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晉灼的視線緊緊跟著薛蕓婷, 瞧見她唇上的傷後, 全身掩不住的震怒及淩厲。

老侯爺等人先行了禮, 而後才問道:“不知九王爺到府可有什麽事?”

晉灼頓了一下, 看了看老侯爺等人,心中煩悶,也知道現在不是質問她的時候。他道:“本王今日想接薛小姐出去游玩,不知侯爺可讓?”

老侯爺哪有拒絕的理,忙道:“自然是可以。”

於是,兩男人問也沒問薛蕓婷,就擅自決定好了她今日的行程。

出門之際, 薛蕓婷就帶上了方玲一人,出門游玩,主要就是要低調些。

薛蕓婷剛踏上馬車,便被晉灼一把拉到身旁,實際上,薛蕓婷早有預料。

見他在正廳那會臉色難看,她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他了。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想說出口。於是倆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 晉灼才問:“你就沒有什麽想和我解釋的?”

昨日兩人才互相表明心意, 他難得等到了薛蕓婷親口說出的那些話,今日滿心歡喜的跑來找她, 見到她的那剎更是覺著滿心都要被對方柔化了,可當他看仔細了她的唇後,簡直殺人的心都有了。

只是他不敢信, 生怕是自己誤會了,所以他在等,等對方的一個解釋。

薛蕓婷挪了挪位置,撫了撫淩亂的發絲,裝傻,“你在說什麽?我需要給你什麽解釋?”又笑了笑,“對了,咱們這是要去哪?”

薛蕓婷掀開車簾,裝作好奇的看著上京的街道,卻發現路途越來越偏。

“咱們這是去哪?”她放下車簾,回過頭好奇的問道。

“你嘴唇上的傷哪來的?”晉灼嗓音冷淡的又重覆了一遍。

薛蕓婷心一涼,得了,這是得不出個答案就誓不罷休的樣子了。

理了理思緒,薛蕓婷快速的想了個借口,她低著頭,小聲的說道:“沒什麽,就是昨天和凝雪她們在一塊玩的時候,我不小心磕桌子上了。不想跟你說,也是不希望你不開心。”

話落,馬車裏陷入了寂靜,晉灼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看得薛蕓婷心裏一陣發慌,

今日天氣晴朗,那陽光自然而然的透過車簾一下一下的溜進來照在她潔白的脖頸上,又細又白,仿若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和初次見她那會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要輕撫上去。

晉灼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微紅的雙眸裏像是藏著一頭野獸,充滿淩厲......以及狼光。

薛蕓婷小聲開口,“你......你這是怎麽了?”

晉灼雙眼微瞇,他的視線細細打量著她的唇,上面的傷口留下結痂,怎麽看都覺得這傷暧昧,眉頭一下緊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告訴我,是誰?”

他語氣帶著隱忍,只要薛蕓婷敢說出那個人名,仿佛下一秒,他就敢將那人殺了。

他雙眸充斥著暴戾之氣,一想到有人在她唇上留下印記,一想到有人會像他這樣對她,晉灼的眼神逐漸變冷,像人身處萬丈之寒那樣,即便是離他遠了,也照樣能被他冷到。

薛蕓婷忽然覺得空氣都變涼了,擡眸看著他,抿了抿唇,她知道這事事關重大,有些事情,萬萬不能說出口。

她的沈默似乎刺激到晉灼,他的臉忽然傾了下來,吻上她的唇,直接加深了這個吻,和過去不一樣,這吻是席卷一切的強勢深吻。

薛蕓婷本就心中有愧,也不阻攔也不反抗,甚至與他配合起來。

或許是她的配合起了作用,晉灼的吻逐漸變得溫柔,甚至到最後變成輕吻,直到離開。

薛蕓婷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談戀愛,就算與晉灼親過幾回,但時間大多不久,這次吻得久了,她腦袋有些昏,直接沒了力氣,緩了好一會,才小聲問:“這下好了點了嗎?”

晉灼忽然清醒,垂頭看她,“你剛剛是在哄我開心?”

薛蕓婷就那麽靠著他,“是......也不是。”

晉灼挑眉看她,“也不是什麽?”

薛蕓婷瞇眸,微揚著頭看他,“也不單單是為了哄你開心。”

聞言,晉灼笑了,薛蕓婷這個姑娘,怎麽就那麽可愛?可愛到,他就想把她深深的藏起來,只讓他一人看。

只是,他深知薛蕓婷的性格,她為人開朗向往自由,若是真將她困與一個地方,那跟階下囚有什麽分別?他想做的就是,在她翺翔的時候,他為她屏退一切障礙。

就算是將來要拋頭露面,但只要她開心,那些事又算的了什麽?

