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關燈
此刻已是戌時時分,客棧外的天早已暗了下來,不過路燈點亮,街市上人潮湧動,到也算是熱鬧了。

薛蕓婷把玩著手上的茶杯,語氣不急不緩的道:

“好了,方玲,現在就我麽那兩人,你且說說看,你究竟是為誰做事?”

方玲心中咯噔一下,茫然道:“小姐何處此言?若不是小姐願意收方玲為婢,方玲只怕是會被家中父母直接發賣給別人做妾了。”

薛蕓婷氣定神閑,“方玲,我既然會問出口,那就是我已經知道了些什麽,你確定要瞞著我嗎?”

方玲唇角緊抿,她就知道,從她剛來的那天起,這個薛家小姐早已經懷疑她了,尤其是在遇到強盜那會......

方玲直接跪下行了大禮,神色不明,“小姐,你只需要知道,方玲是絕對不會害你的!”

“你是九王爺派來的?”

雖然是疑問,但語氣卻帶著肯定。

方玲神情微訝,似乎是被薛蕓婷猜中了。

薛蕓婷嘆了口氣,“果然。”想到晉灼那人,她又不自覺的笑了下,“他為什麽讓你來保護我?”

原文中,因為奪嫡一事,三皇子相爭,朝局看似是一片安穩,而底下卻早已是一片混亂不堪,暗潮湧動,多方勢力蠢蠢欲動,再加上皇上又忽然遣安陽侯回京,怎麽看都像是有無數陷阱等著他們去跳。

而晉灼又在這時在她身邊安插方玲這人......她對安陽侯前往上京一事,有了深深的疑問。

這邊,方玲怎麽也沒想到,薛蕓婷竟然猜中了她背後的人,她開口道:“最近朝局有些不平,九王爺也是怕有人會牽連到小姐您,所以才會讓我過來保護您。”

“你是什麽時候習得的武功?”

方玲沒想到薛蕓婷話題轉那麽快,一時之間有些楞怔,又隨即道:“回小姐話,方玲自八歲時就已經開始習武。”

“你家人一概不知?”

“不知。”

家裏人口多,再加上唯一對她關心的凝雪自十歲後就進了侯府後,家中更是沒人註意到她了,因此她學武一事,家裏人竟無一人所知。

薛蕓婷看著方玲,心中情緒一時有些覆雜,點了點頭,又莞爾道:“若是讓凝雪知道你會武,她指不定有多驚訝。”

原本以為是個柔弱無倚靠的姑娘,誰曾想,一轉眼變成了會武功的女子,一下成了幾人當中最為厲害的人。

許是想到凝雪,方玲的神情都溫柔了起來,“家姐自幼對我都很好,若不是擔心會牽連到她,我也不會一直隱瞞她至今。”

話音剛落,客房門被人敲響,下一瞬,凝雪凝紅端著東西進來了。

許是在馬車上沒吃好,凝雪凝紅端來了不少吃食過來,四菜一湯,倒是有些豐盛。

瞧方玲神情肅穆,凝雪笑道:“你這是怎麽了,表情那麽嚴肅?”

方玲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薛蕓婷,見她喝著茶,似乎沒有要說什麽的意思,她當即就明白的對方的意思,於是笑道:“沒什麽,我哪有嚴肅,你多慮了。”

“是麽?”

“是的是的!”

