地，他們犯賤啊，自己去找不痛快。
最後還是徐衛東看不下去，找了兩個壯漢一人給一個工分才把老瓜婆子撈了上來。
這會兒老瓜婆子在臭水溝裏折騰了不少時間，上來的時候人蔫蔫的跟不會說話的落水狗一樣。
大家夥兒看老臭婆子這熊樣，心裏想笑都憋著，等到吳曉月得了信兒趕過來把吳老婆子扶回家去了。
大家夥兒才無奈的笑笑：
“哎，這個老臭婆子啊，活了這麽大半輩子還沒明白。
真是還沒個孩子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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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臭婆子掉到臭水溝裏的事兒第二天就在村裏傳遍了，吳曉月上學的時候，學校裏的同學都嘻嘻哈哈說著她奶老臭婆子的事兒。
連吳寶蛋也傻不拉幾跟著在一邊喊，氣的吳曉月臉紅脖子粗，狠狠掐了吳寶蛋胳膊肘子一把，疼的吳寶蛋眼淚汪汪，大聲喊著：
”你個死丫頭片子，賠錢貨！
你敢欺負我，我回家告訴奶，叫奶揍你！“
吳曉月冷笑一聲，這會兒那個死老婆子還在炕上躺著呢，就是想揍她也得下的來床才行。
這會兒對於吳曉月的遭遇，小七七可不知道，她正開心的跟慫慫小姐姐還有張桃花一起在教室裏看小人書呢，這小人書是七七京城的兩個舅媽寄來的。
上面有好多好看的故事，什麽後羿射日，嫦娥奔月啦，小人書上都有拼音，現在七七她們都學會了拼拼音，所以小人書上的故事都能看的懂，幾個小家夥兒津津有味的看小人書。
等到快上課了，幾個小家夥兒也把嫦娥奔月這個故事看完了。
對於美麗的嫦娥仙子最後只能跟一只小兔子守在月亮上的廣寒宮裏，幾個小姑娘都挺難過的。
林初心納悶：
“七七，你說這嫦娥仙子為啥想著偷吃仙丹啊，這仙丹就這麽好吃啊。”
張桃花也想了想說道：
“就是啊，這嫦娥仙子想吃仙丹為啥不跟後裔說啊。
後裔是個大英雄，她要是想吃，後裔肯定會讓她吃的啊。”
小七七撐著肥肥小下巴，若有所思：
“這仙丹可是王母娘娘給的後裔的，王母娘娘說吃了這個仙丹能長生不老。
嫦娥仙子想長生不老，可是後裔不想。
他們想的不一樣，嫦娥仙子賭氣了？
所以嫦娥仙子才偷吃仙丹的吧。”
幾個小家夥兒猜了半天都沒猜出來，到了放學的時候，小七七還想著這個事兒，其他同學都背著書包回家了。
小七七想去找陳老師問問嫦娥仙子為什麽偷吃仙丹啊，就背著小書包到辦公室找陳婷婷。
結果小家夥兒一推開教室的門，就看見陳婷婷在教室裏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
小七七看見最喜歡的陳老師傷心了，小心情也失落了。
小家夥兒瞅了一眼陳老師，又瞅一眼沒有一個人的教室，心裏愁壞了。
陳老師是為什麽哭呀，是不是因為想家人啊。
以前麻麻想外公外婆的時候，也會一個人躲在小屋裏哭。
那時候七七給麻麻一顆甜甜的糖，麻麻就不哭啦。
想到這裏小七七高興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伸出小胖手在小書包裏掏啊掏，掏出一塊白色的奶糖，小心翼翼窩在小胖手裏走到陳婷婷面前遞了過去：
“老師，七七請你吃奶糖。
這奶糖可甜可甜啦，是姥姥從京城寄來給七七的。
姥姥說啦，吃了京城的糖，麻麻就不想家了。
陳老師也是京城來的，陳老師吃了這糖，也會高興哦。
老師別傷心，所有的壞事情都會好起來的。
老師，你心裏擔心的事情都會變好的。”
前幾天陳婷婷遠在京城的老外婆出門買菜的時候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了樓，幸好被好心的鄰居發現了送到了醫院。
這好心的鄰居還連夜給陳婷婷打了一份電報，告訴了陳婷婷這件事，要不然陳婷婷現在還蒙在鼓裏呢。
陳婷婷今天下午才接到京城來的電報，知道疼愛她的老外婆受傷了，陳婷婷一個沒忍住才躲在辦公室裏一個人哭。
沒想到，這一切還是被七七撞上了。
陳婷婷看著小七七滿是關懷的大眼睛，再看一眼小家夥兒小胖手裏認認真真捧著的奶糖，心裏軟成一團：
”嗯，老師吃了七七的糖一定會高興的。
老師謝謝七七。”
陳婷婷接過小七七手裏的小奶糖，揉揉小家夥兒的小腦袋，心裏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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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被躲在暗處的吳曉月看在眼裏，吳曉月氣的都快要發瘋了！
這是怎麽回事！
上輩子，陳婷婷那個死鬼外婆明明是在立冬那天因為外邊下大雪雪天路滑才摔倒的。
現在還沒入冬！
