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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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瀟然一身幹凈白衫伸手把阿團從馬車上接了下來,看了一眼旁邊停著的紅頂軟轎,清俊的眉眼閃過一絲疑惑,溫潤的詢問:“你真的不和我去東宮先看看?”頓了頓又直言:“你和太子殿下吵架了?”

兩人這會剛過宮門,阿團要換小轎,許瀟然就得步行了。

距離衛長恨就是太子殿下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三天,作為事件中心的另外一位主角,阿團這幾天一直在家裏沒有出去。雖然這些天沒有出門,但發生了哪些事阿團倒也清楚。朝堂的事不說,就單說這些天阿娘收到無數的拜帖。

無一例外的,全是家世不錯又適齡姑娘家裏的帖子。

這是什麽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太子哥哥長年不在京,衛長恨時期又一直戴著面具,除了親近之人,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模樣。這次“歸來”,當然要出面讓眾人認認的。皇上說了,這次是遲來的接風宴,時間就定在明天。

若單這樣也就罷了,偏偏所有家裏有適齡姑娘都得帶進去一起參加宴會,這意思就太過明顯了。所有人也都明白,太子如今都快二十了,連個側妃都沒有。以前是他人不在,現在人回來了,自然該辦辦人生大事了。

當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閃過的卻是放松,這是一種不知道怎麽形容的感覺。一直都知道有這一天,有心裏準備又不想去面對它,現在它發生了,有種終於來了的解脫。自己都道不清心裏的思緒,更不知道該如何跟旁人說了。

聞言只是抿唇淺笑:“所有人都說我和太子哥哥情深非常,我們怎麽可能有事?”

這不是阿團的自嘲,是所有人認為的事實。

身份這事一鬧出來,當初衛長恨才回來時的那句心有所屬又被重新翻了出來。當初不知道是誰,現在可算知道了,也明白了這太子殿下和未來太子妃的感情是真好。不然,為什麽會收到這麽多拜貼?

這句打趣的話顯然不足以打消許瀟然的疑慮,正要再問阿團直接先發制人了,杏眼一挑,帶著笑意反問:“還是說大哥要先陪著我去見見安陽?”

兩兄妹一起進宮,一個找太子,一個安陽。

出乎意料的,這次許瀟然沒有馬上反駁或者訓斥阿團,反而明顯的楞了楞。在阿團詫異之餘眨了眨眼睛,再次恢覆成了那個翩翩貴公子,無奈道:“我早就和你說明白了,以後不要再提這事了,我心在仕途,不想其他。”

阿團皺眉,沒有答話,還在想許瀟然那個可疑的停頓。上下打量許瀟然,試圖找出點蛛絲馬跡。這意思太過明顯,許瀟然連自身的風度都差點維持不了,只快速道:“雖然這事不是你的錯,但在公主心中,你也占了很大的因果。”

有些尷尬的清咳後語速更快“總之,你好好與她說,我先走了。”

說完就轉身,步伐比平常要快幾分的消失在阿團的眼前,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兄妹兩說話的時候周圍的奴才們自動遠離了幾步,江萬裏提著給安陽公主的東西落後幾步站在阿團的後面,這會見大公子已走,連忙上前:“姑娘,咱們快些去公主那吧,從這到公主寢殿,小轎也得坐半個時辰呢。”

阿團這才回神,挑眼望去已經看不到許瀟然的身影,當下也不再說什麽,笑了笑彎身鉆進了小轎之中,江萬裏細心的確定阿團坐穩了才放下了簾子隨行在一側。

“起轎~”

隨著江萬裏的聲音,小轎晃晃悠悠的前行。軟軟的靠在小轎的一側,阿團一直微勾的嘴角終於放了下來,雙唇直接抿成了一條直線,無聲的嘆了一口氣。這兩天,阿娘阿爹,大哥甚至話最少的二哥,都在若有似無的勸自己放寬心。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吳桐身為太子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個太子妃。雖然和太子哥哥感情深厚,該來總要來,要放寬心,不要郁解成了心病。又沒有明說,哪怕一件小事都可以拐彎抹角的繞到這上面勸自己。

真是好氣又好笑。

自己心情不佳是事實,卻不是因為這個。

側妃或者侍妾,早就有心裏準備了,就算不願,也不會明白的表現出來。再則,那張可疑的名單,似乎是表明了太子哥哥的心意?就算那些人也進了東宮,太子哥哥已經對她們有了防備甚至也告訴了自己,那些人就不可能有寵愛了。

擔心的,卻是這幾天一直想的疑團,沒有答案。

那個紅衣姐姐自己現在還記得七八分,和自己的容貌很是相像。那個人是誰?

