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來菊看著滿院子的大米袋子, 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驚著了。

大米啊, 這可是白花花的大米啊, 這年頭就是以前收成好的時候, 老陸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大米。

老陸家生活在北方，吃慣了玉米面窩窩頭，偶爾奢侈吃一頓白面饅頭那就是很好的享受啊, 這大米是南方的吃食。

在他們這只有縣上的供銷社裏才有賣的。

前幾年趙來菊跟著陸老頭到縣上走親戚, 到供銷社轉了轉, 這大米要一塊錢一斤, 就是這縣上吃商品糧的居民還巴巴排隊買呢。

看的趙來菊嘖嘖感嘆，這大米可真不是他們鄉下人能吃的起的，一塊錢一斤啊，換成棒子面能吃好長時間了。

就在趙來菊驚嘆的時候，聽見響動的陸老頭和大房的陳秀蘭陸躍生夫妻倆, 加上找閨女的方文慧也披著衣裳出了院子, 這幾個人一到院子裏一看就傻眼了。

“老婆子, 這哪來這麽些大米啊？”

陸老頭顫抖著發問。

“是啊, 娘，這是咋回事？”

陸躍生也懵逼了。

方文慧和陳秀蘭也懵懵地。

“這都是今個兒晚上黃大仙給咱們老陸家送來的, 我老婆子親眼看見的。”

趙來菊樂呵呵說道。

“這是黃大仙又到咱們老陸家來報恩了？我滴乖乖，這黃大仙可真能耐啊。就是不知道那天俺能不能遇上黃大仙也有七七的好運氣。”

陸躍生憨頭憨腦, 被她娘噴了一臉口水：

“你這個棒槌蠢不拉幾的的啥樣, 爬個墻都爬不上去, 還想著碰上黃大仙有好運氣, 黃大仙見你這麽蠢，不給你兩腳就不錯了！你個臭小子想啥好事呢，滾回屋裏睡覺去，別在老娘面前晃悠！”

陸躍生聽了她娘的話也不惱，笑嘻嘻回屋去了。

趙來菊又叮囑陸老頭和兩個兒媳婦：

“這事兒可不是小事，可別叫外人知道了，都管著自個兒的嘴，尤其是你老頭子別長著一張大舌頭到外頭瞎咧咧。”

陸老頭聽了，氣的胡子一抖一抖地：

“老婆子你這是啥話，俺老頭子啥時候是個大舌頭了。”

呸，還不是你呢，前頭咱家躍黨漲工資的事，還不是你個臭老頭嚷嚷出去的！

陸老頭聽這話頓時蔫了，委屈唧唧回屋去了。

陳秀蘭方文慧妯娌倆都不是多話的人，忙點點頭應下了。

“娘，俺們知道了。”

知道就行。

趙來菊樂顛顛兒地把院子裏的大米收拾起來，寶貝一樣放到竈房裏，看了一眼小小一只的小七七，慈愛開口：

“寶啊，想不想吃蛋炒飯？”

“”蛋炒飯？香噴噴的蛋炒飯飯？”小七七聽了這話饞的口水差一點就留了下來。

七七是吃過一次蛋炒飯的，那還是前頭她兩個舅舅從京城寄來的大米，也不多就只有一斤多一點，趙來菊省著給小孫女熬大米粥喝，剩下最後一點給小七七做了一次蛋炒飯，用的雞蛋是家裏老母雞下的，天然無害，可以蛋液浸入米飯裏面，吃起來噴香可口，叫小七七想起來就口水直流。

“想吃。”

小七七饞巴巴點頭。

趙來菊看著小孫女饞嘴的小模樣，笑瞇瞇摸摸孫女小腦袋：

“行了，明個兒奶就給七七做蛋炒飯，這天晚了，先跟著你娘睡覺覺去吧。”

“奶再見。”

小七七點點小腦袋，乖乖叫方文慧抱了，回屋睡覺去了。

～

一大早地起來，李招娣就莫名其妙的很煩，她今天可真是倒黴透了，大早上起來，剛推開屋子想出門打水洗臉，結果一腳就踩上了院子裏的雞屎，氣的李招娣追著家裏的母雞攆了半天。