凝雪沒再細究,又低著頭擺著飯菜。

許是在馬車上吃了東西的緣故,薛蕓婷此刻並不不餓,不過也勉強吃了一些,而剩下的大部分吃食都進了凝雪的肚子裏頭。

消化了一會,凝雪幾人又在地上鋪開了床鋪,人一多,顯得整個客房都溫暖了許多,又過了片刻,大家都梳洗好了後,薛蕓婷才上了床,而凝雪她們也進了被子裏。

舟車勞頓,薛蕓婷面上不怎麽顯,身體卻也早已困頓不已,腦袋剛挨上了枕頭,便也恍恍惚惚的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薛蕓婷忽然聽到房門之外有些動靜,她睡眠向來就不深,尤其是在外面,她頓時就清醒了過來,凝神一聽,又是一聲輕微的響動聲。

薛蕓婷一下子便坐起身來,下一瞬,就瞧見方玲手裏正拿著一把軟劍候在門口,感應到薛蕓婷起身,她還沖著她搖了搖頭,示意著不要發出聲音。

黑暗之中,她將方玲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當即便僵住了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然而,預想中的危險並未發生,只聽一陣清脆的黃鶯叫聲,之後又恢覆的寂靜。

方玲松了口氣,將軟劍放回去,跨著幾步就走到了薛蕓婷跟前,小聲道:“小姐怎麽醒了?”

“我睡眠淺,聽到響動就醒了,方玲,你可知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嗎?”

“可能是什麽蟲子之類的,小姐別太在意,快睡吧。”

薛蕓婷瞧著她,半晌才說了聲好。

剛剛那響動明明是有人想開門才導致的,再加上之後那莫名的黃鶯聲......怎麽可能只是簡單的小蟲子之類?不過方玲有意不想讓她受驚,她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而這時,門被人敲響,方玲渾身上下一下就戒備了起來,兩人面面相覷一眼,方玲起身過去。

一開門,便是之前的那個侍衛。

他拱手輕聲道:“姑娘,房內未發生什麽怪事吧?”

方玲道:“什麽怪事?侍衛大哥何出此言?”

“即無事就好,姑娘早些歇息,明日還得起個大早趕路。”侍衛並不想多話說什麽,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

方玲關上門,又走到薛蕓婷身邊回話,這回薛蕓婷並未說什麽,就說了句快歇息吧,就躺下睡覺了。

這一夜,方玲時刻握住腰上的軟劍,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車隊又向著上京出發,馬車上,方玲昏昏欲睡,薛蕓婷瞧她眼下那明顯的兩道黑眼圈,便知道她昨晚定是一晚未睡。

凝雪看自己的妹妹這幅樣子,當即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昨晚上一夜未睡嗎?”

凝紅也是一臉的疑惑。

昨天晚上的動靜,除了薛蕓婷和方玲聽見,凝雪凝紅一概不知,甚至是睡死過去了。

方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姐姐,夜裏總得有人值守的,這是在外頭不比在府裏面呢。”

馬車晃晃蕩蕩,蕩得凝雪的耳墜晃動著,她攔過方玲,“行行行,你姐姐知道了,你靠著我稍微瞇會吧,別到時候到了上京,體力不支,伺候不了小姐了。”

薛蕓婷看她倆姐妹情深的,不覺笑道:“方玲,你在小榻上睡會吧。”

馬車內空間大,有了案幾自然也有能讓人睡覺的小榻。

方玲一怔,忙道:“不可不可,那是小姐的軟塌,我奴婢身份卑微,萬不能玷汙了小姐的榻子!”

薛蕓婷瞧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佯裝怒斥道:“讓你躺著就躺著,有時間和我掰扯,不如趕緊睡覺!”

“不可不可,這會壞了規......”

方玲話未說完,薛蕓婷直接一把拉過她,不容分說道:“趕緊睡吧,這一路還得你勞心費神嗎?有那麽多侍衛在呢。”

方玲正要再說些什麽,卻見薛蕓婷那認真且帶著光芒的眼眸,最後終於退步。

方玲在榻上休息,因為一夜未睡的緣故,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馬車晃晃悠悠的在趕著路,今天的行程明顯比昨日要順暢許多,不過速度一快,馬車顛簸的也更重了,凝雪倒了杯茶,又是一陣顛簸,生生將茶撒了大半。