太子哥哥從未對自己的東西有過什麽想法,那麽,那塊玉佩他為什麽要拿去?那玉佩好是好,但在太子哥哥的東西裏,什麽也算不上。

太子哥哥為什麽要去邊疆,一國太子,為什麽一定要走呢?

還有二房……

太子哥哥為什麽對二房有那麽大的敵意?

最後,最重要也是最想不明白了。太子哥哥對自己的感情從何由來?從自己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陪伴在左右,沒有情竇初開,直接走向了細水長流,平淡安穩。可最初的熱烈呢?最初的情感從何而來?

這一系列的問題,沒有一個答案,甚至連線索都沒有。

也幸好這些天太子哥哥也忙,無暇顧忌自己,所以也沒見到面。慶幸不用見到他,如果見到了,自己就算忍住了也一定會露出馬腳的。不是不敢問,只是隱隱覺得,如果太子哥哥說了答案,這平靜一定會被打破的……

腦子一團亂糟糟的東想西想,時間過的很快,覺得沒大一會就到了安陽的宮殿,扶著江萬裏的手下了轎,然後就看到了早已等在宮門前的宮女。眼裏一絲笑意閃過,這代表安陽不生氣了?

“見過許姑娘。”宮女們紛紛下跪請安。

阿團點頭,笑著讓眾人起身。這安陽的寢殿阿團來了太多次了,不需要人引路甚至閉著眼都能找對地方。一邊往裏走一邊詢問跟著的諸人:“公主呢,公主這會在幹什麽?”有個伶俐的圓臉宮女笑著道:“回許姑娘的話,公主什麽也沒做,在大殿等著您呢。”

點頭,這樣看來,是真的不生氣了?心情也終於輕松了幾分。

小半刻鐘後一行人走至大殿,安陽正穩穩的坐在首位,旁邊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冷著一張俏臉,涼涼的瞅著剛進來的阿團,鼻翼動了動,十分明顯的哼了聲,然後側頭品茶,裝作沒有看見阿團。

這般孩子氣的動作,是真沒生氣了,只是沒有臺階下罷了。無聲的笑了,然後接過江萬裏手裏的東西,無聲的示意旁人不用跟來了,自己一人走了進去到安陽旁邊的位置上坐定,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她。

安陽喝茶的動作已經停住了好久,剛巧維持在送茶入口的姿勢。阿團壞心眼的撐著下巴,頗有興致的看著安陽舉著茶杯的右手,倒要看看她能維持這個姿勢到什麽時候。眼光太過明顯,即便安陽沒看阿團就感受的分明。

惱怒的直接側頭瞪阿團,右手砰的一聲把茶杯放回桌子上。

“你就不會給我個臺階下?明明就是你做錯了!”

阿團笑了,把手裏拿著的點心雙手呈上,微低著頭道:“渝記的蠶豆,請公主殿下笑納~”安陽喜辣,可她的肌膚實在不爭氣,只要一吃完,臉上馬上就冒出了紅疙瘩,吃一口冒幾個,笑人的緊。

皇後娘娘管得緊,不讓她沾這些,也只能從這些小食上找找味了。

這低眉順眼的樣大大取悅了安陽,下巴一樣,那叫一個驕傲:“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本宮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擱這罷。”只是面容有些別扭,努力憋住笑嘴角還是在上揚。

阿團也憋著笑,依著安陽的意思,裝作小心翼翼的模樣放在桌子上,然後更為小聲的詢問:“公主殿下可還生小人的氣了?”安陽不回答,阿團繼續怕怕的說道:“公主殿下不要再生小的的氣了,小的這幾天吃不下睡不著的,可難受了……”

還用袖口擋著臉嚶嚶的哭了兩嗓子。

這是逗安陽笑呢,結果安陽眼神一滯卻當了真,直接伸手拉過阿團的袖口,緊張的看著阿團眼睛。“你這幾天真的吃不下睡不著?”不等阿團回答又道:“你放心,母後怎麽做是她的事,我永遠都是支持你的!”