結果正好碰上從外頭散步回來的雞老大大黑，李招娣嚇的不輕，立馬老實了，蔫頭蔫腦地去給家裏的雞拌雞食，這家裏的雞吃的都是從外頭撿來的野菜加上家裏的一點棒子面剁吧剁吧給雞吃，雖說現在日子難過，家裏棒子面金貴，但是老陸家糧食存的多，這點棒子面還不算啥。

再說了，家裏的幾只雞能吃多少，大黑自個兒就能餵飽自己被，費不了多少糧食。

所以老陸家的雞還是照餵，李招娣用缺了口的菜刀剁吧著野菜，這會兒肚子餓的嘰裏哇啦亂叫，她擡頭見就看見小七七坐在小板凳上乖乖拿著小調羹吃剛蒸好的雞蛋羹。

李招娣這心裏就不得勁了，咋了，這大早晨的，她一起來就得給家裏的雞崽子做飯打掃衛生的，她這裏還餓著肚子呢。

咋地這二房的丫頭片子一起來就用雞蛋羹吃。

老陸家真是不把兒媳婦當人看。

李招娣正滿腹心酸，就看見婆婆拿著個小簸箕從竈房裏走了出來，李招娣趕緊低頭，咣咣咣剁野菜。

她可不能叫婆婆看見自個兒偷懶。

趙來菊手裏拿的小簸箕裏面就盛著給小孫女做蛋炒飯的大米，老陸家別的壇壇罐罐都用了，只能用這個小簸箕盛大米了。

這大米是昨天晚上趙來菊就蒸好的，隔夜的大米用來做蛋炒飯做好吃不過，這樣的大米有嚼勁好吃，

如果用剛煮好的熱騰騰的米飯來炒，黏黏糊糊水分多不說，抄出來還不好吃。

趙來菊把家裏的大鍋洗幹凈了，切了蔥姜蒜，還切了細細的肉絲和蘿蔔丁，大鍋燒熱了，很奢侈地往裏頭到了幾滴豬油，這豬油都是老陸家自己熬的，用來做飯向的很雞蛋、蘿蔔丁、肉絲、蔥花一塊翻炒，不一會兒濃郁的香氣就從竈房裏飄了出來，惹的家裏的幾個小子們都往竈房跟前湊。

李招娣本來在院子裏剁野菜，這會兒聞見蛋炒飯的香味，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放在手裏的活就往竈房裏頭鉆：

“娘，今個兒早晨吃啥好吃的？”

她巴巴開口，看到大鍋裏的蛋炒飯，頓時眼睛一亮。

今天吃蛋炒飯啊，真好。

趙來菊撇了她一眼：

“這蛋炒飯不是給家裏人的，別惦記了。”

不是給家裏人吃的？

那是給家裏娃子吃的？

那也行啊，

虎頭貓頭能吃上蛋炒飯不也挺好。

李招娣喜滋滋：

“沒事，只要虎頭貓頭能吃上蛋炒飯就行。”

趙來菊瞪眼：

“虎頭貓頭兩個臭小子吃啥蛋炒飯，這蛋炒飯是給七七吃的。”

啥，啥玩意兒，這香噴噴的蛋炒飯是個七七那個小丫頭片子吃的？

其實趙來菊也給家裏的幾個小子做了蛋炒飯，就是沒有七七的蛋炒飯做的精心，七七的蛋炒飯是用三個雞蛋炒的，還放了肉絲，家裏的幾個臭小子只放了一個雞蛋。

就這，趙來菊也覺得是家裏的幾個小子們賺了，別忘了家裏的大米是哪來的，是黃大仙們送來的。

要不是七七在後山救了黃大仙，老陸家哪有這麽些大米，家裏的臭小子還想吃蛋炒飯，吃西北風去吧。

這會兒，趙來菊最煩李招娣算計家裏的吃食，懶的跟她說話才敷衍她說是給七七吃的。

李招娣可不知道這事啊，她心裏那個難受啊，憑啥啊，平時婆婆偏心也就算了，憑啥到了現在家裏有蛋炒飯也不給她家虎頭貓頭吃。

李招娣不樂意了，先是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啊啊啊啊哭了起來，老陸家一家人都被她啊了出來。