怎麽那個死老太婆就先摔傷了！
還讓陸七七這個小賤蹄子陰差陽錯的遇上了！
吳曉月心裏募得一涼，會不會是因為她的重生，這輩子的一切也都上一輩子不一樣了。
不然陳婷婷外婆受傷這件事會提前發生？
還有上輩子她爸吳大軍可是窩窩囊囊了一輩子，這輩子卻進了監獄。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一切真的跟上一輩子不一樣了？
吳曉月蒼白著一張臉，越想心裏越難受，全身就跟掉在冰窖裏一樣，凍的她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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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曉月心裏咋想的，小七七可不知道，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在學校的時候好好上課，認真做作業。
等到學校放了假，就跟慫慫小姐姐還有栓子哥哥張桃花一起背著小背簍上山撿柴火，找野果子，時不時還能碰上一兩只自個兒送上門的傻兔子肥野雞啥的。
小七七就把兔子和野雞放在小背簍裏背回家，教給她奶，趙來菊得空就把這兔子和野雞燉了，老陸家一家人美滋滋吃生一頓肉。
小七七的日子過的舒坦，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冬天。
今年的冬天跟往年可不一樣，今年大福山的日子過的紅火，光是大隊裏的豬就養了五六頭，大福山大隊裏的豬養的膘肥體壯的，個個都有兩三百斤。
看到這場景，村裏大家夥兒都樂呵呵的，這大隊裏豬養的好，等到過年分豬肉的時候家家戶戶能多份上好幾斤豬肉呢。
就在大家夥兒都高興的時候，老陸家一家人喜氣洋洋的收到了陸躍黨的電報。
電報上陸躍黨說，他今年又在部隊立了功，部隊裏為了獎勵他，不僅給他漲了工資，還特意給他放了一個大長假。
今年陸躍黨能在家裏多呆上一個月！
這可是老陸家的大喜事啊！
老陸家收到這個電報都高興壞了。
尤其是趙來菊和陸老頭，知道二兒子能在家裏多呆上一段時間都高興的合不攏嘴。
趙來菊想著一年在部隊不著家的二兒子眼睛都濕潤了，她跟老頭子活了這麽大半輩子了，還能再活多少年啊。
這躍黨一年年的不在家，她這當年的嘴上說不想兒子，心裏也是揪著心的擔心啊，這部隊上都是真刀真槍的，躍黨在部隊安不安全啊，吃的好不好啊，睡覺安穩不安穩啊......
這一個兩個的擔心，趙來菊想起來講究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把頭發都愁白了！
陸老頭這個當爹的對兒子的擔心一點也不比趙來菊少。
別看陸老頭平時不聲不哈的，對著四個兒子都是一張老臉，其實啊他心裏最得意的還是躍黨這個兒子。
躍黨有出息啊，從山溝溝裏出去到京城當兵，一點點兒從小兵升到現在的營長，手底下管著這麽些士兵。
每次陸老頭抽著旱煙鍋到外頭去跟老家夥兒啦呱，村裏的老家夥兒
們說起他老頭子來開口就是“人家陸老頭有福氣啊，人家可是大營長的爹。”
“哎吆，這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兒子是營長啊！
那得管著多少士兵啊！”
隔壁生產隊的人聽見這話就會肅然起敬，羨慕的看著陸老頭，每次這時候陸老頭都會自豪的挺著胸膛背著手驕傲的家來。
老陸家一大家子知道陸躍黨會早回來過年，都挺高興的。
趙來菊更是掏出幾張大團結叫陸躍生和陳秀蘭到公社上買了一大包糖果，瓜子，點心啥的，還買了陸躍黨最愛喝的茶葉，拿回家裏留著等著陸躍黨回來來慶祝。
趙來菊還帶著家裏的幾個兒媳婦把老陸家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兒，本來老陸家就夠幹凈的了，這一仔細打掃更是亮堂的很。
這天徐衛東老娘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到老陸家串門，一進老陸家的大門就看驚著了。
哎吆，這老陸家課真幹凈啊，瞧著院子邊邊角角收拾的真利索，就連窗臺上都是幹幹凈凈的，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張老婆子手上還領著自己孫女張桃花，這三人進門的時候，趙來菊正盤著腿兒坐在床上剪窗花呢。
一看見徐老婆子她們來了，趙來菊就放下手裏的窗花，笑著迎了上去：
“老姐姐來啦，快來到屋裏坐下。
老大家的給泡兩杯茶去。
桃花啊，幾天不見小丫頭又長俊了。
來，上菊花奶奶這裏來，奶奶給你糖吃。”
趙菊花從大木箱裏抓粗好一把糖果塞到張桃花手裏，張老婆子一看見這麽一大把糖，嚇了一跳，趕緊出手阻止：