“而且我哥也最喜歡你了,其他人連半分也分不到的。”

“你不用放在心上,順其自然就好了,反正她們得到也只是一個名分而已。”

這件事安陽更加的清楚,事實上這兩天皇後一直拉著她興致勃勃的選人呢!身為阿團的好友,安陽當然是不願意這樣做,可是母後興奮的樣,好像馬上就可以抱到大胖小子又不忍去刺激她,只能敷衍的隨意恩幾聲。

而且出生在帝王家,安陽見過的沒見過的妃子,數都數不過來了。父皇是這樣,大哥雖然心儀阿團,但是人言可畏,為了平衡朝政也會有側妃的。心裏清楚,所以根本不敢在皇後面前露出一點半點。

就怕母後多想,以後是阿團不願意才影響到了自己。

阿團本意是想逗安陽笑的,誰知道她原來這麽擔心自己。感動之餘又覺得有些汗顏,想了想直接小聲道:“這個事情你不要擔心,太子哥哥什麽都跟我說了。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打算的,但應該不是眾人想的這個。”

這話有些前後不通,可自己確實不知道他是怎麽打算的。

安陽眨了眨眼睛,沒想明白。“大哥怎麽跟你說的?”

阿團秀眉一皺,反正自己也想不明白,直接幹脆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安陽了,末了還重點說了那幾個人命。“我旁敲側擊的問過我爹,那些姑娘的家世都還不錯,主要是她們的父親要麽忠於皇上,要麽就是太子哥哥這邊的人。”

“都是對太子哥哥有用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我一邊想著我確實不喜歡那些人,可她們至少目前和我沒有任何的矛盾,我發難都沒機會。再者,如果她們出了什麽事,一個還好,若全部都出事,再傻的人也知道是有意為之的。”

“就算沒有證據,但是也都想的到受益人是我,她們的父親若是因此和太子哥哥有了間隙,那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最後……”抿了抿唇,說的有些洩氣。“這種也是除不盡的,沒了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只有他一天是太子,就不可能只有我一個的。”

尋常人家或者是貴族人家只娶一妻的話,一生一世一雙人當然是一樁美談,可在帝王家,真的有些不切實際。最實際的一點,娶妻之後是什麽?是生子,很可悲也很現實,在帝王家這點尤其重要。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皇後一定能一舉得男是不是?就算皇後生了男胎,誰能保證這個胎兒一定能順順利利的長大?長大後誰又能保證他一定適合繼承皇儲?廢太子的事歷史可不止一例兩例。這麽多不確定的因素下,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當然,如果生了個爭氣的兒子,又有手段讓旁人生不出來兒子,也沒人敢說什麽。但那前提是時間充足,這點自己和太子哥哥就不合適了。自己還沒滿十五,太子哥哥都快二十了,皇後娘娘都急的不得了了。

所以,這側妃侍妾是一定會納的。

安陽聽到阿團的話後一陣細想,半響後突然無聲的笑了。也沒說什麽,只問:“我且問你,我哥是需要旁人的助力才能登上皇位麽?”

搖頭,毫不猶豫的。

若太子哥哥需要這些,他當初也不會一意孤行的跑去邊疆了。現在他的聲望已經到了不可高攀的程度,簡直就是民心所向,哪還需要助力?

“那就是了。”安陽點頭,精致的小臉上是實打實的底氣。“沒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那若那舟龐大到除非驚天駭浪才有可能撼動的呢?”看著阿團瞬間呆滯的小臉,安陽笑了。“你小瞧了我哥。”

更小瞧了你自己。

說到這裏安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不過是大哥想試探阿團最深處的心意罷了。阿團從小穩重,心思在面上不顯。自己和她一起長大,很多時候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阿團有心事不會找旁人說,只會自己一個人想。

原來以為只有自己才會這麽堵,沒想到大哥也一樣。

一想到無所不能的大哥其實這麽沒有安全感,居然想到這麽個主意來試探,怎麽那麽想笑呢?自己是絕對不會點名的,反正她兩都是非彼此不行,早晚都會在一起的。中間有些磕磕絆絆什麽的,就當是樂子了。

自己只管看好戲就是了。

哼,誰讓你們兩瞞我這麽久的!