陸躍進一出來就看見李招娣滾的滿身的泥巴，頭就大了：

“這好好的日子，你這是又做啥妖？”

“俺作妖，俺作妖，俺嫁到你們老陸家咋敢作妖，俺就是心裏不明白，為啥家裏有大米，不給俺的虎頭貓頭吃蛋炒飯，憑啥就給陸七七那個丫頭片子吃，虎頭貓頭不是老陸家的孫子啊，憑啥！”

李招娣委屈的很，眼淚稀裏嘩啦往下掉，正好虎頭貓頭從外頭進來，李招娣沖過去就抱著兩個兒子啊啊啊哭了起來：

“俺可憐的孩子啊，你們這命咋這麽苦呢，連個丫頭片子都比不上。”

李招娣渾身都是泥巴，虎頭兩兄弟被她抱在懷裏，身上也臟了，都有些嫌棄。

方文慧正在屋子裏用破布片子給博文博弈做鞋子，聽見李招娣這話，抱著閨女就出了院子。

李招娣看了方文慧母女，冷笑一聲：

“喲，咱們老陸家的少奶奶和小祖宗出來了。”

方文慧看李招娣這潑婦樣，皺了下眉頭：

“這大白天的，三弟妹你說的這是啥胡話。“

”胡話，俺說的是胡話，方文慧，你敢說你進了老陸家這麽些年，咱爹米沒偏心你們二房，就你們二房那個七七，整天不是雞蛋就是肉糊糊，俺家虎頭貓頭有啥，就是蛋炒飯也沒有俺們家孩子的事。“

趙來菊聽了半天總算是聽清楚這是咋回事了，她冷笑道：

“鬧了半天，原來是嫌棄我老婆走沒給家裏幾個臭小子做蛋炒飯吃啊。”

李招娣來勁了：

“反正都是老陸家的孫子，娘你不能這麽偏心眼！”

“李招娣，你就是這麽跟娘說話的！信不信我抽你！”陸躍進聽了這話臉都黑了，瞪眼兒對著李招娣罵道。

吳石榴這時候也懵懵的，她摟著自個兒的小栓子，心疼栓子沒蛋炒飯吃，又覺得小七七是天生的福娃娃，多吃些好東西也沒啥。

就在這時候陸老頭從竈房裏扔出個半開的麻袋，嘩啦一下子從裏頭出來好些大米。

老陸家不知情地人都驚了，這些大米是哪來的。

陸老頭瞪著眼說道：

“這是昨天晚上黃大仙給家裏送來的大米，是七七以前救過的黃黃送來的，這就是咱們家為啥有大米的原因，你們要是嫌棄你們娘偏心，今個兒咱們就把這個家分了！”

這麽一來，老陸家的所有的人，一下子都呆了。

李招娣聽了這話，身子一軟就趴在了地上，這家裏的大米是黃大仙送來的。

人家黃大仙是為了報七七的救命之恩，才在這災荒年送來這些大米。

陸躍進一聽這話，氣的上去對著李招娣就是一腳，然後拉著李招娣兩個人一下子跪在陸老頭和趙來菊面前，愧疚不已：

“爹，娘，這都是俺的錯，俺對不起您倆老，二嫂，都是俺的錯，俺這就押著這個糊塗娘們兒給你道歉。”

陸躍進拉著縮頭縮腦的李招娣給陸老頭趙來菊老兩口嗑了兩個頭，又站起來對著抱著小七七的方文慧滿懷歉意地鞠躬道歉。

方文慧看不過去剛想阻止，邊上趙來菊冷哼了一聲，方文慧聽見了開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李招娣被逼著磕頭有鞠躬地，感覺她一張臉都丟盡了，在老陸家一大家子面前哭哭啼啼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秀蘭在邊上沒忍住：

“行啦，李招娣，你可別哭了，你這麽哭哭啼啼的，叫外頭人看見了還以為俺們合起夥來欺負你一個人呢，你也不想想，這虎頭貓頭都慢慢大了，再過幾年就能娶媳婦了，要是外頭人知道你幹的這些事兒，誰家的姑娘願意嫁到你們三房啊，為了虎頭貓頭你這個當媽的也懂點事吧！”