“速度這麽快,茶都倒不穩了。”凝雪靠著車壁,搖搖晃晃的都有些坐不穩了,更別提倒什麽茶了。

馬車過於顛簸,方玲淺睡了一兩個時辰便起來了。

“今天的馬車怎麽行得那麽快?”凝紅緊緊抓著窗沿道。

薛蕓婷順著車窗簾子空隙看過去,她們出來的早,天還亮的刺眼,只見那山影急速倒退,速度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行了約莫有半個時辰,大隊伍才預備歇下來。

薛蕓婷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簡直就是腰酸背痛,甚是懷念現代社會的各種交通工具。

古代的馬車,真不是人坐的。

今天的三夫人顯然比昨日還要精神些,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藥的緣故,看起來並未像昨日那樣暈車了。

而二夫人似乎是來了精神,喝著茶水,時不時還要諷刺對方幾句才滿意。

直到安陽侯有了幾分不耐,二夫人這才稍有些收斂了。

“小姐,這是牛肉粒,嘗嘗解解饞吧。”一個丫鬟手裏舉著白布走過來。

“多謝。”凝紅上前走過,並未讓那丫鬟近身。

那小丫鬟也不在意,笑瞇瞇的將牛肉粒放到凝紅手中。

這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倒是令人愜意的很。

大隊伍停歇了一會,凝雪倒了茶,薛蕓婷還未來及接過,眼前忽然劃過一支箭,瞬間刺入剛剛給她們送牛肉粒的小丫鬟身上。

“有刺客!”侍衛頭領大呼一聲,侍衛們訓練有素的將老爺夫人小姐圍在一起,薛蕓婷手疾眼快,還不忘拉上凝雪三人。

不過凝雪凝紅似乎是被剛剛那血腥場面嚇著了,倆人蒼白著小臉。

那可是前一秒還在說話的人啊!

侍衛們將人圍成一個圈護在身後,手裏拿著刀劍,一個個十分警惕。

但除了剛剛那支箭,林子裏並未出現任何一個可疑人物。

時間越拖越久,侍衛們更加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忽然,一道劍光反射到薛蕓婷眼前,閉眼之間,她忽地聽到了劍劍相撞的聲音。

再睜眼,便瞧見了十幾個黑衣人的出現。

和電視上看到的相似,此刻黑衣人和侍衛們打作一團,變成了一場混戰。

方玲的右手放在腰上的軟劍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些黑衣人,又時刻護著薛蕓婷。

方玲的眉頭緊緊鎖住,和昨日的那些莽夫強盜不同,今日的黑衣人顯然都是個頂個的高手,這才過了多久,她們這邊的侍衛已然死傷大半,而對方只有三四個人受傷。

侍衛頭領看出局勢緊張,連連叫著屬下趕緊上馬撤退,然而話音剛落,那侍衛頭領的腦袋就跟沒支點似得掉了下來。

‘咚’的一聲,侍衛頭領轟然倒地。

“啊!——”

反應過來的女眷們抱頭尖叫逃竄,弄得場面更加混亂,薛蕓婷被人擠來擠去,方玲緊緊的拉住她,又聞一聲尖叫,這聲音是她熟悉了十幾年的姐姐,心底猛地一緊,她的手不覺松了一下,只是一下,薛蕓婷就被其他人推到了一邊。

薛蕓婷暗叫一聲不好!她就感覺自己的身後又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直直倒向黑衣人那邊。

這頭黑衣人剛解決完一個侍衛,就瞧見自投羅網的薛蕓婷,目光一狠,他舉劍就要劈下!

“小姐!——”方玲幾人悚然叫道!

薛蕓婷坐在地上,只覺得一股子兩儀從腳冷到心口。

她下意識緊閉雙眼,身子已經怕到抖得不行。

半晌,沒有預想到疼痛,她緩緩睜開眼睛,驀地瞪大了眸子......

咫尺之間,是那雙目露寒意的星辰之眸。

薛蕓婷呆呆的呢喃著他的名字,“......晉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