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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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恒毓的唇沿著頸子而下。

“啊……”驀地被拉回心神,蘇婉婉側頭看去,正正對上他充滿情欲的雙眼。

“想什麽?到了朕懷裏還不老實?”大掌毫不猶豫的拍上她的翹臀,又濺起暧昧水花。

“唔……臣妾在想……想麟兒……”硬生生壓下即將出口的痛呼,蘇婉婉咬唇。他經常這樣,下手不知輕重,隔天她身上肯定又多幾道痕跡。

“他?”楊恒毓皺眉,十分不願她關註兒子多過他。當初分娩時,母子均危,可她卻拼了命也要保住麟兒。

見他一臉不悅,蘇婉婉心中冷然,只以為他討厭麟兒,淡聲道:“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功課沒做好,四書沒有背透,挨了太傅的板子。”她心中酸楚,告誡自己,當年他連弒子的話都說得出來,如今只是冷淡了些,應該是莫大的進步吧。

楊恒毓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又摸到了上面的舊傷。那是刀子割下的口子,再好的藥也消不去的疤痕,觸目驚心。

當年她姨娘過世後,她竟然一度想不開,以為世間再沒有了依靠而自殘,若不是他以驪麟為要脅,怕她就那般離開了他。

心中一痛,楊恒毓憐惜的親吻著那道傷疤,但口中依舊冷淡道:“功課未完成就該罰。常言道‘慈母多敗兒’,皇後若想驪麟以後能成大事,就莫要心軟。”

“臣妾……明白……”知道他不喜愛兒子,蘇婉婉沒再說下去。

楊恒毓卻停下所有動作瞪著她。她這個……這個笨女人!明明就知道近日來朝堂之上關於立太子的那些爭執,如今又已談到驪麟,為什麽不知道靈活一點,問問他那件事?哪怕她就對他說一句好話,哄他開心,他願意立馬答應立驪麟為太子……

其實他也從未想過要別的女人的孩子。

但先是她的百般反抗惹惱了他,讓他一時氣昏了頭納妃入宮,後又因她以懷孕為藉口,拒絕他的求歡,讓他憤而離去寵幸柳妃。哪知事有湊巧,只那一夜柳妃便懷有身孕。

那時他剛登基,地位不夠穩定,柳妃之父柳清廷又是朝中砥柱。萬不得已,他只能接受柳妃的孩子,並封她為貴妃。

當太後李氏死後,婉兒竟然以為唯一關心她的人逝去而割腕自戕,再次讓他失去鎮定,不但放出弒子之言,更是一連寵幸了好幾名妃子。但氣歸氣,他還是記得讓那些女人服下避子湯。為了自己女兒的地位,柳清廷自是十分支持,讓其他大臣不敢多言。

但如今他已穩掌大權,別說一個柳貴妃,就算是她要他把後宮清空,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她卻一點不知珍惜,還拚命把他往別的女人那裏推,讓他怎麽不氣?

他承認,他確實過了一段花心的日子,畢竟那時血氣方剛,年少輕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心性已經逐漸定下來,而她也蛻變得越來越美,十分有韻味,讓他的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只願意讓她上他的榻,生他的孩子。每每看到她那婀娜的身段就欲火焚身,恨不得天天愛著她,霸著她,卻又得硬生生忍下。

哎,誰讓他愛慘了她……

見他怒瞪自己,蘇婉婉不知道自己哪裏有說錯什麽,也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兩人對視著,彼此之間什麽話都沒有說,空氣中的靜默令人尷尬。過了好一會兒,楊恒毓才低頭繼續自己的“征服大業”。

“聽說今日歐陽大人到訪?”熾熱的吻密密的落在胸口上,纖長的指來到她的肚臍,在她敏感的地方打轉。

“是……”身子輕顫,她就知道什麽都躲不過他。宮裏面盡是他的人不說,暗處還藏了幾個暗衛,似是要隨時監控她。

但她心裏還是好難過,那口氣裏有濃重的嘲諷。他果真不喜歡她,所以可以任意懷疑她與歐陽硯,肆意侮辱她的貞潔。

楊恒毓擡頭,眼神灼灼的看著她。“歐陽大人有要事?”