吳石榴也點點頭：

“可不是，要是以後虎頭貓頭去不上媳婦兒，那你們三房可不就慘了。”

李招娣一聽，頓時嚇傻了，對啊，她咋沒想到這個事呢。

她還以虎頭貓頭呢，以後還想著把兒媳婦需回家來自己也享享媳婦的福，在家裏過過老佛爺的癮呢。

她可不能哭了，這再哭就把家裏的兒媳婦哭沒了，到時候她咋當老佛爺。

李招娣哼哼唧唧不哭了，趙來菊看著她那樣子就煩，冷笑一聲：

“現在這事兒都清楚了，老三趕緊帶著你媳婦兒滾進屋裏去，我老婆子看見她就煩！”

李招娣聽了這話又委屈，被陸躍進瞪了一眼不敢說話了，陸躍進尷尬地扯著李招娣回屋去了，老陸家一家人也都散了。

剩下貓頭在院子裏跟虎頭嘀咕：

“哥，你說咱娘咋這討人嫌呢。”

虎頭也嘆氣：

“沒辦法，誰叫咱攤上這麽個娘呢，還能咋辦啊，以後咱長大了早早分家，可別叫咱娘欺負咱媳婦兒。”

貓頭聽了連連點頭，邊上趙來菊聽見兩個孫子的話，都氣笑了：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呢就想著去媳婦兒了，滾一邊看呆著去。”

虎頭笑嘻嘻帶著貓頭一邊玩去了。

早上吃蛋炒飯的時候，李招娣又紮心了一回，老陸家一大家子除了她以外，居然都有香噴噴的蛋炒飯可以吃。

雖然家裏大人的蛋炒飯只有小小一勺，不能跟陸七七那個小丫頭片子又放雞蛋又放肉絲還有蔥花的蛋炒飯比。

但是這好歹是蛋炒飯啊，貨真價實地，這年頭能吃吃上一口就上天了，別說是一勺！

大家夥兒都低著頭吃的噴香，只有李招娣拿著噎嗓子的雜面窩窩頭欲哭無淚。

咋地，她現在連吳石榴都趕不上了，吳石榴還有一勺蛋炒飯呢！

李招娣在家裏委屈唧唧的時候，徐衛東正帶著村裏的人開著村裏的拖拉機去鎮上接分配到大福山的災民。

打心眼裏說，大福山的村民都是不歡迎這外頭的災民都大福山來的。

畢竟住在大福山的村民都是世世代代居住在村裏的，大家夥都知根知底。

誰知道這新來的災民是啥性格，要是有那偷奸耍滑的人咋辦，而且上頭雖然撥了一些粗糧給這些災民吃。

但是這糧食也不多，要是糧食吃完了，萬一這些災民來搶他們的糧食咋辦？

村民們滿腹牢騷，徐衛東也沒辦法還是得帶著村裏的人到鎮上去接村民。

這老陸家的人都吃了早飯，各自忙活自己的，沒人搭理的李招娣一個人在村子裏瞎溜達，溜達溜達著就到了村口。

正好看見村口坐著一群老太太，一個個手裏揣著鞋樣子，飛針走線拉著家常。

“老常家的，你前頭說你家的雞叫黃鼠狼偷吃了，這是咋回事啊。”

“嗨，別提了，提起這件事，我老婆子心裏就疼的一抽一抽的，俺們家就那麽一只花雞啊，就叫這天殺地畜生逮了吃了，等著哪天老老婆子看見這偷吃俺家雞的黃鼠狼非得一棍子打死它！”

“哎吆，那可不行，老常家的你是不知道這黃鼠狼可是個邪行玩意，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你可千萬別得罪這黃大仙，你家的雞就算是祭神仙了吧，可別因為這個把黃大仙得罪了…………”