“婷兒,我這輩子都會對你好的。”他緊緊攬著她。

薛蕓婷頷首,“我知道的。”她何其有幸遇見他?

她又笑,“你說若不是先前我讓說書先生胡謅,你是不是就不會來找我了?若沒有那次,我們是不是就會錯過了?”

他們的相遇,不就源於杜悅樓那次嗎?

聞言,晉灼臉色猛然一僵,眼眸裏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手無意識捏緊,垂眸看薛蕓婷的時候,只見對方揚著一張幸福的笑臉,全然沒註意到他的情緒。

他抱緊了她,閉著眼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再次睜眸時,雙眼一片清亮。

就算是那件事被她發現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也不可能放手。

馬車逐漸停了下來,下一秒,梵鐘之聲傳入薛蕓婷的耳裏。

“你說得游玩就是來寺廟?”她瞪大了眼,神情有些錯愕,她原以為晉灼說的游玩,無非是去一些名勝古跡,或者是帶她在上京集市上逛逛吃吃,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帶她來寺廟。

上京的寺廟眾多,其中有三家最為出名,而他們來的是只逢迎上京宮中皇親貴眷的長鴻寺,也就是若有太妃想要與佛常伴,便會來到這座長鴻寺,也就相當於皇家寺廟。

晉灼顯然是提前打了招呼,他們才下馬車,就有主持和知客僧迎了上來。

“慧心師太恭迎九王爺恭迎小姐。”

長鴻寺只接待宮中貴人或皇親貴眷,而她們也是在重要節日裏才會出現,平日裏,自然是沒有什麽人,故而此時這長鴻寺顯得一派寧靜清幽。

晉灼擺擺手,語氣敬重,“師太無須多禮,本王這次過來長鴻寺,一是帶本王的未婚妻薛姑娘過來參拜,二是為了慧靜師太。”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恭喜王爺喜得良妻,若是慧靜師太知曉了,定是欣喜若狂。九王爺、薛姑娘,請隨貧尼來。”

晉灼和慧靜師太的對話,薛蕓婷聽得一臉懵,慧靜師太......是誰??

晉灼牽著薛蕓婷的手就跟著主持進去,一旁的幾個知客僧見了後,都忙低著頭裝作看不見,幾個小尼姑甚至還羞得紅了耳尖。而跟著的番羽和方玲早已見怪不怪的了。

主子騷,沒辦法。

這一路都走得十分安靜,沿途中,薛蕓婷不禁感嘆這上京的寺廟與江城寺廟的差別。

“九王爺、薛姑娘,貧尼已命小尼子在禪房備好了今年的新茶,這邊請。”

待行香完畢後,晉灼和薛蕓婷才被帶入禪房中喝茶休息。

“九王爺,惠靜師太現在正在禮佛,待一炷香過來,貧尼再過來帶你們前去。”

“慧心師太費心了。”晉灼雙手合十,很是客氣。

慧心頷首合掌,便領著小尼子們走出禪房。

禪房內,一下就只剩下了晉灼四人。

薛蕓婷忙問:“你們一直說的惠靜師太是誰?”

晉灼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漫不經心的說:“慧靜師太,也就是我的母妃,陳太妃。”

薛蕓婷的腦海一片空白,過了片刻,她咽了咽口水,表面淡定,“所以,我過來是......”

“沒錯,過來見見你未來的婆婆。”

薛蕓婷:“......”

“那你怎麽不和我早些說啊!我什麽東西都沒有準備啊!你就讓這樣我空手過來嗎!!”明顯急了。

晉灼放下茶盞,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邊帶,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番羽,對方從懷中摸出一個錦盒遞上來,晉灼接過打開,裏面赫然躺著串黃玉新月菩提念珠。

晉灼將錦盒放入薛蕓婷的手中,淡道:“這有一百零八顆珠子,一百零八顆在佛經裏的含義是:懂得選擇,懂得珍惜,懂得放下。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沙一極樂,一方一凈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

“不過,這只不過是一個大概而已,每顆珠子實際上都有它自己的含義。”

薛蕓婷這是第一次聽到晉灼一次性說那麽多話,他長相極為英俊硬朗,但談到這些時,眉眼間卻是難得的溫柔。

“你說你是不是傻,我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準備?再者,我母妃若是見了你,還會管什麽禮物?”

薛蕓婷笑了下,“你總是有理。”

番羽:“......”

方玲:“......”