“就只是家長裏短的小事……”蘇婉婉斟酌用詞。

楊恒毓不痛快,非常非常不痛快。

他知道歐陽硯是當年李太後親自給蘇婉婉選的夫婿,也知道歐陽硯溫文爾雅,文武雙全,更知道他們兩人是青梅竹馬。若是說這兩人沒有感情,他是不會相信的。更何況歐陽硯對蘇婉婉的探視,慇勤到讓他氣惱。

歐陽硯是否喜歡她?她呢?對歐陽硯是什麽看法?

心頭窩著火,想起兩人以前的婚約他就有種恐懼,生怕她被人搶走。更何況今夜暗衛轉述的驪麟那一番話“兒臣不想像父皇一樣!父皇只會坐在宮裏,只會讓母後傷心!”“等兒臣長大了,兒臣就帶母後離開!”更是讓他氣惱不已。

她不快樂?她想離開他?他怎麽允許?!

“皇上……”蘇婉婉不知道身後的男人在想些什麽,只得硬著頭皮開口問道。

他轉過她的身子,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一字一頓地道:“往後在朕的榻上不準想其他男人,就連麟兒也不許!”

蘇婉婉感到無奈,這個話題明明就是他提出來詢問她的,不是嗎?現在又把一切責任推給她,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然而她沒辦法反駁,因為他的孟浪奪去了她的思考能力,果真讓她只關註他了。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蘇婉婉不清楚自己究竟侍奉了幾次,只記得第二次高潮前就昏了過去,以後便在高潮中醒來、昏去……小臉漲得紅紅的,蘇婉婉趕緊把自己藏到錦被中,似是生怕有人看到什麽,隨即又嘲笑自己想太多,這裏怎麽可能有別人,躲也是在躲自己吧……但被子裏有他留下的氣息,濃濃的麝香味似乎昭示了房事的激烈……

如此重欲的男人,遲早被後宮佳麗榨幹!她忿忿地想。

“娘娘醒了?”床帷外候著的宮女聽到動靜立馬詢問。

“嗯。”她沒有賴床的習慣,更何況龍榻也不是那麽好賴的。

“奴婢伺候娘娘更衣。”宮女捧來長巾,仔仔細細將蘇婉婉包好,便扶著她進入雨露殿。

“皇上幾時走的?”蘇婉婉站在池邊問道。

“回娘娘,方才娘娘醒來前皇上剛著裝離開。皇上臨走前吩咐過要讓娘娘休息好,未曾要奴婢叫醒。”宮女伶俐地答道。她已是進宮幾年,十分懂得察言觀色,只要主子開個頭便知道要如何接話,也因此可以在行龍宮當差。

蘇婉婉點頭,心想那男人果然縱欲一整晚,也難怪她腰酸背痛。

或許,她對他唯一的吸引力,就是這副還看得過去的身子。

“沒別的事,你就下去吧。”她從不習慣讓別人伺候她,那讓她渾身不自在。

待宮女走後,蘇婉婉將長巾撒下,讓自己泡在浴池中,心中自嘲沒有富貴命。

其實說起來,她也從未想過自己能成為一國之母。年幼時不用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長大了也有姨娘給她挑選的夫婿,本以為就算不能找一個與她如膠似漆的夫君,至少也能相敬如賓,卻總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個男子占據了她的身與心。

除爹娘早逝外,她幼年幾乎沒有遇到過挫折,什麽事都是姨娘給頂著,外祖父舅舅一家對她也是十分疼愛。在那樣什麽都不缺的情況下,她自然無優無慮,天真的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而現在,準確的說是從楊恒毓欽點她為皇後之後,她再也沒有了自由。他囚禁了她,還用身邊的人要挾她,讓她沒得反抗,因為她的弱點就在他手中。

但既然他不愛她,又何必給她風光?只為了給她羞辱?