這話讓阿團大驚,直接把這幾天困擾阿團的困局給打破了。是了,自己一直從常規的想法來想這件事,可太子哥哥他壓根就不是常人阿!就光說太子,這歷史上也有太子帶兵親征的,可那也是光明正大的,還真沒人像自家這個,一聲不響還改頭換面的就去那邊呆了幾年!

他從來都不是按部就班的主!

那麽,他的意思是不會納側妃了?可那些姑娘怎麽辦,如果她們主動出手,自己反擊,也算是過得去。可若她們一直沒有出現在自己眼前,難道還上趕著去?至少現在她們沒有針對自己做出什麽。

貿貿然的“除去”旁人,心裏真的過不去。可自己要不動手,那些人真的成為了太子哥哥的側妃和侍妾怎麽辦?那自己餘生都在後悔之中的!

難得看到阿團糾結成這個模樣,安陽心裏還有點小小的不平這會也消失的幹幹凈凈了。當然不會再勸,只會看好戲了。笑著道:“你放心啦,大哥這麽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你既然不知道怎麽做,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事情還沒開始呢,見招拆招吧。”

阿團沒動靜,不知道大哥會不會著急呢?哎喲,怎麽那麽想看大哥著急呢!

聞言阿團再次糾結了半響,最後也同意這個話了,太子哥哥那邊要見招拆招,名單上的人也要這樣。讓自己主動出手去害人,說實話,真心做不到,只能提前做好防範了。呼出了一口氣,把心裏的糾結暫時丟開了。

正要伸向茶杯的手一頓,然後直直的看向了安陽,直言道:“你這幾天有和我大哥見過面麽?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不然大哥剛才怎麽會那麽奇怪,他不是一直避安陽如蛇蠍麽,怎麽還讓自己好生說話?

從前問都不會問一句的。

安陽眼睛快速的眨了好幾次,俏臉上也染上了胭脂,左顧右盼就是不看阿團。這模樣一看就知道有事阿!阿團賊兮兮的靠近,死死的盯著安陽的眼睛。“快說!”

扭捏了一番後,安陽的性子到底爽利,竟是直接點頭。

“唔,前天心情不好,喝多了點酒去找大哥撒酒瘋,然後碰到你大哥。我完全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麽,最後印象是我直接撲到了他懷裏大哭。”

“後來呢後來呢,你就沒問旁人麽?!”

阿團被挑起了好奇心,太想知道自家大哥破功是什麽樣子了!

說到這個安陽更是懊惱,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我當然要問阿,可那是哪?那是東宮!我哥也不知道哪根腦筋搭錯了,不管我怎麽問也不告訴我!那些奴才也可惡,嘴巴一個比一個嚴,我楞是一個字都沒問出來!”

突然笑了,湊近阿團,臉上也是賊兮兮的笑容。

“我這邊問不出來,要不然你找你大哥問問?”

自己也好想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吃了多少瀟然的豆腐,吃了多少阿!

找大哥問?阿團想著自家大哥臉上永遠溫潤的笑,想著最皮的三哥其實最怕的是大哥,還說大哥是笑面虎……可是自己也很想知道阿!咬牙點頭了,大哥從來沒收拾過自己,而且只是想知道事實,應該,應該不會被修理吧……

在宮裏陪了安陽一天,期間江萬裏明裏暗裏的提示說要不要去東宮走一圈,被阿團和安陽齊齊給無視了。好容易出了安陽的宮殿,阿團手一揮,直接說回家了。江萬裏這才急了,在阿團身邊耳語:“姑娘您不去瞧瞧太子殿下?”

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見了呀!

阿團一本正經的回頭。“男女授受不親,不可私下見面。”

這句話把江萬裏堵的一口氣喘不上來,你們早就不清不楚了好麽!現在避諱不是掩耳盜鈴麽,還不如坦坦蕩蕩呢!阿團根本不給江萬裏說話的機會,徑直上了小轎。江萬裏這會只能是哭笑不得了。

爺,不是奴才不忽悠姑娘來,是姑娘太過堅定,忽悠不了!