“這可使不得，來菊妹子這麽一大把糖，桃花一個小丫頭也吃不完。”
張桃花拘禁的不行，連連搖著小腦袋小手把糖果往外推。
趙來菊使勁兒把糖往張桃花小手裏一塞，笑咪咪開口：
“小桃花啊，可別聽你瞎胡說，這一次吃不完，兩次吃，兩次吃不完，三次吃，咋地還不能吃完。
張家嫂子你家小桃花可跟俺家七七不一樣。
俺家啊七七啊就是個小貪吃鬼。
前頭她大伯剛把好吃的買回來，這小丫頭就樂壞了，兩小手一手一大捧，塞的她的小兜兜裏滿當當的。
這會兒這個小丫頭也不知道跟著栓子這個臭小子跑哪去了。”
趙來菊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說起她的寶貝小乖乖，這眼裏滿滿的疼愛可是騙不了人的。
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在邊上笑：
“行了，桃花，你來菊奶奶給你的糖你收著，還不快給你來菊奶奶說謝謝。”
張桃花是個內向的小姑娘，小聲開口：
“謝謝來菊奶奶。”
說完就躲在了張老婆子身後，不敢出來了。
張老婆子看小孫女這上不了臺面的樣子，心裏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哎，俺家桃花咋就生了這麽個拘謹性子。
要說啊，俺還是眼熱你家的小七七。
七七這孩子長的白白嫩嫩的，就跟年畫上的小仙女一樣，小家夥兒嘴可甜呢，見了俺老婆子就奶奶，奶奶的叫。
叫的俺老婆子心裏舒坦的很。
來菊妹子，你有這麽個小孫女可真是有福氣。”
“嗨，這有啥福氣不福氣的啊。
這鄉下娃子不都是這麽養。”
趙來菊這麽說，心裏卻高興的很，她家乖乖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小福星，千金不換！
老臭婆子和張老婆子都知道趙來花說的是客氣話，兩個老婆子都是聰明人沒有說破，笑嘻嘻岔開了話題。
趙來菊跟兩個老姐妹正說著話呢，小七七顛顛兒背著小背簍和陸栓子一起從村邊的河邊抓魚回來了。
今天兩個小家夥兒的運氣不錯，剛把村口的河面砸開了一個大洞，就看見鑿開的冰面裏有許多條大肥魚游來游去。
兩個小家夥兒擼起袖子一通抓，把小背簍都裝滿了。
這大肥魚新鮮的啊，都被抓到背簍裏了還一蹦一蹦的呢。
把小七七高興的啊，背著小背簍蹦蹦跳跳的就家來了。
小七七一進家門就背著小背簍往堂屋門口跑，這會兒李招娣正在院子裏哼哧哼哧洗衣裳呢，見著小七七背簍裏裝滿了活蹦亂跳的大肥魚。
頓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麽些大肥魚，都是七七這個小丫頭和栓子這個臭小子抓的？
這不能把？
李招娣正疑惑著呢。
這會兒栓子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奶，你快出來看看啊，俺跟七七抓了好多條大肥魚！”
“陸栓子，你個臭小子嚷嚷啥？”
吳石榴正在屋裏打盹兒，被自家兒子一嗓子嚇醒了，推開窗戶剛想開口罵一看見這滿背簍的大肥魚也嚇著了。
媽呀，這麽些魚呢。
趙來菊和兩個老姐妹聽見陸栓子的話，也從堂屋出來了，一看見這兩背簍的大肥魚，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都驚呆了。
現在可是大冬天呢，這老陸家的小七七和栓子從哪弄回這麽些肥魚？
趙來菊對此是見怪不怪了，她知道一準兒是因為小孫女的好福氣才能抓到這些魚的。
但是這事兒可不能叫外人知道，趙來菊對著栓子使了個眼色，聰明如栓子立馬明白了他奶的意思，就含糊開口：
“那啥，前頭俺跟七七走著走著就看見冰封的河面下有魚在游，俺倆一砸就把魚抓回來了。”
“嗯，原來是兩個娃子湊巧看見了。”
趙來菊趕緊把話題接回來，笑著接過小孫女身上的小背簍，從裏頭選了兩只活蹦亂跳的大肥魚，用草繩栓了，分給老瓜婆子和張老婆子一人一條。
這算是把兩個老婆子的嘴堵上了，叫她倆在外頭別亂說。
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白得了兩條新鮮的大肥魚，高興都來不及，哪裏還會多話，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徐老婆子和張老婆子就帶著大肥魚家去了。
張桃花臨走的時候，跟在她奶身後還一個勁兒的回頭羨慕的看著小七七。
七七的福氣可真好啊，家裏這麽些糖都是她的，一出門還能抓到這麽些大肥魚。
看來，七七跟村裏大人說的一樣，天生就有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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