村裏的幾個老娘們念念叨叨，李招娣聽了心裏一動。

對啊，這二房的七七不就是在後山救了這黃鼠狼，這黃鼠狼才來家裏報恩的嗎。

前頭冬天的野味還有昨天晚上白花花的大米。

要是她李招娣也救了一只黃大仙，那黃大仙不也巴巴找自個兒報恩了嗎。

到時候被說了大米野味了，就是想要金戒指，那黃大仙也得給她搞來！

李招娣這麽想了，頓時高興的要飛起來，她心裏想著既然這二房的七七是黃鼠狼的救命恩人，不如她下午就帶著七七上山去野墳洞看看。

還要帶著家裏的小土狗笨笨，這笨笨平時兇巴巴地，見了那黃鼠狼說不定會撲上去咬傷黃鼠狼的小崽子也說不定，到時候她再出現把黃鼠狼救了，她不就成了黃鼠狼的救命恩人了嗎？

李招娣越想越興奮，早上的委屈一掃而光，巴巴跑回家尋小七七去了。

這會兒家裏的大人都到山上背水去了，趙來菊在院子的玉蘭樹下撲了個小涼席，擦幹凈了，點上艾草讓蚊子不敢靠近，擺上小枕頭，小杯子，叫小七七乖乖坐在小涼席上看小人書。

小七七很乖，奶說啥，她就聽。

趙來菊出門前吼了陸老頭一頓，叫老頭子在家仔細把小孫女看好了，陸老頭老實巴交應了，趙來菊才放心背著水罐領著三個兒媳婦上山了。

本來李招娣也該跟著一塊上山的，趙來菊找了幾圈沒找著人，以為這婆娘偷懶氣地跳腳想著回來在收拾她！

這會兒陸老頭巴巴坐在玉蘭花樹下喝茶抽煙，再看看一旁坐在小涼席上乖乖玩著布老虎的小孫女，越看越喜愛。

嘿嘿，村裏這麽些老家夥，誰家的小孫女都沒有他老頭子的孫女可愛。

陸老頭得意，這會兒他喝了很多茶，尿急就到茅房去了。

正好李招娣鬼鬼祟祟從外頭回來，一眼就看見了在涼席上安靜玩布老虎的小七七，她顛顛兒走過去，對著小七七討好笑著：

“七七啊，玩布老虎呢，真乖啊。”

小七七看著露出笑容的李招娣，敏感地抿抿小嘴兒，她知道這個三嬸嬸不喜歡她，以前還老是罵她“死丫頭片子，賠錢貨。”

七七不願意跟不喜歡的人講話，但還是禮貌地開口：

“三嬸嬸好。”

李招娣笑瞇瞇應了，假模假樣開口：

“七七啊，三嬸嬸帶你去外頭玩好不好啊，咱們去看花花，花花開的可好看了，可香了。”

小七七搖搖頭，奶聲奶氣：

“三嬸嬸，麻麻說七七要在家裏乖乖的，陪著爺爺。”

李招娣臉上的笑容一滯，又開口說了些好話，可惜小七七就是不搭理她，這會兒上茅坑的陸老頭出來了，李招娣只能在心裏罵了一聲“難纏的小崽子”悻悻走開了。

呸，你個賠錢貨，你不跟老娘去，老娘還不能自己去。

想到這裏，李招娣連口水也沒喝，就背這個破背簍上山去了，一路上哼哧哼哧地，李招娣好不容易爬到了黃鼠狼野墳洞。

結果找了半天也沒見到一只黃大仙的樣子，眼看著天都要黑了，氣的李招娣在原地罵了幾句，只能苦哈哈一步一步下山去了。

結果不知道李招娣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就在她下山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只黃大仙在林子裏跑，李招娣心裏一喜。

巴巴跟在後面，嘴裏還念叨著：

“大仙，您慢點跑啊，等等俺啊，俺不是壞人，是來救你的，是來救你的啊。”

結果這黃鼠狼根本不聽李招娣的話，越跑越快不說，眼瞧著路過一道深溝水時候，李招娣馬上就追不上了，李招娣一著急，想也不想岔開兩條腿兒往前一蹦。

哐啷一聲，李招娣連人帶背簍一塊兒掉進了深溝裏，深溝有三四米深，掉下去的李招娣疼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俺滴娘啊，疼死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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