不知道您啥時候把姑娘給得罪了,您自己想法子吧,奴才沒轍了。

換了小轎又上馬車,沒一會功夫就出了宮門,再前行一小會,就可以聽到人聲了。這會日頭剛斜,落日的餘暉灑在地上,暖洋洋的。和安陽玩了一天,這幾天沈悶的心情也得到了緩解。安陽說的沒錯,既然自己想不明白,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

饒有興致的掀開車簾的一條縫看外面的人來人往,腦子裏想的是怎麽從大哥口裏翹出“真相”。這會馬車已經到鬧市區了,兩邊布滿了小攤,小販們的吆喝聲不絕於耳。阿團看的正起勁呢,突然馬車猛的停住了,阿團差點從座位上摔了下去。

外面也傳來了人們的驚呼聲。

撞到人了?

江萬裏很快的鉆了進來稟告。

“姑娘,剛才有個戴面紗的姑娘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咱們的馬車避讓不及撞到了,人已經昏迷了,沒有見血,只是磕到腦殼了。”

語氣裏沒有驚慌,只是疑慮。剛才自己看的真真的,那姑娘像是被人追趕一樣直直的跑了出來,自己往後面看,確實有幾個可疑的人看到自家的馬車就退讓了,可這不代表這事是真的,說不定是套呢?

現在自家姑娘風頭正盛,這是進宮,所以這馬車帶了許家的標志。被有心人認出來下套也是正常,不得不這麽想。

阿團也認為這不是件簡單的撞人事件,可雖然沒出馬車已經聽到外面越來越大的聲音。很快的想了一番馬上道:“既然是個姑娘,你把人帶上來吧。留一個人在這守著看有沒有人來尋她,再派一個人去查這是誰。”

“最後通知家人預備大夫,要快。”

不管是不是自家的錯,這眾目癸癸之下,是她自己撞上來的。江萬裏既然敢說這話,就一定能找到人證。既然如此,就不怕她誣賴到自家身上。先把人帶回去,可不能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江萬裏也深知這樣的處理最好,應了,鉆出了馬車。

沒一會功夫江萬裏就抱著一個白衣姑娘鉆進了馬車,那姑娘雙目緊閉,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只一雙秀眉墨如黛,光潔的額頭上觸目驚心的紅,看著都有些青紫了。馬車再次前行,這次是加快速度往家裏趕。

不管怎麽樣,她是被抱上自家馬車的,就不能讓她出事。

阿團側頭看向倒在一旁人事不知的年輕姑娘,沒有摘她的面紗,只是看著她的衣料出神。伸手摸了摸,薄如蟬翼,觸手輕滑,輕輕的拉起一點,即便在馬車中有些昏暗的光線下,也是朦朦朧朧的,好似帶著霧氣一般。

月影紗。

這種料子,光有錢是絕對買不到的。

當然不可能把人帶去自家的院子,直接帶去了客居的廂房,大夫也早早的預備了。陳氏聽到消息就等著呢,這會見人回來了馬上讓大夫進去查看,然後上下打量阿團,看到她無事才松了口氣。

這才有心情問江萬裏到底是什麽情況。

江萬裏把剛才對阿團說的話又說了一遍,這次還把自己看到的,猜測的,也都說了出來。末了還向陳氏保證:“夫人放心,姑娘讓奴才留了人在那,不僅是等人,奴才也命他和周圍人打好關系,順便調查情況。”

陳氏點頭,這次阿團處理的不錯。這種情況只能帶回來,無意的就算了。若是有意的,哪怕有人作證是她亂跑所致,但人倒在自家馬車下是不爭的事實,若丟那就走了,就得被有心人拿出來說道了。

不僅要把她帶回來,還要讓她一點問題都沒有!

好在那姑娘沒什麽大問題,只是驟然間磕到了頭才暈倒的,頭上的淤青也不重,過一會就會醒了,開些活血化瘀的藥就行了。這邊大夫剛走,那邊調查的人也回來了,說是戶部侍郎家的庶女,張寧安。

阿團原本的動作一頓,慢慢側頭看向正回話的小廝,直直的看著他,一字一句問問的清清楚楚。“寧靜的寧,安然的安?”語氣異常的平靜,平靜到過頭了。

小廝不敢擡頭看阿團,只低頭答話。

“回三姑娘的話,是的。”

原來,名單上面的第一人是戶部侍郎家的庶女,怪不得呢,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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