那也大可不必如此看重她,權力大如他,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螞蟻都簡單,哪怕只要讓她做個宮女日夜淩辱,相信也沒有人可以指責他。

或許因為她是罪臣之後。

在後宮待了這麽多年,閑話倒是聽了不少,那些只言詞組東拼西湊起來,她也大體知道了那些年發生的事。

先皇突然駕崩,未來得及立下皇儲,而當時外祖一家權勢極盛,炙手可熱。在無人敢反對的情況下,身為皇後的姨娘開始掌控朝政,明著,沒有子嗣的姨娘立了毫無勢力背景的楊恒毓為皇帝,暗著,所有的大權都在外祖一家手中。

大概又過了幾年,姨娘的貪心越養越大,即使楊恒毓只是個傀儡,也成了他們的眼中釕肉中刺。姨娘想要擬詔,立舅舅的兒子為太子,改國姓為李,將李家權勢拱到最高。

而生在帝王之家,沒有野心的人並不存在,姨娘沒有考慮到還有人跟她一樣,都很看重帝位。先帝的六弟,楊恒毓的六皇叔,燕王楊繼忠也是覬覦皇位已久,見姨娘反心已起,便立馬打出“清君側”的旗號,從封地率兵趕來,與姨娘的人馬打了個激烈。

兩敗俱傷之下,他們都忘了防備另一個人,楊恒毓。大概他留給人的印象不外乎是個軟弱皇子,誰也沒有多加留意防備,卻不想他已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趁著那兩邊其勢不俱生之時,他撒下網,漁翁得利。

燕王楊繼忠被遣回封地,外祖一家流放的流放,砍頭的砍頭,只有她與姨娘被囚禁在宮裏,彼此卻難得見上一面。

蘇婉婉以清水洗面,不願讓自己再去想那些她不懂的往事。泡的時間有些長,確定自己身上不再有他的氣味之後,蘇婉婉才起身用巾子擦幹水漬,穿上宮女捧來的衣物。

張玉裕親自將她送回宮去。

“娘娘慢走。”待看到她宮裏的宮女將她攙好了,他這才放心。

蘇婉婉慢慢走回去,腰間酸軟不堪,卻要顧大體地走出雍容華貴的架勢。

她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卻總也想不起來。

“娘娘,初春微涼,多披件披風吧。”心思靈巧的宮女宋憐兒低聲道。

蘇婉婉點頭,“大皇子可是醒了?”小小年紀就要早起上學,實在不容易。

“回娘娘話,大皇子醒了,奴婢已讓他人給皇子更衣了,現下皇子等著與娘娘一同用膳呢。”

“嗯。可有準備麟兒愛吃的芙蓉糕?”

“奴婢早已備下。”

蘇婉婉對身邊這個貼身宮女十分滿意。

初見宋憐兒,她正在浣衣局受人欺壓,蘇婉婉實在看不過去這麽纖細的姑娘被折騰,所以就把她要來,留在身邊伺候自己。

宋憐兒比她大一歲,心細如發,又念感恩,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若不是在宮裏,早就應該找個好人家嫁了。

好人家……好人家……

蘇婉婉腦中靈光一閃,有些俏皮的勾唇,似是想到了什麽鬼點子。

“娘娘,怎麽了?”宋憐兒笑問。

平日裏,皇後娘娘總要求自己與她以姊妹相稱,可她哪來那麽好命,被娘娘帶到鳴鳳宮享福就不錯了,哪裏還敢踏鼻子上臉,跟央國最尊貴的女人沒大沒小呢。但是相處下來也就發現,這位皇後娘娘對下人很是寬厚,心地良善,極少拿架子來壓人,即使被有些人有些事惹怒了,也不遷怒他人,一點也不像祥雲宮裏柳貴妃那樣習鉆的主子難伺候。

“沒,沒什麽。”蘇婉婉總感覺好事將近,便忍不住唇邊的笑意。

早膳間,母子相處融洽,兩人共同度過了一個極少的溫馨清晨。楊驪麟本想賴著不走,大概昨天受了罰心裏還是不痛快,但蘇婉婉也沒有過分縱容他,拿出昨日他自己的誓言來激勵他,果然急於長大的小孩子就乖乖到東宮上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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