無形殺狗,最為致命。

“可我拿著你準備的東西給你母妃,是不是不妥?”思來想去,說穿了還是不好意思。

在晉灼看來,姑娘想要在婆婆面前留下個好印象是正常的,晉灼很是理解,“那就下次來的時候,你再準備吧,這次就用我的。”

薛蕓婷心中微漾,點點頭,“也好。那我便下回來的時候準備。”

“恩,下回來的時候就是兒媳了,是該好好準備準備了。”

薛蕓婷臉一下紅了。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惠靜師太在幾個尼子的跟隨下走到禪房。

惠靜師太年逾四旬,眉清目秀,她的服侍和長鴻寺的姑子們一樣,都是一身的尋常尼姑服,氣質卻甚是端莊雍容。

惠靜師太也就是當年的德妃,育有一子,便是九王爺晉灼。她性情是出了名的溫和謙恭,再加上這些年禮佛的緣故,慧靜師太給人的感覺就更加儀態不凡。

晉灼牽著薛蕓婷,三兩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兒臣拜見慧靜師太。”又介紹起身邊人:“母親,這是兒臣的未婚妻,薛蕓婷。”

薛蕓婷忙行禮,“臣女見過惠靜師太。”

惠靜師太說話溫柔似水,對薛蕓婷顯是十分滿意,她轉動著念珠虛扶起她,“貧尼已遁入空門許久,薛姑娘不必見禮。”

說罷,又拿出準備好的白玉菩提子蓮花手串給薛蕓婷。

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白玉質地溫潤無暇,雕工精美,顯然價值不菲。

“貧尼本是禮佛之人,旁的也沒什麽可送的,只能送你這個伴貧尼多年的白玉菩提子蓮花手串,還望薛姑娘別嫌棄是舊物才好。”

薛蕓婷忙道:“怎有嫌棄之理,我定會好好收藏保管的。”語罷,她拿出晉灼準備好的禮物,“因為知道慧靜師太一心向佛,旁的也不知道送些什麽,也只能送您這黃玉新月菩提念珠。”

“這禮物,甚得我心。”

吃了杯茶,三人又聊了幾句,到了禮佛時間後,慧靜師太便起身告辭,晉灼等人也沒有久留,當即也離開了長鴻寺。

回去的路上,晉灼沒有急於將她送回府裏,尋了個地方下馬車,打算帶她好好逛逛上京這個地方。

初夏已至,上京繁華,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路兩邊各色店鋪琳瑯滿目,不少小攤販還在各種叫賣著,整條道上,以小吃居多。薛蕓婷聞著各種小吃混雜在一塊的香味,很是有興致的在當中來來回回的穿梭著。

臨近晌午,正是要吃午飯的時間,薛蕓婷要了幾種小吃後,這才跟著晉灼到了上京最豪華的酒樓——正明齋。

正明齋是上京有名的地標之一,也是所有酒樓中的佼佼者,正明齋如同它在酒樓中的地位一般,有錢也不一定能進去,但凡能進去吃的,都是一些權貴人物。

正明齋共有六層包廂,晉灼剛一進去,就有掌櫃的親自迎接,薛蕓婷瞥了一眼,心想這貨定是個常來的主。

晉灼點的都是他過去常吃的菜,共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薛蕓婷先吃了一口,眼神瞬間放光,一陣埋頭苦吃,不像餓狼撲食,她的動作還算文雅,只是速度明顯是放快了。

酒足飯飽後,薛蕓婷饜足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面前的桌面上一片狼藉。晉灼笑瞇瞇的看著她,“吃飽了?”

薛蕓婷點點頭,用手比在脖頸處,“再吃一口,就要吐了。”

她沒說謊,但凡再吃一口菜,那畫面定是不怎麽美好了。

因為吃得多,薛蕓婷連馬車也不想坐,只想自己溜達著回府當做消消食。晉灼自然是依著她。

到了侯府門口,晉灼目送著她進去,等那嫩黃色衣裙徹底消失在眼前後,他目光驟冷。

番羽領著馬車一直在他們身後緊緊跟隨著,“王爺,上馬車嗎?”

晉灼頷首轉身就要進馬車裏,但腳步忽地一頓,他瞥了一眼番羽,語氣低沈,“方玲怎麽說的?”

番羽是晉灼最得力的心腹,往往一個眼神,他就明白九王爺的意思,他回想了下和方玲的對話,恭敬道:“自昨日宮宴結束後,薛小姐並未出府,除了昨夜和薛公子聊天,薛小姐並未見過第二個男人。”

薛奕呈?!

似乎是想到什麽,晉灼雙目頓時猙紅,他周身的氣場瞬間森冷,滿滿的殺意撲面而來。

番羽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